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天道好輪迴 野戰的勝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箭矢在夜色中縱橫,來往的黑影帶著破空聲。

  盾牌嘭的抵住一道衝鋒的身影,持盾的人整個飛了出去,槍林壓過來的瞬間,從前方迴轉的王德縱馬衝過來,大刀只一閃,排列壓過來的槍桿瞬間斷裂,側方受力最重的三個槍頭帶著斷杆在空中打著旋的飛出去,扎入地面。

  「滾開——」

  面色猙獰的悍將殺入人群,猶如一隻凶獸撞入人群,手中一桿大刀橫斬豎劈,人頭、鮮血在馬匹跑過時沖飛上半空,沉重的刀鋒撕裂皮甲、肉體,瞪著眼珠的人失去半截身子,悽厲的慘叫響起在衝突的鋒線。

  無數骨頭碎裂的聲音中,王德騎馬突進,暴怒中硬生生在伏兵中碾出一條血的道路來。

  「北賊狂妄!」

  黑暗中,馬蹄聲沉重,一騎從黑暗中飛馳而出,手中舞著丈二長的方形物體,靠近的瞬間,「啊——」霹靂般的吼聲從大張的嘴唇發出,高舉的重物狠狠砸下,那邊揮舞的大刀同樣劈砍而至。

  哐——

  「嗯……」

  「哼……」

  兩聲悶哼,戰馬同時倒退了一下。

  王德雙臂有些發麻,驚訝看去對面,見來將手中那東西形似一根房梁,兩頭帶鐵,中間有兩處握手之處,顯然是一種勢大力沉的奇門兵器。

  「有兩分本事!」

  大刀挺起,王德再次上前,「衝過去!援助後方同袍!」的吼聲中,當先一刀劈向對面同樣雙手酸麻的鐵方梁,兩人咬牙拼了幾下,各自錯開戰馬,跟著己方士兵在戰團中廝殺,隨後再次對沖而上。

  四周的騎兵發出一聲喊,手中長槍、鐵刀劈砍捅刺,戰馬速度帶動著馬上的騎士揮舞的力道將站在地上的宋軍,慘烈的叫聲響了起來。

  同時在夜空中響起來的還有從部分騎兵手中扔出去的飛斧,鐵鏽氣息在廝殺的戰團中越發濃郁,漸漸瀰漫。

  廝殺吶喊的叫聲在夜空中不斷擴大,不知誰的火把將枝葉點燃,逐漸燒起的火焰將更多人的身形顯現出來,張仲熊、顏樹德兩人不住指揮兵馬結陣,近三萬人的軍隊開始向著南面齊國中軍殺過去。

  戰馬回撤,單手使槍盪開攔路的宋兵,曾塗垂著一隻自己受傷的手,不住回頭,窺看追著他的身影,面上帶著悽苦之色,從軍至今,哪裡受過這等苦。

  「狗賊回來!」「別想跑!」「是男人轉頭大戰三百回合!」

  後方的張伯奮追的焦急,口中不斷吼叫,無奈他搶來的戰馬不過是普通的軍馬,前面曾塗胯下的可是他爹曾弄在家養出來的一匹千里駒,就為他在戰場保命的,如何是他能追的上的?

  點著火把的騎兵衝來,手中弓箭射出,張伯奮揮刀格擋,幾聲脆響,馬上的身影頓時大急,這邊出現對方跟進的騎兵,也就是說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還有機會!

  觀察一下前方,還未發現有將領衝過來,張伯奮當下一勒韁繩,斜著向一名騎兵衝過去,那齊軍士卒見他過來,攥緊手中長槍狠命刺過去。

  「喝啊——」吼叫一聲,也不用刀,張伯奮劈手奪過長槍,反手捅入對面騎兵胸口,握刀的手一揮,勾著弓弦拉出騎弓,握槍的手奮力一抬、一松,伸手抓過那人腰後的箭囊。

  「讓你跑!」

  張伯奮興奮的將手中刀掛定,挽弓搭箭,對著單手拎槍的身影就是一箭。

  嗡——

  弓弦震響,箭矢在黑夜的火光中劃出弧線向著曾塗墜落過去。

  臉上興奮的神色剛剛展露,張伯奮身形晃動,本能放弓握刀,還沒等他繼續與衝來的騎兵搏殺,眼前只覺黑影一閃。

  噗——

  鑽心疼痛傳入腦海。

  「啊!」

  「啊!」

  手中刀落在地上的同時,瞥見那邊奔逃的曾塗也放開手中槍,趴在了馬背上。

  單手勒住馬韁,張伯奮咬牙,視線向旁移動,一支羽箭插在自己的肩窩,正有鮮血順著箭矢插入的地方向下流出。

  「南蠻受死!」

  前方策馬前沖的齊軍士兵吼叫一聲,兩桿長槍對著他胸前、面門就捅了過來。

  「憑你們!」

  刀鋒劈過視野,切過槍桿的鋒刃在回拉之中切在騎兵的甲冑上,兩聲慘叫傳出,捂著傷處的騎卒連忙撤了下去。


  張伯奮這才咬著牙,揮刀切斷肩窩的箭杆,一雙眼睛緊張的看向眾多騎兵湧來的地方,似乎有血紅色血氣在向這邊翻滾而來。

  ……

  「嘶——啊——」

  吸氣的聲音從馬背響起,勉強抬頭的曾塗一臉的晦氣,用盡力氣扭頭看了兩眼身後。

  好似為了對稱一般,一邊肩胛處插著一支箭矢,尾羽在戰馬奔跑中微微晃動,看的這女真漢子臉上肌肉不停跳動。

  得得得——

  前方與眾不同的馬蹄聲傳入耳中,曾塗猛的轉頭,身形起伏間,視線中,一道紅影在騎兵群中穿插而來。

  赤兔在戰馬中左衝右突,靈活的好似一隻真兔子在坐騎與坐騎之間輾轉騰挪,鐵蹄蹬踏得地面出現數個淺坑,泥土被帶上半空。

  搭——

  火紅的戰馬在他左側踏過一下,一股熱烘烘的氣息在旁邊停留須臾,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疾馳跳躍而走。

  曾塗忍不住回頭悲聲高喊:「陛下為末將討回個公道!」

  鮮紅的披風在馬背上飄蕩,馬背上的身影只是向後揮了下手。

  如雷的馬蹄聲在夜晚炸開,伴隨著無數人的嘶喊,劇烈起伏的馬背上,呂布嘴角勾起搖搖頭,伸手摸出一支箭矢,對著前方又是一箭。

  而在馬背上的張伯奮,肩窩的傷勢讓他知道不是逞強的時候,剛剛撥轉馬頭,破空的呼嘯聲傳來,猛的一刀砍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呼——

  刀鋒掠過空氣,騎在戰馬上的身形震動一下,張伯奮臉上露出複雜神色,眼珠向下瞥去,一支羽箭扎入腹甲,劇痛、溫熱黏濕的感覺迅速在中箭的地方向下蔓延。

  哪裡來的神弓手!

  腦海中閃過這個點頭,這張家大郎不敢再停留,一夾戰馬,想要快速逃離回去包紮。

  下一瞬,後方隨著曾塗逃回的部曲向他沖了過來。

  火光在周邊閃耀,前後左右俱是奔跑的身影,他瞪大眼睛,火光中,勉強雙手持刀,撞入跟隨的騎兵之中,刀鋒劈在人的身體上盪開刺來長矛,口中爆喝連連,接連將四騎砍下馬,想要衝出圍攏過來的騎兵。

  希律律——

  戰馬在身後長嘶,赤兔噴出熱氣似乎吹到了前方人的脖頸後,馬背上的人影陡然回頭,火紅的身影入眼,一桿方天畫戟化作彎月從空墜落。

  「啊——」

  張伯奮登時爆吼一聲,雙手抬刀向上。

  當——

  金屬的交擊聲響在夜空中震盪,單騎追敵的宋軍將領只覺得一顆巨石從上砸下,手臂不受控制被壓低,一股血箭從肩窩傷口飆射噴出,腹部中箭之處愈加疼痛。

  「有膽氣!」

  讚嘆的聲音入耳,呂布畫戟略微抬起,再度壓下來。

  當——

  畫戟壓著抵擋的刀下砍,狠狠在其肩甲上划過,甲冑頓時破損,張伯奮只覺亡魂大冒,恐懼下升起巨力,在一聲輕「咦?!」中將方天畫戟頂開。

  刀鋒趁著對方戰馬靠近本能劈了過去,叮得一聲金鳴脆響,畫戟一縮,輕描淡寫得架住砍來的刀鋒,井字戟一轉,咔——,大刀被死死鎖在畫戟上。

  「過來!」

  巨大的拉扯力量傳過來,張伯奮握刀的手不受控制打開,「啊!」一聲驚叫,手中刀被畫戟一帶飛了出去。

  呂布握著戟杆的手一錯一揮,反向拉回的鋒刃砍在人的脖頸上,壓在身體中的鮮血衝上天空。

  頭顱翻轉間,無頭的屍身向一旁偏斜。

  嘭——

  一同落地。

  「隨朕殺敵!」

  方天畫戟一甩,鐵戟上沾染的鮮血融入黑暗,赤兔興奮的嘶鳴一聲再次邁腿而動,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殺向前方。

  周圍本要撤回的騎兵紛紛喊一聲「萬勝!」,勒轉馬頭向著適才被伏擊的地方亡命而去,後方,大片的塵煙升上夜空,無數嘶喊的聲音震動,夾在悶雷般的蹄聲中向前滾去。

  伏擊持續不長的時間,火焰在夜風中倒伏卷過有些枯黃的草地,搖曳著照亮奔跑的人影。

  手持兵刃的騎兵身中數刀,搖搖晃晃騎在戰馬上,奮力向下揮舞著手中橫刀,隨後被樹杆長槍從左右扎入腹部。


  戰馬奔行,長兵將人定在半空,收回之時,沒了氣息的死屍跌倒在地面。

  「快結陣,北賊過來了!」

  就在十數丈外,宋軍中的將官呼喊一聲,廝殺的兵馬連忙有人奔跑向前,手中大盾向下扎入土壤,箭矢從圍殺騎兵的人手中射出。

  高速衝鋒的身影撥打開射來的箭矢,轟然一聲撞飛還沒來及調整身位的士兵,畫戟砸落槍林,不斷朝著前方擠壓過去,巨大的碰撞聲驚醒了四周目瞪口呆的身影。

  有人舉盾向前,隨後被沖回來的騎兵撞飛出去,屍體卷在一隻只狂奔的馬蹄下,眨眼就不成人形。

  火把掠過光影,戰馬的身影在黑夜中不知怎地比白日看起來要巨大,奔騰的馬匹沖入追殺的陣中,有人被宋兵持著長槍刺進戰馬的胸腔,隨後被硬生生推著滑動丈遠撞到同袍身上,戰馬倒地斃命之時,雙雙化作滾地葫蘆,被跟進的騎兵踩死在地。

  衝鋒而來的騎兵漸漸增多,與這些宋軍的伏兵殺在一起,第一時間未死的齊軍士卒瘋狂的朝人海裡面衝鋒,雙眼火熱的看著隱約能分辨出是火炭般的身影。

  猩紅的披風拂過人的臉龐,呂布帶著數十騎兵奮勇陷陣,畫戟月牙鉤住一名宋軍的脖頸,將對方甩飛出去,帶著金龍圖案的畫戟不斷將士卒、將領打飛、拍死,血在人的夜色中灑出一刀刀弧線。

  「快攔下他、攔下他!」

  「傳訊中軍,快!」

  周圍焦急的聲音傳入耳中,雄壯的身體陡然發出一聲「哈!」,一名指揮使被削去腦袋,金色獸面吞頭鎧的身影肆意縱馬飛奔過這裡的屍山血海,速度絲毫不停的向著陣外王德方向衝去。

  「爾等可知……」

  馬蹄急速狂奔,一名戰陣中的虞侯被畫戟打的飛了起來,一屁股將同袍撞倒在地,已經歇息一陣兒的皇帝這時精神抖擻,手中方天畫戟將一面旌旗砍倒:「某最厭惡……」

  怒吼的聲音中,畫戟在空中一拋,單手握住長杆,向前猛的一擲,釘在衝來的宋軍士卒胸口,赤兔飛奔而過的時候,探身向下,掄著扎在畫戟上的死屍砸飛側前方的長槍手。

  人群不算擁擠,兇猛的身影帶著四十來騎將攔路的士兵殺的倉皇分開,戰陣中心,張仲熊、顏樹德騎在戰馬上看著火光中那抹血色身影忍不住對視一眼。

  「上,攔住他,殺死賊將者賞黃金百兩。」

  兩眼放光的士卒涌了過去,然後被沖開,人頭、殘肢在火光中飛起,不知落向何處,殺的渾身是血的呂布沖了過來。

  「快殺了他,這場戰事就結束了!」

  「呂賊,我顏樹德豈會怕你——」

  血色的戰馬一躍,馬背上的身影舉著兵刃向後仰起,畫戟劃出呼嘯聲音向下劈來,映著昏黃的火光斬下。

  顏樹德「喝啊啊啊——」嘶吼橫刀去擋,巨大的撞擊聲響,劇烈的金鐵交擊震動耳膜,虎口崩裂開,鮮血飆射在刀柄上。

  對面,呂布的聲音落下:「鼠輩如爾等!」

  刀鋒崩出一個缺口,明亮的戟刃切入鐵刀,畫戟順勢斬下!

  鮮血在噗嗤聲中四面飆射而出。

  赤兔嘶鳴咆哮人立而起,兩隻前蹄踢蹬兩下,重重踩落,鮮血順著方天畫戟滴落地面,風吹拂過來,鮮紅的披風在身後捲動鋪開,獵獵作響。

  他身前,顏樹德兩眼發直,殷紅的鮮血順著鼻翼兩邊蜿蜒流下,半截大刀還握在手中,隨後身子搖晃一下。

  嘭——

  墜落下馬。

  虎目向旁掃視,四周宋軍士卒都是一臉驚駭的看著一站一臥的兩人,握著韁繩的手拽了一下,赤兔的馬頭對準了正在打馬奔逃的身影。

  「無膽匪類……」輕聲說了一句,雙腿微微用力,赤兔興奮的打個響鼻再次奔行。

  「跑啊!」

  隸屬青州的兵馬發出一聲喊,轉身就跑,帶動著成陣的士兵一同轉身四散而去。

  不久,後方王寅騎著轉山飛當先殺至,所率狼騎一路殺來,看著混亂的場景,沒有任何聲音,直接轉身追殺過去。

  崩潰在擴散,前來伏擊的兵馬開始成建制的撤離這裡,騷亂的聲音讓在不遠處廝殺的王德與鐵方梁不由自主地望過去。

  「……似乎你們敗了!」王字大旗下的身影舔了一下刀口的鮮血。(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