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聚集(摸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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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火油在水面燃燒,黑煙瀰漫,水門前的火舟陡然塌了下去。

  城牆上響起一片歡呼之聲,李綱握著劍柄的手此時才放鬆下來,張開的時候發現滿是汗水,在身上擦了一下,緩一口氣:「傳令四門,小心敵軍偷襲。」

  有人應聲跑遠,他轉過身看著陳希真點點頭:「陳都指揮使做的不錯,今晚大勝當與你首功。」

  陳希真大喜:「多謝李相抬舉。」

  「你應得的。」李綱在他肩膀拍了拍,走了兩步回頭看看,一片火海,不時有舟船沉水之聲,掃一眼身後的親兵:「走,入宮報喜。」

  ……

  船退入黑暗之中,張順命人放下小舟向前搜尋能逃脫的士卒,自己站在船尾,有些沮喪的看著遠處的光亮。

  損失一艘旗艦,親哥生死不知,前去攻城的艦船或多或少都帶著傷,這是水師成立以來頭一次損失的這般多。

  夜風吹拂,呻吟的聲音不時隨風飄過來,偶爾有大聲呼喊「軍醫,快些,這邊傷重!」之音。

  「入娘的,沒吃著羊,惹上一身騷。」張順雙手叉腰嘆口氣。

  不多時,船槳划水的聲音傳過來,同時有鳥叫聲響起,他精神一振,雙手扶著木攔向前看去。

  幾艘木舟出現在視線里,張順連忙指揮人將小船上的水鬼傷員吊上來。

  「啊……」「嘶……慢點……」

  呻吟叫疼之聲不斷從人的口中發出,張順左看右望,陡然看著一張熟識的臉龐,頓時雙眼一亮緊走兩步:「俊哥兒,可見著我兄長?」

  李俊一身玄色水靠,正向下滴著水,借著船上微弱的火光看著他,回頭指了指下面:「在下方,受傷嚴重,我先上來找擔架放下去。」

  張順大驚,回頭叫了幾聲,有士卒帶來擔架、繩索放下去,不多時拉上來一個人影,但見全身都是焦黑沒一塊好肉,露出紅肉的傷口還在向外留著不知名的液體與鮮血,不過看樣子依稀能認出是張橫。

  張順站在船舷旁,看著躺在擔架上的張橫,眼角跳了兩下,回首看著李俊:「這……這……」

  李俊剛要搖頭,後面有親兵開口:「將軍被猛火油濺到,又被火燒著就……」

  「怎會……」

  張順踉蹡後退一步,有些難以接受的連連搖頭,旁邊跑過來的軍醫躊躇站在那邊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他們只是軍中治療金創傷口的醫者,對如何治療燒傷並不擅長,更遑論這人都快燒沒了。

  「來人,送我兄長上岸,去尋郎中來治!」

  ……

  天色漸漸的亮起,水面上燃燒的火焰早已滅卻,黑煙散盡。

  只是城中沒睡的夜貓子何其多,早就通過城頭的示警聲響明白外面是齊軍攻城,紛紛湊在一堆相互閒聊著,好在是夜晚,消息傳開的並不迅速。

  比及天明,昨夜打退齊軍攻城的消息傳了下去,不少人欣喜之餘,對指揮城防的李綱有了信任之感,畢竟很多人是從小長在汴梁,若非必要,自然不想離開故土。

  李綱走出皇宮時候,抬頭對著升起的日光閉上眼,吐出一口氣,官家得知他勝雖然也是欣喜,不過更多卻是在尋問接下來齊軍大舉進攻怎辦。

  他怎麼知道怎辦!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實在不行拎著腦袋上前線殺敵就是,這人沒來攻就焦急的尋問,豈不是正好暴露了心中並不是堅決的抵抗齊軍?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長長舒出一口氣,李綱抖擻精神向著外面走去,這次給守城的捧日軍士卒爭取了不少賞錢,想來過後再有敵軍攻城會更加拼命吧。

  ……

  天光照在中原腹地的土地上,騎著戰馬的令騎在來往奔馳,打有「齊」字大旗的中軍隊伍終於踏入京畿境內。

  呂布到達封丘之時,傳遞前方水師軍情的令騎正好奔入城中。

  「……私自出兵,兵敗辱國,張橫這混帳想做什麼!」

  戰報扔去一旁,侍立一旁的曹寧見著趕忙彎腰撿起來,又看其餘人都沒動,衛鶴更是一個勁兒朝他斜視,又手一松,任戰報飄落地面。

  衛鶴眼角抽了抽,沉默著自己上前撿起,將戰報交給曹寧,輕聲吩咐:「去給王軍師。」

  曹寧這才恍然,適才斜眼示意是指一旁的王政,連忙走過去,恭敬將手中戰報給人。


  呂布沒去管後面人的小動作,只是看向楊再興、韓世忠二人:「他沒聯繫你兩個從陸上支援?」

  韓、楊兩人相互看看,沉默一息,緩緩搖頭。

  「哼……」

  呂布背著手來回走了兩步:「傳旨,令軍中御醫前去給那混帳看傷,若是活著,官降三級,削爵三等。」

  下面將領相互看看,明白這是呂布念著舊情沒給一擼到底,要是張橫死了,他現在這身官職爵位怕也就是今後的哀榮,再無加封追封的可能。

  呂布鼻中噴出一口長氣:「現今那汴梁是個什麼情況?」

  「陛下。」沉默一陣,韓世忠上前一步:「之前接到城內壇探子傳訊,趙宋有李綱任親征行營使,全權負責城內防守事宜,後來种師道、种師中兄弟前來,憑此二人身份戰績,不知如今到底是甚情況。」

  「嗯……」

  呂布點點頭,走回長案後面坐下,尋思一陣開口:「城內的人可還安全?」

  「都已經撤離汴梁。」楊再興開口說著:「如今汴梁城四門鎖住,又有重兵把守,他們若是不走,怕之後也不好走了。」

  韓世忠跟著開口:「如今城外有一軍營,多是宋廷地方軍匯聚一起,守營的乃是張叔夜,聽聞另有幾個能征善戰的統制、兵馬都監,只不過這些人一直抱拳一起,沒能刺探出來。」

  下方文武眾臣一時間沒人說話,呂布沉吟半晌看了一眼王政,那邊的青年看著,上前開口:「陛下,如今情形不如上前試探一番,看看那宋廷到底手段如何。」

  頓一下:「若是其果然難啃,不如後退一些,看看他們有何應對。」

  韓世忠看他一眼,想了想又低下頭。

  呂布正在看這裡的眾人,見他如此,說了一句:「良臣有何話,直說就是,不需悶在心中。」

  「……末將只是聽軍師如此說覺得是個好辦法。」韓世忠拱拱手,微微沉吟:「這李綱如何,末將並不知曉,然而末將出身西軍,知大小種相公甚深,這二人可謂軍中頂樑柱,西軍定海針,若是放任宋廷不管,久而久之他等必生嫌隙。」

  堂中站著的李成、李師雄、索超等降將相互看看,前兩者點點頭,只急先鋒一個嘆口氣,沒有說話。

  「……這樣啊。」

  呂布手指點著桌面,有些意動,王政見狀開口:「陛下,韓將軍與我所言當是在攻城失利之後方可實現,如今我軍到來,若是一動不動,其軍中將士定會擰成一股繩,一致對外,如此則沒有可以操作的餘地。」

  頓了一下,緩緩道:「再者,若是我軍能一戰攻入城中,則也不需要這些算計,直接破城而入就是。」

  「說的有理……」呂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後站起身,走動幾步,站定:「先去找尋水軍,看看李寶將火炮送到哪了,待火炮到來,先打試探汴梁陸上防禦再論其他!」

  「喏!」

  眾將抱拳,躬身領命。

  兵馬隨著軍中將校的命令開始修建軍營,封丘的青壯被降兵驅趕著走出城池,一同加入修建營盤的隊伍,周邊的縣鎮早已經被楊再興、韓世忠收服,送來更多的勞力。

  天光之下,不止北邊的城鎮在擴建軍營大寨,似乎是呼應呂布的大軍到來,汴梁城外有更多的援兵開到,超過十五萬的兵馬聚集在城外,軍營連著軍營,延綿遠去,甚為壯觀。

  位於眾多營寨中間的,是一座寬敞的大帳,帳頂的宋字旗幟正在風中獵獵作響,穿著緋紅衣甲的士兵站在帳外,刀槍映著天空的陽光,一片金戈鐵馬的氣息。

  十數匹軍馬奔馳入營,騎著戰馬的身影在大帳前跳下來,快步走入大帳,用力抱拳:「泰安州兵馬統制東方龘(da二聲)、青州兵馬都監顏樹德見過張帥。」

  軍帳內,正伏案處理軍務的身影抬起頭,露出一張略微顯紅的臉龐,名為張叔夜的統帥站起身迎出:「早聞二位將軍威名,今日到來又使我軍增添兩名猛將。」

  兩人相互看看,同時恭敬地低頭:「不敢當張帥讚譽,今北賊無故入侵我朝,我等願為朝廷效死,誓殺北虜。」

  張叔夜笑了一下:「好,二位將軍好豪氣。」,頓一頓:「不是本帥不想為二位接風洗塵,今日早間有軍情送來,北朝呂布已經率軍進入京畿,二位先去整頓兵馬,戰事不知何時就要開打,還望兩位休整好,多多殺敵。」

  二人同聲應是,這才走出,那顏樹德走出軍帳看下旁邊的人,見他戰馬得勝鉤上掛著一鐵製的方梁。想了想抱拳:「將軍可是被稱為鐵方梁的那位豪傑,怎地未曾傳出將軍大名?」


  「正是在下。」

  東方龘連忙還禮,看對方好奇的眼神苦笑:「我這名字本是長輩於我出生時夢見三龍騰空所取,可惜識者不多,這名字也多有避諱,就連我自己也少提,久而久之就無人知曉,只叫我這諢號了。」

  「哦……」顏樹德眨眨眼,想不出到底是哪個龘字,只他也不去糾結,哈哈一笑:「不管如何,今日一見將軍就心生親近,戰場之上還請多多照應一二。」

  「不敢,不敢。」

  東方龘見他說話恭敬,也是忙不迭地回禮,兩人當下騎上戰馬跑出去回營整軍。

  不說兩人在外忙碌,帳內的張叔夜也是忙的不可開交,支援的兵馬一直到來,這光是如何安排吃喝拉撒就是一件難事。

  好在他也不是那等只知之乎者也的人,處理十五萬大軍雖算不上得心應手,在一眾幕僚軍吏的幫助下勉強能維持好。

  只是現在他卻是越發希望快些開戰,這一日日的耗費巨靡,看的人心驚肉跳。

  軍營外,大帳一掀,走入一道身影,張叔夜抬頭看去,是自己兒子張伯奮,不由再次停筆皺眉:「何事過來。」

  「大帥,李相公手書。」

  張伯奮說了一句將書信掏出遞過去,那邊做父親的站起身,一伸手接了過來,上下打量一眼,「啪——」將書信蓋在桌案上。

  「父親,李相說什麼?」張伯奮好奇的看著他。

  「齊軍切斷了酸棗、陽武等地的道路。」張叔夜吸一口氣:「戰事應該就是這兩天了……」

  外面,兵馬走動的、嘶鳴的聲音傳入進來。

  ……

  同一片天空之下,杜允正笑吟吟地坐在名為楊進的賊人帳中:「楊校尉,那就這般說定了,你率軍北上支援我朝將領攻克軍州,若是有功,陛下必然不會吝嗇賞賜,錢、女人、權勢,到時候要什麼有什麼。」

  對面身形健碩,小麥膚色的人看著杜允笑了起來:「好說,楊某人早就心羨陛下久矣,恨不能早個幾年隨侍身邊,如今加入進來,也算是得償所願。」

  杜允端起酒杯:「說的好,當敬楊校尉一杯,可莫要轉頭不認帳,那我可就坐蠟了。」

  「哈哈哈——」對面人大笑站起:「我楊進別的不行,說話從來一個唾沫一個坑,放心好了!」

  ……

  「啐……放心好了,王善那人我走江湖的時候見過,是個憂國憂民的漢子,鵬舉你只要去了,定能和他聊到一塊去。」

  戰馬輕輕跺著步,跟在身後的張用忍不住微微閃開一段距離,這一路跟著說話,吃土都快吃飽了。

  「當真?!」岳飛將信將疑的轉頭看他。

  張用一挺胸膛,猛拍胸口:「咱都是鄰里街坊,我何時說話騙過你來著?更何況跟著你也事關老子前途。」

  岳飛仔細看他兩眼,「但願如此。」說了一句,這才轉過頭向著其他人吩咐:「轉道向北,前去拜訪那個王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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