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大家放個假吧
鐵三角工作室里。
那台寄託了所有人希望的「蓄電池二號」，在連續工作了三十二分鐘後，輸出電壓還是無可避免地，迅速地跌落谷底。
雖然比「一號」那可憐的二十三秒強了不少，但距離王主任定下的「50瓦大喇叭，響上半個鐘頭」的目標，依舊遙遠。
「又不行……」排骨煩躁地將手裡的萬用表往桌上一扔，抓耳撓腮。
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身上那件原本嶄新的工作服，也沾滿了各種顏色的化學試劑和黑乎乎的鉛粉。
連續一個多星期，他幾乎是吃住都在這個倉庫里，每天睡眠不足五個小時。
鉛板的合金配方換了三種，極板的網格樣式改了五回，可那該死的續航能力，就像是跟他作對一樣，始終卡在三十分鐘這個坎上，再也上不去一秒。
小蛇也蔫了，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活泛勁兒。
癱在一張破舊的藤椅上，有氣無力地晃悠著腿，望著天花板上那隻慢悠悠轉著圈的蜘蛛，喃喃自語：
「源哥，我感覺我這腦子都快被硫酸給泡了，現在聞見醋味兒都想吐。
咱們是不是從根上就想錯了？」
整個倉庫，都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氛。
陳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那塊宣告失敗的「二號」電池拆開。
裡面的鉛板，雖然比「一號」要規整得多，但表面依舊能看到一層細密的白色硫酸鉛結晶。
問題還是出在最核心的技術上——極板的硫化抑制和活性物質的利用率。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調整配方和改進工藝能解決的了，這需要更深層次的理論突破和材料革新。
可這些東西，在1985年的龍源縣，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死胡同，前面明明有光，卻被一堵看不見的牆給擋住了去路，怎麼也繞不過去。
就在工作室的氣氛壓抑到冰點時，一個愁眉苦臉的身影，出現在了倉庫門口。
是陳國盛。
他手裡提著個飯盒，是李蘭芳讓他送來的，可他臉上的表情，卻比這倉庫里的幾個人還要沉重。
「叔，您怎麼來了？」陳源抬起頭，看到叔叔這副樣子，看出他心裡有事。
「阿源，我……」陳國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將手裡的飯盒放到桌上。
「你媽讓我給你們送點吃的，說你們都辛苦，營養也要跟上。」
「叔，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陳源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陳國盛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瞞住，吞吞吐吐地把事情給說了出來。
原來，新房的建設，也遇到了麻煩。
二樓的預製水泥樓板在鋪設的時候，張大錘師傅發現，從預製板廠送來的貨，有一批的尺寸，存在著幾毫米的細微誤差。
這幾毫米的誤差，放在別處可能不算什麼，可放在嚴絲合縫的樓板鋪設上，就是個大問題。
一塊板子差一點，十幾塊板子鋪下來，那誤差就大了去了，牆體都對不齊。
張大錘帶著工人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切割又是打磨，想把誤差給調整過來，可進度卻被大大地拖慢了。
眼看著婚期就剩下一個多星期了，這房子別說搬進去住了，連封頂都懸了。
「你爸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幾個燎泡，你媽更是天天抹眼淚，覺得沒幫好我，讓我結個婚連個新房都住不上。」
陳國盛有些無奈：「我跟他們說不急，大不了婚禮先在老屋辦，可他們就是不聽……」
聽到這個消息，陳源也是同樣感到非常無奈。
一邊是懸而未決的技術難題，一邊是婚房趕不及。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兩面夾擊，有些喘不過氣來。
看著工作室里三個同樣疲憊不堪的夥伴，又看了看門口那個滿臉愁容的叔叔，陳源沉默了許久。
他走到排骨身邊，看著他那雙因為長時間接觸化學品而有些紅腫的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咱們這勁兒，好像使岔了。」
排骨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技術這東西，跟彈簧一樣，你越是使勁壓，它反彈得就越厲害。
有時候，你越是鑽牛角尖，就越是出不來。」陳源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看，咱們先停一停，放一放，這幾天休息下，都換換腦子。」
他轉向同樣一臉疲憊的小蛇和林秀云：
「你們兩個，也一樣。
這幾天都辛苦了，都回去好好睡個覺，洗個熱水澡。
小蛇，你不是說想追隔壁班的班花嗎？
趁著周末，拾掇拾掇，請人家看場電影去。
排骨，你回家把你爸那套修鐘錶的傢伙事兒再拿出來擺弄擺弄，找找手感。
「源哥，那你呢？」小蛇問道。
「我？」陳源笑了笑。
「我去工地看看。順便帶你嫂子出去溜溜。」陳源的話又讓林秀雲炸了毛。
雖然在誰眼中兩人都是一對，可林秀雲始終堅持高中時期不談戀愛的原則。
「去的你，沒個正行，我明天跟我媽回娘家一趟，你自己玩去。」說完扭頭就走，只是誰都看見了她臉上的紅暈。
陳源看著她的背影搖頭，對叔叔陳國盛說：
「叔，走，咱們回家吃飯。
吃飽了，才有力氣解決問題。
你放心，你的婚禮，我保證給你辦得風風光光，讓全村人都羨慕。」
他沒有說任何具體的解決方案，陳國盛也知道這小子鬼點子多，也露出笑容跟著離開。
陳源走到門口時似乎想到了什麼。
回頭對小蛇說去鎮上的文化站，把之前因為忙而一直拖著的一個小音響改裝訂單，給推掉了。
「跟劉站長說，實在不好意思，我們最近在攻克一個更重要的技術難題，精力有限。
等我們忙完了，一定加倍補償。」
這個舉動，在別人看來或許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傻。
可陳源心裡清楚，現在這個時候，必須有所取捨。更重要的是，他要讓自己的團隊，從這種高壓的狀態中暫時解脫出來。
有時候，短暫的後退，是為了更有力地前進。
角未來的靠山。
那台寄託了所有人希望的「蓄電池二號」，在連續工作了三十二分鐘後，輸出電壓還是無可避免地，迅速地跌落谷底。
雖然比「一號」那可憐的二十三秒強了不少，但距離王主任定下的「50瓦大喇叭，響上半個鐘頭」的目標，依舊遙遠。
「又不行……」排骨煩躁地將手裡的萬用表往桌上一扔，抓耳撓腮。
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身上那件原本嶄新的工作服，也沾滿了各種顏色的化學試劑和黑乎乎的鉛粉。
連續一個多星期，他幾乎是吃住都在這個倉庫里，每天睡眠不足五個小時。
鉛板的合金配方換了三種，極板的網格樣式改了五回，可那該死的續航能力，就像是跟他作對一樣，始終卡在三十分鐘這個坎上，再也上不去一秒。
小蛇也蔫了，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活泛勁兒。
癱在一張破舊的藤椅上，有氣無力地晃悠著腿，望著天花板上那隻慢悠悠轉著圈的蜘蛛，喃喃自語：
「源哥，我感覺我這腦子都快被硫酸給泡了，現在聞見醋味兒都想吐。
咱們是不是從根上就想錯了？」
整個倉庫，都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氛。
陳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那塊宣告失敗的「二號」電池拆開。
裡面的鉛板，雖然比「一號」要規整得多，但表面依舊能看到一層細密的白色硫酸鉛結晶。
問題還是出在最核心的技術上——極板的硫化抑制和活性物質的利用率。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調整配方和改進工藝能解決的了，這需要更深層次的理論突破和材料革新。
可這些東西，在1985年的龍源縣，簡直比登天還難。
他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死胡同，前面明明有光，卻被一堵看不見的牆給擋住了去路，怎麼也繞不過去。
就在工作室的氣氛壓抑到冰點時，一個愁眉苦臉的身影，出現在了倉庫門口。
是陳國盛。
他手裡提著個飯盒，是李蘭芳讓他送來的，可他臉上的表情，卻比這倉庫里的幾個人還要沉重。
「叔，您怎麼來了？」陳源抬起頭，看到叔叔這副樣子，看出他心裡有事。
「阿源，我……」陳國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將手裡的飯盒放到桌上。
「你媽讓我給你們送點吃的，說你們都辛苦，營養也要跟上。」
「叔，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陳源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陳國盛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瞞住，吞吞吐吐地把事情給說了出來。
原來，新房的建設，也遇到了麻煩。
二樓的預製水泥樓板在鋪設的時候，張大錘師傅發現，從預製板廠送來的貨，有一批的尺寸，存在著幾毫米的細微誤差。
這幾毫米的誤差，放在別處可能不算什麼，可放在嚴絲合縫的樓板鋪設上，就是個大問題。
一塊板子差一點，十幾塊板子鋪下來，那誤差就大了去了，牆體都對不齊。
張大錘帶著工人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切割又是打磨，想把誤差給調整過來，可進度卻被大大地拖慢了。
眼看著婚期就剩下一個多星期了，這房子別說搬進去住了，連封頂都懸了。
「你爸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幾個燎泡，你媽更是天天抹眼淚，覺得沒幫好我，讓我結個婚連個新房都住不上。」
陳國盛有些無奈：「我跟他們說不急，大不了婚禮先在老屋辦，可他們就是不聽……」
聽到這個消息，陳源也是同樣感到非常無奈。
一邊是懸而未決的技術難題，一邊是婚房趕不及。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兩面夾擊，有些喘不過氣來。
看著工作室里三個同樣疲憊不堪的夥伴，又看了看門口那個滿臉愁容的叔叔，陳源沉默了許久。
他走到排骨身邊，看著他那雙因為長時間接觸化學品而有些紅腫的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咱們這勁兒，好像使岔了。」
排骨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技術這東西，跟彈簧一樣，你越是使勁壓，它反彈得就越厲害。
有時候，你越是鑽牛角尖，就越是出不來。」陳源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看，咱們先停一停，放一放，這幾天休息下，都換換腦子。」
他轉向同樣一臉疲憊的小蛇和林秀云：
「你們兩個，也一樣。
這幾天都辛苦了，都回去好好睡個覺，洗個熱水澡。
小蛇，你不是說想追隔壁班的班花嗎？
趁著周末，拾掇拾掇，請人家看場電影去。
排骨，你回家把你爸那套修鐘錶的傢伙事兒再拿出來擺弄擺弄，找找手感。
「源哥，那你呢？」小蛇問道。
「我？」陳源笑了笑。
「我去工地看看。順便帶你嫂子出去溜溜。」陳源的話又讓林秀雲炸了毛。
雖然在誰眼中兩人都是一對，可林秀雲始終堅持高中時期不談戀愛的原則。
「去的你，沒個正行，我明天跟我媽回娘家一趟，你自己玩去。」說完扭頭就走，只是誰都看見了她臉上的紅暈。
陳源看著她的背影搖頭，對叔叔陳國盛說：
「叔，走，咱們回家吃飯。
吃飽了，才有力氣解決問題。
你放心，你的婚禮，我保證給你辦得風風光光，讓全村人都羨慕。」
他沒有說任何具體的解決方案，陳國盛也知道這小子鬼點子多，也露出笑容跟著離開。
陳源走到門口時似乎想到了什麼。
回頭對小蛇說去鎮上的文化站，把之前因為忙而一直拖著的一個小音響改裝訂單，給推掉了。
「跟劉站長說，實在不好意思，我們最近在攻克一個更重要的技術難題，精力有限。
等我們忙完了，一定加倍補償。」
這個舉動，在別人看來或許有些不近人情，甚至有些傻。
可陳源心裡清楚，現在這個時候，必須有所取捨。更重要的是，他要讓自己的團隊，從這種高壓的狀態中暫時解脫出來。
有時候，短暫的後退，是為了更有力地前進。
角未來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