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暴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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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暴走(三)

  暮色遮掩下,前方已經看不太清道路,兩旁的樹林也由一顆顆清晰可見的樹木變成連片的黑影,奇形怪狀看起來讓人心裡發毛。

  杜壆等人點燃了火把,將馬速降了下來,寂靜的森林裡,馬蹄踏地之聲驚起無數野鳥,撲棱著翅膀飛入已呈藍色的天空,帶起一陣樹葉響動的沙沙聲。

  「前方即是水寨,今夜可能有些事情發生,都打起精神來。」

  「都監,前方有人。」

  杜壆轉頭打氣的聲音方落,酆泰提醒的聲音又響起,杜壆聽得一愣,連忙迴轉頭朝前看去,見著前方有火光起伏不定,正有人騎著馬朝著自己等人而來,不由心中一驚,此處是去水寨的大道,軍中又有規定,夜間不得擅自出營,那這夥人無論是否是水寨中的軍士,都不該在此時出現在此。

  「攔住他們。」杜壆綽起丈八長矛朝前一指。

  「都監放心,早就等著此刻了。」酆泰雙臂伸出,抽出雙鐧,打馬加速出陣大喝一聲:「本州兵馬都監在此,前面的人都住了。」

  「哥哥。」鄧飛遠遠聽了吃了一驚,轉頭看向呂布。

  「莫管他,兵馬都監而已,衝過去就是。」呂布神色間有些不以為然,汝州的事情過去尚沒幾日,他又非健忘,自是不在意。

  「哥哥當心,這襄州兵馬都監名叫杜壆,端的厲害,號稱本州軍中第一神將,一桿丈八蛇矛無人能敵。」鄧飛怕呂布不知厲害,連忙開口告知。

  呂布一怔,虎目看向前方火把處,嘴角慢慢勾起笑容,伸手握住方天畫戟:「有趣。」

  虎目微轉,瞥了眼手中的畫戟,已是感覺輕了不少,隨即手腕轉動,紅色的戟杆橫過來,伸手解開包裹住戟刃與槍頭的黑色布幔:「倒是一讓某甚……感有趣的人。」

  黑色的布隨著帶動的風緩緩飄向後方,興奮的話語隨後響起:「讓某會一會他!」

  後方縻貹舉著火把,另一手綽起開山大斧,只用雙腿夾著戰馬控制著方向,銅鈴般的眼中似是迸出一簇火焰一般:「哥哥若要廝殺,老縻願為先鋒。」

  鄧飛、阮小七也是抽刀拿槍,就連後方的劉敏也咬了咬牙抽出一把文士劍。

  酆泰見對面並不停歇,反而一個個擎出兵刃,當即大怒,右手鐵鐧朝前一指:「哪裡來的賊子敢在此放肆,敢是欺我襄州無人否!」

  杜壆在後方亦是滿臉陰沉,端著長矛朝前衝去:「該死的蠹蟲,這班水軍真和匪人有聯合,拿下他們,這夥人正好交給知州大人做證據。」

  「都監!」酆泰見狀連忙跟上,聞聽杜壆話語當即大叫道:「大人放心,小小匪人翻不出浪花。」

  說完猛打青鬃馬,越過杜壆沖向前方,正是呂布的方位。

  縻貹見了隨即也是連連加速,他知呂布意在杜壆,因此有意不讓酆泰前來妨礙。

  「梁山縻貹在此,相好的,咱倆親熱親熱。」

  黝黑的大漢在舉著火把在黑夜中縱馬飛馳,手臂肌肉鼓起青筋,窺看的近了,火把一扔,雙臂揮動大斧對著衝來的酆泰就是一下。

  咣——

  鐵鐧交叉架住巨斧,隨即有些酸麻的感覺讓酆泰有些錯愕的看了這持斧的黑大漢一眼,哪裡來的強人?竟然如此奢遮!

  當下抖擻精神,趁著雙方距離拉近手一動就想打其頭顱,卻不想縻貹變招也快,手一放一握,已是攥住臨近斧頭的部位,隨後長柄斧做短柄用,對著酆泰腦袋砍來。

  酆泰眼睛圓瞪,何曾見人臨戰之際如此用斧?當下被迫撤招封住縻貹這一下,兩人砰砰乓乓的打成一團。

  杜壆後方見了亦是一驚,酆泰武藝在這襄州軍中算是頂尖兒的行列,卻不想上手就吃了虧,方想去助戰,陡然間面前一道紅影映入眼帘。

  「某乃呂布,敵將受死!」

  火紅駿馬飛馳,馬上同樣火紅的身影揮戟而至,寒芒閃爍,惡風臨頭,杜壆連忙舉手橫矛。

  嘭——

  尤勝縻貹酆泰的金鐵交擊聲響起,杜壆雄壯的身體僵了一瞬間,素有威嚴的面容毫無表情,雙臂用力,隨即兵刃彈開。

  呂布手臂有些沉重感,臉上毫無變化,只虎目中精光亮起,似是甚為興奮:「好!有點兒意思,再來!」

  二人各自勒馬回身,馬蹄踐踏土地,帶起煙塵,呂布手中方天畫戟猛地刺出,那邊杜壆也是蛇矛翻轉,火光間,鋥亮的矛身反射著森然的光芒,隨即對著呂布狠狠刺下。


  轟——

  爆響聲起,杜壆的蛇矛分叉處正正戳在呂布畫戟的小枝上,兩人同時感到手心一熱,吱吱嘎嘎的金屬磨擦聲響中,帶起一片片的火星。

  持戟的身影朝下一揮,隨即揚手向上,蛇矛被這相反的力道一錯,再無法摁住畫戟。

  杜壆收矛想要再刺,不想,那紅杆的畫戟已是從上當頭劈下,當下招式一變揮矛相迎,嘭的巨響,砸在戟杆上,空氣都發出嗡嗡的金鳴震響。

  「哈哈哈哈,再來啊!」

  呂布眼中興奮更甚,手中方天畫戟揮舞不停,座下赤兔馬更是朝前不斷逼近,嘴咬腿踹杜壆那黑色戰馬時,揮砍的畫戟將這兵馬都監又罩入封刃之下,劈、砍、掛、撩、刺、抹,招招式式勁道十足。

  杜壆雙腿夾著戰馬,雙臂上肌肉虬結血管暴起,奮起全身力氣,沉著冷靜的用手中蛇矛揮砍撥刺,就覺這自稱呂布之人招數精奇每每能打自己意料不到之處,卻氣力稍遜,初時尚能靠力量壓制這人,可越打那畫戟越發迅疾沉重,力道一次比一次大,雙手已微有酥麻之感,不由心中暗惱:這廝莫不是拿我試招在戲耍於我?

  叮叮噹噹的金鐵交鳴聲瘋狂的在這寂靜的林間官道上響起,杜壆座下捲毛烏騅馬畢竟比不得赤兔神駿,撕咬不過,被迫連連後退。

  這二人交手,初時尚能驚走無數禽獸,聽聞鳥鳴獸走的聲響,現時卻是除了這兵刃撞擊之音,已是全無其他聲息。

  嘭——

  蛇矛被盪開,戰馬吃不住力又朝後一退,杜壆的守勢因這一退出現破綻,呂布正要乘勝追擊,不妨那邊鄧飛喊了一聲:「哥哥救命!」

  呂布連忙偷眼望去,就見不遠處有軍士手持火把照亮,鄧飛、阮小七、劉敏三人被二十餘官兵馬軍殺的手忙腳亂,為保不通武藝的劉敏,阮小七這條水裡的蛟龍已是多處掛彩,鄧飛在前左攔右支,槍法已是散亂,眼看即將遮攔不住。

  「縻貹!突圍!」呂布當機立斷,大吼一聲,畫戟閃電般刺、抹、撩、掛,杜壆那戰馬終是受不住力朝旁栽倒,身形端不住時,那閃著寒芒的戟刀砍向杜壆脖頸,又是一聲金屬交擊的巨響。

  「啊!」

  杜壆抬矛擋住這下,隨後忍不住痛叫一聲,卻是被回撤的畫戟小枝掛傷了胳膊,溫熱的血液迅速浸濕了衣袖。

  呂布也沒再追擊,一勒轉韁繩,朝著鄧飛等人處而去。

  「賊子休走!」

  杜壆焦急,眼前這人如此奢遮,自己帶來的這伙馬軍對上他卻是有危險,連忙打馬上前想要繼續纏住呂布,以便拿下其他人。

  「喝啊——」

  縻貹聽了呂布的聲音,雙目圓瞪,大吼一聲,兩條胳膊掄轉,開山大斧如同風車般左右劈砍而至。

  酆泰吃了一驚,連忙揮動雙鐧,那襲來的巨斧攜著風雷之勢,呼嘯聲中,但聽砰砰砰砰數聲巨響,火花四濺中,明滅不定的星火隱隱照出酆泰那猙獰兇惡的面容。

  「滾——」

  縻貹大吼一聲,使出全身力氣,開山大斧橫掃而至,酆泰雙鐧成十字插花剪刀型往旁一封,本待接住這一斧趁勢反擊。

  但聞「咣」的一聲巨響,這立山金剛只覺得雙臂酸軟,齜牙咧嘴的看著縻貹一扯韁繩朝著同夥而去。

  「都監小心!」

  酆泰大急,雙腿夾著戰馬,用力一咬手背,滿口腥咸中,酸麻感覺稍退,連忙一拉韁繩朝著縻貹追去。

  「死——」

  呂布持戟近前,從尚在圍攻三人的人群中蠻橫穿過,方天畫戟揮舞縱橫間,鮮血從人體飈射而出,一具具殘缺的死屍栽倒在地。

  「哥哥小心!」

  縻貹看著杜壆追殺上去,連忙張口大喊提醒。

  呂布也不答話,那杜壆離得近了,猛地一矛刺出,就見前方呂布猛的側身讓過矛鋒,那鋒銳的蛇信過處,在呂布衣袍上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下去!」

  呂布單手持住畫戟尾部一甩,橫掃而至的大戟朝杜壆斬了過去。

  「好賊子!」

  杜壆大驚,連忙死命拽住韁繩仰面躺倒,那馬似乎也感受到前方危險,兩條後腿死死抵住地面,卻還是晚了一步。

  嘭——

  戟杆重重的打在馬頭一側,那馬如何受的住這重擊,當即暈了過去,鋒芒從鼻端掃過,杜壆反應也快,猛地側身滾落下馬,接連翻滾讓開道路,就聽得得得的馬蹄聲響,一隻馬蹄踏在他臉側旁,隨後翻滾出去,卻是縻貹擦著他身側跑過。


  「走!」

  持戟的身影吼叫一聲,縻貹開山大斧一揚,瞬間撞進馬軍陣中,那殘餘的十來名馬軍如何抵得過這黑大漢的凌厲斧法?驚慌失措中,血濺三尺,接連有人被砍落馬下。

  鄧飛三人見狀連忙打馬從縻貹打開的缺口處逃出,呂布殿後,一行人衝出的瞬間,那伙馬軍紛紛避讓,不敢纓其鋒芒。

  「賊子休逃!」

  「酆泰回來!」

  酆泰怒髮衝冠,一張兇惡的面孔滿是憤懣,打馬就要追去,卻被杜壆開口叫住。

  「都監……唉!」酆泰扭頭想問為何不追,可看杜壆的樣子一句話堵在胸口卻說不出來。

  杜壆踉蹌著起身,看了眼胳膊上的傷口,黑夜裡借著軍士手中的火把撕下一塊布條緊緊的裹了。

  抬起頭,杜壆面色陰沉的看了眼地上的死屍,隨後同一眾軍士將死去的袍澤匆匆掩埋,等自家馬醒了也沒去騎乘,另找到一匹無主戰馬騎上去:「我們回去。」

  「不去水寨了?」酆泰聞言有些奇怪的問道。

  「無需去了。」火把下,杜壆的面容陰晴不定:「這些就夠了,先回襄陽,明日稟明知州大人即可。」

  酆泰應了一聲,隨後眾人披星掛月的朝著襄陽方向而去。

  ……

  月明星稀,只一匹馬的危昭德三人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到了龐家村左近。

  夜裡的村莊漆黑一片,隱隱有狗叫聲傳來。

  心急的危昭德連忙跑入村中,仗著自己曾到過此處,順利來到一處大宅前,但見這裡掛著兩盞氣死風燈,下方處,有人拿著棍棒守在門前。

  危昭德三人上前去與這些人交談沒兩句,陡然變色,連忙催促守衛打開房門跑了進去。

  不久,一聲怒吼從宅院內傳出:「入娘的狗官,真真欺人太甚!」

  ……

  襄陽,朱楠府邸。

  翠兒穿著去時的衣衫,卻沒了手中的食盒,只她走路尚有些彆扭,畢竟新瓜初破,疼痛感還是有些的。

  「喲~這是怎麼了?騷蹄子竟然找野男人了?」

  杜大娘子扭著柳腰走了出來,她眼光何其毒辣,一眼看出眼前這晚膳時尚自完好的女婢為何此時這等姿勢走路。

  翠兒見是她,剛想本能的行禮,卻又硬生生止住了:「呵~是啊,剛剛和郎君見過,倒是知道為何大娘子要賴在這裡不走了。」

  翠兒抬起頭,一副勝利者的表情看著杜大娘子,腦中臆想著這女人失態的模樣,卻不想這杜大娘子臉色猛的一變,扭曲著俏臉,快步走上前來,一揚手啪的給了她一耳光。

  「你……」

  翠兒捂著臉剛想說話,卻被杜大娘子一把揪住頭髮,左右開弓又是兩耳光,頭暈目眩間,只覺肚子一疼,已是被踹倒在地。

  「賤人!」杜大娘子穿著繡花鞋的腳,踩在翠兒姣好的面孔上,狠狠碾了一下,一張俏臉扭曲至極:「你就算爬上了郎君的床又怎樣?還不是老娘腳下的死肉?你個管不住雙腿的賤貨,到死也不過是窯子裡做姐兒的命,郎君親近伱一回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呸!」

  一口濃痰啐到翠兒身上,又狠狠踹了她一腳,這杜大娘子方才出了口氣,轉身朝著府外走去,口中罵罵咧咧道:「死雞崽兒也想當鳳凰,想瞎了心了。」

  全然沒看見後面翠兒用一種仇恨的眼神盯著她後背在看。

  月彎如鉤,一如人的心思,急轉而變。

  小可還是很喜歡杜壆的,話說,基本上除了梁山那幾個人渣,其餘人小可都很喜歡,有的甚至比梁山的都要愛,可能我骨子裡也是個不安分的吧。。。。。。-_-||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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