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梁山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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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軒面場圃,把酒話桑麻。

  呂布等人充分享受了柴進的熱情,好酒好菜的招待著,興致來了就一起談武論兵,演練刀兵棍棒,眾人的武藝倒是讓柴進大開眼界,直言沒見過如此奢遮的江湖漢,吵鬧著要讓幾個莊客跟著眾人學一手。

  恰好呂布也想讓寨里的嘍囉練一練,別整天悶著荒廢了心氣兒,就讓柴進的人跟著一起訓練,對此負責練兵的蕭海里與鄂全忠也不以為意,反而更加上心,誓不能讓人覺得自己這夥人沒真本事。

  這柴進除了喜好結交各路英雄好漢,也喜談古論今,如此正戳中呂布的心事,兩人閒暇時就焚上香,備了茶,拉著能坐的住的喬冽,坐在一起閒聊古今。

  只是柴進頗為奇怪,這呂布好似真是漢朝古人一般,談起東西兩漢風貌,多是言之有物且句句在理,尤對漢末豪傑有獨到見解。而說起後輩風流人物則是雙眼茫然,只是也愛聽柴進與喬冽對人物的談論,倒是讓柴進過足了嘴癮。

  美中不足的是,柴進本想著王倫是個書生,對這古今之談也有興致,幾人當能講到一起,想要介紹兩伙人認識一下,都是綠林里的人物,多個朋友總沒有錯。

  只沒想到這人聽了呂布之名後當即一頓冷嘲熱諷,差點兒沒讓一旁的鄧飛馬靈等人打死。柴進無奈,只能以治傷為由將王倫安排在莊子東側一處屋子中暫歇,免得兩伙人碰面王倫再死在他莊子上。

  如此過了一月,柴進等來了親叔叔柴皇城來莊子上串門。

  「叔父緣何來了莊上?可有甚要事?」柴進將柴皇城迎入書房,不由有些好奇的詢問。柴皇城為人喜奢華、好逛青樓,柴家莊再好也是在偏遠之所,江湖客雖熱鬧,不過粗鄙武夫,皆不是他心頭所好,因此居住在高唐州內的柴家大院,每日裡只在青樓醉生夢死,聽說最近剛梳攏了一個清倌兒,正打得火熱,不過就算如此也常來莊上看柴進,可能因他無後,是以對親侄子視若己出。

  柴皇城麵皮生的也好,雖然年近五十,頭髮鬍鬚依然黑的發亮,臉龐紅潤有光澤,看起來有種儒雅老生的感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最近聽柴盛(老管家)說,莊子上來了兩伙強人?」

  柴進聞言笑了下,拿手摸著鬍鬚道:「也不能算兩伙,這有一夥只兩人,是京西來的落第秀才,沒甚本事,但卻有心與那趙家做個對頭,小侄在想該如何資助他。」

  柴皇城端著茶盞,皺了下眉頭:「那另一夥呢?」

  柴進聞言放下手,感慨道:「另一伙人卻是奢遮,乃是遼地與河北兩地強人相聯合,不知叔父聽說過呂布沒有?」

  柴皇城將茶盞放下,瞪了柴進一眼:「漢末溫侯的名字如何不知,你個小泥猴子莫不成將叔父我當成不學無術的了?」

  柴進哭笑不得,有些尷尬地道:「叔父,小侄都三十了,莫要再拿小時候掉泥潭裡的事兒說我了。」

  拿手摳了摳臉:「小侄說的是這伙強寇的首領呂布,非是漢末那位。」

  「嗯?他竟叫呂布?」柴皇城一愣,歪著頭想了半天,緩緩開口道:「你這麼一說為叔倒是想起來了,前幾日在詠秀樓聽一花娘說過。」

  柴進知自家叔父那點兒愛好,只是也想知道青樓里有怎樣的傳聞,笑著湊趣道:「花娘說的甚?」

  柴皇城一捋鬍鬚:「那花娘前些時日陪一北地豪商說話,據說遼地內出了個強寇名喚呂布的,官軍連連征伐卻剿滅不得,還死了兩個奢遮地將軍,說什麼……對,乃是遼國二十八宿大將中的兩個人物,只是當時我吃多了酒,醒來以為是夢中說話就沒往心裡去。」

  柴進臉色微變,他這段時日一直和呂布等人在一起吃酒歡宴,席間鄧飛曾說過他們是北地殺出來的,那呂布卻是將他話打斷,說什麼些微小事不足道哉。他以為鄧飛準備吹牛一番,呂布面嫩不好意思,也就沒往心裡去,只是讓人搜集了些他等在河北的事跡核對過就完,沒想到今日在自家叔父嘴裡聽到如此消息。

  「似此說來,這呂布的實力當真出人意料。」柴進眯著眼揪著自己的短須,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遼宋兩國長年沒有甚戰事,然而這不代表宋人心中的遼國軟弱了,相反,許多宋人心中的遼國還是十分強大的,因此遼國一些有聲望的將領在宋國也十分出名,這二十八宿大將亦是在談資裡面。

  「世人大多會以訛傳訛。」柴皇城眯著眼,捻著須道:「你看他果然有那等實力?」

  柴進點點頭又搖搖頭:「帶兵打仗不知,只日常演武看其舞動那方天畫戟真真是非比尋常,小侄自忖非是一合之敵。且前些日,小侄帶他等前去打獵,那呂布似乎興致頗高,但聽見林中有響動看都不看就是一箭過去,必然有所獲。回來時遇上一牛犢大小的野豬,小侄還想勸人先行避開,吃那呂布連珠雙箭將眼射瞎了。」


  「嘶~」柴皇城張了張口,吸了口氣:「那野豬沒發瘋?」

  柴進苦笑:「怎沒發瘋,小侄還擔心著,那呂布下面兩個頭領,一個喚卞祥,一個叫鄂全忠的一左一右搶上前去,這個一斧那個一刀將野豬腿都給砍折了,又被那呂布上前一刀剁了腦袋。」

  說著一拍巴掌:「我等眼中甚是危險的存在,結果人全不在意。」

  「那花娘說的難不成是真的了?」柴皇城有些驚異不定。

  柴進端起茶喝了口道:「叔父,管他真假,這人在河北惡了官軍,海捕公文已經下來了,只要他有意在大宋開山立櫃,高低也能讓姓趙的小兒難受一陣兒,那小侄這陣子就沒白忙活。」

  柴皇城聞言將身子前傾:「恁地說,你準備資助他了?」

  柴進狠狠點頭,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小侄聞聽他想去京東,這幾日正在商議去何處為好,是以小侄也在幫著參詳,只是尚未有個定論。」

  柴皇城低著頭沉默一下,抬頭看向柴進:「你說,梁山如何?」

  「嗯?」柴進轉頭詫異的轉過身來:「叔父這是何意?」

  柴皇城沒有說話,只是眯著眼睛,一隻手捻著鬍鬚尖兒來回搓動著,柴進沒有催促,他知道這是叔父思考時的習慣,走回座位上坐下,端起茶慢慢啜飲著。

  半晌,柴皇城放下手,一隻手搭著桌子,微微傾身道:「柴福前些時日回來說,咱家的鹽線被人盯上了。」

  柴進神色一變:「是何人盯上的?」

  「不知,柴福只說他見機的快,那廝在梁山埋伏被他發現,廝殺一陣沒能拿下人,被他們逃進水泊跑了,或許是道上的哪個朋友惦記上咱家,可惜了倉庫里留守的十幾名莊客,皆被害了。」

  「那叔父的意思是……」

  「你說的那兩伙人可是個感恩的?」柴皇城沒有回答,反而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

  柴進立馬就答:「那王倫喜說大話,氣量狹小,好貪便宜,不似個知恩圖報的性子,他那伴當則是個全沒主意的老實人。呂布那一夥卻又有所不同,他手下頭領鄧飛曾受我資助,此次回來是為回饋前次資助之恩,叔父,不瞞恁說,小侄資助了這許多的江湖漢,只這一個回來送禮的。」

  「至於那呂布,為人爽快也講義氣,鄧飛此次回來所備禮物皆是其替他挑選,應該也是個愛護手下之人,只是據小侄觀察,這人有很重的心事,卻不知是為何。至於他那些頭領,一個個也是義氣漢子,彼此相處融洽,沒看出有甚齷齪來。」

  柴皇城眼皮微微耷拉,語氣低沉:「既恁地,梁山是我們的中轉站,萬萬不能丟棄。如今既然那呂布在尋開山立櫃的地方,不如把梁山給他,以後那條鹽線分他一份兒,他要做的就是保住鹽線的安穩。」

  「這……這平白分人一份兒豈不是虧了?」柴進聲音不大,只是話有不解,一臉的詫異。

  「糊塗。」柴皇城哼了一聲:「咱家這線不能擴大也是因沒可用的武力擴張,如今呂布那伙人恁地奢遮又講義氣,不正好與咱家合作?他負責保護乃至鎮壓,我等只管擴張買賣,等坐大了,這錢豈不是來的更快?」

  柴進低頭思考一番:「恁地說,倒也行,只為何不用那王倫,他沒甚本事,更好控制。」

  「人心不足蛇吞象。」柴皇城拿手點著桌子:「那王倫既然是個量小寡恩的,待他有了實力必然反噬你我,到時候可莫要再被他咬一口。若他一直起不來,對咱們家也沒甚用處,如你所說還要虧本兒分他一份錢,反不如一開始就不用他。」

  柴進聽了若有所思:「恁地說,這呂布卻是我等如今最佳的選擇?」

  柴皇城緩緩嘆口氣:「不是最佳,卻比那王倫要好,也是我家被姓趙的盯著無法發展,不然咱們自己拉起支隊伍豈不是更好,如今只能便宜外人。」

  「這天下都應是我家的。」柴進狠狠捶了一下桌子:「若不是姓趙的卑鄙,我等豈會為一條私鹽路子如此苦惱。」

  「唉!這都是命。」柴皇城嘆息一聲,臉上露出一抹苦笑似是認命,隻眼里也是閃過一絲不甘的光芒。

  「那小侄這就去與那呂布商議。」柴進性急,站起來就要走。

  「不忙。」柴皇城連忙拉住柴進:「且多留他住些時日,拿你真心換他實意,再多贈東西與他,如此利、義交織,他自會記得你好,之後只要買賣興隆見了紅利,他自會想盡辦法替咱們維穩,到時怕是要催著你我擴張。」

  「叔父說的是,是小侄心急了。」

  「每次說到那趙宋官家你就沉不住氣,往日的城府呢?」柴皇城搖搖頭:「那人可有什麼喜好?為叔好回去準備準備。」

  「這……」柴進聞言一愣,有些不知怎麼說才好。

  「怎麼?那人沒有喜好?還是你這麼長時間仍沒探出來?」柴皇城詫異的看著自家侄子,這瞧人的本事乃是自家侄子從小練就的,平時接待那些江湖人物不過三五天就能看出對方喜好與為人,怎地此時出了問題?不對啊,之前他不是看這兩伙人看的挺明白嗎。

  柴進聞言無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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