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出戰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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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6章 出戰的號角

  天光大亮,再到升上正午,河水嘩啦的聲響里,李寶站在船頭看著接近的陸地,這裡距離京城還遠,靠近陽武,沿著水路向西,很快就能到達汴梁。

  「將軍,是咱們的旗幟。」

  「靠過去,讓船上的瞭望手都精神點,莫要懈怠,省的被人偷襲都不知。」

  壓著刀柄的李寶吩咐一句,聽著後方應諾而走輕輕抬頭眯了眯眼,一個黑點兒在空中來回盤旋,不時發出尖銳的鷹啼聲。

  這幾年得益於女真人的養鷹技術,幾艘旗艦上都養著海東青或是蒼鷹,來回傳訊比用小船劃要快的多,是以他也已經知道張橫冒進之事。

  縱然埋怨這位水軍將領過於急躁,然而到底是鞭長莫及,只能一邊心中嘆息,一邊按照行軍計劃順水而下。

  前方,豎著的軍旗越來越近,岸邊等待的黑衣士卒也看的分明,不少青壯站在簡易的碼頭上等待著,嘩嘩的水聲減弱,船速降了下來。

  嘭——

  有些悶的撞擊聲傳來,戰船停了下來,李寶向著下方的熟人揮了揮手,隨後轉身走去船舷,順著跳板滑了下去。

  「李將軍辛苦。」關勝手捋長須站在眾人前方:「就等你這裡的火炮就可以攻城了。」

  「勞煩關將軍。」李寶呵呵笑笑,左右看一眼:「聽說宋軍集結不少軍隊,這般看來只是在汴梁周圍駐紮?」

  「不錯。」關勝手虛引一下,帶著李寶向後方營帳走去。

  船上、船下,不少身強力壯之輩在將校的呼喊下走去船下,將火炮小心的運下來,不時有「手腳利落些,弄壞了砍了你都不夠賠的!」「又不是你家婆娘,都精細著點,壞了你們也不能壞了東西!」喝罵聲傳入耳中。

  「陛下這兩日可是心急戰事?」

  「也不急吧……」關勝向後看了看,帶著李寶向前:「酸棗、陽武都拿下來了,前兩日陛下為等你還去酸棗那邊轉了一圈。」

  李寶笑了一下:「陛下還有遊走的心思,那看來確實並未焦急。」

  「汴梁城厚且高,又有護城河與城外宋軍為奧援。」前方走著的大刀將嘆口氣:「急也沒有用,陛下這樣反而讓軍中士卒更有信心一些。」

  「這般啊……」李寶點頭,欲言又止一下,終於開口:「不知張橫怎樣了?」

  「大體是不行了。」關勝搖搖頭:「我來之前,聽聞他傷口流出濃水,人也是昏昏沉沉的,一日醒著的時候不過一兩個時辰,遮莫是過不去了。」

  「貪功冒進啊……」

  「誰說不是,若是晚些時候等大軍到了,說不得他也不用重傷垂死了。」

  兩人感慨一聲,走入軍營,關勝打發令騎去中軍向呂布匯報,一邊邀請李寶入軍帳歇息。

  兩人聊了一些南下的戰事,又感慨沒想到再次回這宋地是這般身份,說說聊聊之間,時間過去半日,有令騎跑回稟報。

  「陛下令,火炮留在此處,明日步軍前來匯合再攻汴梁城。」

  ……

  汴梁,萬歲山。

  嶙峋怪石在這裡堆砌,萬紫千紅的花朵飄出不同的香氣,身為太上皇的趙佶有些不舒服的打量著前來報事的太監,隨後揮手叫人下去。

  「桓兒那傢伙,總是聽信李綱所言,前兩日剛提了銀錢賞賜城頭守軍,今日又要勞軍,送財物給那些廝殺漢,還要動朕的內帑!」

  童貫、高俅兩個鐵桿兒支持者在座上看著他,相互對視一眼,前者若有所思的開口:「太上皇,官家畢竟年幼,有時難免會為奸邪所蠱惑,說不得過兩年就好了。」

  「官家已經及冠,不可再視為幼子。」高俅連連擺手,狀若不滿的對著童貫開口:「我等應該在大事上多聽聽官家的想法了,畢竟他現在乃是九五之尊,執掌朝政大權。」

  童貫皺起眉頭,一時間沒有回話,倒是趙佶重重的一拍面前石桌。

  嘭——

  「及冠?他就是再大十歲,也是朕兒子!朕現在還活著,哪能任他一個小兒這般折騰。」

  童貫、高俅連忙從座位滾下來,趴伏在地:「太上皇息怒。」

  趙佶冷哼一聲:「朕不是要看你們在這表演,給朕想個法子出來,若是內帑被他掏空,朕就掏了你兩人的錢袋子。」


  高俅連忙堆起笑臉:「臣一切都是太上皇的,太上皇若要,臣雙手奉上。」

  「殿帥說的是。」童貫也笑的花一樣:「奴婢的也都是陛下的。」

  趙佶目光向下看著,一言不發。

  高、童兩人受不住他的目光,臉上笑容逐漸僵硬,半晌童貫開口:「太上皇,城內守御之責盡歸李綱,想要官家回心轉意也是簡單,現今西軍種家兄弟都在,若是抬舉一人上位,則李綱權柄頓消,官家也不敢對您的內帑下手了。」

  高俅點點頭:「臣也是一般想,況且城中雖說都有李綱說的算,然臣在殿帥府日久,或多或少有些人手,可盡數派去他處,看可否削弱其人權利。」

  趙佶面上神色緩和,看著兩人的目光柔和許多。

  童貫精神一振,諂笑開口:「太上皇,朝中不少人都反對李綱強項,不若由奴婢出面聯繫他們,待這人不能再在城內肆意妄為,官家也會老實許多。」

  「善!」趙佶聞言終於笑了出來:「此事交給你二人去辦。」

  童貫、高俅大喜,齊齊拱手:「是,必不負太上皇所望。」

  天光之下,齊宋兩軍各自在布置攻防事宜,也沒人知道換了裝扮的童貫頻繁出入各個朝臣的府中,與李邦彥、白時中、耿南仲、蔡懋等人交談甚歡。

  ……

  季秋癸酉,天氣涼爽,日光和煦。

  軍營之中集合的號角聲吹響,呂布任由武衛給他穿戴上甲冑,伸手拿起漢劍懸於腰間,披上猩紅的披風,大步走出中軍大帳。

  吃飽喝足的士兵在校尉將領的呵斥下走向營外,一面面將旗、旌旗延綿遠去,在秋日的風中不時飄揚而起。

  位於眾多黑甲士卒之前的,是穿著皮甲,內套緋衣的宋軍降兵,如今這些降兵已經有了四五萬人的規模,排列一切也甚是震撼人心。

  偶爾,騎著戰馬的令騎飛奔而過,傳出的命令調動大軍,一個個戰陣隨著將旗而動,兵刃偶爾撞上甲冑的葉片,發出一聲輕響。

  呂布抬頭看看萬里晴空,抓著馬鞍,輕巧的上去坐穩:「傳令——」

  附近的武衛齊齊轉頭看向他。

  唰——

  八面漢劍抽出指向天空:「開拔!」

  嗚嗚嗚——

  牛角號聲吹響,大軍向前走動,滾滾煙塵在行走間從腳底升起。

  斥候在各自校尉指派下飛快跑出,帶起一溜細長的煙塵奔向遠方,同樣有騎著戰馬的宋軍在驚駭的撥轉馬匹回返城中。

  不久,齊軍大舉攻城的消息被城內城外的宋軍知曉。

  跑動的士卒拿著得來的訊息飛快跑上城樓,來到最上方,陳希真正在城樓內與一眾將領聽著李綱下達的指令,然後轉頭看著跑進來的士卒,眼珠一轉,主動出聲:「幹什麼的?!軍議不可亂闖!」

  那邊李綱聽著聲響,看著滿頭冒汗的士卒:「陳都指揮使,讓他過來吧,什麼事情?」

  那士卒擦擦汗,向陳希真一拱手,連忙跑過來:「李相公,城外齊軍大舉出動,看動向,是要攻城。」

  李綱目光一凝,立馬抓起桌上長劍:「傳令全軍……」

  ……

  「傳令全軍。」

  張叔夜在軍帳中站起身,看著報信的二子張仲熊:「即刻集合,準備應對齊軍進攻!」

  兵馬集合的聲音在天空下迴蕩,各州前來支援的將士紛紛走出軍營,在各自指揮使的呼喊下快速奔跑著,不時有人怒吼一聲「快些!」催促麾下兵馬。

  十多萬大軍集結費時甚多,張叔夜無奈只能命人擂鼓催促,下方的兵馬這才在鼓聲之中集結起來。

  「傳令泰安州、青州的兵馬向前軍靠近。」

  張叔夜端坐馬上,用馬鞭頂了一下自己的頭盔,看向後方的長子:「伯奮,你帶軍為先鋒,不可怯戰。」

  「父帥放心。」張伯奮重重抱拳:「為國征戰,何有避死之理!」

  說罷,一勒韁繩,打馬向著本部兵馬跑過去,腳步聲從兩邊的方向傳來,「東方」、「顏」兩面將旗向著前軍而去。

  不多久,軍馬向前而動。

  ……

  塵土飛揚,旌旗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軍陣行進之間,不時有騎兵跑來跑去。


  呂布聽著斥候的回報,眼睛看著堪輿圖:「現在宋軍城外的兵馬多久能碰上。」

  「回陛下,其軍在城西南,要過運河,不過其軍雖眾,搭建的浮橋也多,應是很快就能齊聚城西北方。」

  呂布看向旁邊的王政、奚勝、縻貹、卞祥四人:「攻城之戰,盡數交給你們,可有問題?」

  王政眯了眯眼:「陛下不可親身上陣冒險。」

  馬背上的呂布端正一下身姿:「這話你和南朝的兵馬說去,可與朕說不著。」

  眯著眼呵呵一笑:「如之前所議,莫要分心於朕,騎兵可不是用來攻城的,要是朕隨在軍中那才是最大的錯誤。」

  頓一下,指指前方:「朕用騎兵,還未遇上過敵手,今日就教趙宋的兵馬一次,不是人多就能獲勝的。」

  王政聳了聳肩,嘆口氣。

  奚勝、卞祥、縻貹三人卻是習以為常,只是在馬上拱手低頭:「我等謹遵陛下之言。」

  「那就好。」呂布也不多囑咐,一抖韁繩:「傳令各部騎兵,隨朕來。」

  「傳令西北邊的關勝、完顏活女、耶律馬五等將,快速向朕靠攏。」

  「傳令楊再興,上前做先鋒,遇上宋軍,可搶攻其前軍。」

  連串的命令傳下去,一旁早有令騎飛馳而出,號角的聲音隨後在軍中響起。

  戰馬踏地的聲音隨即響徹天際,地面微微顫抖,行走的步卒看向遠處飛馳而去的身影眼有艷羨。

  「……陛下,這就迎敵去了?」

  軍陣之內,騎在戰馬上,穿著黑甲的許貫中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那杆「呂」字大旗離開中軍,在一片悶雷也似地蹄聲中逐漸遠去。

  「陛下乃是馬上皇帝。」盧俊義看著遠處飛馳的身影伸長脖子,隨後有些遺憾的砸吧一下嘴:「卞將軍曾說,我朝重大的戰事都是陛下親率騎兵打出來的。」

  許貫中嘿然一聲,想了半晌點頭:「卻與傳聞中一樣,只是這般皇帝讓我一時間還不能適應。」

  「都一樣。」

  笑聲從燕青、徐寧口中爆出,隨後前方傳來催促行軍的命令。

  ……

  明媚的陽光將雲隙染成金色,天空偶爾有飛鳥過去,向下望去的視線看到什麼,直接一個轉折,換了一個方向飛去遠方。

  京畿的地面早已沒了往日的寧靜與安逸。

  一隻田鼠從堅壁清野過的地面爬出,爪子扒著的地面有些顫動,連忙縮回去,不過片刻鐵蹄從這裡呼嘯飛馳而過,落下的馬蹄濺起地面的塵埃。

  快速奔行的騎兵呼喝出聲,有人在馬背上挽弓射箭,奔逃的身影左搖右晃著,耳中傳來的破空尖嘯之音讓人心中顫抖。

  轟隆隆的馬蹄震響這一帶荒原,前方躲避的宋軍斥候終於發出一聲慘叫從馬背落下,穿著黑衣的騎兵飛馳而過,身子扒在馬身外,伸著一隻手一攥,插在屍體上的箭矢被他抓入手中,插回腰間的箭筒,繼續向前飛馳。

  大量黑色衣著的斥候充斥著這片原野,追逐來自宋軍的斥候,不時發生小規模的交鋒,廝殺過後留下宋軍的屍體又向前繼續掃蕩。

  打著旗號的兵馬已經渡過汴河,張伯奮、張仲熊、東方龘、顏樹德等一批宋軍將領在前軍。

  麾下的士卒在這些援軍中算是精銳,不斷有斥候迴轉,臉上帶著驚慌神色,左右延伸去軍中,大量的身影在將刀槍綁到手上。

  提著長槍的張伯奮看看其餘幾人:「齊軍在獵殺我軍斥候,可見其兵馬不遠,如今我等缺少騎兵,不如找一處高地就地防禦,同時可以催促後方軍隊上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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