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張家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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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張家慘案

  一葉扁舟輕帆卷,暫泊廣濟尋定陶。

  仲夏的氣溫並不高,河道處還有狂風呼嘯,時不時將人的衣袍吹的鼓脹起來。從梁山下到廣濟軍並不費什麼功夫,走廣濟河說瞬息就至有些誇張,然而也是極快的。

  定陶靠著廣濟河而建立,為了方便運輸,在城東處專門修了個碼頭,此時梁山的船隊就停泊在此。

  呂布牽了赤兔下船,定定看著這陌生的熟悉之所,不由得有些失神,虎目轉動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阮小七在後面笑嘻嘻的跟著下來:「哥哥,還是乘船快吧。」

  呂布一驚,收回心神,暗道莫不是老了?如何這般愛想從前。

  馬靈跟在阮小七後面下船:「小七哥這話說的,若是逆風你還能如此快不成?」

  阮小七將頭一擺:「到時自會划船而行,還是比陸上快些。」

  頓了下又道:「自然比不得哥哥的寶馬良駒,可哥哥也不能一個人上路啊,咱們是陪鄧飛哥哥去襄陽的。」

  呂布無奈的搖搖頭:「算你有理,這次行程算你一個。」

  「多謝哥哥,有俺在,定不叫蟊賊傷者恁分毫。」阮小七大喜,他是好動的性子,本來在山上只是待的無聊,因此主動出聲要送呂布鄧飛,出了水泊倒是真有些不想馬上回去。

  「哥哥哪裡還需要伱保護。」鄧飛從後面船上下來,抻了抻腿,走過來拍了拍阮小七的肩膀道:「莫要到時還要哥哥前去救你。」

  阮小七翻了個白眼:「哥哥在路上稱雄,俺只在水中護著他就是。」

  潘忠是同鄧飛一艘船,此時也下了來,提著一根哨棒牽著馬匹,有些不解的看向呂布:「哥哥如何一定要在此停船,可是有甚要緊事要辦?」

  「確是有些事情。」呂布點點頭,看著幾人道:「可還記得某出來一趟帶回去的幾車雜貨?」

  潘忠、阮小七二人茫然的看著呂布,不知他在說什麼,鄧飛與馬靈卻是心中一動,鄧飛看向呂布道:「可是哥哥結識那什么小李廣花榮之時的事?」

  呂布點點頭,歉意的看著潘忠、阮小七:「倒是忘了當時二位賢弟尚未上山。」

  二人連連擺手示意無妨,呂布看著幾人道:「那次的貨物其實是這裡一個叫張坵的商人所有,其人為救花榮渾家而死。某承諾過那花娘子要買下這些貨物,之前山寨一直忙碌卻是忘記了,今次正好來將帳平了。」

  「哥哥仁義。」鄧飛感慨的低下頭道:「換尋常江湖人早就將貨吞了悶聲發大財,偏哥哥還想著要去付帳。」

  呂布不知如何今日來了興趣,當下打趣道:「一些雜貨而已,若是奇珍異寶說不得某也就如你所說,悶聲發財了。」

  「哥哥說笑了。」三人樂呵呵的道。

  當下四人讓兩個嘍囉拿了錢財下來,呂布心疼赤兔坐船時間長久,牽了它往城內走,其餘幾人也只潘忠帶了坐騎,學著呂布帶下船來給坐騎活動下筋骨,馬靈、阮小七與鄧飛三個則是溜溜達達跟在後面。

  只是這一路行走卻也讓鄧飛、潘忠兩個老江湖發現了些異常,鄧飛連忙靠近呂布道:「哥哥,似乎有些問題,這城中的人看起來一個個有些憤慨,不知是何緣故。」

  呂布緩緩點頭:「看到了,應不是我等的問題。」

  「師父,可要我去探查一番嗎?」馬靈耳尖,在後面聽了兩人的說話,連忙湊了過來。

  「且先不忙。」呂布思忖一陣,搖搖頭道:「你去找人問問那張大官人在何處,我等……」

  轉頭四望一番,一指前邊一座酒樓道:「我等在那處等你吧,快去快回,注意官差。」

  「好嘞,師父放心。」馬靈應了一聲,快步朝一旁的岔道鑽去,三轉兩轉沒了影子。

  當下呂布四人牽著馬進了酒樓,將馬匹交給店小二,吩咐好生照料,四人跨進大廳,與另一小二一番交談後,就靠窗的地方坐了。

  呂布要了些酒店拿手菜,又給幾人要了壺酒,幾人一邊吃著一邊等著馬靈。

  原以為尚需等上些時間,不想剛剛上齊了酒菜,馬靈就一陣風般的跑了進來。

  「師父。」馬靈步入酒店看到呂布眾人,連忙同小二說了,跑過來一屁股坐到給他預留的位置上,看了看沒人注意他們,低聲道:「那張大官人家找到了。」

  「哦?緣何如此之快?可是離得不遠?」呂布沒有去動酒,把手拿了一條雞腿在慢慢撕咬著。

  「是,唔……也不是。」馬靈語氣有些遲疑,似乎有些為難的樣子。

  呂布聞言皺起眉頭看向他:「到底是還不是?」

  鄧飛一拍馬靈肩膀,滋溜一口酒道:「怎生吞吞吐吐地,何時變得如此不爽利?真急死個人。」

  馬靈撓撓頭看向眾人道:「師父,各位兄弟,那張大官人家恁也不用去找了,他家裡已是沒人了。」

  幾人聞言俱是抬頭看向馬靈,鄧飛心直口快:「可是搬了家了?」

  馬靈搖搖頭,嘆口氣,倒了杯酒吃了:「若是如此還好,叵耐那張大官人去後久久不回,家中接到外人通知說是已經故去了,待著人抬回靈柩後是一頓痛哭,為此擺了幾天白事,沒想到卻是惹下禍事。」

  「什麼禍事?」潘忠忍不住插了句嘴,小眼睛裡滿是疑惑,想不通白事能惹出什麼禍事。

  馬靈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嘆息道:「那張大官人交友廣闊,出殯時來了好多客人,家屬自是需要答禮,偏他有一女兒,已是快到碧玉之年,出落地十分水靈,不知是答禮時被賊子窺視,還是扶棺痛哭時被那採花淫賊看見,等那張大官人頭七過後沒幾天,找了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潛入那張府將人侮辱了,那張氏女不堪受辱懸樑自盡死了。

  張大娘子先是死了官人又痛失愛女,受不了這打擊,也在第二日投河自盡了。因著張家滅門,這事鬧得極大,是以滿城百姓皆知,俺不過找人問了下就打探的詳細。」

  提起杯子喝了一口潤潤喉嚨又道:「這滿城之人都說這淫賊還要找地方作案,是以鬧得人心惶惶。」

  幾人見說嘿然不語,半晌阮小七一拍桌子,紅赤著張臉道:「還有這種腌臢淫廝,若叫爺爺看了,非將他砍成八塊餵狗。」

  此時酒店中沒人,他這聲音又極大,幾桌客人與那店小二同掌柜都看了過來。

  阮小七見眾人望過來,心道不好,自家這裡可是有著幾個通緝要犯,不當吸引目光,此番卻是做錯了。當下急中生智,一句話脫口而出:「看什麼看,老子替張大官人妻女鳴不平,你等有意見?」

  果如馬靈所說,這滿城人都知這張家之事,聽了這話都是不少人都是搖頭嘆息,臉上一副惋惜之色。

  阮小七見人都回過頭去,不由舒了口氣,正要說話,不想身後一張桌子上有人說道:「那漢子,你若真替張大官人鳴不平,當去捉那淫賊,在此拍桌子大叫有何用處?」

  呂布這桌人俱都是一愣,紛紛看向後方,就見一穿著寶藍勁裝的青年人坐在那裡吃酒,但見他生的一字眉,眼若銅鈴,鼻若懸膽,黝黑的麵皮,大闊口,頷下帶點髭鬚,二十多歲年紀,身材壯碩,狀貌兇惡,一身彪悍之氣,他桌上放著兩盤下酒菜,此時正一手端杯,一邊看著他們。

  「你這廝是誰?」阮小七皺了下眉頭,心下隱隱有些不耐。

  那青年人一笑,喝了口酒道:「俺叫田八,此次出來就是為找尋那淫賊,不知你等是?」

  呂布聽了招手道:「田小官人,不若坐過來講,如此隔空喊話卻是費勁。」

  「卻是好。」

  那田八也是個熱情的,聽了呂布的招呼立馬端了酒菜過來。

  鄧飛與潘忠臨的近,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挪動了下座位,將中間空出一個位置來,那田八見了就將酒菜放到二人空出的桌面上,自搬了把椅子過來坐了:「見過各位仁兄,不知你等端的是誰?」

  呂布使了個眼色,馬靈笑嘻嘻的拱手一禮道:「仁兄請了,俺們是張大官人的朋友,都是在北地做些買賣討生活。」

  比了下呂布道:「這是俺們掌柜的姓呂,名先。」

  田八聽了,衝著呂布拱拱手:「呂掌柜。」

  馬靈接著又介紹其他人道:「這是俺們帳房鄧靈,那是護衛潘七,這是車夫阮忠,俺是馬飛,跟著掌柜的學些規矩。」

  田八做恍然大悟狀,衝著幾人道:「各位是張大官人的舊識?」

  呂布見馬靈介紹完,方才開口道:「我等確與張大官人有舊,碰上此事甚是心痛,兄弟來的早,可是有些眉目了?」

  田八點點頭,喝了口酒道:「卻是有些眉頭,只是此事也是麻煩,因此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行事。」

  鄧飛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個:「兄弟就爽快的直說吧,俺們也是外鄉來的,若不是和大官人有舊,也不想趟這渾水。」


  田八見說低頭思索一下,抬起頭展顏一笑道:「罷了,聽你們口音當不是本地人,告訴你們應是無礙。」

  當下抬頭四處看看,見沒人關注,方才低聲道:「此事當與那何二脫不了關係。」

  潘忠見他壓低聲音,知道必有緣故,也低低的道:「這何二是誰?怎生和這事脫不了關係?」

  田八夾了塊熟肉吃了,方才開口:「這何二有個諢號叫做何二虎,他兄長乃是定陶縣的縣尉,這小子仗著他哥哥的勢在城裡是無惡不作,多有淫人妻女之事發生,是以俺專門打探了下張大官人的鄰居。」

  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那左鄰右舍都說這何二虎曾痴纏張氏女,事發前一晚也是見他與兩個壞種窺伺那張家宅院,說不得真是他做下的惡事。」

  呂布等幾人相互看看,馬靈開口低聲問道:「那何二虎做的壞事很多?」

  「何止多,定陶人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田八搖搖頭,坐直了下身體,然後又彎下腰低聲說著:「這何二虎行的諸多惡事,欺行霸市,放貸殺牛,最愛的還是勾搭婦人,定陶城內外多有被他上手壞了貞潔之人,此人還同那些姘頭毒殺苦主,端的可惡。

  而且更可恨的是,這人若是勾搭不上,便慣會用強,常致人死命,若他大哥不是縣尉,縣官兒又是個愛財收了銀子給他辦事的,這人早就被告倒了。」

  「真就沒人治他?」鄧飛有些不可思議。

  「有。」田八點頭:「聽聞以前這裡還有個將種喚作花榮,這何二虎去撩撥他渾家,被這花榮打了個半死,若不是那何大求情,遮莫就沒後面的事了。」

  呂布聞言笑了一下:「原還有著花賢弟的事情。」

  「怎麼?你們還認識花榮?」田八聽了看向呂布,有些驚訝。

  呂布點點頭:「向日裡曾一起吃酒,多有親近。」

  田八見說嘆了口氣:「曾聽張大官人說過,這花榮救過他的命,是以在定陶城多與他親近,兩人關係最好,是以一直記掛著,不知若是花榮知這張家事會如何做。」

  「多半也如田兄弟一般前來為張大官人之女鳴不平吧。」呂布用食指一下下的點著桌面,想起那個嚮往江湖的將種,不由嘴角一勾:「不過某來了也是一樣。」

  其餘幾人看向呂布,阮小七面帶喜色的道:「哥……掌柜的也要管此事?」

  呂布點了下頭,笑容有些異樣:「畢竟欠了張大官人一筆貨錢,這銀子送不到活人手上,那就送他些別的吧。」

  田八抓了抓頭道:「幾位可是要去那張氏墓地祭拜一番?」

  呂布虎目瞟來,漆黑的眼瞳似是燃起幽幽的火焰,嘴角裂開,露出森白的牙齒:「帶著人頭去祭拜豈不是更好?」

  屋內食客眾多,屋外行人匆匆,嘈雜之聲不絕於耳,然而田八看著呂布的笑容卻如墜入冰水中一般,渾身只覺得發寒。

  這人……端的只是個行商之人?師父身上也沒他這般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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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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