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大蟲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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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大蟲窩

  潘忠冷冷一哼,在一旁陰聲道:「正是殺人。」

  「殺誰?」段五一臉的桀驁,伸出手來衝著自己比劃一下:「說個名字兄弟我替兄長殺了就是。」

  「呵呵呵,如此甚好,但是不急。」柳元露出笑容,擺了擺手道:「那人投了一夥強人,殺起來頗有些難度。」

  「強人?」段家兄弟聽了不由面面相覷,這找一伙人麻煩與找一人麻煩可是不同難度。

  嗅嗅嗅——

  潘忠在旁面色有些異樣,鼻子一個勁兒的聳動,沒等柳元說話就插了一句:「這烤肉味兒好香啊……」

  「哪有什麼味兒,潘兄遮莫聞錯了。」段二聞言卻是臉色一變,嘴角不由抽搐一下,有些含糊的道,下首段五臉上的表情看著也有幾分不自然。

  柳元聽了也提了提鼻子。

  「這味道……是挺香的啊。」

  柳元疑惑的看了眼這哥倆,不明白二人怎生這副表情,而且屋中這股烤肉的香氣如此明顯,這兩人睜眼說瞎話是為哪般?遮莫真當他鼻子是擺設不成?還是一段時日未見,往昔豪爽的人變得吝嗇了?也說不通啊!

  段二、段五臉上有些僵硬,二人互相看了眼,段二面色古怪的道:「實是府中沒有什麼烤肉,二位仁兄若是腹中飢餓我這就吩咐人去做些吃食來。」

  柳元連忙欠身伸手攔著他道:「不用不用,特意準備還麻煩,不若就將烤肉拿些來吃了就行,聞這味道當是熟了。」

  段二嘴角抽搐一下撓了撓頭,想說些什麼又不知怎麼說。

  段五也是同樣表情,開口勸道:「不費事不費事,我們兄弟也半天沒吃,著實有些餓了,不若咱們一起吃些,我這裡還有一壇好酒可以拿出來一起吃了,順便柳兄講講到底要殺誰,有甚好處。」

  柳元潘忠二人對視一眼,有酒有菜自然比只是吃肉要好,既然主人家不嫌麻煩,他們更是不嫌,當即點頭道:「客隨主便,倒是麻煩賢昆仲了。」

  「哎~」

  段二和段五聞言都是長出一口氣,段二更是豪氣地一揮手道:「哪有什麼麻煩的,二位仁兄稍待,我去吩咐一聲。」

  當下起身快步出去,找了個莊客吩咐一聲,房間裡自有段五陪著柳元與潘忠二人敘話,一時間眾人之間甚是和諧,都是笑語宴宴。

  也合該著有事,這段二慌裡慌張只顧著找莊客去廚房吩咐做飯,可卻忘了現在後廚裡面有一個要命的人物在那。

  那莊客接了段二的吩咐去後面找廚子,剛剛進入後院就聽一女聲叫住他:「站著,你個蠢廝前來作甚。」

  那莊客聽了心中暗暗叫苦,怎生把這姑奶奶給忘了。連忙轉過身,也不敢抬頭回話道:「稟三娘子,前院來了兩個客人,二郎君吩咐做一桌吃食端上去,他們要在前廳吃酒。」

  「哼哼,老娘在後面累死累活,他兩個倒好,跑去前面躲清閒。呵,真是我段家的好兒郎。」三娘子語氣諷刺,鼻子裡哼出一聲不忿:「還客人?這陰雨連綿的哪個蠢廝鳥會來,你莫不是幫著那兩個驢日地蠢貨在拿話哄騙老娘吧?」

  空氣中,一股濃郁的肉香飄在鼻端,這股香味兒就連雨水也沖洗不掉。

  莊客聞到氣味愈加懼怕,慌忙躬身彎腰,連連搖頭道:「如何敢欺瞞三娘子,確是有客人上門,如今正在客房,恁去一看便知。」

  三娘子聽了,卻又是一聲冷哼:「來客人也不叫我,老娘見不得人還是怎地?你也不用去找人了,我這自烤了肉食,卻不是正好拿來給那兩個客人吃。」

  「啊??」莊客聞言,似是見了鬼一般,一臉驚恐,一聲驚呼拉的老長。

  三娘子聽那莊客驚叫,一臉不悅:「啊伱個死人頭,不會說話就給老娘夾了鳥嘴滾!看著你們這般丑物就鳥煩,一個個沒個人樣,也不知你那廢物爹娘怎麼生的你這等腌臢貨,都是費糧食的殺才,還不夾了腚滾遠了去。」

  那莊客被罵的心中不忿,然而依然閉著嘴連聲都不敢吭,不知道想起了什麼連忙捂住嘴轉身跑去了一邊。

  「廢物!」

  三娘子一口痰啐在地上,轉身進了廚房,端了一盆香氣撲鼻的烤肉自去尋找段二等人。

  前院,客廳中,男人渾厚的聲音傳來,時而激昂,時而平靜,段二與柳元等人正在商談。

  「十萬貫錢財,不是個小數目啊。」段五摸了摸自己肥厚的下巴,面上似有所動。


  柳元點點頭,嘴角帶著一絲貪婪道:「是不少,不然為兄也不會為之心動,只是有一節,這錢好看不好賺,所以為兄才來找二位賢弟相助。」

  「柳兄能分我二人多少?」段二一隻手放在桌子上,聞言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柳元問道。

  柳元與潘忠對視一眼,依然是柳元回話:「賢弟,此時說分多少端的有些早了,不若將人殺了後再談如何?」

  段五怪笑一聲,肥肥的下巴隨著開口堆起層層褶皺:「話不能這麼說,柳兄。錢財這種事還是先算清楚了再說來的好,不然如何讓人賣力?」

  「二位,對面乃是北地來的悍匪,遼地來的馬匪與河北坐山吃肉的都有,我等還不確定能否殺了那對頭,現時談論如何分錢著實早了些。」潘忠眯著小眼,神色不善的看著段家兄弟,細眯的眼縫裡滿是殺機。

  「不行,我……」段二一搖頭還待再言,就突聽耳畔一聲巨響。

  哐——

  大門被一隻穿著紅繡鞋的大腳狠狠踹開,分兩邊砸在一旁,巨大的力量震的門扉一陣抖動,暴起一片灰塵撲簌簌地往下落。

  一屋四個大男人俱是一驚,紛紛扭頭看向門開處。

  但見門口站著一個女子端著一盆烤肉,看不出年紀,一雙眼睛甚大,兩條劍眉橫在上方,目中毫無半點風情,掃視之間凶光四射迫力逼人,讓四個大男人噤若寒蟬。再看她身材,全無女子的婀娜多姿,腰肢粗大肩膀寬厚,一雙胳膊露在外面滿是賁起的肌肉,比之柳元與潘忠兩個習武的漢子亦不遜色,一張白皙的臉盤兒,細看去全是脂粉鋪翳,一根銀簪斜插頭上,卻綴著一白銀所制骷髏狀的步搖。

  「三姐!」段二段五兩人見了來人頓時驚呼出聲,還沒等站起來,就見那段三娘昂著頭,龍行虎步的走了進來,快步走到兩個兄弟跟前,將盆放在桌上,掄圓了胳膊就是「啪」「啪」兩個大嘴巴。

  「哎呦!三姐,作甚打人。」段二、段五兩人被打也不敢還手,只是用手捂著臉坐在椅子上哼唧,一旁柳元潘忠二人瞪大了眼看著那女子彪悍的動作,兩張口不由張開合攏不上。

  段三娘全無一點女子作態,朝著地上啐了一口,茶壺一般叉著腰,指著兩個兄弟鼻子罵道:「老娘在外面聽了半天,方知道你兩個腌臢蠢貨實是爛泥扶不上牆,你等錢財沒到手就想著分,卻不正似那獵人鳥都沒打著一個在那肖想怎生吃肉。呸!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你二人那坌蠢的豬頭樣!」

  段二段五黑著臉嘴角抽搐,段五哼唧一聲,討好地道:「三姐,這還不是想替恁攢攢嫁妝。」

  「我呸!」段三娘又是一巴掌甩在段五臉上,大眼裡凶光畢露:「你個驢日的蠢廝,要是真為老娘著想就不會說這不過腦子的蠢話。」

  段五當下閉了口不敢再說話,只捂著臉坐在那露出苦相。

  段三娘說完段五,掃了眼噤若寒蟬的段二,回頭看著柳元與潘忠道:「二位客人見諒,這兩個腌臢鳥貨成日想著發財已是魔怔了,就按恁說的,事成之後咱們再分帳。」

  柳元、潘忠兀自不能合攏嘴,柳元下顎幾次想要往上合都沒成功,還是潘忠狠狠推了下下巴道:「三娘子爽快,就這麼定了,我和柳元兄長也不是吃獨食的人,這恁放心。」

  柳元也學著推了下下巴,揉了幾下面頰道:「是極是極,我柳元雖然愛財,卻還是要臉的人,做不出不公道的事情。」

  段三娘卻是看著他倆哼了一聲,撇著嘴道:「老娘又不是你倆肚裡的蛔蟲,誰知你兩個撮鳥轉的什麼心思。只你倆也莫要哄騙老娘,須知我段家不是好惹的。」

  柳、潘二人被說的不知做何反應是好,半晌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笑容道:「哪能呢,我二人不是那般人。」

  段三娘也不在意他二人是何表情,點點頭:「那好,老娘正好烤了些肉拿來,你們不是餓了要吃嗎?先將就著吃些。」

  「哎哎,確實腹中飢餓。」潘忠摸了摸肚子連連點頭,方才被這段三娘吸引了目光與注意,全沒想著別的,現在聽她一說,頓時覺得肚子空的難受,那烤肉的香氣也一個勁兒的往鼻子中鑽,讓他垂涎欲滴,當下連忙取了一塊塞入口中。

  柳元也是連連點頭,取了一塊在手,只他吃起來要斯文一些,張口撕咬了一塊在口中咀嚼著,看段家兄弟歪著腦袋正用一種詭異的眼神望著自己不由有些奇怪,開口道:「二位賢弟如何不吃?這肉還挺香,不知是何種獸類,竟然從未吃過,三娘子倒是好手藝,能將之烤的如此香。」

  潘忠連連點頭,口中不停的吞咽著,手上卻只顧去撿那大塊的肉拿了。


  「老娘手藝自是好的。」段三娘先是咧嘴一笑,繼而一雙眼裡滿是詭異的神色,語氣不明的道:「此是珍獸,只得此一隻。」

  段五臉色蒼白的看著幾人,似乎是看到世上最噁心之事一般,猛地站起來捂著嘴朝外就跑,沒一會兒就聽外面傳來他乾嘔的聲音。

  「五郎這是怎麼了?」柳元先是抻著頭看向外面嘟囔了一句,轉頭正欲問段二,卻見其一臉蒼白眼神驚恐的看著他,不由就是一怔,先是自視一番,見沒什麼不妥,不由奇怪道:「賢弟為何這般看我?」

  「你二人……唔……」段二胸口腹部一鼓,猛地站了起來,只是從手縫裡漏出一句:「你二人……那乃是兩腳羊!」

  「什麼?你說甚?」柳元、潘忠二人沒聽清楚,然而看他兄弟的樣子本能覺得不是好事,嘴裡的咀嚼都慢了下來,紛紛皺著眉頭看向段二,待明白過來他話中的含義,猛然覺得肚子內一陣翻騰,齊齊用手捂住嘴,猛然起身就朝門外奔去。

  「嘔——」

  「嘔——」

  不多時,四個大男人嘔吐的聲音此起彼伏的在院中響起,真是一聲賽過一聲高,似是要在此比出個高低上下。

  段三娘聽著外面的聲音撇了下嘴,伸手從盆里拿起塊肉放入嘴裡咀嚼著朝外走去,看著不是抱著柱子朝著花圃嘔吐,就是趴在地上撅著腚在那倒騰的四人不屑的嘀咕了句:「呵,無膽撮鳥,連口肉都不敢吃!」

  「嘔——呼呼……三姐……三姐她……」段二嘔吐一陣,喘息著斷斷續續的道:「她……她嫌棄自家夫君除了一張白臉……咳咳,毫無是處……覺得坌蠢得很,提刀……提刀給來了一下子。」

  「殺……殺了?」柳元摸了摸嘴角的口涎,突然胸口哦一熱,又是一口胃液噴了出來。

  「二哥,別說……咳咳……別說了。」段五鼻涕眼淚一起流,扶著柱子劇烈的喘息著:「呼呼……老子,今兒是吃不……嘔!」

  「呸呸……咳咳……幾位,莫再說了。」潘忠形象也沒好到哪裡去,適才飢餓難耐,屬他嘴貪,現如今是吐無可吐,只覺得看什麼都噁心。

  「是極……唔……有牙粉嗎?」柳元苦著一張臉看向那邊得哥兒倆。

  段二劇烈得喘息著,胸口起伏肉眼可見:「有,待我……待我使人去拿。」

  段五毫無形象得倚著柱子,聞言轉動腦袋看向段二,中氣不足得說道:「二哥,我也要些。」

  「都有,都有。」段二苦笑,捶了下發軟的腿,踉蹌著起身邁步,找了個莊客吩咐一聲。

  不多時,兩個莊客端了清水與牙粉過來,四人就在院中洗漱了,尤以柳元、潘忠二人洗刷的最狠,看架勢恨不得從口中撕下一層皮來。

  雨天,沖淡了空氣中瀰漫的肉香,同時掩蓋住了這罪惡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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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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