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抓個現行
巨大的壓力和利益的誘惑，讓陳小六決定鋌而走險。
樣品是現在唯一的突破口。
只要能拿到一塊成品的電池，或者一塊核心的充電控制電路板，他就能去張廠長那裡邀功領賞。
他把目標，鎖定在了那間專門用來對成品進行老化測試的小房間。
那裡存放著十幾塊已經組裝完成，正在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充放電測試的「蓄電池三號」。
機會，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來臨了。
那天晚上，因為線路檢修，整個片區都停了電。
倉庫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偶爾划過的閃電，能帶來瞬間的光亮。
負責值守的陳大牛因為白天幹活太累，早就靠在牆角睡熟了，鼾聲如雷。
陳小六藉口肚子疼，要去上廁所，悄悄地溜出了宿舍。
他沒有去廁所，而是借著夜色和雨聲的掩護，摸到了測試間的窗戶下。
這裡的窗戶，因為要散熱，只是用一層鐵絲網釘著，並沒有上鎖。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早就準備好的老虎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剪斷那堅韌的鐵絲。
「咔嚓，咔嚓……」
每一聲輕響，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臟上。
終於，鐵絲網被他剪開了一個能容納他鑽進去的口子。
他像條泥鰍一樣，從窗口翻了進去。
測試間裡，一股鉛酸電池特有的味道撲面而來。
十幾塊黑色的電池，在架子上一字排排開。
他不敢開手電，只能借著窗外偶爾閃過的電光，辨認著目標。
很快就選中了架子最角落裡的一塊電池，那塊電池的接線柱上，還連著測試用的電線。
他掏出鉗子，準備剪斷電線。
可就在這時，因為太過緊張，他腳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個放在地上的空鐵桶。
「哐當！」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雨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睡夢中的陳大牛被驚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
「什麼聲音？耗子嗎？」便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可這聲異響，卻驚動了另一個人。
陳源今晚根本就沒回家。
今晚總覺得心裡不踏實，便悄悄地留在了倉庫二樓那個臨時搭建的小閣樓里。
聽到那聲異響，立刻就從床上彈了起來，連鞋都沒穿，光著腳就衝下了樓。
當他衝到測試間門口時，只看到一扇被剪開了大口子的窗戶，在風雨中吱呀作響。
而架子上，少了一塊電池，地上，還殘留著幾滴新鮮的泥水印。
陳源的臉色，瞬間就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第二天，天一放晴，陳源就把所有人召集了起來。
沒有直接點出陳小六，只是將昨晚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昨晚，我們這裡進賊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子冰冷的寒意。
「丟了一塊正在測試的成品電池。」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陳小六更是心虛地低下了頭，手心裡全是汗，他沒想到陳源竟然昨晚就在倉庫。
「源哥，會不會是外面的人幹的？」小蛇問道。
「不可能。」陳源搖了搖頭。
「倉庫的大門沒有被撬的痕跡，賊是從測試間的窗戶進來的，目標非常明確，直奔成品。
這說明，這個賊，對我們這裡非常熟悉。」
他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陳小六那張煞白的臉上。
小蛇和林秀雲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小蛇想起他表哥說的話，林秀雲想起那張被劃了一道的圖紙，再結合昨晚的失竊，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
「陳小六！」
排骨是最後一個反應過來的，但他也是最憤怒的一個。
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陳小六的衣領，通紅著眼睛，怒吼道：
「是不是你乾的？！你他媽的為什麼要當叛徒！
老子把你當親兄弟教，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我……我沒有……」陳小六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可那躲閃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行了，排骨，放開他。」陳源開口了。
他走到陳小六面前，沒有憤怒，也沒有責罵，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只是那眼神，看得陳小六心裡直發毛。
「小六，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把東西交出來，把事情說清楚，看在咱們兄弟一場的份上，我可以不報警，讓你爹把你領回去。」
陳源直勾勾的目光始終看不出任何情緒，這讓他心裡壓力驟增。
只是短短几分鐘，陳小六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抱著陳源的腿，嚎啕大哭起來：
「源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是一時鬼迷心竅，被那個姓張的給騙了！
他說只要我把技術給他，就給我五百塊錢，還讓我在市里當技術員……
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這次吧，我不想失去這份找工作！」
他一邊哭，一邊從自己床鋪的夾層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了那塊被他偷走的電池，還有那些抄滿了核心數據的小本子。
看著眼前這人贓並獲的場面，排骨和小蛇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衝上去把他活活打死。
「吃裡扒外的東西！」
「我們真是瞎了眼，才把你當兄弟！」
陳源沒有說話，只是撿起地上的那個小本子，翻了翻，然後，將它和那塊電池，一起扔進了院子裡的火灶里。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鐵三角的人。
工錢，我會一分不少地結給你。
你走吧。」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源哥，別啊！你打我一頓，罵我一頓都行！別趕我走啊！」陳小六抱著他的腿，苦苦哀求。
陳源搖了搖頭，輕輕地推開了他。
「之前你爹怎麼鬧我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我住家的房子換的是你們家的地，只是我們這裡，不留叛徒。」
他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對著同樣滿臉憤怒的排骨和小蛇說道：
「把他『請』出去。」
就在這時，林秀雲卻走了上來，攔住了他們。
「等一下。」
她走到陳小六面前，看著他那張涕淚橫流的臉，緩緩地說道：
「我想給他一個機會，看他能不能把握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她。
「陳源，你不是一直想抓那個姓張的現行嗎？」
林秀雲的嘴角勾起。
「現在，機會來了。」
樣品是現在唯一的突破口。
只要能拿到一塊成品的電池，或者一塊核心的充電控制電路板，他就能去張廠長那裡邀功領賞。
他把目標，鎖定在了那間專門用來對成品進行老化測試的小房間。
那裡存放著十幾塊已經組裝完成，正在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充放電測試的「蓄電池三號」。
機會，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來臨了。
那天晚上，因為線路檢修，整個片區都停了電。
倉庫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偶爾划過的閃電，能帶來瞬間的光亮。
負責值守的陳大牛因為白天幹活太累，早就靠在牆角睡熟了，鼾聲如雷。
陳小六藉口肚子疼，要去上廁所，悄悄地溜出了宿舍。
他沒有去廁所，而是借著夜色和雨聲的掩護，摸到了測試間的窗戶下。
這裡的窗戶，因為要散熱，只是用一層鐵絲網釘著，並沒有上鎖。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早就準備好的老虎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剪斷那堅韌的鐵絲。
「咔嚓，咔嚓……」
每一聲輕響，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臟上。
終於，鐵絲網被他剪開了一個能容納他鑽進去的口子。
他像條泥鰍一樣，從窗口翻了進去。
測試間裡，一股鉛酸電池特有的味道撲面而來。
十幾塊黑色的電池，在架子上一字排排開。
他不敢開手電，只能借著窗外偶爾閃過的電光，辨認著目標。
很快就選中了架子最角落裡的一塊電池，那塊電池的接線柱上，還連著測試用的電線。
他掏出鉗子，準備剪斷電線。
可就在這時，因為太過緊張，他腳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個放在地上的空鐵桶。
「哐當！」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雨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睡夢中的陳大牛被驚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
「什麼聲音？耗子嗎？」便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可這聲異響，卻驚動了另一個人。
陳源今晚根本就沒回家。
今晚總覺得心裡不踏實，便悄悄地留在了倉庫二樓那個臨時搭建的小閣樓里。
聽到那聲異響，立刻就從床上彈了起來，連鞋都沒穿，光著腳就衝下了樓。
當他衝到測試間門口時，只看到一扇被剪開了大口子的窗戶，在風雨中吱呀作響。
而架子上，少了一塊電池，地上，還殘留著幾滴新鮮的泥水印。
陳源的臉色，瞬間就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第二天，天一放晴，陳源就把所有人召集了起來。
沒有直接點出陳小六，只是將昨晚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昨晚，我們這裡進賊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子冰冷的寒意。
「丟了一塊正在測試的成品電池。」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陳小六更是心虛地低下了頭，手心裡全是汗，他沒想到陳源竟然昨晚就在倉庫。
「源哥，會不會是外面的人幹的？」小蛇問道。
「不可能。」陳源搖了搖頭。
「倉庫的大門沒有被撬的痕跡，賊是從測試間的窗戶進來的，目標非常明確，直奔成品。
這說明，這個賊，對我們這裡非常熟悉。」
他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陳小六那張煞白的臉上。
小蛇和林秀雲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小蛇想起他表哥說的話，林秀雲想起那張被劃了一道的圖紙，再結合昨晚的失竊，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
「陳小六！」
排骨是最後一個反應過來的，但他也是最憤怒的一個。
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陳小六的衣領，通紅著眼睛，怒吼道：
「是不是你乾的？！你他媽的為什麼要當叛徒！
老子把你當親兄弟教，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我……我沒有……」陳小六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可那躲閃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行了，排骨，放開他。」陳源開口了。
他走到陳小六面前，沒有憤怒，也沒有責罵，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只是那眼神，看得陳小六心裡直發毛。
「小六，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把東西交出來，把事情說清楚，看在咱們兄弟一場的份上，我可以不報警，讓你爹把你領回去。」
陳源直勾勾的目光始終看不出任何情緒，這讓他心裡壓力驟增。
只是短短几分鐘，陳小六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抱著陳源的腿，嚎啕大哭起來：
「源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是一時鬼迷心竅，被那個姓張的給騙了！
他說只要我把技術給他，就給我五百塊錢，還讓我在市里當技術員……
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這次吧，我不想失去這份找工作！」
他一邊哭，一邊從自己床鋪的夾層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了那塊被他偷走的電池，還有那些抄滿了核心數據的小本子。
看著眼前這人贓並獲的場面，排骨和小蛇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衝上去把他活活打死。
「吃裡扒外的東西！」
「我們真是瞎了眼，才把你當兄弟！」
陳源沒有說話，只是撿起地上的那個小本子，翻了翻，然後，將它和那塊電池，一起扔進了院子裡的火灶里。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鐵三角的人。
工錢，我會一分不少地結給你。
你走吧。」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源哥，別啊！你打我一頓，罵我一頓都行！別趕我走啊！」陳小六抱著他的腿，苦苦哀求。
陳源搖了搖頭，輕輕地推開了他。
「之前你爹怎麼鬧我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我住家的房子換的是你們家的地，只是我們這裡，不留叛徒。」
他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對著同樣滿臉憤怒的排骨和小蛇說道：
「把他『請』出去。」
就在這時，林秀雲卻走了上來，攔住了他們。
「等一下。」
她走到陳小六面前，看著他那張涕淚橫流的臉，緩緩地說道：
「我想給他一個機會，看他能不能把握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她。
「陳源，你不是一直想抓那個姓張的現行嗎？」
林秀雲的嘴角勾起。
「現在，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