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迴轉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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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迴轉梁山

  夜色降臨,月亮掛上高空,時不時透過陰雲撒下有限的光芒。

  「水……」

  沙啞的聲音傳來,正坐著衝盹兒的酆泰連忙起身倒了碗涼水,走過去扶起杜壆,手把著碗,伺候他喝了。

  「兄長,您終於醒了。」酆泰見杜壆咕嘟嘟的喝了一通,睜開雙眼看向自己,終是鬆了口氣。

  「我睡了多長時間?」

  杜壆想要起身,卻發現身子有些虛弱,酆泰連忙將他扶起來,找東西墊在杜壆身後道:「已經三天了。」

  「恁地久?」杜壆吃了一驚,又感覺身下有些搖晃,剛醒的腦子不甚清醒道:「如此長時間,我竟有些暈眩之感。」

  「兄長誤會了。」酆泰笑道:「你我如今在船上,並不是您的問題。」

  杜壆一怔:「倒沒想到他等還準備了船隻接應。」

  低頭看了看被包紮好的傷口,將頭靠在後面的木板上,聽著似有似無的水聲:「是你給我包紮的,手藝有長進?」

  「是縻貹那傢伙。」酆泰面色有些怪異,頓了一下道:「就是之前和我打的那個拿斧的。」

  杜壆瞥了他一眼:「我是傷了,不是傻了,自是知道是哪個。」

  酆泰笑嘻嘻的用手搔搔頭:「就是沒想到那黑熊模樣還能給人包紮,小弟有些吃了一驚。」

  「人不可貌相啊。」杜壆想了想縻貹那樣子有些好笑:「如今到哪裡了?」

  「剛剛進入唐州。」酆泰見杜壆已經坐穩,自己也到一旁坐下。

  杜壆一皺眉頭:「緣何這般慢?」

  「他等花了些時間屠了龐家村,又搜颳了一番。」酆泰給自己倒了碗水喝了,呼出口氣:「因是遲了一些。」

  「為何?他等之間可有什麼仇怨?」杜壆眉頭皺的愈加緊了。

  「是那危昭德。」酆泰摸了摸下巴:「就是同我和肥廝在一處監牢內的那兩人,他等是一家人,聽聞是爭地奪水之故,龐家污衊危家為盜。」

  接著兩手一攤:「誰知歪打正著了,現下整個龐家村被屠了個乾淨,還被搜了數萬貫錢財帶上船來。」

  「貪心不足啊。」杜壆吐出口氣,語氣有些怪異:「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誰說不是。」酆泰一臉厭惡:「此等人死淨了這世道才能幹淨。」

  看著杜壆不說話,酆泰也兀自在心中憤恨,半晌突然道:「兄長,我等可是要上那梁山?」

  杜壆聞言轉頭看他一眼:「我自答應了那呂布,你二人卻沒有,若是伱等不願……」

  「說的甚話。」酆泰出言打斷道:「兄長在哪我等就在何處,既然您要踐行諾言,我和肥廝也絕無二話,跟著您一同上那梁山就是。」

  說著,攢起拳頭錘了下桌子道:「兄長實力高強,又善統兵,當是該做一寨之主的。」

  杜壆聞言一笑:「此事你我私下說說就罷,否則別人還以為你在攛掇我取而代之。」

  「有何不可?」酆泰嘴裡嘟嘟囔囔的,一臉不情願:「反正我只服兄長一人,他人我是不認的。」

  杜壆一笑:「那你就跟著我好了,我想呂……嗯,哥哥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

  「真是如此才好。」酆泰兀自嘀咕著,接著站起來道:「對了,兄長你餓了吧,我去幫你弄碗粥,這船上的魚粥還是不錯的。順便我再去告訴肥廝兄長你醒來了,他這兩日和我輪換著,也正在擔心。」

  嘮嘮叨叨間,見杜壆點點頭,酆泰打開艙門,魁梧的身形消失在過道里,一時船艙安靜了下來,只有一豆大的燈火發出橙黃的光芒點亮這狹隘的空間,照著杜壆的臉龐,這位前任都監已是沒了適才的隨意與平靜,正自愣愣的發怔,臉上有著幾分迷惘。

  不一日,一眾人在唐州下了船,腳踏實地的好漢們舒了口氣,呂布本意留杜壆在船上,誰知這漢子竟是倔強不肯,跟著眾人穿州過府一路快馬加鞭的朝著梁山而去,眾人仲夏而出,比及回山,竟已是仲秋時節。

  至於幾艘船艦以及一眾嘍囉則交給危昭德帶著走回頭路,入漢江後,徑直駛入長江匯合危昭德的海船,再由江入海乘海船去往梁山。如此安排雖是麻煩些,但說不準是能得到這三艘戰船的,至於這船能否經得起海上的波濤平安入濟水……

  那就只有祈禱運氣好些了。


  ……

  彤紅的色彩撒在空中,飛鳥驚慌失措的在林中亂飛,有的驚恐的發出鳴叫衝出樹頂,帶起無數樹葉,撲棱著翅膀朝遠方飛去。

  下方,地上的草叢密集,半人高的雜草被人踏倒,隨後剛要伸展開身子回到原位,又是一隻腳踏上去,徹底將其壓倒在土地里,密集的樹林間,十人餘人牽著馬帶著滿身塵土走了出來。

  「哥哥,何時能到梁山。」縻貹敞開著衣裳,細密的汗水布滿胸膛,黑黝黝的胸毛上朝下滴著汗水。

  鄧飛在旁笑道:「從此處過,再往前走一段路,過了路口就至水泊,也不知水軍弟兄誰人在此,別沒個人,到時還要等到天明。」

  阮小七此時傷處都已收口,拍了拍胸口到:「真要是沒人在,俺小七游回梁山帶船來接哥哥與眾位兄弟。」

  「不是說這水泊有八百里?你能游的來?」衛鶴現在是四脖子汗流,秋老虎的威力在這傍晚時分還是十分驚人的。

  「你個肥廝別小瞧人,水泊再大也不夠你七爺爺游的。」阮小七衝著衛鶴翻了個白眼兒。

  衛鶴這胖子脾氣溫和,同誰都能鬥嘴開玩笑,是以比之威嚴沉默的杜壆以及看誰都不服的酆泰要更快同這夥人打成一片。

  這會兒阮小七肥廝長爺爺短的也不生氣,只是笑眯眯的道:「莫要游到一半沒了力氣沉底了,那時候胖爺我可救不了你。」

  「沉底你家七爺也不過睡個覺再上來。」

  這倆人在這鬥嘴,另一邊酆泰突然指著遠方道:「嗯?那卻不是個酒店?不若去坐坐吃杯水酒解解渴?」

  眾人急忙朝前看去,鄧飛「阿耶」一聲,摸著腦袋道:「奇了怪了,這道口俺記得沒有店鋪開設啊,怎生現在多了個酒店?」

  卻原來前方枕溪靠湖建著一個酒店,草舍結構,簡單整潔,後方數十株老樹,枝杈伸出在酒店上方搭了個天然的涼棚。外圍一圈籬笆圍定,周遭清出一片空地,草叢修剪得當,內里靠著房屋側邊挑著一面幌子,上書一個大字「酒」,草屋因天熱大開著門,前面擺著四五張桌子,四面都配著長條凳,上面放有一竹製筷筒。

  呂布心裡一動,嘴角露出絲笑容:「走吧,去看看自家酒店如何?」

  「咦?」鄧飛一愣,想了想也自反應過來,連忙跟上,口中道:「那卻是要弄些鎮好的水酒方才稱心。」

  他等在前面走,酆泰在後方撇撇嘴,小聲嘀咕著:「這酒店在這開的好好地,如何卻成你家的買賣了。」

  杜壆在他身旁聽了個真灼,瞥眼看了他一眼道:「此處已是梁山勢力範圍,看這裡形勢就如同梁山家門口一般,任誰都不會讓外人在自家門口經營店鋪的。」

  酆泰聽了也沒反駁,其實他也並非不知這其中關竅,只是兀自嘴硬嘀咕道:「那說不定他等山寨已被剿滅了,是以攔別人不住。」

  只他也知這番話語會惹他人厭惡,因此聲音低的連一旁杜壆都未聽清。

  他們一伙人浩浩蕩蕩的過來,早有夥計看到,連忙沖屋裡低低喊了聲:「有肥羊上門,都帶著馬匹。」

  裡面傳來一聲:「來了,等會兒用藥迷了,取了馬匹送回山寨。」

  說著又一夥計走了出來,抬眼看向前方,突然好似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抬手揉了揉眼,又仔細觀瞧一陣,跳起來給之前那人一腦崩兒道:「什麼肥羊,是寨主回來了,沒個眼力價兒。」

  先前夥計委屈的用手捂著腦門兒道:「俺自隨掌柜的上山就沒見過寨主,哪知他是哪個。」

  「倒也是,你和掌柜的還未見過寨主,你快去後面叫掌柜的出來,我先迎著。」

  兩人正說著,呂布一行人已是到了進前,那山寨老人化妝的夥計連忙應了上來,下拜道:「見過寨主以及各位頭領。」

  「起來吧。」呂布將赤兔栓好,走入進去,也不進屋,就近找了個桌子坐下道:「是哪位兄弟在此開設酒館?」

  鄧飛等人此時也依次進來,將兵刃找地方倚了,把腰刀放到桌上,好奇的看著那夥計。

  「回寨主,是朱貴掌柜的和他的夥計,他二人上山方兩月有餘。」

  正說著,裡面走出來兩人衝著呂布等人下拜道:「小人朱貴,見過寨主與各位頭領。」

  呂布大馬金刀的坐著,伸手虛抬:「兄弟且起來敘話。」

  朱貴依言起身,那邊酆泰大咧咧道:「可有鎮好的酒水?走這一路已是渴的要命。」


  兩個夥計連忙回道:「有,有,各位頭領稍待。」

  說著轉身離去,呂布在前示意朱貴坐了,開口問道:「卻不知兄弟如何上的山?」

  朱貴苦笑一聲,低著頭道:「小人本是沂州沂水縣人氏,只實是命途多舛,在家鄉失手殺死人,因聞貴寨四處招攬賢才,是以厚著顏面上山自薦,也是喬冽頭領與卞祥頭領看的起小人,用小人之言在此開設酒店打探消息。」

  「哦——」呂布打量了朱貴兩眼,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兄弟卻是個有心人,不過好的很,山寨正缺少似兄弟這樣的人。」

  朱貴知自己炫耀的小心思被看破,有些赧然的一笑:「是小人多事了,只小人已是沒了退路,山寨若是能愈加紅火,也是小人之願。」

  「沒甚不好。」呂布看了眼過來拿酒過來的夥計,往後讓了一下任他等倒了碗涼酒,口中道:「若是人人都如兄弟這般為山寨著想,某這首領方才做的稱心。」

  說著端起酒碗飲了一口,只覺一股冰涼之意,順著食管往下入了胃中,當下刺激的舒了口氣:「兄弟既然在此開設酒店,近期可有甚要緊的消息?」

  朱貴想了一想,緩緩地搖了搖頭:「也沒甚要緊的消息,最近挺平靜……哦,對了。」

  拿拳頭砸了下手掌道:「幾日前來了個黑漢子,也不知怎地認準了小弟是山寨的人,嚷嚷著要找您以及一個叫什麼陳贇的頭領說道說道,只這山上並無頭領叫陳贇,眾人都以為他在犯癔症。卞祥頭領以及鄂全忠頭領下山趕了他兩次,也同他打了兩次,雖然勝了,但那漢子就是不走,定要您給個說法。」

  「可有他姓名?」

  「說是叫什麼牛皋,哦,從汝州來的。」

  呂布聞言一怔,回頭看了眼縻貹,見那黑大漢回了個疑問的眼神,又回過頭來,想半天沒想到是哪個人,只好一聳肩道:「罷了,待某回山看看是哪個。」

  看了眼朱貴續道:「陳贇確有其人,只他和馬靈、潘忠兄弟一路走,怎地他等還未回山?」

  朱貴老實的搖搖頭:「未曾在這邊見到,山上來的消息也未說這事兒。」

  「奇了怪了,他等應是比我等先回才對。」呂布皺了下眉頭:「你等近幾日多留意他等的消息,一有情況就報上來。」

  朱貴連忙拱手應是。

  呂布見眾人都吃了兩三碗涼酒,對著朱貴道:「行了,讓水軍來接我等吧。」

  「寨主稍待。」

  朱貴說了一聲,走一旁去,把水亭上窗子開了,取出一張鵲畫弓,搭上那一枝響箭,覷著對港敗蘆折葦裡面射將去。

  沒多時,只見對過蘆葦泊里三五個小嘍羅,搖著一隻快船過來,逕到水亭下停了,朱貴連忙開口:「寨主回來了,快使人來接!他等一共十九人,匹馬數量相同。」

  那幾人聞言臉色一喜:「朱掌柜且請寨主稍等,俺們船太小,這就去叫弟兄們過來一起接他老人家。」

  說著朝後劃著名船便走,不多時水泊里又響起一支響箭聲響,就見大大小小十多條船帶著夕陽的餘暉出現在蘆葦盪中,吱吱呀呀的搖著擼,劃著名漿,朝朱貴的酒店而來,而適才的小船則是飛快的朝梁山而去。

  當下呂布等人見船到來,帶上馬匹,分開乘了舟船,一行人朝著泊里划去。

  杜壆篇到此了,小可也不知各位好漢是否喜歡這樣的杜老大╮(╯▽╰)╭。

  總之,無論喜歡與否,今後他將作為梁山的人出戰了^_^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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