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燕京夜,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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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1章 燕京夜,探病

  月色清冷,繁星密布。

  燕京。

  夜風拂過偌大的城池,搖曳皇宮中的氣死風燈,提著長戟、腰懸長刀的甲士走過宮中的道路,太監向著宮娥輕聲的說幾句話,隨後轉身跑去屋內的淨室,等待裡面主人的傳喚。

  燈火將整個房間照的通明,吃飽喝足的兒女已經睡了下去,僅剩下四個女人看著坐在前方毫無形象的呂布。

  「在軍營時間長了,都快忘了家裡飯菜是什麼味道了。」

  伸手拍了拍肚子,「嗝——」打出一個飽嗝:「現在才感覺活過來了。」

  「郎君也該注意些形象。」

  鄔箐轉身從後方侍女手中接過肉湯,呂拓還小,吃的也多,她為了孩子也是每日要多喝些湯湯水水的,身子也是圓潤了起來。

  呂布虎目一翻,揮了揮手,語氣輕鬆:「在外面這個注意,那個小心,尤其後來楊朴那古板的傢伙來了軍中,整日裡言必稱禮,行必看衣,軍中那些將領都怕了,某就更沒了自在,好不容易回來,放鬆放鬆怎地。」

  抱怨的話語讓幾個女人「噗嗤——」一笑,扈三娘眉角往上一挑:「楊大人去了軍中後郎君日子不好過,奴信,這之前嘛……」

  宿金娘搖頭感嘆:「郎君若是不與其他人混在一起胡鬧就是克制了,如何會在意禮節是何物。」

  「某也沒你二人說的這般吧……」

  呂布臉上有些掛不住的坐直一些,看的對面四女臉上都是笑吟吟的,自家男人的反應自然是熟知的,鄔箐開口打個圓場:「好了,知道郎君不會做出格的事情,姐妹們也只是看郎君回來甚是開心,說笑而已。」

  「某知曉。」端起熱茶喝了一口解下膩,呂布笑嘻嘻的看四女一眼,心中有些發癢,畢竟軍中不帶女眷,他也憋的厲害,眼珠轉了轉,忽然打了個哈欠:「連月征戰,忽然有些乏了,不如今日早些歇了如何?」

  答里孛臉上有些發紅,沒有吭聲,其餘三女白他一眼:「德行!」

  呂布老臉連一絲紅暈都未泛起,站起來吩咐一聲:「準備下熱湯,多時沒有洗浴,先讓某清理一下。」

  頓了頓,臉上突然露出一抹壞笑,看看四人:「四位愛妃,朕身上污垢不少,不如一起幫朕擦洗一下。」

  四女相互看了一眼,同時對著呂布翻個白眼。

  「想得美。」

  「郎君自去。」

  「奴讓侍女服侍你。」

  「郎君莫鬧!」

  四人嬌嗔的聲音讓呂布哈哈一笑,「還是一起吧。」,上前拉起鄔箐與宿金娘的手,兩人如何敵得過他的力氣,況且也沒想著反抗,順著他的力道起身。

  「恨不能有四手。」呂布搖頭嘆息一下,對著扈三娘與答里孛開口:「兩位愛妃快些。」

  鄔箐、宿金娘輕移蓮步跟上,扈三娘也是意動的很,看他們朝後面走去,站起身,看答里孛紅著臉低著頭,伸手拉起她,輕聲開口:「妹妹,走。」

  「這……」

  答里孛有些想抽出手,扈三娘如何肯讓她一個人留下,當下更用力幾分,前者無奈,也不想與其角力顯得生分,只得半推半就的跟著進去,只是面上帶著幾分心不在焉,顯然是有心事在懷。

  蒸汽升騰的室中,八隻玉手攬乾坤,一頭惡虎覓良食。

  之後更是挪移轉換戰場,呂布一人獨戰四將,幾次沖陣殺敵至潰,一桿長戟縱橫開合,兩隻虎爪按峰八座,猙獰猛虎於夜色長嘯。

  一夜廝殺,灑落鮮血無數。

  第二日,呂布難得沒能早起練功,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床,晃了晃頭,思緒放空幾息,方才轉動腦筋。

  今日還要和幾個留守燕京的人見面,還有要去看看蕭海里那傢伙,有些發懵的下來床,忍不住按了按腰子。

  「不年輕了啊……」

  帶著些感嘆的說了一句,看著侍女進來為他穿衣,問一句:「她們人呢?」

  「幾位皇妃早起,看陛下未起就先帶幾位皇子皇女去了前堂。」

  呂布伸著手,任侍女將衣服穿在身上,點點頭,他也知幾女對子女教育之事抓的牢,就算宮中請了先生,有時候四女也會獨自教導些東西,甭管有用沒用,都是做母親的一些心意。


  玉帶系上腰間,呂布突然開口:「答里孛去了哪裡?」

  侍女恭敬遞上玉佩:「容華去了她兄長府上,說是去見姨母。」

  「哦……」呂布伸手抓過來,掛在腰間,腦中一轉想起前幾年在臨潢府之事,點點頭:「也是人之常情。」

  邁開腿向著外面走去,幾個侍女萬福做下之時,已經去了外面,吩咐一句等候的太監:「一會兒讓御膳房送些養身的藥膳過來。」,頓了一下:「要固本培陽的。」

  「喏。」太監低下頭顱,不敢讓自己臉上顯出任何情緒。

  前方的皇帝龍行虎步的向前走,直接去了暖閣,有宮人侍女送來吃食兒,呂布一邊動筷一邊看著送來的奏摺。

  外面的有幾道身影走過武衛身前,於注視之中走進屋中,作揖下拜:「陛下。」

  「來了啊。」呂布用筷子點點那邊座位:「坐。」,抬手將碗中的肉粥喝個乾淨,將碗筷放在一旁,抹抹嘴:「之前積攢的些奏章朕看了,做的不錯,就是朕在皇宮也不過如此。」

  「陛下過譽。」

  王政、喬冽、房學度謙虛的笑笑,呂布將目光看向蔣敬、李應兩人:「撫恤、獎賞之事準備如何?各地的府庫可還充裕?」

  「尚在等軍政司的公文。」蔣敬恭敬開口,隨後想了想:「之前各處匯報過來,去歲因征戰消耗的糧草不少,府庫空了大半,涿州以南為宋占領之地更是悽慘,不說那些赤佬下狠手殺戮百姓,但凡庫存的錢糧都不知運去何地。」

  「朕已經有所預料。」有些頭疼的揉揉太陽穴,呂布皺下眉頭:「平州呢?那邊府庫也是如此?」

  「要好一些。」李應點頭嘆息:「只是也沒好到哪去,張覺那廝接手以後,將府庫的糧草充作軍用,其餘的錢貨運去了石城,只是……」

  「被宋人運走了。」呂布替他將話說完,臉上的神色有些難看,「嘭——」一拍桌子:「朕真懷疑這些宋人是來占地還是來斂財的,哪有軍隊到一處,不去想著如何占據城池,只關心財物的。」

  「不過也托這些宋人的福,咱們如今占據之後方才能快速的穩定下來。」喬冽開口說了一句,又有些感慨的拍了下大腿:「就可惜城內不少百姓需要援助,只能從其他地方調運錢糧。」

  「這也是臣懇求陛下快些撤軍的緣由之一。」李應面有愁容的摸下胡:「錢糧不光要供應前線,還要供給涿州、平州的官衙,免得各地百姓活不下去,光是這些所耗就不少。」

  呂布有些啞然,坐在那裡發出苦笑:「本以為拿下遼國咱們日子能好些,怎地現在看來越發艱難了……」

  「是咱們想的簡單了。」王政懶散的臉上帶著些懊惱:「臣接手了燕京才知,遼國皇室本就貪婪,耶律延禧對漢民更是手段太過,南京道各地的漢兒稅賦繁重,最後更是被抽調入軍中,若不是陛下攻取的快,還不知損失幾何。」

  暖閣中的幾人一時間都有些沉默,良久呂布開口:「也就是說,短期內,咱們沒法繼續進攻南邊。」

  虎目掃視向蔣敬、李應那邊,兩人對視一眼,那神算子開口:「若是只以本國賦稅,若想南侵,最少也要三五年時間。」

  「……三五年。」輕聲呢喃一句,呂布抓住什麼,皺眉看著他們:「你們這說法是何意,莫不是尚有他法?」

  有侍女端來糕點糖水,輕輕放在幾人的手邊,輕手輕腳的退下。

  王政摸摸嘴唇上修剪整齊的鬍鬚,臉上帶著笑意:「陛下可是忘記了,那南朝喜好於戰後送人錢糧,我等既然戰勝,自然可從其身上吸取錢財糧草。」,伸手端起來溫熱的糖水喝了一口:「如此咱們時間或可減半。」

  「如此甚好。」

  呂布緩緩點頭,臉上輕鬆了些:「還有今次宋軍的俘虜,都送去修城建卡,大好的勞力放著不用也是可惜。」,目光瞄去房學度那邊:「可擇身強力壯者充入軍中,多加操練。」

  「喏。」房學度點頭應下。

  隨後不多久,將事情安排下去的呂布讓幾人先去辦事,待喝了太監送來的藥膳,嘀咕一句:「要開始保養了啊……」

  換了一身衣服,方才出了皇宮,在太監的引領下走去蕭海里的府邸。

  燕京城的氣氛依舊如昨日一般熱烈,許是戰事獲勝的緣故,不少人仍在談論齊國代遼之事,一路上不時有高談闊論者發表著自己的見解,倒是讓呂布、余呈等人聽的津津有味。

  東城,原本遼國皇室子弟的住處已經被齊國高官大將所占據,抬頭看看蕭府的牌匾,讓余呈將門拍開之後,呂布大步走了進去。


  藥草熬煮的香氣順著空氣飄入幾人鼻中,接到訊的蕭府之人連忙跑過來迎接,寬闊的前院之中站著七八道人影,顯得有些空曠。

  「這老貨,也不知多弄些人在家……」

  呂布搖搖頭,看著一面色白皙的女子,懷中抱著一個小人兒,眉頭挑了下上前:「這是……」

  「蕭海里之妻,蕭高氏見過陛下。」抱著孩子屈膝蹲一下,將有些怯生生的孩童轉向呂布:「這是我與蕭海里的孩子,名景山。」,頓了一下:「外子病體沉疴,本想親自出迎陛下,然無力起床,還請陛下恕罪。」

  「這有什麼,病了就躺著。」

  呂布不在意的說一句,饒有興趣的看看蕭景山的眉眼,一拍手:「虎頭虎腦的,有老蕭的樣子,就是膽子沒他大。」

  哈哈一笑,伸手摸摸小人兒的腦袋,伸手在身上找了下,掏出一把帶鞘短刀,看孩子太小,想想放回去,拿起身上的玉佩:「今次考慮不周,出來沒帶東西,這個拿著吧。」

  不等女子說話,塞到小人懷裡,小孩兒怯怯的伸手碰一下,隨後伸手握住。

  「陛下不可……」

  蕭高氏剛要拒絕,呂布揮了下手:「行了,一個玉佩而已,有何不可的。」,四下掃視一眼:「走吧,去看看那蕭卿。」

  蕭高氏低頭:「請陛下隨我來。」

  呂布當下在後方跟著,越往內走,藥香氣越重,待進了屋子,一股摻雜汗味兒的氣息傳過來,讓從外面進入的幾人眯了眯眼。

  呂布也沒在意,上前看了下蕭海里,往日豪邁的契丹漢如今病怏怏的躺在那,見著他進來,連忙想要起身,胳膊撐了一下,陡然一軟,又用力挺住:「臣……」

  「臣什麼,病沒好就躺下。」

  呂布三步並作兩步過來,一把將起了一半的人按住,毫不費力的將人按回去,皺下眉頭:「怎地弄成這般模樣?」

  「……偶感風寒。」帶著鼻音的話語出口,蕭海里臉上也帶著鬱悶,自嘲一笑:「許是上年紀了。」

  「知天命而已,上什麼年紀。」

  呂布話語中帶著些許不喜,一屁股坐在床邊:「好容易打下全境,朕還等著你鎮一州呢,快些將養好身子,給朕滾去軍中。」

  「……臣儘量快些。」

  蕭海里露出個笑容,心中卻是有些暖意,常年相處,他也知道旁邊皇帝的性子,越是親近之人,說話方才越是不客氣,若是彬彬有禮,那才是該讓人心跳之事。

  呂布笑笑,看一眼蕭海里,心中也在感嘆,這人從十多年前就跟著自己,眼見從一壯年漢,變得如今臉上有了皺紋,說不傷感也是假的,當下示意後方跟著的太監將東西放下。

  「都是些養病的東西,回頭朕再多讓宮中的御醫跑幾次。」

  蕭海里輕聲開口:「昨日宮中已經送來不少……」

  「不差這一些。」

  呂布搖頭打斷他的話:「況且放在那也沒人用的上,你就收下得了。」

  蕭海里點頭沒有推辭。

  呂布看了眼外面,抬頭示意下:「怎地不多找兩個,家裡空蕩蕩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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