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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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風雨欲來

  嘭——

  結實粗大的手掌拍在桌子上,那擺放杯盤齊齊一跳,隨即跌落桌面,湯湯水水灑出來不少,燭台上的燭火減小,隨即放大,火光明滅中,有杯盞被人砸在地上。

  「直娘賊,他黃安不過一團練使,竟然爬到老子頭上拉屎,程知州在想些什麼,怎能讓姓黃的如此猖獗!」

  說話之人名叫姚剛,乃是鄆州有名的猛將,綽號賽存孝,但見他一張方臉,生的膀闊腰圓,力大無窮,善使一桿渾鐵槍,神出鬼沒,等閒百十人近不得他身。

  此時他這屋內,氣氛凝固,與他對飲之人也是面沉如水,不言不語,但見此人生的普通,一雙吊角眼,乃是本州兵馬都監,姓張名勇是也。今日白天知州程萬里叫他去州府吩咐了與濟州聯軍伐梁山的事宜,只他二人萬沒想到,這聯軍主帥一職卻是讓濟州團練使給拿下了。

  「黃家在山東多有勢力,原先朝中也靠著趙相而執這京東牛耳,趙相現今雖是去了,卻也不是一門館先生能得罪的起的。」張勇端著酒杯吃了一口,放下酒杯,看了眼地上碎成一片的碎片,半天張嘴道:「這程知州若想在此坐穩,黃家得罪不得,你我若是『現時』還想在軍中立足,最好也是聽從這黃家所言。」

  燭光里,魁梧的身形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膝閉著眼睛沉默一陣,半響睜開雙眼,眉頭緊簇道:「恁地說,我等只能如同傀儡般聽從這黃家的擺布?」

  張勇吊角眼輕斜,一臉譏諷道:「怎可能?只聽過仗義每多屠狗輩,何時那些大頭巾也看重這義氣之說了?」

  「怎麼說?」

  張勇拿兩根手指拈起一片肉放入嘴裡咀嚼,說話聲音含糊卻依然能讓人聽清:「趙相已故去,這幾年趙相的門生故吏也相繼失勢,黃家在朝中的奧援正在逐漸消失。因此這黃家急赤白咧的想要找能庇護他等的人物,你當姓黃的今次為何這般積極,不就是想要靠上去?只是他等熱心,那南邊的卻不一定看的上他。」

  「呵呵呵!」姚剛坐直了身體,竟是笑了起來:「若是如此說,且忍他一時,待日後出了結果再同他姓黃的計較。」

  「自當如此。」

  張勇舉杯,姚剛酒杯已被他自己摔成粉碎,他也不在乎,當即提起酒罈同張勇碰了,就著壇口「噸噸噸」的灌起酒來。

  ……

  「何觀察,恁乃是這濟州緝捕使臣,此次出征這梁山,說的好聽是剿滅匪患,然而本質仍是緝捕賊人,此行還要恁多費心,請滿飲此杯,讓我聊表感激之情。」

  「黃團練使客氣了,緝拿賊人乃是何濤本分,如何當得起謝字,到時我定帶著巡檢司上下助恁一臂之力。」

  黃安此時也在濟州府的酒樓宴請一身材瘦弱的男人,二人面前擺放著數個喝空的酒罈,菜碟里的菜餚已是少了一多半,此時二人雙眼都有些迷離,面色喝的通紅一片。

  「嗯,我是……那個什麼願什麼也?什麼什麼耳朵?」

  窘迫的聲音傳來,惹得那何濤不由笑了起來:「哈哈哈,黃團練喝多了,竟是話都說不利索了,讓我猜猜,可是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對對對,哈哈哈,我酒量淺,讓何兄見笑了。」黃安大笑起來,一點兒也沒羞赧的意思。

  二人乘著酒興,說說笑笑,直吃的搖搖晃晃,方才站起身結束這場酒局,黃安掏了銀兩付了錢,坐上馬車往自家府邸而去。

  何濤則是站在那搖晃著揮著手,然後在自家小廝的攙扶下上了另一輛馬車,坐下的瞬間,尚迷離的眼神清澈起來,微不可查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趙相之後,是姓朱的?這也差的太多了……」

  車輪滾滾,碾過土石,朝著遠方駛去。

  ……

  安靜的清晨,有鳥兒嘰嘰喳喳的從樹林裡飛出,乘著不算冷冽的秋風,一直朝著遠處水泊外而去,下方,整整齊齊排列著兩腳的怪物,手中拿著閃著寒光的物體。

  「殺!」

  震天的吼聲傳來,膽小的飛鳥瞬時加快了翅膀的扇動,一溜煙不知飛向了哪裡。

  這裡是梁山的校場,數百新老摻雜的寨兵正持著槍在練習刺殺的動作,不時有人過來給那些新入伙之人糾正著動作,隨後轉身朝著不認真訓練的「老人」走去,訓斥的聲音在清晨響起。

  「哥哥,昨日共有三十七戶人家從齊州跟來,其中單身未娶的有十九戶,其餘十八戶人家,有七家只有婦孺,十一戶人家中有六戶上有老下有小,其餘五戶則是兩代同堂。」


  喬冽坐在書房內,伸手將一薄薄的書冊遞給呂布,口中說著:「貧道已將昨日所得盡數入庫,鄧飛哥哥尚在清點,遮莫午時能整理完吧。」

  「糧草之事某不擔心,那些糧草有幾何某大致心中有數。」呂布坐在椅子上,伸手接過那書冊,翻動了兩下:「可有人願意當兵吃糧的。」

  喬冽點點頭:「那伙單身的倒是有十一人願意。」

  將書冊扔在桌上,呂布皺著眉頭:「人太少了,似此下去無論做甚都是束手束腳的。」

  喬冽苦笑:「哥哥,我等名聲尚不夠響亮,是以前來入伙的人尚少。」

  呂布的面色有些怪異,仰頭望著房梁道:「某近日常思之,這京東之地是否尚有占山為王的綠林人物。」

  頭顱緩緩地下,平視著對面的道人:「那裡不都是些兵源嗎?」

  喬冽眼神閃爍一下:「可是哥哥,若是殺人奪寨,我等在綠林里的名聲恐會不太好。」

  呂布虎目仍是注視著這道人:「宋朝的皇帝不怎樣,只那趙家太祖有句話說的某甚是贊同『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喬冽還想說什麼,呂布抬手示意莫急,嘴角帶著絲猙獰:「況且殺人奪寨名聲不好,若是連寨主也被我等併入進來,豈不是就沒這問題了。」

  喬冽怔住,低頭想了想,抬頭道:「若是寨主不降呢?」

  呂布面色古怪的看了看喬冽:「兄弟你今日怎地傻了?不降自是殺了了事,難不成某還要浪費糧食養著他不成?」

  喬冽面上陰晴不定,半晌一咬牙:「哥哥若有一統京東綠林的想法,那貧道定會幫哥哥做成此事。」

  一統京東綠林?某哪裡是這意思……算了,就當是如此吧。

  「先找個附近的寨子並了。」呂布懶得解釋,手指摩挲著桌上書冊的頁面:「也順便讓那些新兵見見血,整日只是操練最終也不過是新人。」

  「小弟理會的,這就命人出發先行探查一番。」喬冽狠狠一點頭,隨即站起來準備離開書房。

  「等等。」

  「哥哥還有事?」喬冽回頭看著呂布。

  「給柴大官人帶個信兒,就說某需要些趁手的傢伙,戟要六十斤重,弓要三石。」呂布有些苦惱道:「山上人的手藝太差,尋常兵刃還勉強能用,卻無人能打造更好的。」

  「貧道這就派人去柴大官人處。」喬冽接著苦笑一下:「現今這鐵匠難尋,之前貧道問柴大官人要能造兵甲的好手,可惜他那邊也沒路子。」

  「某倒是有個計較,只不知那人現時在不在那?」呂布站起身來,雄壯的身形沐浴在陽光下,在地面投下一片陰影。

  「哥哥有相熟的鐵匠?可是在京西?」喬冽愕然,自忖進入大宋後,自己少有離開呂布身邊之時,只這次鄧飛回鄉之行不在,若是有新認識的匠人,當是在那邊才對。

  「非也。」呂布搖搖頭,走了兩步,站在窗口向外看著:「是某在香河縣買戟的那個鋪子,那人手藝不錯,伱看能不能將人請來?」

  喬冽恍然大悟:「沒問題,費珍、薛燦哥倆近日無事,正可北上遼國一趟,定幫哥哥將人『請』來。」

  「讓鄂全忠兄弟也去,遼國恐也不平靜,有他在多少能安全些。」呂布沒聽出喬冽重音的區別,只是自顧自的說著,當下這道人應了,辭別呂布,自去找人商議事情不提。

  天氣的變換很快,過了午間,白雲染了烏,陰沉的顏色像是疾病一般感染了周邊的雲朵,不多時滿天烏雲在那飄著,遮住了太陽。有風吹起,拂過丘陵,樹葉沙沙。水泊遠處的林子一撥撥的人影晃來晃去,有人抬頭風雲突變,連忙大聲喊著號子將並在一起的原木抬起來,樹上有爬上去的人跨坐在那繫著繩子。

  不久之後,一座帶著木香的木屋豎起,事先拼好的屋頂被拉起,架在了屋子頂部。周圍做事的人很多,都是些身體強健的漢子,女人收集了些野菜,在遠處的水邊洗淨,架起鍋,開始煮野菜粥,雖然味道可能不怎樣,但起碼能吃飽肚子繼續幹活。

  更遠的地方,坐在舟船上的梁山水軍網起來幾條鮮魚,強有力的掙扎,使的抱著魚的漢子差點兒沒抓穩讓魚又逃回水裡。

  一眾水裡討生活的漢子嘻嘻哈哈的嘲笑著,阮小七笑罵著讓人趕快將魚送給那些新來的佃戶吃,以後這都是要給山寨納糧的人,對他們好些人交稅也痛快不是?

  笑鬧間,有大船順著河口駛入水泊,前面兩艘體型龐大,通體塗成黑色,桅杆上還掛著黑色的旗子,後面幾艘有大有小,看起來甚是不同。


  當下一個個水軍的漢子不由站了起來,一指道:「小七哥,來送錢的了。」

  「啊?」阮小七適才背對著沒看到,聞言轉過身順著眾人的指向望去,當即一怔:「咦?這後面的船有些眼熟……」

  「小七哥,那船是官軍制式,你當然眼熟了。」

  有漢子出言調笑,一眾梁山水軍哈哈大笑起來。

  阮小七呸了一聲:「什麼官軍,那是山寨的船!」

  「小七哥莫不是發癔症了?」

  「小七哥莫要耍俺們,那怎地是山寨的船了。」

  眾人聽了紛紛一愣,七嘴八舌的說著話,阮小七站起身來喊道:「別吵吵了,都將船開過去,那是京西入伙的危昭德兄弟的船。」

  看著眾人將信將疑的目光,阮小七又著重說了一句:「看前面,那是海船。」

  卻是他同危昭德一路之時問過他那船的樣式,此時見了後面那船,又想起聽說過的海船樣式,當即認了出來。

  當下眾人依言將船開了上去,一通大呼小叫後,船上先露出韓凱那大光頭朝下觀瞧,繼而又伸出來幾個相熟的面孔朝著他們揮手,正是從海上而來的危昭德一行人。

  秋收結束前,梁山最後在外的水軍返回,幸運的是那三艘從京西買來的艦船無恙。同來的,尚有劉敏山寨剩餘的一百餘人,以及過百慣於海上廝殺的海盜。

  ……

  喧鬧了一天城鎮慢慢安靜了下來,炊煙裊裊升起,飯菜的香味兒飄滿了大街小巷,男男女女拖著疲乏的身子回家,望見桌上熱騰騰的晚膳露出高興的笑容。

  城門處,站了半天的軍士換了同袍,正準備離開就見一背著包袱,配著寶刀的漢子走了進來,這人身材魁梧,臉上老大一塊青色胎記,望著就似是江洋大盜。

  「站著!幹什麼的?」有軍士呵斥著,提著長槍警惕的望著他。

  「公幹!」

  這漢子正是楊志,聞言解開包袱掏出公文遞了過去,那軍士接著看了,難以置信的看看那胎記,隨即將公文合上道:「職責所在,還請莫要見怪。」

  楊志也懶得計較,伸手接過公文塞入包袱,大踏步朝著府衙走去。

  不多時,被應入府衙的楊志再次走了出來,臉上表情有些難看,也不去府衙安排的驛館歇息,自己找了家乾淨的客棧住了。

  「讓一鳥團練使領軍?這莫不是在兒戲?」

  晚間的房間裡,喃喃自語的聲音在屋中迴蕩。

  ……

  巨野城外的軍營。

  喚做潑李三的男人呆坐在一邊,望著暗下的天空神情難以置信:「怎生可以為了征船打死人命?如此和賊人有何區別?」

  伸手捏了下胸口,卻似是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掏出一看,卻是一塊布包裹著幾許碎銀。

  「梁山……」

  狠狠地將碎銀包好,塞回衣服里:「這還不如那伙綠林漢子」

  姚剛,梅本水滸人物,奢遮的很,梁山數路圍攻才殺死他。

  張勇,梅本水滸人物,原鄆州兵馬都監,與姚剛不同,跑去東京尋求復起成功,武藝不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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