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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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3章 兵變?!

  夜晚,一營宋軍在指揮使帶領下快速跑去天竺寺,只是一夜的等待誰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不對……」領兵的指揮使猛的站起來:「來人,去將寺廟大門砸開,進去搜!」

  有數十士卒連忙奔出,砰砰砰的砸門聲響響徹夜空,附近的百姓傍晚時看著有士兵過來就躲進屋中不出,如今聞聽外面動靜更是驚慌,紛紛將屋中重物頂在門窗之上,免得一會兒會有什麼不測發生。

  也就大約一炷香時間,屋內的人聽著外面一聲「被耍了!撤!」,方才放下心,有好奇膽大的湊到窗縫向外瞧看。

  腳步轟鳴聲中,舉著火把的宋軍身影快速的跑過,直至不見。

  這些百姓這才將心放到肚子裡,帶著或是忐忑、或是興奮的神色睡了下去。

  不管如何,明日的談資是有了。

  ……

  仲秋的夜晚空氣仍然有些燥熱,臨安近郊的蟲鳴聲似乎消失無蹤,高大的樹木將天空遮蔽。

  清冷的月光下,一群群擁簇在一起的緋衣士兵在將黑白兩種顏色的布條綁在自己的胳膊上,隨後七扭八歪的躺下,儘快的恢復著體力。

  林野中,幾處篝火正在燃燒,軍中領兵的大將湊在一起,就這火光看向一塊青石上的堪輿圖。

  韓世忠用手撫摸著多日沒修剪的鬍鬚,黑硬的鬍子被揉的轉著圈:「咱們現在靠近的是臨安西南面,這算是宋廷在南面的皇城,洒家想,經歷了汴梁之變,這裡的宋人應是汲取了教訓,咱們要入城怕是不會輕鬆。」

  「大隊兵馬大約是進不去的。」關勝眯著眼,蹲在地上,一手捋著垂到地面的長須:「不若精選出千餘精銳,先看看能不能騙過城門進去。」

  「城外有軍營……」韓常說了一句,面上若有所思:「斥候回報說,見著不少軍營中兵馬有異動,或是明日有什麼調動。」

  徐寧皺皺眉頭:「別是前幾日劫糧的事兒露餡兒了。」

  盧俊義捏捏腰間劍柄:「若是出事,盧某領人截住他們,各位將軍去搶城。」

  火把燃燒發出噼啪一聲響,韓世忠的面龐在火焰照射下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還沒到那步呢,先想轍進入城中。」

  韓慶和在旁點頭:「卻是如此,咱們一路行來快速,就是有人開始徹查也不會想到咱們膽大包天進入這邊腹地。」

  「就依照關將軍所說的。」韓世忠思忖一下最終拍板兒:「選出一部精銳,由洒家與徐寧、韓常二位將軍統領看看能不能入城,其餘人在外隨時準備接應。」

  關勝眼神動一動,韓世忠敏銳的目光看過去:「將軍身形樣貌過於出眾,不易隱藏,還是在外幫襯的好。」

  關勝想想也知有理,遺憾嘆口氣:「只好如此。」

  ……

  與此同時,臨安。

  「今夜姓王的應該是無功而返。」苗傅站在一處民居中看著外面黑漆漆的街道:「不出意外,他們當會以為那信是有人故意挑撥之言。」

  身後劉正彥摸黑緩步走過來,站在旁邊一同望向外面:「趙構小兒當會派人去找你吧,屆時若是尋不到統制,會不會坐定你謀反之罪?」

  「就算如此,到時候也已經晚了,等他們去過我府邸,就該知道你我不在城中。」手指輕輕打著節奏,苗傅冷笑著轉頭:「約莫會以為咱們已經出城帶著兵馬而走,就算派出人馬去尋,也要一段時間,況且今夜城門已閉,昏君的性子,當是考慮今天時辰已晚……應是在明日一早派人出城。」

  劉正彥沒有出聲,視線內,有火光連成一條蜿蜒的紅線,向著某處飛快地接近。

  劉正彥沉默片刻,看向苗傅:「看那方向……是去你府邸的吧。」

  苗傅譏諷一笑:「管他的,只要他尋不到這裡來,做什麼都晚了,對了……」,轉過頭看向劉正彥:「明日的事情已經安排妥了?」

  「妥了。」劉正彥點頭:「北門守將是咱們的人,明日先拿幾個死太監開刀,到時候對外也有說辭。」

  「城外軍營呢?」

  「赤心軍的王鈞甫、張逵、馬柔吉幾位將軍亦是不喜王淵那廝,聽聞統制要對其出手,皆願景從,按計劃,明日一早出手奪取西南大門,再奪其他。」

  「好!」

  苗傅點頭,看向天邊散著清冷光芒的月亮:「中軍統制吳湛與我交善,明日只要拿下王賊,他自會引導咱們進皇宮。」


  劉正彥聞言看向一側的牆壁:「那地兒也能叫皇宮?」

  「到這臨安方才一年左右。」苗傅伸手拍一下劉正彥:「你也莫要對那昏君太過苛責了,那地兒雖小,他也是皇上啊。」

  「呵呵呵——」兩人在黑暗中對視片刻,輕聲笑起來。

  ……

  「沒人?寺廟沒有,家中也沒有?」

  夜色雖是晚了,趙構依然沒睡,那裡想到一直等待消息等來了最讓他不願聽到的,連忙起身從書案後面出來:「城門不是沒有其出去的信兒嗎?」

  「是。」內侍藍珪鐵青著臉,恭敬的弓著身子:「奴婢也疑惑,然現在想來這廝怕是出城去了軍中。」

  「滑頭的東西……」

  趙構緩緩踱步,思忖開口:「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傳旨王淵,讓其率軍去其軍營捉……算了,明日乃是朝會,當朝宣布其二人所犯之罪,將其捉拿入獄,審後再論其他。」

  藍珪偷眼看看趙構,又低頭:「若是查明他二人沒有反意……」

  「那就讓他二人去南邊養老,他們兵馬送去前線。」趙構有些煩躁的一揮手:「夜了,朕也乏了,歇息吧。」

  「是。」

  藍珪應了一聲,趕忙示意小太監拿來燈籠,隨後在前走著,引著趙構回去寢宮。

  ……

  東方亮起一抹魚肚白,萬里晴空,見不著一絲雲朵。

  鳥鳴的聲音喚醒林中沉睡的人,有身影伸個懶腰起身,用水囊中的清水漱口,隨即拿出隨身的乾糧、肉乾,就著涼水撕咬咀嚼。

  「就依照昨夜所言,洒家與徐、韓兩位將軍先率軍入城。」韓世忠伸手剔出一條肉絲,站起身:「關將軍、老韓將軍在洒家後面,一旦洒家奪門,立時揮軍而入。」

  關勝、韓慶和沉著臉點頭。

  「盧將軍做為殿軍,防範宋廷兵馬,若其沒有攻擊意圖,莫要先開戰。」

  盧俊義也是一點頭:「將軍放心,盧某不會意氣用事。」

  韓世忠這才展顏一笑,提起水囊:「諸位,若是功成,你我皆能千古流芳,飲盛!」

  「飲盛!」

  其餘幾將拿水囊與他碰了,隨後韓世忠、韓常、徐寧三人上馬,帶著精選出來的兩千三百士卒,檢查了胳膊上黑白兩條布,持著刀兵向臨安而去。

  ……

  「都準備好了吧!」

  名為張逵的將領站在中軍大帳,看著面前的將領,掏出白布綁在胳膊上:「今日胳膊上沒綁白布條的,皆是敵人,見面不用客氣,殺!」

  「殺!」

  低低的回應聲在軍帳中迴蕩,一道道體態各異的身影皆是將布條綁在胳膊處,隨後向他行禮抱拳,魚貫而出。

  張逵轉頭看向王鈞甫、馬柔吉:「今日過後,我赤心軍要不流芳百世,要不遺臭萬年。」

  兩人看著他,突的一笑:「挺好,起碼不是默默無聞而死。」

  「走!」

  張逵戴上鐵盔,拿起鐵刀別在腰間,大踏步而出。

  帳外,兵馬走動的聲音大噪,兵刃、甲冑的金鐵聲音衝上雲霄,不久,高舉大旗的軍隊開出營門,向著臨安城進發。

  ……

  日光在天上移動,雲彩漸漸變淡,如絮一般飄在青空之上。

  朝會在還未完全擴建完成的皇宮中有條不紊的進行,不多時,隨著趙構的走出,結束了朝會的一眾朝臣開始向著外面走去。

  王淵大步流星向外走,有禁衛牽過戰馬候他上去,這人上了戰馬看著等候他的八名親衛一點頭:「去城外軍營。」

  當下向著外面而去,後方親衛上來:「樞密使,咱們直接去苗、劉二人的營中?」

  「哪兒能。」王淵在馬上搖頭:「先去城中禁軍處,官家許洒家金銀槍班各三班人手。」

  「還好官家擴充了禁軍人手。」有親衛笑了一聲:「不然還要調遣他州軍兵前來。」

  王淵點點頭,笑著低頭看向自己親衛:「官家還想將金槍、銀槍班人手擴充至兩千人,不過這事兒也要等與北賊戰事結束才行。」

  九人一路說笑前行,走去銀槍班巷,此處已經有六班共三百餘擅使槍槊的禁軍士卒在等著,見著王淵,先驗了兵符文書,隨後跟在他身後向外而行。


  臨安城百姓見狀紛紛閃開,往日金槍、銀槍兩班士兵出入人數不多,百姓雖然有些不安,卻也能夠忍受,如今一次出來數百穿甲扛槍的人,哪裡還有人敢待在此處。

  王淵見狀也沒甚反應,只是一路催促兩班士卒前行,將將行至過城北橋,前方有金槍班士卒跑回來:「稟樞密使,前方有不少士卒在,不知何處兵馬。」

  「哦?」王淵奇怪望過去,橋的另一端,身穿緋色衣甲的人馬聚集一起,黑壓壓的一片:「來人,去問問是哪部兵馬在此,意欲何為?」

  說話的聲音不大,並未傳至橋另一面的人馬耳中,有人騎馬上前。

  「那便是王淵?」面色平靜的王世修望向馬上人。

  嗡——

  閃著寒芒的長槍戳在手中,這人用手一緊手臂上的白布,嘴角翹起:「富貴險中求,各位,殺了這廝,讓宮中貴人們知道知道,這臨安該誰說了算。」

  「願從都指揮使!」

  身旁幾個領兵的指揮使呼喊一聲,紛紛緊了下右臂白布條,眼看王世修沖了出去,連忙一起抽出刀槍跟上。

  王淵在那一邊剛剛說完,就看著烏泱泱的人馬嚎叫吶喊沖了過來,頓時驚怒交加:「來人,上前擋住他們。」

  「停下!」

  「住著,你等何人兵馬?」

  「停……該死,你們要造反?!」

  金槍班、銀槍班士卒聞言呼喊著上前,只是無論如何招呼,那邊衝來的兵馬都沒有一絲遲疑。

  不過數息,沖前的人中喊了一聲「放——」,一陣箭雨從人群中射出,見者無不駭然,不過三百人的隊伍瞬間混亂一團。

  王世修更是身先士卒,一路打馬前行,手中長槍撥開前方兩班士卒手中長槍,接連刺死、打傷數人,一張臉上滿是戾氣的看著眼神驚懼的士卒:「王淵!受死!」

  長槍探出,透胸而入,鮮血噴在後方將官臉上,頓時讓人忍不住連連後退。

  「有人造反了!」

  「該死,你端的是誰!」

  亂鬨鬨的禁軍士卒爆出驚怒交加的問話,王世修全然不答,只是呼喊麾下三千軍兵向前。

  王淵見不是頭,連忙勒轉戰馬想要往北門逃,王世修馬快,趕上前去,一把抓著他腰間玉帶拽住摔下馬:「王淵無道,只知斂財不知抗齊為國,今我王世修替天行道,將其誅之!」

  長槍向下,一下刺入其胸膛,王淵雙手死死抓著長槍,沒幾息氣絕,王世修跳下戰馬,抽刀割其首級,看著他鬆弛的臉龐,冷笑一聲:「你老了,竟然在戰場上膽怯了!」

  一躍重新跳上戰馬,勒韁繩看下四周,還活著的十幾個禁軍士卒瘋狂的逃竄,他也沒讓人追,只是高舉首級:「走,去找苗統制。」

  ……

  「快點兒、快點兒,面上無須者殺!」

  苗傅站在院落中,大聲呵斥著士卒向內,偌大的宅院中滿是臨死前的慘叫,血腥氣味兒瀰漫,這人抽了抽鼻子,轉身走出宅院大門,視線拔高,「康府」兩個金色大字正映著陽光閃閃發光。

  未幾,有穿著將官服飾的人出來:「統制,康履那沒卵蛋的不在府內。」

  「那定是在皇宮了。」

  苗傅說了一句,還沒等他發出命令,有快馬的聲音傳來,一騎飛快跑近:「統制,王都指揮使殺死王淵,如今正趕來。」

  「好!」

  苗傅一拍手:「快快隨我去見下咱們的樞密使。」

  身後幾個魁梧身影跟著向前。

  ……

  視線拔高,移去城門。

  「站住,你等是何人,為何帶兵入……」

  守城的將領伸手阻住張逵,這人向旁看一眼,有親衛端起弩弓。

  咻——

  黑影沒入人的咽喉。

  「饒命!」

  後方有身影嘭的跪下,有站著的守軍看著張逵視線轉過來,連忙將手中長槍扔地上,胡亂搖手:「我等只是站在這裡,未有要攔將軍的意思,您請便。」

  張逵哼一聲,伸手向前一揮,大批的軍卒向內而去。

  王鈞甫、張逵、馬柔吉,歷史人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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