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軍情如火!洒家要快些戰略轉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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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帶著旋轉的石塊落下,在地面上狠狠彈起,隨後撞在木柵之上,「嘭——」,碎裂的木屑在空中飛舞,結實的營寨木柵一陣晃動。

  「宣撫使還沒回來嗎?」

  副將在這大冷天中滿頭的熱汗,看著外面騎陣中倒下的將旗再也忍不住,轉頭大聲吼著:「去幾個人到後面看看,楊將軍與完顏將軍皆沒,我等該怎辦?」

  有士卒轉身奔跑。

  明亮的天光下,血腥氣息再蔓延。

  兵器反射著寒芒結成一面「牆」推進過來,層層迭迭的軍陣猶如巨浪洶湧,向著軍營這邊發起進攻,點燃火焰的箭矢落在木製的軍營設施上,朵朵火苗升起。

  有平州軍的士兵想要如之前般將其撲滅,尚未過來就又是一陣箭雨灑落。

  「射,逼退他們,快——」

  有將官大聲吼叫,箭塔上的弓手平復一下適才木柵被旋風砲砸中的緊張心情,一個個挽弓而射。

  下方黑色的兵卒翻起盾牌,「傳令韓校尉,木柵沒破前,狙殺上方弓手!」

  後方韓常接到命令也不耽擱,帶上軍中擅射者百人上前,躲在掩護的左武衛將士盾陣之後。

  持著自己那張硬弓,韓常猛的拉開,屏息幾息,鬆手之時箭如流星而過。

  遠方箭塔上,一人面門中箭,向後就倒,周邊連續有箭矢過去,有人機敏早就躲開,不少人卻是中了一箭,這排箭塔上有慘叫聲不停響起。

  宋軍營內的副將看的兩眼冒火,不斷催促前方兵馬用強弓硬弩先頂著,「快去找宣撫使。」「讓他發下新的軍令!」「別站著了,多去幾個人找!」驚慌的叫聲不停從他口中噴出。

  前方的木柵轟然一聲爆響,一顆石頭砸穿上方的木柵,木屑隨著斷裂的木頭在空中翻飛掉落地上。

  副將臉色陡然變得鐵青,轉身就向高台下跑,身旁的守衛與軍中將領連忙拉著他,「統制,您去哪兒?」「還請下令!」

  「莫拉老子。」副將攥著人的胳膊使勁兒拉開:「軍情緊急,快些找到宣撫使才……」

  「報——」

  中氣十足的聲音將他的話打斷,飛奔過來的守衛腳下沒注意,絆了下,踉踉蹌蹌過來,砰的撞在他人身上,臉衝著那副將:「統制,宣撫使,宣撫使不見了。」

  「啊?!」那統制雙眼瞪圓,一把將那人拉近眼前:「你說什麼?」

  那守衛喘息著,臉上焦急:「小的找遍那排污之處,沒有宣撫使的身影。」

  附近的聲音一下靜了下來,遠處將官「射——」的聲音沙啞低沉,間或有著「頂住!」「軍醫!」的呼喊,軍營外沸騰的喊殺聲響在耳邊,似乎隨時能夠衝進來。

  轟轟——

  接連幾聲爆響聲,震的一圈人連忙轉頭去看,飄著「徐」、「韓」、「王」等旗幟的一面幾顆投來的石塊在地面蹦跳,被砸碎的箭塔轟然落下,嘶吼慘叫從受傷的弓手口中發出。

  東、南兩面,有騎兵飛馳過來,扔出手中的套索。

  那被任為副將的統制轉身就跑,周邊的幾個將領守衛「哎——」發出一個音,隨後齊齊閉嘴,默不作聲地往後就跑。

  片刻後,南面木柵率先被拉倒在地,韓常射出一箭,就見王伯龍策馬提刀,嗷嘮一嗓子:「隨我殺!」,當先策馬從木柵倒地處沖入。

  「入娘的,搶老子功勞!」韓常憤憤不平罵了一句,手一揮:「快,殺進去,別讓姓王的將功勞全搶了。」

  周邊提盾持槍的黑甲士卒齊齊起身,舉著盾牌,蜂擁向著軍營內跑去,身後,解開繩索的狼騎在王寅的指揮下沿著軍營向西而跑。

  ……

  血腥的氣息隨著寒風飄過來鑽入鼻子中。

  呂布看著將領的旗幟向著宋軍軍營內而去,確定戰事基本已經獲勝。

  天光下,混亂的戰場向著有序轉變,殺入宋軍軍營的士卒打開營寨,東邊楊再興、王德等人順勢殺入進去,馬蹄聲轟鳴,淹沒了一切該有的聲音。

  「向前行進。」

  赤兔不耐的打個響鼻,邁開腿向前行走,中軍的大旗隨著皇帝的命令開始前行,不斷有令騎飛奔過來。

  「王伯龍將軍殺入敵中軍大帳,未曾見張覺。」

  「徐文將軍占據軍營南側,攻東營,東營之敵已潰退。」


  「王寅將軍……」

  前方發生的事情傳入耳朵,呂布皺起眉頭,手指點擊著馬鞍:「張覺跑了……石城方向的宋軍是何動向?」

  幾個傳令的騎兵相互看看,隨即搖頭:「未曾聽聞石城有所異動。」

  「派人傳令王寅,領騎兵向石城進發。」呂布大手揮了一下:「傳令宿義,不必埋伏了,即刻率軍向石城方向移動。」

  「宋軍營內各將儘快結束戰事,營中騎兵先行,步軍跟進,朕要看看那孤城中到底做何打算。」

  隨後轉頭看向一旁跟隨的鎮東將軍:「卞祥,你部留三千人於此,打掃戰場,看守俘虜。」

  「喏!」騎在戰馬上的壯漢拱手領命,隨後一勒韁繩轉向而走。

  號角聲在天空下迴蕩,喊殺的聲響在宋營中高熾片刻,繼而緩緩降低,往來的令騎匯報著軍中情況,結束戰事的將領已經紛紛起程而進。

  「咱們也走!」

  赤兔上的身影喊了一句,右武衛的將士護著呂布奔馳而起,前後數部浩浩蕩蕩推進的戰馬炸響這片天地。

  ……

  兩旁的風景快速的向後甩飛,戰馬在地面的踏響聲中起伏,馬背上的平州軍士卒頻頻回頭顧看,不知奔馳了多久,馬速有些緩了下來,馬嘴中噴出大團的白氣。

  「宣……」

  「叫我張大郎!」

  張覺回頭瞪了要說話的親衛一眼,那人口一閉,臉上肌肉跳了一下:「張……大郎,咱們為何不去石城?」

  「去石城?」張覺扭頭看他一眼,冷哼出聲:「我現在可信不過那劉延慶,這廝若是個能打的,早就派兵出來了……我等直接往宋境內跑。」

  伸手扯了下身上的衣甲:「一會兒看著有村莊先去弄兩身衣服,穿著這個跑也非是安全的。」

  身旁幾個親兵對視一眼,齊齊點頭,眾人紛紛大喝一聲「駕——」,加快速度而行。

  ……

  暖人心脾的陽光照下雲間,雲下黑色衣甲的身影呈出一片潮水奔涌的態勢,奔行的齊軍騎兵不時向後方傳遞訊息,視線中,中規中矩的城牆已經在望。

  一道道奔行的身影停下,等待後方向著這裡進發的同伴,視線中,石城的城牆上方的宋軍旗幟迎風飄揚,紅色的旌旗看上去像是一團焰火在明滅不定。

  王寅摸著下巴望向城頭上奔行不定的身影:「分出三百人,石寶、厲天閏、白延壽你三人辛苦一下,偵察其餘三門,有什麼情況立即向本將回報。」

  「喏!」

  三將抱拳領命,隨即騎兵的馬蹄聲再次於城下響起。

  ……

  寒風呼嘯而過,被城牆擋了一瞬,跑到地面的時候又被風吹在臉上。

  名為趙密的河北將領騎上戰馬快速向著城中衙門快速跑去,近到門口勒住韁繩,皺著眉頭望向門口的位置。

  空空蕩蕩,一個鬼影兒也無。

  身上甲冑發出輕響,片腿下馬的趙密一直皺著眉頭走入大門中,「來人,來人!」吼了兩聲,仍是沒有人應聲,只有幾個身影鬼鬼祟祟的從門窗處看向他。

  怎生回事……

  趙密心中更慌亂,三步並作兩步竄入堂中,「啪啦——」打開房門看了下,又轉頭跑出門,快速倒騰腿腳拋下台階,四下觀望一下,朝著一個方向快速走過去。

  那邊門縫中的身影連忙將門一關,反身倚在門上眼睛亂轉。

  嘭——

  走到近前,趙密抬腳將門踹開,那人「啊呀——」一聲向前撲倒。

  「關門做甚!」脾氣火爆的將領邁步進屋,一把將人拉起來:「本將問你,節帥人呢?辛興宗統制呢?滿衙的將領跑去哪兒了?」

  「這……小的也不知啊。」被抓著的小吏瘋狂搖頭。

  「放屁!」趙密吼了一句,一把抓著對方衣襟拉到近前:「今早節帥還在,現在不見了你能不知道?!」

  小吏先是抬手抹了一把臉,苦笑一下:「將軍,小的只知道節帥帶著親衛與幾名將軍在頓飯功夫前離開,去了哪裡著實不知。」

  「……離開。」趙密嘟囔一句,眼睛眯了一下,鬆開手站起來:「節帥離開時,臉上神情如何?」


  「好似……」小吏皺皺眉頭,回想一下:「與往常並沒什麼不同。」

  「哦……」

  趙密沉吟著摸摸鬍子,接著想起什麼,「啪——」一巴掌蓋在小吏頭上:「沒什麼你關什麼門。」

  「嘶……」小吏腦袋猛地向下一低頭,呲牙咧嘴的捂著腦袋:「小的是看您氣沖沖的進來,以為您要尋仇……」

  「老子是有軍情上報,尋你奶奶的腿兒!」

  趙密瞪他一眼,沒好氣的走出門來,站在院中叉著腰想了想,方才踱步向外而走,還未來及出門,一騎快速奔來:「趙將軍,趙將軍。」

  馬上的將領揮了揮手,隨後跳下戰馬,一把抓著他肩膀:「適才北門傳來消息,節帥帶著三百騎出城了!」

  「啊?!」趙密嘴巴張開:「又跑了?!」

  寒風吹起,兩道身影面面相覷,隨後齊齊上馬,撥轉馬頭,奔馳而去。

  ……

  得得得——

  馬蹄踏著青石地面跑出,身材不算雄壯的身影端坐在馬上,隨著馬匹小跑步前行晃晃悠悠。

  城外軍營的戰況自然被城內的人惦記著,只是做為宋軍在平州的主帥,劉延慶並不想上陣與齊軍廝殺。

  戰前與人說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前幾年他受命與還是梁山賊的齊軍作戰已經大敗虧輸一場,今時今日要和吞併了幾乎全部遼國疆土的新興國度打……

  洒家又不是失心瘋了,會看不出這裡面的危機不成?

  劉延慶面沉似水,身後跟著的辛興宗也一副莊肅的模樣,戰況傳來之時他就有心要走,又不是朝內反叛的泥腿子,與這些不要命的瘋子打是有生命危險的。

  只是礙於劉延慶的存在,他沒有軍令也出不了城,還好這位節帥也是個識時務的。

  三百人的騎兵在劉延慶的周圍小跑前行,待出了城,這位宋軍的統帥還裝模作樣的保持著平穩的姿態,並未要加速行進。

  轟轟轟——

  東側傳來騎兵行進的聲響,行進在城外的身影不由自主的一同望過去,就見一條煙塵升起,黑甲的身影拼命打著戰馬向著自己這邊衝過來,空中隱約聽見「敵……外……殺!」等字眼兒。

  「走走走,別停這裡!」劉延慶頓時臉色一變,也不管那邊有多少騎跑過來,一抖韁繩:「入你娘的,愣著做甚,快些……」,嘴中的詞陡然一停,接著接上:「轉進!」

  「對!」辛興宗頓時跟上,一抖韁繩:「節帥令,轉進!」

  聲音傳去遠方,站在城頭的緋紅軍衣將士目瞪口呆的看著下方大呼小叫「轉進!」「駕——」的馬軍同袍,「節帥!節帥快回來!」的吼叫聲從守將口中發出。

  視線中,下方大約百人的騎兵加速沖向這邊還未關上的城門,守將眼看著那邊奔跑的騎兵,近前,一咬牙:「關門!」

  吱——

  轟——

  大門緊緊關上,那邊奔馳而來的騎兵看著關上的城門,厲天閏一咬牙,韁繩一勒,戰馬轉向,手指幾個騎兵:「你等去通知王將軍這裡情況,其餘人隨老子追一程。」

  吼叫聲中,有人離開隊伍向著遠方而去,厲天閏帶著不足百人的騎兵向著前方不遠處的騎兵就追。

  前方劉延慶聽著後方馬蹄聲傳來,扭頭看了一眼,立時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向著跟著自己的一名馬軍軍使一指:「你,去攔住他們。」

  那將嘴角抽動一下,不情不願的撥轉馬頭,五十餘騎兵跟著他向著後方的齊軍迎去。

  「宰了他們!」厲天閏看著掉頭的騎兵臉上神情一戾,加馬一鞭快速應上,起手就將一騎捅殺當場,看對方人少,眼珠一轉,閃過一槍,大喝一聲,手臂伸出,就在馬上將錯身而過的騎兵拎起,橫著放在馬鞍上。

  四周,黑甲的騎士呼喊出聲,手中刀槍不斷揮舞,交錯而過的宋軍騎兵紛紛落馬。

  廝殺吶喊的聲音持續了片刻,厲天閏擦去臉上的血跡,看著因為適才廝殺跑遠的馬軍喊了一聲:「繼續追!」,一低頭,抬手敲一下俘虜:「你等為何出城,說!」

  奔馳的狼騎齊齊呼喊一聲,打馬跟著而去。

  後方。零星幾個活著的宋軍騎兵看著這幫煞神跑遠,鬆口氣,連忙做鳥獸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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