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定後位(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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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事纏身。

  自獻俘耶律延禧之後,仲春的日子對呂布來說並不忙碌,每日就在陪伴妻女兒子與處理政務之中度過。

  偶爾喊來楊再興夫婦於皇宮小聚,鄔箐、扈三娘、宿金娘等人老是催促瓊英快些要個孩子,弄得本是英姿颯爽的少婦每次出宮之時臉色都是紅紅的。

  當然,晚上楊再興順便也享受了一番郡主的「美意」,弄得這戰場上的虎將每次入宮前都有些打顫,自家婆娘那股不服輸的勁頭著實不輸給她練武時候的好勝心。

  只是隨著日子的流逝,不少原本遼朝的漢人官員出來做事,朝中事務漸漸走入正軌之後,朝臣的目光開始移向皇帝的家事。

  季春上旬的朝會,身為宗室的宗正卿呂嗣延、衛尉卿呂嗣立、司農寺卿呂岩、尚書左丞呂觀四人走出進言:「方今天下已定,後宮不可一日無主,天下百姓亦期盼帝後如日月常懸空中。

  還請陛下為家國計——立後,臣等唯效九鼎承露,恭待丹陛鳳鳴!。」

  朝中不少漢臣似乎也是事先串連好了一般,齊齊躬身:「臣等唯效九鼎承露,恭待丹陛鳳鳴!」

  龍椅上的呂布沉默許久,目光掃過下方幾個有些驚愕的熟悉面孔,輕聲開口:「此事朕知曉了,容後再議。」

  目光向著側下方的太監看了一眼,尖細的嗓音在朝會的宮殿中響起:「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一眾朝臣也沒想著今次提議就能定下後位,聽聞如此說紛紛躬身作揖而退。

  呂布站起身走下御階,轉身出了大殿,後面喬冽目視鄧飛,又向著大病初癒的蕭海里使個眼色努努嘴,三人相互點點頭,隨後走了出去。

  李助在後方捻著鬍鬚,想了想也朝著外面而去。

  季春時節,天氣雖未回暖,大體植物已經習慣這寒意,綠芽從枯枝上冒了出來,給這枯寂的世界帶來些許的鮮嫩之意。

  呂布在御書房將窗打開,也沒坐下,站在窗口看著外面,不多時,今日當值的徐文敲響房門:「陛下,喬尚書、鄧御史、蕭鎮西以及李光祿卿求見。」

  「……就知道要來。」輕聲嘆口氣,呂布提高音量:「讓他們進來。」

  門開,外面走進的幾人上前躬身作揖:「見過陛下。」

  呂布伸手示意坐下,環視一圈眾人,嘴角掛上輕笑:「怎地都過來了?為了立後之事?」

  「陛下明鑑……」

  四人拱手一下,還沒開口,呂布揮手打斷他們:「此事朕自有決斷,若是說這個就算了吧。」

  四人一肚子話被堵在腹中,相互看了一眼,鄧飛轉動木輪向前:「既然如此,臣幾人也不便多說……」,上下打量呂布一眼,突然笑了一下:「只是臣可是聽聞宗正卿與衛尉卿家中經常有韓、劉、趙、馬四家的人去串門。」

  「嗯?」

  呂布眉頭挑一下,看看他:「這又怎麼了?」

  「這幾家都是北地望族,前遼漢家官員多出其門下,這四家也恰好都有適齡的嫡女待嫁閨中。」喬冽在一旁說了一句,看看呂布面上顯出壞笑:「可能之後您那二位長輩會來撮合下姻緣吧。」

  「原來如此……」

  伸手捏了捏下巴,呂布緩緩看看他們:「朕就說怎麼會突然在今日提出立後之事,你們之前面上又都有驚愕之色,原是也同樣被人埋在鼓裡。」

  目光看向李助,那邊捋須的手一停,他方才繼續說著:「不過不打緊,朕的後宮如何,還輪不到別人指手畫腳。」

  喬冽鄧飛幾人相互看看,蕭海里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陛下,如今後位空懸,還是早些立下為好,免得有人動心思。」

  「朕有決斷。」呂布手指點下桌子,也知這些老夥計是在關心自己,倒也沒不耐煩,看著幾人說了一句:「你等沒事就先回去休息就是,今日朝會也多有辛苦。」

  看看蕭海里比往昔要蒼老的面容:「尤其蕭卿要多注意身子。」

  「末將身子骨好著呢。」蕭海里獨眼睜大,用力拍了兩下胸口:「這兩日都養胖了,正想找個地方去去贅肉。」

  幾個人笑出聲,呂布揮揮手,笑罵一句:「滾回去在你婆娘肚皮上多用用力就瘦下去了,都別礙眼了,快走,李助留下。」

  喬冽幾人施禮後退而出,呂布等人都出去,房門關上,方才看下安靜的李助:「喬冽那邊多將精力放在趙宋,今次不知情有可原,你這邊也沒得著消息可不該啊。」


  「臣慚愧。」李助低頭,垂手而立。

  呂布眯眯眼:「還好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今年的俸祿你是別想了,之後注意一些。」

  「喏。」

  響鼓不用重錘,呂布說了幾句揮手讓李助下去,這金劍先生拱拱手面色如常的出去,關上房門之時方才臉色沉了下來,同外面的徐文點點頭,方才一背手走了出去。

  「……看來有人要倒霉了。」徐文在後面,看著他背影摸摸下巴嘀咕一句,隨後伸手按著劍柄四處巡視著。

  屋中,呂布在人都走後沒有起身,坐在位子上沉吟不語,一隻手點著桌面,「咚咚——」的木頭輕響聲單調傳出。

  半晌,伸手拿了一張紙在上面寫下鄔箐、扈三娘、宿金娘、答里孛四女的名字。

  握著毛筆在空中停了片刻,划去答里孛三個字,目光在其餘三女的名字上打著轉,口中呢喃一句:「宦官不可有權,某如今朝中沒有閹宦能作亂,外戚……」

  目光迷離了一些:「以前的事……」,筆尖落在紙上輕輕拉出一條墨跡:「對某來說不過二三十年前爾,可未曾忘卻。」

  虎目在紙上那兩個字停著,口中輕聲說著:「夫人作古千年,今日某再給人正妻名分,當不會怪罪某吧……」

  和田青玉做杆的毛筆放在筆山上,抬頭望著屋中上方的雕刻,面色柔和下來,帶著一絲緬懷:「若怪罪的話,待某百年後向夫人賠罪吧。」

  說話的聲音在無人的屋中響著,某一刻傳出「來人!」的傳喚聲,徐文連忙開門而入,不多久,出來的右武衛大將軍招來十幾個武衛,穿著黑甲的身影快速跑出皇宮。

  天光在走,城中的官員百姓都在過著自己的生活,恢復活力的燕京多有外地客商前來售賣東西,成交後的商人拿著得到的錢財面上不動聲色,眼中卻帶著喜色,也有尚未售賣出去的,則是四處找著能夠接手的本地商戶。

  而下了大朝會的官員回到府中歇息著,待睡飽了覺,起身吃了點東西,呂家父子叔侄四人聚集在一起,呂岩正襟危坐:「陛下今日似乎有些不喜我等的提議,會不會在其心中埋怨我等,若是因此惡了聖上……」

  「……應該不會。」呂嗣延閉著眼,摸著鬍鬚聽他沒了下文方才接話:「我等也是為朝廷考慮,我齊國立國已經數年,後位空懸數載無人,著實不妥,長此以往引起朝野動盪也說不定。」

  「話雖如此說……」呂嗣立看了他一眼:「不若一會兒大哥與我進宮求見聖上吧,有些事情要說開了才好,免得被他記在心中,本就與我等關係不近,若是積怨久了,怕是有禍事。」

  「也好。」那邊閉目的兄長睜開眼:「都是一家人,說開了也就沒事了。」

  一直沒吭聲的呂觀看了眼兩個長輩:「那其他四家的請求該如何說給陛下得知?」

  「冊立皇后乃是正事,直說就是。」呂嗣立沉吟一下開口:「我等又非串聯逼宮,不過提供幾個選擇罷了。」,看了眼其餘三人:「莫要忘記,陛下還有四個皇妃,說不得從中選擇一位呢?」

  一家四人想了想,呂嗣延摸著鬍鬚,面上帶著些許的不確定:「三個平民之女,一個前遼皇族,陛下該不會從中選擇,四家雖比不上當年契丹貴族,然也能幫上陛下不少,應該會擇優而娶吧?」

  「先去見陛下再說吧。」

  呂嗣立站起身,看著兩個小輩:「你二人先回各自的衙門,晚上回來再行商議。」

  呂岩、呂觀相互看看隨後點頭。

  兩個老的沒有耽擱,一起出了家門,騎上駿馬向著遠處的皇宮而去,他二人如今也是宗室,宮外守衛的武衛沒有為難,找來裡面的太監,那內侍看著兩人恭敬問明來意,連忙請二人跟他進去。

  呂嗣立怕皇宮的主人心情不妙,故作輕鬆的詢問著:「陛下今日心情如何?」

  「不知,陛下一直在書房之中未曾出來。」

  「哦……」

  呂家哥倆對視一眼,呂嗣立攥了下袖口:「那……陛下今日胃口如何?」

  「如往常一般。」太監恭敬的答了一句,隨後有些奇怪的看了兩人一眼。

  「沒事,我就是問問。」

  呂嗣立一揮手,也沒解釋,只輕聲與自家大哥說話:「要小心些了。」

  「見機行事。」做兄長的偏過頭說了一句,隨後兩人閉嘴跟著那太監往裡走著。


  不多時見了外面值守的徐文,待通稟過後走了進去,方向書案後面的呂布行了一禮,那邊聲音傳過來:「朕正想去找宗正卿。」

  呂嗣延一愣,連忙上前一步:「不知陛下尋臣有何事?」

  「宗廟可都布置好了?」呂布抬眼看著兩個名義上的親族,口中輕聲詢問著。

  「早已備好。」

  呂嗣延拱手回答,眼神有些複雜,雖說早就獲得聖旨要整理宗廟,然而直到如今呂布也未曾前去一觀,他心中自然明白對方這是對呂家沒甚感情,今次主動問起倒是頭一遭,該不會……

  「甚好,準備祭天大典吧,朕到時要昭告天下立後,然後去宗廟告祖。」

  兩個名義上的長輩一愣,對視一眼,嘴唇動了動,呂嗣立連阿蒙上前拱手:「未知陛下準備立誰為後?」

  「昭儀鄔氏性情溫良,又從朕良久,可為後。」呂布笑了一下,虎目落在對面兩人身上,有些意味深長的從上到下打量二人一番。

  被看著的二人只是驚訝一瞬,隨後立馬反應過來,連忙滿面喜色開口:「此乃天大的喜訊,我大齊後位終有人矣。」

  呂布看著二人嬉笑的面孔,半晌緩緩點頭:「先去準備吧,過後朕會宣告天下。」

  立著的兩人幾乎同聲開口:「臣為我大齊賀!」

  呂布滿意二人的態度,點點頭,這才開口詢問:「你二人今次所來何事?」

  「無事。」呂嗣立將頭一搖,笑吟吟開口:「本來有事,如今既聞喜訊,些許雜物不值一提。」

  呂布看他半晌,笑一下:「如此甚好,沒事你二人退下吧。」

  對面兩人連忙施禮退下,看著房門開啟、關閉,屋中坐著的皇帝這才伸個懶腰,也沒繼續待在此處,站起身走了出去。

  ……

  季春中旬,一條消息不脛而走,皇妃鄔箐將被冊封為后,得知消息的人欣喜有之,煩惱有之,紛紛攘攘不一而足。

  一處宅院之中,穿著素衣的婦人正跪在佛前輕輕敲著木魚,口中念念有詞。

  單調的聲音一直從屋中傳去外面。

  吱嘎——

  房門開啟,穿著雍容的耶律答里孛站在門口,維持著推門的動作幾息,緩緩放下手,邁步走了進來。

  篤——

  木魚的聲音在木棰停下的一刻靜了下來,轉過頭的婦人看著後面進入的人:「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裡了?」

  「趙姨娘……」

  耶律答里孛向她低了一下頭,看著前方的人緩緩起身,走過去輕輕扶著中年婦人的胳膊:「心中煩悶,出來走走。」

  婦人拍了拍答里孛的素手,拉著她走去一邊坐下:「你這性子越發的沉悶了,以前都是從來不憋在心中,有話直言的。」

  「……在君之側,不得不如此。」

  「可是為了皇后之位?」

  中年美婦打量著自己的晚輩,看她點頭又搖頭,耳中聽著:「也不全是,只是不知該以何等面目繼續待在陛下身旁而已。」

  「齊皇可是待你不好?」

  「也不曾。」答里孛沉默一陣,糾結開口:「只是月前父……親被捉回來,聽聞被女真人以牽羊禮獻給陛下,受此折辱……也不知……」

  「你倒是善良。」婦人伸手摸摸她頭髮,臉上帶著些許疼愛:「放心好了,他如今是渤海郡公,陛下也不會輕易殺他,他說不得活得比你要想的自在,至於些許折辱……」,眼睛眯了一下:「也算是咎由自取,若是當年他能聽勸,如何到今時今日的地步?」

  答里孛點點頭,手背落上婦人的手,聽著她問:「那未來皇后與你關係若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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