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諸般皆是為銀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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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諸般皆是為銀錢(三)

  不大的房間裡,飄著酒肉的香氣,碗筷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有人說話聲音響起。

  「山上現在是做吃山空,我等雖然承柴大官人的情能分得一杯羹,卻也不能總指望著他人,當儘快找到新的財路才是。」呂布說完大口吃著肉,只覺的唇齒留香,不由眼神一亮,這手藝確是不錯。

  「哥哥說的甚是,莫不如行河北舊事?」鄂全忠嘬了一口酒提議道。

  呂布搖了搖頭:「終不能整日行那舊事。」

  「哥哥,要俺說也不必心急。」鄧飛夾了筷子肉放入嘴裡咀嚼著:「俺們剛來才幾天,哪能這快的摸清這裡門路,不若且自等待一些時日,當有所得。」

  呂布和鄂全忠怔愣一下,倒是沒想到一向給人粗魯莽撞之感的鄧飛有這等見地,不由一笑:「兄弟這話倒也對,是某心急了。」

  鄂全忠嘆了口氣:「不想鄧飛哥哥也有這等聰明之時。」

  鄧飛佯怒:「說的甚話,俺平時怎麼就不聰明了,罰你喝酒一杯。」

  「哈哈哈,說的是,我喝,我喝。」鄂全忠端了杯子一口飲下,亮個杯底放下。

  鄧飛本也沒生氣,一邊吃著酒一邊說道:「馬靈兄弟也是個沒福氣的,偏生喜愛亂跑,這上好的酒食可惜吃不上。」

  鄂全忠搖搖頭:「各人自有所好,他是個愛湊熱鬧的,你讓他見了繁華之所而不去,豈不是強人所難?」

  「倒也是。」鄧飛聳了下肩膀,這酒吃的口滑,乾脆出去要了大碗回來,用酒碗篩著吃。

  呂布聽了他倆的話沉思一陣:「馬靈既然是這等性子,不若以後讓他專司打探軍機之事,我等以後既然要穩定下來,有些職司當定下來了。」

  「哥哥說的甚是。」鄂全忠拿著小杯一口口的抿著:「馬靈兄弟若是知道自己能司職軍機打探,多半也是願意的。」

  呂布伸手掰下一隻雞腿,口裡道:「不過也要看看那小子的才幹到底如何,今日某讓其打探熟知水性的好漢就算是給他的考驗吧。」

  「卻不知哥哥準備讓俺做甚?」鄧飛一口喝乾碗中酒,抹了下嘴,又倒上一碗,五間樓的酒有一種獨特的香味,聞起來似是果香,喝著也甚是爽口。

  「之前和喬冽兄弟商議過一些。」呂布歪著頭思考一下道:「如今山寨尚未建成,等建成之後鄧飛兄弟你辛苦些,總管山寨後勤財務之事。」

  鄧飛抬頭苦笑:「哥哥,俺一大老粗如何做的來?不若讓喬冽兄弟來管,他好歹念過些書。」

  呂布搖搖頭,撕扯下一塊雞肉咀嚼著:「喬冽兄弟卻是另有安排,他需總管軍機打探,卻是沒空閒再管這後勤之事。」

  「哥哥伱這不是將俺架火上烤嗎?到時候俺弄的帳目不清不楚的,對不起山寨的弟兄啊。」

  「有點志氣。」鄂全忠在旁幸災樂禍:「山寨除了鄧哥你還有誰能擔當此任,恁就接下吧。」

  鄧飛瞪他一眼:「卻不是你去管,盡說風涼話。」

  「好了,莫吵,之後找兩個會管帳的兄弟給你。」呂布揮了揮手:「你先擔著這擔子,將來如何之後再說。」

  鄧飛無奈,只是狠狠瞪了笑得甚是囂張的鄂全忠一眼。

  呂布接著道:「某本意想讓蕭海里兄弟掌馬軍訓練,卞祥兄弟與……」

  看了眼鄂全忠:「與兄弟你一人掌一部步軍,可惜現在山寨人馬太少,兄弟們都沒法安排妥當。」

  鄂全忠聞言反而開解道:「哥哥莫憂,我等剛來,等站穩腳跟,定會有人來投。」

  鄧飛吃了碗酒接口道:「這世道,活不下去的多了去了,鐵定會有人上山。」

  呂布嘴角勾了一下,瞥了眼兩人:「某可沒憂慮此事。」

  獰笑一下:「某等二百人起家一路南下都是廝殺出來的漢子,區區山東之地如何困得住我等?」

  「哥哥說的是,吃酒吃酒。」鄧飛臉色通紅,想起前事不由撫掌大笑,連聲招呼著。

  只可惜呂布與鄂全忠都不是貪杯之人,只鄧飛一人大口喝酒。

  三人一邊聊著,一邊吃吃喝喝,不多時鄧飛吃酒吃的有些多,站起身來告罪一身,轉身出門尋解手的地方去了。

  ……

  二樓另一處雅間。


  杯盤狼藉,酒菜殆盡,段氏兄妹一行人也是喝的臉紅脖子粗,一個個東倒西歪的坐在那裡毫無任何形象可言。

  「小二,小二!」段三娘拍著桌子喊得山響。

  「來了,客官,可有什麼吩咐?」外面送菜路過的店小二聽到連忙跑了進來,這一夥男女一個個長得不似好人,可別和他們起了什麼爭執,到時砸了東西挨掌柜的埋怨事小,吃人一頓好打可不是耍的。

  「再拿兩壇酒來。」段三娘拍著桌子瞪著一雙充血的大眼盯著他。

  「三姐,差不多了,喝的挺多了。」段二酒量淺,聞言有些發怵,這一頓酒下來他跑出去吐三回了。

  段三娘斜乜他一眼,啐了口痰:「瞧你那口邊奶腥未退的鳥樣,喝二兩酒就不知自己姓什麼,這裡哪個漢子喝的不比你多,偏你在這裡給老娘放屁,夾了你的鳥嘴,在一邊坐著。」

  段二被罵的毫無面子,又不敢發作,一時間面紅耳赤的坐在位置上作聲不得。

  「客官稍待,小的這就去拿酒。」店小二看段三娘那彪悍的樣子面上一抽,也不敢說她啐痰之事,連忙告罪一聲轉身出去。

  「再切上兩盤熟肉端來。」段三娘頭也沒回又喊了一聲。

  「好嘞。」店小二不敢怠慢,連忙回話,腳下生風般的跑了下去。

  少頃送上來酒食,店小二頭似避蛇蠍般連忙出去。

  段三娘一把拎起酒罈滿上一碗,端起來咕咚咚的喝了,一把重重將碗放在桌上,看著眾人道:「各位兄長、兄弟、姑丈,給個痛快話吧,等到何日方才肯歸。」

  一眾漢子面面相覷,這事不是翻篇了嗎?為了這還來這五間樓吃喝一頓,沒想到喝了這長時間的酒,段三娘又把這事翻了出來,那我等這頓酒吃的算是什麼勁?

  只是看她紅著雙眼,擰眉立目的樣子,也都知道這事兒再打哈哈,怕不是這大蟲窩就要發作起來,到時鬧得大了,他等顏面也是無光。

  「三娘子先別急。」方翰看了眼柳元,見他點頭隨即開口安撫一句段三娘:「此事還需拿出個章程來。」

  段三娘不耐:「什麼章程不章程的老娘不管,姑丈只給個痛快話,欲何時回去。」

  方翰捻著鬍鬚皺著眉頭,半晌開口道:「這樣吧,那伙人終究是落草的賊廝,是賊就要下山打劫,我等只盯著他們下山出來,若是兩次之後仍不得手,即刻返回,各位看可好?」

  眾人思忖一下,都是應聲答應下來。誰知道那伙賊廝什麼時候下山,等這兩次遮莫也要不少時間,若是成了自然是好,若是不成那誰也不想豁上一年半載的伏在此處。

  柳元比他們想的還多一些,他是知道老太公身體不好的,生怕時間久了老頭先自死了,到時候家產落到別人手中,那就真沒指望了,只是這要硬闖又需這幫人的配合,因此甚是為難。

  段三娘低頭思忖一下,半晌倒了碗酒,仰脖子喝到肚裡:「好,就聽姑丈的,到時候若還反悔,可莫怪三娘我不客氣。」

  「不能,不能。」

  眾人苦笑,此時段三娘雌虎一般,誰也不想去招惹。

  段三娘把眼看了眾人一眼,一手拎起酒罈嘭一聲放在桌子上:「行,陪老娘吃酒就信你們,二哥你先喝。」

  「啊?我……這……」

  段二喝的難受,那酒就在嗓子眼兒上下晃蕩,實在不想繼續,懵懵的看著酒罈,手足無措。

  「二郎,陪三娘子吃幾碗。」

  「二哥,你不陪著三姐也不答應啊。」

  「賢弟,且吃酒。」

  眾人七嘴八舌的勸著段二,柳元甚至站起來替他篩酒。

  段二看著面前的酒欲哭無淚,只得將酒吃了,連著陪她喝了七八碗酒才把這段三娘安撫下來。

  「不成了,我出去一下。」柳元紅赤著臉,搖晃著站起來往外就走。

  後邊段二適才就難受半天,顧著顏面沒敢首先起身,看柳元站起也跌跌撞撞的起來道:「柳兄稍待,一起,一起。」

  說著往前兩步,只覺得頭重腳輕,腿下一軟,連忙扶住了旁邊的椅背才沒出醜倒下。

  柳元聽到聲音,轉頭看他醉的厲害,趕忙上去扶住了,把他胳膊繞到自己肩上搭著,就這麼扶著朝外走去。

  段三娘冷眼看著段二的樣子,冷冷哼了一聲:「德行!」

  ……

  天光陰暗,雲層布滿了天空,風一個勁兒的吹著,卻沒有了冬季時的寒冷。

  宋萬挑著擔子走在城外,繞路往水泊而去,他這一路南下只敢在鄉野村莊寄宿,去城裡他是沒那個膽量,因此倒也蠻辛苦。

  走走復停停,半天也沒走到地方,宋萬抬頭看了看天,嘆口氣,找了個乾淨的地坐了,擔子裡找出乾糧與臘肉,就著水袋中的清水草草吃了一頓。

  稍頃,站起來慢悠悠的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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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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