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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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章 血夜

  「動作快點!去下一家。」

  一名十將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混了雨水的血有些寡淡,然而那鐵鏽味兒卻一個勁兒的往鼻孔鑽。

  「別頂著那些破銅爛鐵了,你拿碗筷作甚!」

  十將看著幾個軍士手中的東西,氣不打一處來,連忙指揮著這些廂兵從屋中出來去別的房屋中找人殺戮,順手隔著衣服捏了捏懷裡那把金釵,這是方才的戰利品,沒想到這窮鄉僻壤的還能得著金首飾,倒是出人意料。

  「大人,有什麼聲響。」

  廂兵一個耳力不錯的軍士站住腳有些疑惑的看向村莊深處。

  「嗯?什麼聲響?」十將一愣,看了那軍士一眼,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黑暗處,隨即側耳傾聽。不多時,這位十將眉梢一挑,他似乎聽到一陣好似鼓點的聲響。

  「是馬蹄聲!」十將到底經驗豐富一些頓時判斷出是何種聲響,心中意識到不妙,高聲喊道:「有馬軍!」

  話音一落,視線中黑暗處隱約看到高大的輪廓。

  隨即……

  呼——

  幾把斧頭帶著呼嘯聲音,劃破雨簾射了過來,幾個廂兵根本來不及反應,登時被斧頭嵌入腦門兒處,鮮血噴濺,幾個要害被擊中的人一聲不吭的仰天就倒。

  「啊!」

  十將捂著肩膀慘叫一聲,卻是被一把飛斧砍中肩頭,還未等他叫聲落下,數騎從雨中闖出映入他的眼帘,只見當先一人漆黑一團,手持一把長柄開山大斧,正朝他衝來。

  「襄城縻貹在此,納命來!」

  漆黑的身影大吼一聲,開山大斧只一下,十將那尚帶著痛苦表情的頭顱沖天而起,隨即這大漢揮舞著斧子對著面露驚恐的廂兵揮去。

  「殺!」

  對面,抱著財物的廂兵驚呆一般毫無反應,眼睜睜看著斧頭掄來,從下向上劃出道道弧線重重砸在身上,當即破爛一般四散飛上半空,又翻滾著摔落在雨水裡。

  「走!去找下一處。」縻貹大吼一聲,一撥馬頭當先向著另一處廂兵殺去。

  「縻貹兄弟等等我。」阮小七和他一路,見他單槍匹馬闖出去,連忙帶著幾名寨兵跟上。

  遠處屋舍前方,聚集著三四十名衣衫不整的廂兵,這夥人聽到適才殺戮的聲音正要過來一查究竟,見一黑大漢騎著馬拎著斧頭殺奔過來,齊齊大喊一聲,吶喊著沖向縻貹:「殺死那狗殺才,沖啊!」

  黑夜中,奔涌的人群提槍舉刀,揮砍向那獨騎而來的壯漢。

  縻貹雙臂用力,開山大斧揮舞不停,砰砰乓乓的兵器撞擊聲響成一片,金屬碰撞形成的火花映照下,廂軍們驚恐的神情看的真灼,隨後一個個悽厲的尖叫著,想要逃離戰場,卻被馬上的大漢趕上揮舞著斧子砍成兩半。

  「來啊!沒膽的孬種!」

  黑猛壯漢張口咆哮,血浪在人群中綻放,翻滾,死傷無數。

  ……

  斜風細雨輕飄搖,沒了雨幕阻攔視線,鄧飛與潘忠帶著四名嘍囉風一般的馳騁而至。

  兩名提著褲子,進入賢者時間的宋兵剛剛邁步出屋,還未來得及從放空中恢復過來,一桿長槍刺破了黑暗,如同毒蛇般吻上了兩人的咽喉,這兩人登時叫沒叫一聲,當即倒地身亡。

  「裡面有人!」

  鄧飛在外側沒能搶到人頭,卻聽到屋內有尖叫的聲音傳出,當下勒住戰馬跳了下來,綽著槍跑入屋內。

  「鄧飛哥哥等我。」

  潘忠如何敢讓他自己跑動,連忙示意幾名嘍囉在此看著,自己下馬要跟著進去。

  「畜生!」

  潘忠還未進屋就聽鄧飛一聲怒吼,等他趕緊去時,就見鄧飛正將長槍狠狠搠入一名光著身子的廂兵肋下,繼而狠狠地拔了出來,鮮血噴濺,淋了他一臉。

  再看屋中,卻是還有兩具死屍在地上,其中一具乃是穿著簡樸的中年農人,正圓睜著無神的雙眼看著房梁,在床前地上還有一桿長槍倒在那裡。

  「這……」

  潘忠正想說什麼,就聽一聲響動,床上坐起一個女人,但見其三四十歲,並無什麼顏色,披頭散髮,一身青紫,如今也是污穢的很,顯然幾個廂兵做了什麼。

  「啊——」


  女人看了眼屋內的兩人,突然尖叫一聲,猛地撲向已經死去廂兵身上,惡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

  潘忠和鄧飛兩人面面相覷,伸手想要制止一下,卻又同時放下手,這明擺著的悽慘之事,讓兩個漢子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去勸。

  也就是兩人一猶豫的當口兒,那女人鬆開嘴吐出一塊肉,轉過頭望著死去的農人悲泣一聲,猛地撿起地上的長槍,攥著槍頭狠狠攮入自己咽喉。

  「大娘子!」潘忠鄧飛都是一驚,萬沒想到此女子如此性烈。

  「呃……嗬……」

  鮮血從嘴角湧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嘴唇流下,滴到胸口似是要給女子穿上大紅的衣衫,然而未等這衣服制完,女人拔出長槍朝後跌倒,帶著腥味兒的鮮血雨點般落在屋內,沾滿了鄧飛、潘忠一身。

  隨後,女子正正摔在農人的身旁,大股的鮮血再次順著氣管湧出,隨即氣絕身亡。

  「一幫……畜生!」

  屋內,咬牙切齒的聲音在喉間滾動。

  ……

  「啊啊啊——」

  領兵的都頭驚恐的叫著,身後馬蹄聲似乎催命一般讓他想要逃離此處。

  「都頭?張都頭?」

  有廂兵聽見聲響提著褲子走出房門,看到自家都頭理也不理風一般的從面前跑了過去,不由奇怪的轉頭看著他的背影。

  噗——

  一把紅杆方天畫戟憑空刺來,鋒利的戟尖毒蛇吐信般貫穿了廂兵的脖子,隨即閃電般拔出,鮮血飆射三尺。廂兵驚愕的保持著扭頭的姿勢栽倒下來,視線里,一匹火炭也似地戰馬馱著一名手持方天畫戟的騎士,那馬蹄踏地的「得得」聲清晰的傳入耳中。

  方才……怎生沒聽見?

  廂兵帶著無盡疑惑摔倒門前,陷入永恆的黑暗。

  「來人啊!救命!」

  張都頭劇烈的喘息著,胸膛似乎要炸開一般有著劇烈的撕裂感,卻又不得不高聲大喊。

  呂布騎著赤兔,只是驅趕著前面的那都頭往前跑,也不急著上去殺死,見有人上前就是隨手一戟,這一路下來已是殺死十餘名廂兵。

  「師父。」馬靈拎著方天戟追了上來:「後面官軍皆已殺死,但是村民……」

  馬靈沒有說完,只搖了搖頭,神情中有些不愉之色。

  呂布聞言瞥了馬靈一眼,聲音有些低沉道:「屠村自是如此,當年徐州被那……」

  想要說些什麼,卻又閉上了嘴,只是歪了歪腦袋,一扯韁繩讓赤兔停了下來。馬靈奇怪的順著呂布視線看去,卻是那張都頭在前面停了下來,原來他們不知不覺中已是跑到了村口。

  如此響動早就驚動了在屋裡的心腹,擔心有漏網之魚跑出村子給自家上官惹來麻煩,只見他走出房門使勁拉了一下繩索,拽的奚勝踉蹌,卻只得無奈跟在他身後走到街上。

  「救……救我!咳咳——」

  張都頭已是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見到有同袍在就像看到了親人一般,只是這猛地一停肺部就好似造反一般,忍不住彎著腰撐著雙腿咳了起來。

  「張都頭,你這是……」

  心腹也看清了來人,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看著面前都頭,又看看遠處騎著高頭大馬的呂布與站在一旁的馬靈,心中隱隱猜到是和這兩人有關。

  「副指揮使呢,大人何在?快讓他撤離這裡!咳咳咳——」

  張都頭神情緊張的回頭看看呂布,又抓著那親信一陣搖晃,隨即似乎一口氣用完又咳了起來。

  「大人去樹林後面方便一下。」那親信伸出拇指點了點身後,隨即輕蔑的看了眼前方道:「我說張都頭,你這平日裡總夸自己武藝高強,怎地?只兩人就怕成這樣?」

  「放屁,後面那兩個端的不是人,我……我還是繼續跑,伱頂住。」張都頭看看後面又看看親信,眼中的恐懼幾乎溢了出來。

  卻是想起方才自己帶著二十餘人,被那騎馬的漢子瞬間撞過來,一桿方天畫戟不知怎生使得,三五下就將自己手下殺戮殆盡,他手中的刀也是被一招劈飛,隨後就是那人逗著玩兒一樣的攆著自己跑。

  鬼才要和他打!

  張都頭暗自發怵,鼓起餘力撇開面前之人就朝著後方狂奔而去。

  「殺了他。」呂布淡淡的看著張都頭奪路而逃,輕聲吩咐了一句。


  「知道了師父。」馬靈點了下頭,端起畫戟,腿下發力,人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張都頭衝去。

  「站……」那親信剛從嘴裡蹦出一個字,卻見馬靈呼地一下從身邊跑過,怔愣了一下,兀自不敢相信的回頭觀瞧,奚勝也是連忙迴轉身子看去。

  卻見馬靈須臾間已是衝到張都頭身後,手起只一刺,那方天畫戟徑直搠入後心,半截戟尖直接透體而出。

  「嗬……嗬……咳……」

  張都頭喉間作響,抓著尖銳的畫戟的槍尖,努力的想要回頭看去,卻是忍不住一口血咳了出來,當場氣絕身亡。

  「咕嘟——」

  親信看著張都頭身死吞了口唾沫,卻聽耳邊傳來一把低沉男聲:「你在看何處?」

  親信大驚,握著刀柄的手猛地往上一抽。

  噗——

  呂布的方天畫戟卻是早就砍了下來,登時將那人劈倒在地。

  「唔唔唔——唔——」

  奚勝看著連連出聲,卻是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呂布見他被綁著,倒是感到有趣,畫戟一伸往上一抬,鋒利的戟耳早將麻繩割破。

  「唔——咳,呸呸呸!」

  奚勝雙手一朝恢復自由,連忙手忙腳亂的將繩子扒下來,一把將口中破布拿了出來,連著吐了幾口唾沫還是覺得嘴中有股奇怪味道。

  「多謝好漢搭救,大恩容小人之後再報。」奚勝拱了拱手,隨即彎腰將刀撿起就要朝著村中走去。

  呂布皺了下眉頭,看著他道:「就這般走了?是不是太不將某放在眼中。」

  奚勝連忙回頭,神情焦急道:「小人不敢,只是現今村中有……」

  停頓一下,面帶苦澀續道:「有小人之前同袍肆虐,無論如何小人都有責任去救村中之人。」

  「村中已經沒幾個活人了,」呂布看著他淡淡道。

  「你說甚?」奚勝雙眼鼓瞪,卻又馬上失魂落魄的道:「是了,都這般時候了,當是被殺的差不多,恩人又是從村中過來,自是知道情況。」

  呂布抬手抹了下臉上雨水,有些好奇道:「你是因何被綁?」

  奚勝沉默了一下:「小人之見與上官相左,是以被綁了起來。」

  剛想繼續說什麼,一旁馬靈拎著畫戟過來道:「師父,適才那撮鳥都頭喊的什麼大人沒有找到。」

  「胡有為跑了?」奚勝聞言咬牙切齒道:「該死!這廝最是奸猾難纏,遮莫是適才睹見兩位好漢感覺不妙跑掉了。」

  「你等怎會來此的?」馬靈看了眼奚勝。

  奚勝苦笑:「小人實不知,今日上官說是來剿匪,來這村子時,小人才驚覺此處村莊原是陳家村,小人曾來過此處,是以知道村中情況,猜他是要殺良冒功,勸阻了幾句就被捆成適才那般。」

  馬靈嘿嘿一笑,幾許雨滴落入嘴裡也沒在意:「卻是叫他猜著了,俺們可不正是在此處。」

  呂布看了眼奚勝,對著馬靈道:「莫說胡話,我等來此只是機緣巧合罷了。」

  奚勝看看他二人卻是嘆口氣:「那這村子通匪的罪名是坐實了。」

  呂布沉默一下,勒轉赤兔,卻又回頭看著奚勝道:「倒是忘記問了,你姓甚名誰?可有去處?」

  奚勝連忙拱手:「是小人的不是,小人奚勝,乃是梁縣人氏,如今……遮莫是沒個去處了。」

  語畢神情有些沮喪的看著地面。

  馬靈卻嘻嘻一笑,過來一把攬住奚勝道:「卻不是巧?你這漢子和俺們還挺有緣分。」

  奚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此言何意?」

  馬靈笑嘻嘻的摟著他朝前走,奚勝也沒反抗,跟著向前而行,呂布看了他倆兩眼,轉頭讓赤兔緩緩朝陳老漢家回去。

  就聽馬靈在後方道:「你看你來自梁縣,俺們來自梁山,差了一個字。你叫奚勝,俺們這有個剛認識的好漢叫縻貹,卻又是同音,似此豈不是緣分?」

  「梁山?那是何處?」

  「在京東西路,有著好大一個水泊,梁山就在裡面。」

  「你等在那立寨?對了,你等端的都是何人?」

  「哎,聽俺慢慢給你說,這裡面卻是有故事……」

  雨夜裡,三道人影重新融入黑暗中,只時不時的傳出奚勝驚嘆的叫聲。

  抱歉,因為對審查機制的不熟悉,導致了章節出錯,是我的失誤,接下來這一章和下一章免費,再次說聲對不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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