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破城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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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掌踏過大地,穿著戰靴的腳陷了下水,血水粘在靴底,洶湧的人潮向著城牆撲過去。

  箭矢、石塊飛過天空落下,轟擊著城頭,不時有帶著焰尾的火箭衝上城頭,燃燒的箭頭將一切點燃,黑煙在空中蜿蜒騰空,模糊了人的視線。

  雲梯豎起,數個帶鐵鉤的木梯在其旁邊架上,穿著黑色衣甲的齊軍士卒咬著橫刀,頂著大盾向上攀爬,宋軍也在給與還擊,一塊塊滾石、擂木從城頭扔下。

  持著弓弩的射手瞄準上來的身影射出箭矢,弩矢飛出的一刻,自己也在從上面往下掉落,在城牆根兒下濺起一道血跡。

  鮮血在城上城下綻開,舒城城頭廝殺聲一片,吳端揮舞著手刀砸飛踏上城頭的黑甲士卒,看著不遠處從雲梯攻上來的人嘶聲大吼:「射手呢?將他們送下去,快——」

  鐵皮大盾在人的手中拽緊,呼嘯飛來的箭矢插在上面發出篤篤篤的悶響,剛剛感受射手狙擊停下,從盾後抬頭的人迎面就是一桿長槍刺來。

  嘭——

  「啊——」

  慘叫的聲音逐漸遠去,一聲輕響被城頭的吶喊聲掩蓋,「頂住了,齊軍這般猛攻必不可久!」

  剛剛出槍相助的曹成喊破了嗓子,抬手抹一下額頭的汗水,眼看下方豎起的旗幟數量不對,舔舔發乾的嘴唇:「哪裡來的援軍……今次真是危險了。」

  城下,頂著盾牌的士卒後,穿著鐵甲的盧俊義抽出一柄橫刀咬在口中,將一面嶄新的盾牌擎在手中:「再沖一次!」

  身後的士卒有人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液,神色乖張:「我等隨著將軍!」

  「上!」

  盧俊義神色一凝,腳下陡然發力躥起,單手接連抓著木梯向上,沉重的甲冑似乎毫無影響一般。

  「陛下在看著我們,殺上城頭!為陛下而戰!大齊萬勝!」

  歇斯底里的聲音暴響,他身後無數的黑甲士卒此時通紅著眼睛向上而行,聲音傳出,成百上千的聲音迴蕩在梯下:「為陛下而戰!大齊萬勝!」

  「大齊萬勝!」

  齊軍瘋了!

  舒城城頭,曹成聽著下方喊殺聲變為瘋狂的吶喊,神色有些難看,掃視一下面上緊張的守城士卒:「守住城頭,將人壓回去!」

  許多將官的聲音隨著他一起在喊,再次組織起前線的士卒對著城下向上攀爬的敵軍攻擊。

  斜舉的盾牌被石塊擂木砸的有些凹陷,盧俊義咬緊牙關,持盾的手臂穩如磐石,衝擊的力道在變小,頓時面上猙獰笑起,這說明距離已經接近了,高大的雲梯總有盡頭。

  然後,腿部肌肉用力,整個人躥了起來。

  「殺——」

  長槍從城頭宋軍手中刺出,一道光芒從木桿處划過,半截槍頭在空中飛了起來,那人手上一輕,收回的力道帶的自己向後退了一步,隨後有陰影投下。

  驚恐的面孔上移,視線放去躍上的黑影。

  雄壯的軀體幾乎填補了城頭守兵全部的視線,凌冽的刀光隨之劈在人的脖頸上。

  噗——

  人頭斜飛出去,鮮血化作噴泉衝出半丈高。

  「喝啊!」

  盧俊義大吼一聲,左手猛揮,凹凸不平的盾牌旋轉飛出,嘭——,砸在側旁的宋軍士卒臉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仰天倒地。

  落地的玉麒麟猛地躥上前,用力將人撞開,手中橫刀連斬三人,濺得滿身是血。

  「那邊,跟我來!」曹成見狀正要持槍殺上前支援。

  那邊盧俊義早見著他這穿甲的將領,刀一拋、一擲,橫刀刷的飛了過去。

  曹成反應也快,猛的一歪身子,讓過飛來橫刀,後方跟進的人不防有人上來就扔兵器,頓時被刀扎入眼眶,「啊!」一聲慘叫抓著刀鋒摔倒在地,不住打滾,漸漸沒了聲息。

  盧俊義手往旁伸,腰間懸掛的橫刀晃動。

  眉頭輕跳,視線下移,戰靴踩在掉落在地的宋兵長槍上,這玉麒麟眼中一亮,腳踩槍身往後一拉,長槍受力微微彈起,伸腳向前一踢。

  呼——

  長槍飛上半空,猛伸手握住,大喝一聲,長槍舞動,兩個靠近的士卒瞬間被得了長兵的玉麒麟抽飛出去。

  「該死……」


  曹成見狀頓覺不好,知道上來一個能打的,還沒等他喊話叫射手支援,那邊盧俊義藝高人膽大,反向沖了過來,帶著紅纓的槍頭隨著他手臂肌肉的鬆緊抖出碗大的槍花,帶著呼狠狠嘯扎了過去。

  碰——

  曹成攔住一槍,只覺雙手一震,對方槍桿一跳,眼前一片紅色,這人反應也迅速,「哎!」猛的將頭偏開。

  哧——

  槍頭刺破空氣的聲音在耳邊炸響,旁邊幾個曹成親兵見狀連忙揮刀殺過來。

  盧俊義雙臂用力一抖,長槍翻飛之間將這些人一起圈入自己的槍勢之中。

  「跟上盧將軍!」

  牆垛處,不停有身影躥上來,燕青一手橫刀、一手手弩,冒頭的瞬間見著盧俊義已是同宋軍交手,頓時心頭一緊,連忙呼喊跟上,帶著幾個上來的悍卒奔上前去。

  嘶吼的聲音在城頭迴蕩,交戰的親兵被持著橫刀的齊軍劈砍的向後面退卻。

  曹成壓力大增。

  ……

  腳步聲、嘶喊聲化作一片喧譁,城頭的宋軍在對方喊出口號之時壓力倍增,城頭數個牆段都有悍將帶頭登上,徐寧、韓常、韓慶和帶著士兵瘋狂攀爬,缺口在增多。

  天光之下,黑煙在高空變薄,消散。

  先登營在調遣之下上前,韓世忠今次不用督戰,親身陷陣殺上城頭,手中刀鋒舞的光華連成一片,四周先登營將士蜂擁而上,組成五六人的小型戰陣不停擴大站著的空擋給後方人上前,同時連接向一旁正奮勇廝殺的韓常所部。

  雙方的鐵矛、長槍、橫刀在這城頭不斷瘋狂揮砍抽刺,帶著手弩的先登營士卒靠著前面的盾陣射出手中弩矢,鮮血飛濺、頭顱殘肢掉在地上,被踩過的戰靴擠壓出更多的鮮血。

  交戰的城頭道上,廝殺直接進入白熱化。

  「啊啊啊——」

  毫無意義的喊叫充斥人的耳中,刀光、槍芒在肉體中反覆進出,拉出的鮮血濺在地面,匯聚而成的血泊被戰靴踩中,雜亂的濺去四周人的身上。

  「趕他們下去!趕他們下去!快讓後備隊支援!」

  吳端用力推擠揮刀,砸斷一名齊軍士卒的鎖骨,晃動的視線中看到越來越多的黑色,對著身旁的親兵嘶吼。

  那人連忙向後轉身,隨後有指揮使帶著兵馬從城下快速順著石階而上,從樓梯口湧出來,準備做出防禦。

  交戰的城頭,韓世忠看著對面涌動的身影,察覺到變化,面色一狠:「韓常!韓常!護住洒家這邊,先殺那個鬼叫的傢伙!」

  那邊廝殺的一身是血的年輕悍將聽著,一腳踹飛面前衝來的身影,手中刀一擺:「隨我來!」

  吶喊衝鋒的身影跟著前方的悍將廝殺過去,城頭上血腥氣蔓延,黑紅兩色的身影糾纏在一起,韓常推動防禦的陣線後退,宋軍前排的兵馬抵擋不住,被殺出一道口子。

  「剁了他們——」

  高舉的橫刀帶著粘稠的血跡與數道缺口,韓常猛的衝撞過去,剛剛登上城牆的後備兵將還未曾有所準備,被他砍倒數人,鮮血與哀嚎在這陣中響起,驚駭的指揮使剛剛對上他的視線,隨後就看著他提速衝過來,兇狠的提刀就砍。

  不過數刀就將人剁的往後退了丈遠,同身後士卒一起死死將這些新上來的宋軍擋在那邊戰團的後面。

  ……

  刀鋒、槍林遞到吶喊的人的頭上,血線在四周蔓延。

  缺了親衛的援護,不過三五槍,瞬息間曹成身上多了幾個傷口,旁邊親衛見狀大急,嘶吼一聲「保護將軍!」,不顧燕青刀鋒砍在背上,整個人合身撞向盧俊義。

  噗——

  長槍偏左,奪自宋兵的長槍插進撲來人的胸口,盧俊義橫臂一掃,死屍向著曹成砸過去,兩人頓時成了滾地葫蘆。

  「喝啊——」

  踏步旋身,盧俊義手中長槍在頭頂盤過一個圓圈,周圍敵我士卒躲閃不及的被槍頭槍尾掃中跌了出去。

  沙——

  戰靴剎住去勢,帶血的槍尖兒向下狠扎。

  ……

  鏘——

  刀與刀砍在一起,火花跳出的同時,米粒大小的碎屑從刀鋒崩開。

  韓世忠欺身上前,將迎面劈來的刀鋒打偏,撞入對方懷中同時,順手用刀柄對著吳端腹部就是一下,這宋軍守將受痛忍不住彎下身子,頭上的鐵盔不覺又著一下。


  嘭——

  刀柄大小的凹陷出現在鐵盔上。

  吳端只覺眼前一黑,明知不好還是不受控制的向下栽去,韓世忠手腕一翻刀尖向下,另一手按著刀柄尾端,屈膝一跪。

  噗——

  刀鋒穿透入後脖頸。

  ……

  「爾等將領已死——」

  呼——

  長槍帶著死屍挑起一人半高。

  「速速投降!」

  燕青聽盧俊義聲音,立馬反應過來:「快投降,快投降!」

  手持長刀,四處看向周圍士卒:「我等都是同族血脈,不過當兵吃糧,如今爾等已敗,我軍未有虐俘先例,此時不降,更待何時!」

  周圍士卒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猶豫不定,燕青見狀,側目一看旁邊人手中刀,上腳就是一下,那人手一疼,鬆手抬臂。

  噹啷——

  鐵刀落地。

  其餘人目光循聲看向地上那刀,似是再握不住手中兵刃,鬆手之間,叮叮噹噹聲響一片。

  盧俊義大喜,看眼燕青,這浪子點點頭示意明白,放聲高喊。

  「爾等已敗,停手——」

  呼喊聲音遠去。

  此起彼伏,聲聲高亢。

  ……

  視野劇烈搖晃,灼人的天光被升騰的黑煙擋住,激烈的廝殺慢慢停下。

  大纛方向。

  呂布穿著一身銀甲,白底的披風在微風中拂動,微微躬身坐在戰馬上,目光平淡,卻是一直注視著城頭戰場的每一城段,前方斥候將消息不斷傳遞迴來。

  不論好消息壞消息,他都會靜靜的聽著,戰事開始到現在已經數個時辰,城頭一直在來回拉鋸。

  不過他清楚這是城池將落的預兆,快的話今日,慢的話明日,這小小的城池會在自己手下這些悍將攻勢下陷落。

  「陛下,城頭宋旗……」身旁衛鶴看著什麼,連忙伸手一指。

  呂布視線移過去,就見一面旗幟飄忽落下,城頭爆發出興奮的吼叫,「萬勝——」之音遠遠傳來。

  面上露出笑容,呂布伸手輕撫赤兔火紅的鬃毛:「行了,舒城定矣。」

  衛鶴笑眯眯拱手:「皆是陛下洪福齊天。」

  「少拍馬屁。」

  呂布呵呵一笑,催動坐騎向前,手指城頭:「這城本就經歷韓世忠猛攻,若不是他手下可用之人太少,怕也不會留此城到朕來。」

  話語之中微微帶著些許的感慨:「不過現在也不晚。」

  說話間,輕輕夾一下赤兔,這畜生猛的向前躥出,一路向著城內進去。

  舒城大門早被打開,垂頭喪氣的宋兵站在一角,手持弓弩的士卒上前將其看住。

  城內前前後後有騎兵飛馳,有高聲叫喊安民的話語,偶爾也爆發起小規模的衝突,大多是些不甘心的死忠分子聚集一起,被突入城中的齊軍將士將之剿滅。

  赤兔奔行在略微混亂的城中,進入縣衙的時候,韓世忠、韓常等人正在等著。

  「不用多禮了。」呂布揮手攔住他們行禮,跳下戰馬快步前行:「爾等的接下來要攻入無為軍,不必占城奪地……」

  韓世忠等人跟上大步流星的身影,仔細聆聽著前面的命令。

  「……直接找渡口渡過長江,攪亂他後方。」進入大廳,呂布解下披風甩給衛鶴,坐在位子上:「如何打,朕不管,你們只需要造成他宋人內部慌亂即可。」

  韓世忠想了想,拱拱手:「陛下,若是臣直接殺去臨安……」

  呂布看他一眼:「只要你能活著回來,你就是殺去嶺南都可。」,接著一拍桌面:「不過你等可要記著了,進入宋軍內地,爾等沒有後援,只有手頭這萬人兵馬。」

  韓世忠看看韓常,隨後對著呂布嘿嘿一笑:「陛下放心,末將省的。」

  建武十年,夏日,酷熱。

  宋軍統帥劉錡阻齊國西路軍於合肥,齊皇親率援軍去往舒城支援偏師,軍中將士有感皇帝親征,士氣大振,一日下舒城,隨後揮師攻入無為軍,一路急行進入長江口,於銅陵北邊渡過長江不知所蹤。

  季夏末,泰州田師中被困日久,城中糧草不濟,拼死突圍而出,海陵遂克。

  泗州,中路軍奚勝接到呂布旨意,王伯龍先登破州治盱眙,休整一日,留五千兵馬守城,率領大軍南下,兵鋒直指滁州。(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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