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總有人想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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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3章 總有人想反叛

  宋,宣和六年,秋。

  童貫二次北伐燕雲,徵調民夫過度,各種賦稅被加在河北山東等地的百姓身上,恰巧這兩年北方各地天災人禍不斷,收成欠佳。

  各城池的牧臣軍官中多是些吸兵血的人,弄得民眾、士卒抱怨不斷,種種矛盾終於在軍隊出征之後爆發出來。

  河北田虎於河北西路聚眾八萬,接連攻克磁州、洛州,兵入清河,而本在青、徐、沂等地活動的高托山卻是搶一處換一個地方,從京東搶到河北東路,一路聚起匪眾十五萬,仍在有增加的趨勢。

  京東另一個匪首張萬仙卻是選了另一條路,在山東各地聚眾十萬,當面鑼對面鼓的同著各軍州內的官軍打了起來。

  各路轉運使見事情鬧大,安撫使不能制,這才無奈上報求援,趙佶聞訊大怒,一面命內侍梁方平為河北京東制置使率兵平叛,一面派人通知童貫配合梁方平平定內患,同時催促他快些結束北伐之戰,奪回燕雲。

  「朝內如今就是這麼個情況。」童貫坐在首位慢條斯理的抓起茶盞喝了一口,將手爐籠住:「北方齊國已圍析津府數日,我等若是再分身河北之事,燕雲就更無法奪回了。」

  劉延慶坐在位子上,次子劉光世坐在他下首,父子兩人相互對視一眼,做父親的沉吟一下,小心翼翼開口:「媼相,軍中士氣不振,若是北上與齊國爭析津府怕是……」

  童貫抬眼看了他一下,劉延慶頓時將話咽了下去。

  「你只管將軍隊管理好,洒家後面或還需要用到。」將手中的暖爐放在腿上緩緩移動著:「官家那邊的事也不能忽視。」,轉目看向劉光世:「讓二郎帶些兵馬前去援助梁方平那廝,只是莫要過多參與,不可遠離河北之地。」

  劉延慶大喜,連忙一拽自己兒子,向著童貫施禮:「媼相願抬舉這沒用的小子乃是他的幸運。」

  劉光世趁勢拜倒:「末將定不負媼相提攜之恩。」

  童貫滿意的點頭:「此番平叛,你只要滅掉一路賊人就是大功,其後的事情不需要過多理會。」

  劉光世抱拳低頭:「是。」

  「下去吧。」童貫似乎是累了,揮揮手:「將洒家交代的事情做好。」

  父子兩個連忙站起行禮:「末將告退。」

  童貫看著兩人走出去,沉思一下,提高音量:「來人!」

  房門打開,進入的小太監垂手躬身。

  「去將趙良嗣與董耘找來。」

  那小太監領命而去,不多時,兩道身影走入進來,輕聲細語的談論在屋中響起。

  ……

  殘陽延綿照過行宮,幾隻飛鳥從殿宇上方飛過,鑽入屋檐下的鳥巢之中。

  下雪之後,氣溫更加的寒冷,而之前的戰事頻發,析津府能夠調動的物資更加的少,李應帶著人將物資統計完畢,不得不向後方求助糧草與過冬的物資。

  皇宮之中,不時有人跑過,將皇帝發下來的公文帶去外面,讓人沿街宣講安穩城中百姓的心思,遠遠近近,還有近衛甲士警惕的望著陌生的地方。

  「今日就如此吧……」

  呂布正捏著鼻樑將手中的毛筆扔去桌上的筆筒之中,「咔噠」輕響聲中落入其中,筆桿磕在內壁上,濺出不少墨點染黑了桌面。

  「收拾下這裡。」

  呂布站起身,喚來太監將桌面打理乾淨,伸手接過宿義遞過來的大氅:「去中京的信使出發了?」

  「午時就走了。」宿義帶著笑意,輕聲說著:「只是如今下雪,路上或會耽誤些時日。」

  「是啊。」呂布活動一下肩膀:「不過朕答應過,拿下這析津府就告知她們,屆時看她們是何時來吧。」

  宿義在後面沒有說話,心中倒是有幾分開心,只要自家姐姐聖眷不消,他宿家在朝中的地位就不會差,再想想之前在山上時候,老爹老娘還擔心二姐跟著一山匪委屈了。

  這下好了,齊代了遼,已經是當今世上有數大國,任誰看著都要贊一聲奢遮。

  呵,真想看看老爹現在臉上的表情,是不是都快用鼻孔看人了。

  「對了。」

  前方自己姐夫皇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連忙將不知不覺咧開的嘴合起:「陛下有事?」

  「你婚事也該定下來了吧?」呂布若有所思回頭看他。

  「啊?」

  宿義一愣,這怎麼扯到自己頭上了?收拾一下心情,撓撓臉頰:「這個末將也不知道啊……」,攤下手:「末將一直跟著陛下征戰,也不知爹娘有沒有什麼安排。」

  呂布看他一眼,點點頭:「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個婆娘管家了,你二姐之前還和朕念叨過。」

  宿義不知道該是附和還是拒絕,只是嘀咕一聲:「末將現在這樣也挺好,總不能如那耶律得重一般被婆娘管的緊,那豈不是無趣的很。」

  呂布一怔,哈哈大笑:「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末將不信他被打成那樣還有樂趣。」宿義撇撇嘴:「樂子還差不多。」

  呂布只是拍了他一下,正走著,有武衛快步過來:「陛下,喬尚書入宮求見。」

  「嗯?」走動的腳步停下,看下有些昏暗的天空:「這時候過來當是要緊事,讓他過來吧。」,頓了一下吩咐:「讓他去暖閣,另外安排後廚做些晚膳送來。」

  「喏。」

  武衛轉身而走,呂布也沒了閒話家常的心情,帶著跟隨的侍衛龍行虎步的走入暖閣。

  銅爐塞入木炭,引火之物塞在下面,外面燒暖的太監一同生起火,不多時這間屋子暖和起來。

  喬冽進來的時候,酒水已經燙好,這幻魔君恭敬行禮,隨後在呂布示意下落座,宿義上前為他二人分好酒水。

  呂布舉起金黃的青銅爵喝了一口:「怎地這時候過來。」

  「有些事情……」喬冽皺著眉頭:「下方的探子來傳,最近一段時日平州那邊與外面聯繫頻繁,跟下去看的時候沒能抓住對方的尾巴。」

  「宋國的人?」呂布將酒爵放下。

  喬冽點頭:「想來應該是的。」

  呂布沒有說話,一隻手輕點著桌面,喬冽也沒有開口,輕輕啜飲著溫熱的酒水,驅散了一些身上的寒意。

  有太監端來炙烤的羊肉、錦雞,肉香混雜著酒香瀰漫在暖閣之中,呂布拿起肉咬了一口,油脂從金黃的骨肉間擠出。

  「……陛下,要提前將他拿了嗎?」喬冽看著他沒有出聲,輕聲開口詢問了一句。

  「不必……」呂布下意識反駁一下,隨後呼出一口氣,重複一句:「不必。」,一抬手將酒爵中的液體灌入口中:「本來想趁機修養一段時間,如此看來還是不能啊,你說……」

  看著喬冽緩緩開口:「宋國人能忍得住到嘴的肥肉嗎?」

  「不能。」喬冽不加思考開口:「燕雲一直被宋國君臣惦記,說實話,就算宋軍明日撕破臉來攻打析津府臣都以為平常。」

  「那就是了。」呂布臉上笑吟吟的又倒入冒著熱氣的酒液:「等著宋人的動作吧,撕毀約定這等事情還是由宋人來做較好。」

  喬冽緩緩點頭:「那咱們也要多做些準備才好。」,用手捻一下鬍鬚:「李應一直在抱怨糧草,如今看,還是多從後方調集過來為好。」

  「後方也不多啊。」呂布嘆息一聲,隨後大手一揮:「也罷,明日朕下旨讓各郡縣準備軍糧物資,今夜咱們先用膳。」

  ……

  離開這片正在醞釀反擊的地方,遠去南邊。

  劉光世穿甲戴盔,站在中軍大帳之中,聽著自己父親的嘮叨:「根據媼相所言與後方傳來的公文,河北之地有兩個大賊,為父看這個田虎是個較好的目標,高托山此人乃是流寇,若是你帶兵追襲,不知要花費幾許精力時日,相反,田虎這廝一直待在河北兩路交界處。」

  手指點在堪輿圖上:「你率軍南下,趁勢切斷他東進的爪牙,然後集中攻擊他老巢。」,轉頭看向聽的認真的兒子:「俗話說,蛇無頭不行,這些賊沒了領頭的也就沒了威脅,到時你想搓圓搓圓,想捏扁捏扁,都由得你。」

  「孩兒知曉。」劉光世忍著心中不耐,點點頭:「到時候招降一部分將他們帶來北邊戰場就是。」

  劉延慶皺皺眉頭,當爹的怎會看不出自己兒子眼中的不耐,只是有些話還是要交代在前頭:「莫要不耐煩,你當知曉,如今我等在北疆戰敗,容不得再次失利,若今次剿匪有誤,怕是媼相那邊要給你我父子排頭吃。」

  劉光世沒吭聲,只是連連點頭。

  劉延慶無奈:「今次你帶部分禁軍走,之前戰場上禁軍潰敗太快,媼相不滿他們毫無沙場經驗,你帶去練一練,讓他們見見血。」


  劉光世張張口,然後悶悶應下來,禁軍腐敗無用,這是軍中皆知之事,然而如今情況也只有這部兵馬可以隨意調動,其餘各營要在這北地待命,反而不好隨著他出征。

  劉延慶見狀知曉他不願,稍一尋思:「還有那營白身你也帶走。」

  「嗯?」劉光世抬頭,耳中聽著父親的聲音:「宋江那些人作戰還算驍勇,人數比之最初少了不少,待在這北地多他們一個不多,少他們一個無所謂,不如你帶上隨你攻城拔寨。」

  劉光世眼珠轉了轉,隨後一抱拳:「多謝爹。」

  「如此下去準備吧,三日後出兵南下。」

  劉光世抱拳離去,隨後有傳令兵從大帳中跑出。

  ……

  同樣的夜色,做為被談論的一方,宋江等人很快也接到了劉延慶下達的軍令,原本意氣風發的及時雨此時面上多了些愁苦之色。

  想當初第一次北伐,他麾下大小將領快有半百之數,敢戰士卒兩萬多近三萬,如今卻是少了一多半的頭領,士卒也不足一萬之數。

  「李俊、段三娘這些狗娘養的,白瞎了哥哥對他們這般好,若是再讓俺鐵牛看著,定然一斧頭一個,將他們狗頭全都剁下來。」

  燃燒的火光里,李逵面色潮紅的手舞足蹈:「這些亡八,竟然做了逃兵,不講義氣的玩意兒!」

  火光中爆出一聲木柴燃燒的爆響,周邊人的臉色都難看的緊,宋江機械的喝了一口酒:「好了鐵牛,莫要再說他們了,」

  望向帳中的一眾領軍:「如今朝廷下令,讓咱們隨軍剿滅河北強賊,我等身為朝廷將領,自然要遵令行事。」

  徐寧抬眼看他一下,圓圓的臉上看不出神情,只是將眼皮耷拉下來,端著酒碗默默看著裡面晃動的液體。

  盧俊義也是沉默的雙手扶著大腿,低垂著頭,雷應春、張月娥夫婦臉色有些蒼白,他二人傷勢還未痊癒,如今正難受不想開口說話。

  宋江掃視眾人的神情,心中微微嘆息,這等情況從戰敗日起就如此了,他有心寬慰眾人,卻也沒那心情,畢竟他如今也是一腦門兒官司。

  嘭——

  「又是朝廷,他們何曾將俺們當自己人看。」武松狠狠將酒碗放在桌子上,酒水晃動,灑出來不少。

  「就是,要俺說,還不如回山上快活!」李逵聽著武松話語,頓時嚷嚷起來:「到時管他朝廷朝彎的,統統吃屁去!」

  「鐵牛!」宋江怒喝一聲,向帳外一指:「滾出去!」

  「滾就滾。」李逵見他滿臉怒容,嘟囔一句:「本來嘛,在山裡快活的很,自從跟著拿什麼……」

  「滾!」

  怒喝聲中,黑旋風高大的體型跑了出去。

  軍帳中,沉默依舊

  ……

  平州。

  風雪變小了,視線遠遠看去,一片雪白。

  張覺在屋中慢條斯理的寫著字,旁邊地面上已經有十多張廢棄的紙張,也不知是哪一筆寫錯,站著的身影一頓,手一揮。

  嘩——

  寫了一半的宣紙從桌上飛出,飄飄揚落地。

  「郎君、郎君!」

  外面,大呼小叫的聲音傳來,張覺吸一口氣,將筆放下,看著推門而入的張慶,忍不住搶先開口:「如何了?」

  進門的青年快步走過來,輕聲開口:「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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