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暴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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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暴走(一)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卻說朱楠回了官府,沒有直接去衙署坐著,而是徑直去了後衙,這夜晚睡眠不足,現時一陣陣的暈眩,走路猶如喝醉了走在棉花上一般,晃晃悠悠的就進了屋子,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了一個多時辰,直到午時方才醒轉,這才施施然用了點膳食,踱著四方步去了前方,開始處理積壓的事宜。

  「大人,廖通判前來,說是有軍情匯報。」

  朱楠正伏案讀寫沒一會兒,有值班的軍士敲門進來稟報。

  「讓他進來。」

  朱楠頭也沒抬,手中筆也不停,刷刷點點寫著什麼,也就這時廖通判那張儒雅的臉探了進來,看朱楠正在伏案疾書,連忙輕手輕腳的進來關上門,也不去打擾朱楠,只背著一隻手,一手摸著鬍鬚,看著牆上掛著的字畫。

  不多時,朱楠放下手中毛筆,待墨跡凝固乾涸,方才將其收好,抬頭看向廖通判道:「有何事?」

  廖通判連忙拱手:「快馬回報,杜壆都監已經攻下賊寨,寨中賊首被陣斬當場,另有俘虜九十一人,繳獲財貨糧草若干,正在押解途中。」

  朱楠眉頭一挑:「可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今日晚間當能返回。」廖通判接話道。

  「這般快?」朱楠一時失言,說了一句。

  「從鹿門山往回走若不是帶著俘虜與錢糧,遮莫還能快些。」廖通判看著朱楠吃驚的樣子不解道:「大人,可有問題?」

  「哦~」朱楠撫須一笑,站起來走了兩步:「沒想到杜都監能如此輕易攻破賊寨,倒是讓本府吃了一驚。」

  「杜都監自是個有能力的。」廖通判不疑有他,笑著讚嘆了句杜壆:「似此等人方能當的上爪牙之稱。」

  「理當恁地。」朱楠捋須點頭似是贊同,猛地省起一事,手上一停:「各區防務可曾派人監察?」

  廖通判搖頭:「尚未到監察時節,是以並未派人前往。」

  朱楠放下手,神情自若的道:「那就請杜都監去驗看一下,他乃軍武中人,當是熟悉這些事務。」

  「這……」廖通判有些不明所以:「大人,為何此時派人監察?」

  朱楠瞥了他一眼:「本府懷疑這些廝殺漢在防務上下手腳,讓杜都監突襲去查查,若有問題,當場拿下了。」

  「大人所言甚有可能。」廖通判贊同的一點頭:「下官這就去讓人通知杜都監,讓其直接前往各處防區查看。」

  「如此甚好。」朱楠一點頭,看著他道:「可還有事?」

  廖通判點點頭:「下面來報,前日懸賞的江洋大盜已經找到,正潛伏在下面一個叫龐鳳村的地方。」

  朱楠揮了揮手:「這等小事就不用和我說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就行。」

  廖通判見他不耐煩,心知該是離去的時候,當即拱手告辭,匆匆出了這知州房間。

  朱楠見他離開,亦是長出一口氣,看著窗外已無花朵的杏樹半晌,隨即振奮精神開始處理剩下的公務,如此時間過得飛快,不久就到了晚間。

  ……

  萬里無雲,飛鳥不時掠過天空,驚慌的飛向樹林深處,草叢響起沙沙的聲響,卻不知是何物受驚逃竄。

  咕咚——

  啦——

  「發生了何事?」

  巨大的噪聲驚到了正沉思前行的杜壆,連忙勒馬迴轉,見著一匹馬掙脫了套索在那不停地抬蹄揚天長嘶,而一車瓷器翻倒在路邊不由的暗道可惜。

  「回都監,馬受驚了,不知怎地將車給弄倒了。」

  一軍士正手足無措的站馬側旁,一張臉孔漲成了紅色,不知是急的還是羞愧的。

  「算了,不是甚大事,無須這般拘謹,且將道路清開,莫要阻了後邊的隊伍。」

  「是,都監。」

  那軍士感激的行了一禮,連忙找同袍幫忙一起清理殘骸,不多時車隊繼續朝前行進。

  杜壆皺著眉頭看向天空,總覺得好像忽略了什麼,心中有些不痛快,只他這人要強,不喜將心事分與他人知,也不喜隨意拿人出氣,只是默默思索著什麼。

  「都監,都監。」

  前方酆泰大嗓門兒再次將他喚回神,就見這醜惡大漢催馬到得跟前,勒轉馬頭,落後半個身子道:「都監,前方有傳令的士卒正在等您。」


  「哦?可說了是何事?」杜壆聞言眉毛一擰,倒是沒想到離襄陽不遠竟然會有傳令兵半路前來,這襄州何時如此多事了?

  「未曾說是何事,只說有軍令須當面給您。」

  「走,看看去。」

  杜壆一抖馬韁當先而行,酆泰連忙在後跟上,兩騎揚起一陣灰土,在周邊軍士好奇的目光中來到了前方。

  「都監大人,知州大人有新軍令在此,還望您能儘快執行。」

  前方傳令兵見著杜壆,連忙下馬,於路上單膝跪了,將一文書高舉過頭頂,當下酆泰下馬上前接過,遞給杜壆。

  杜壆將文書拿了,打開一目十行掃了一遍,瞳孔微微一縮,又仔細讀了,方才合上抬起頭道:「此事我已知,請回報知州大人,杜壆定會盡力而為。」

  那傳令兵聽了,應了一聲,連忙去一旁上了馬,隨即轉向襄陽,回去匯報去了。

  「都監,什麼軍令,怎這般著急?」酆泰重又上了馬,騎著到杜壆身邊問道。

  「一邊說去。」杜壆四下看了眼,同酆泰打馬到一旁道:「知州大人想要監察防區防務,讓我等務必小心查看軍中是否有蠹蟲。」

  酆泰齜了齜牙,一臉難堪道:「這知州大人是否和您有仇?這滿天下誰人不吃兵血,不做私商,這要是揭發出來,都監您今後在這襄……不,在這軍中算是走到頭了。」

  「那又如何?」杜壆嘆了口氣,仰望青空道:「軍中糜爛至此,難得有上官願意整頓,我亦知此事艱難,然知州大人如此看重我杜壆,我雖粗鄙,也願全力報效這份知遇恩情。」

  大笑著伸手綽住得勝鉤上的丈八蛇矛道:「況且我這武藝也不是假的,想殺我,先能接住我一矛再說。」

  酆泰嘆口氣:「既然都監心意已決,那我陪你走上這一遭吧,我也早看這些蠹蟲不順眼。」

  「好兄弟!」杜壆沒有拒絕,只是一把按住酆泰肩膀捏了捏:「讓衛鶴打我旗號先行回城,你我則帶人去那些軍寨闖一闖。」

  「不知都監屬意哪裡?」

  「先去那唐白河水寨看看,彼處問題最多。」

  天光下,有人神情肅穆,主意已定。

  ……

  啦——

  青釉色的汝窯瓷器摔在地上,飛濺的碎片攜著湯水濺了一地,將一旁站立的人嚇了一跳,隨即辱罵的聲音在廳堂響起。

  「伱這賤婢子,就該送去千人騎,萬人壓,亂人入的賤貨,如何端的這般燙的湯來,敢是存心燙壞我不成?」杜大娘子拍著桌子罵罵咧咧的對著翠兒大罵。

  可憐這女孩兒桃花眼紅了起來,這杜大娘子不喜自己卻硬是讓自己來送飯食,這見了自己卻連一粒米都未曾吃就拿起碗來摔,這如何還看不出是故意的?

  「滾出去!看你就倒胃口,沒人要的爛貨!真該將你那雙爛眼挖出來,扔地里給那些蟲鼠吃了。」杜大娘子似乎罵起了性子,口中髒話不斷,是一句比一句難聽。

  翠兒早就受不了這污人耳朵的辱罵,連忙低頭從這廳堂出去,一個人偷偷在牆角抹著眼淚,暗道一個不守婦道的婊子,如何這般神氣,當真是吊死鬼當婊子——死不要臉。

  「翠兒,如何今日又在此哭泣?」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這侍女一驚,連忙擦了擦眼淚,轉頭看向來人,頓時有些委屈的叫了一聲:「香姐姐……」

  「可又是杜大娘子那賤人?」香姐眉頭一皺,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原因。

  翠兒哽咽了兩下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真能作妖。」香姐嘆了口氣:「這樣吧,你去給郎君送晚膳,郎君自來晚膳都是在衙署進食,那狐狸精我來應付吧。」

  翠兒面露感激的點點頭:「謝謝香姐。」

  「去吧,同後廚說是給郎君送膳就成。」

  香姐拍了拍翠兒的臉蛋兒:「莫要哭了,這般好看的容貌一哭都丑了。」

  「香姐說什麼呢,我長的好看嗎?」翠兒先是一羞,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

  「自然是好看的。」香姐笑了下,打趣道:「我若是男子,定是逃不過你這雙眼睛。」

  看著臉紅的翠兒又續道:「好了,快去吧,莫要讓郎君久等。」

  「是。」翠兒點點頭,轉身走向後廚,只一張臉上若有所思,不久就從後廚提了一個三層食盒出來,走在路上看了眼酒家的幌子,駐足有那麼幾息時間,銀牙一咬轉身進了去,待她再次出來,手上已是多了一不大的酒罈,隨即繼續朝州衙走去。


  待得到了這衙門,同守門的軍士說了,隨即有人領著她走入這所襄州的權力中心,三拐兩拐間,已是到了後衙歇息處。

  「郎君。」

  翠兒進了房間,她自進府算是第一次與朱楠單獨相處,心中有些激動也有些緊張,叫了一聲後不由楚楚可憐的望著自家主人。

  「你怎生……」

  朱楠亦是有些飢餓,見了自家婢女前來的慢了些不由有些惱怒,本想衝著她發上一頓脾氣,不期然望向這翠兒的眼睛兩兩相對,被那桃花眼一看,不由有些說不出話來。

  正所謂:桃花眼笑勾人魂,桃花眼怯惹人憐。

  朱楠不由坐正了下身子,清了清嗓子,語氣放的輕柔了說道:「放這裡吧。」

  翠兒應了聲是,走上前來打開食盒朝外拿菜,四個不大的盤子盛了時疏與熟肉,又有一碗熟米飯,兩盤糕點放的栗糕與糍粑,再把那壇新買的酒往桌上一放。

  朱楠怔了下:「今日怎生有酒?」

  卻是他早前幾年覺得在衙門喝酒不成規矩,因此明告家人

  翠兒怯怯的看了他一眼道:「奴在後廚見酒與食盒放在一起,想著遮莫是給郎君準備的,因此帶了來?可是奴做錯了?」

  朱楠見她顏面姣好,眼裡媚中帶怯,說起話來呢喃軟語、嬌嬌糯糯,好似一把痒痒撓在撓他的心肺,不由開口道:「沒有沒有,去將書桌上的茶盞拿來,我用那個吃酒。」

  翠兒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輕移蓮步走到書桌旁,又低著頭款款走來,將茶盞放在桌上。

  此時天色有些晚,翠兒主動點燈火點燃,便站在一旁替朱楠斟酒布菜,時不時怯生生看這年輕知州一眼。

  朱楠自己則是端著茶盞一口悶了下去,頓時被酒辣的彎了腰變了臉:「嘶,嘶哈……咳咳咳……」

  「郎君,郎君您沒事吧?可是嗆著了?」翠兒連忙替他輕撫後背幫忙順氣。

  「沒事沒事。」朱楠再抬起頭,臉上已經有了些許紅色,他慣常喝的乃是米酒,沒想到今日這罈子里裝的是燒酒,一時不查灌下去許多,頓時被辣的齜牙咧嘴,偏生又不想在美人兒面前失了態,裝作是被嗆著咳嗽了兩下。

  「嚇死奴了。」

  翠兒用手拍了拍胸口順氣,她本就發育的好,此時更是顫顫巍巍,朱楠那雙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向哪裡。

  這翠兒也被盯得有些羞意,不由低著頭繼續幫朱楠夾菜倒酒,時不時又用如水般的眼波看他一眼。

  朱楠自是個人前道貌岸然,人後一肚子男盜女娼之輩,眼前這婢女身形容貌皆長在他心頭上,是以兩隻眼只管盯著這可人兒在瞧,手中筷子機械般的夾菜、咀嚼,卻完全不知吃的什麼。

  他只覺得燈火下,這俏婢女越看越漂亮,那雙眼睛是越看越愛,平時不愛喝的燒酒如今是酒來杯乾,那火辣辣的酒液燒了他的胃,更燒著了他的心。

  「你叫什麼?」

  「翠兒。」

  「來府中多長時間了?」

  「回郎君,剛來兩月。」

  「原來恁地……」

  吃喝半晌,朱楠終是開口問了幾句,翠兒也是答了,一面動手給他又倒一杯酒,剛想退下,不妨朱楠一把抓住這纖纖素手,喘著粗氣道:「可願做郎君我的人?」

  「奴不正是郎君府里的人嗎?」翠兒嬌羞的撇過臉去,抬另一隻手稍稍遮擋,卻是拿眼似嗔實嬌的看了朱楠一眼。

  「我要的是枕邊人。」

  「郎君不要~」

  朱楠一把將這婢女拉入懷中,那翠兒嬌嗔一聲用柔荑輕輕抵著他,朱楠是一貫風流的,見此自是知道這女人只是口中拒絕罷了,當下就覺雄風再起,猛的將這嬌媚可人兒抱起,吹了蠟燭,走向一側的床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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