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您別急，慢慢說
新房上樑的喜悅，讓整個陳家都醉了好幾天。
陳國盛每天天不亮就跑到工地上，看著那一天天長高的牆體，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甚至已經開始琢磨，等房子蓋好了，院子裡是種一架葡萄好，還是搭個絲瓜棚更實在。
鐵三角精修的生意，也因為陳家蓋房這件全村矚目的大事，被動地又火了一把。
不少人都親眼見證了陳源是如何用一個簡陋的展示台和一番話，就輕鬆解決了換地難題，心裡對這個年輕人的本事，又高看了幾分。
這天下午，工作室的院子裡正熱鬧著。
陳源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本《無線電愛好者》，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還能指點排骨兩句，頗有幾分技術總監的派頭。
就在這時，一輛半舊的鳳凰牌自行車，急匆匆地停在了院門口。
車還沒停穩，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就從車上跳了下來，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小陳同志！」
來人正是縣廣播站的站長，只是此刻的他，臉上沒了上次的客氣和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肉眼可見的焦急。
「站長？您怎麼來了？」陳源放下手裡的雜誌，有些意外地迎了上去。
「哎喲，可算找到你了！」站長一把握住陳源的手，那力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出大事了！你可得幫幫我們啊！」
院子裡的人一看這架勢，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站長也顧不上旁人，拉著陳源就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語速飛快地說道：
「上次你們幫忙改造的那幾台擴音設備，效果非常好，縣裡領導都點名表揚了。
可問題是，那幾台只是咱們外圍線路用的。
真正核心機房裡的那幾台大傢伙，最近出了大問題！」
進了屋，站長也顧不上喝水，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寫滿了各種數據的報表，往桌上一攤。
「你看看，這是我們這幾天的信號監測報告。
咱們縣的廣播信號，輸出功率極不穩定，時大時小，音質也出現了嚴重的失真，特別是下午用電高峰期，那噪音，跟打雷似的！
有好幾個偏遠鄉鎮的廣播站，都打電話來投訴，說根本聽不清縣裡的廣播了！
這要是再過幾天，省里要下來檢查，被他們看到咱們是這個樣子，我這個站長，怕是當到頭了！」
陳源拿起那幾張報表看了看，雖然上面的很多專業術語他看不懂，但從那些波動劇烈的曲線圖上，也能感受到問題的嚴重性。
「站長，您別急，慢慢說。核心機房的設備，是什麼情況？」
「還能是什麼情況？老掉牙的電子管擴音機，蘇聯專家五十年代幫忙建站時留下的老古董！」站長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一臉的愁容。
「那玩意兒，就是個電老虎，一開機，整個機房跟個火爐似的。
裡面的電子管，三天兩頭地燒，換都沒地方換去。
我們站里那個高師傅，也看過了，說是裡面的輸出變壓器可能老化，局部短路了，可他也沒把握修好。
這玩意兒，電壓太高，一不小心，是要出人命的！」
電子管擴音機？陳源的眼睛亮了。
這東西，在前世可是發燒友們夢寐以求的寶貝，聲音溫暖醇厚，被稱作膽機。
可在這個年代，它就是個技術落後、功耗巨大、故障率還奇高的老古董。
「站長，口說無憑，我們得去現場看看，才能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陳源說道。
「好好好！我車就在外面，咱們現在就走！」站長立刻站起身，仿佛一刻都等不了。
陳源叫上正在埋頭苦幹的排骨，又看了一眼正在角落裡安靜看書的林秀雲，想了想，也對她招了招手：
「林大參謀，你也一起去。幫我們做個記錄，畫畫圖紙。」
林秀雲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合上書本，跟了上去。
縣廣播站的核心機房，比陳源想像的還要大。
一排排半人多高的黑色金屬機櫃，靜靜地矗立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熱烘烘的混雜著臭氧和灰塵的味道。
機櫃的散熱孔里，透出點點昏黃的光芒，那是正在工作的電子管發出的光。
「就是這幾台。」站長指著其中三個最大的機櫃，一臉的無奈。
*排骨一看到這些大傢伙，眼睛都直了，圍著機櫃轉來轉去，嘴裡嘖嘖稱奇。
「我的天，這得是多大的功率啊？這輸出變壓器，比我腦袋都大！」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其中一個機櫃的後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種型號的電子管，粗大的電容和盤根錯節的布包線。
「源哥，你看，問題應該就出在這裡。」排骨指著其中一個像鐵疙瘩一樣的輸出變壓器，它的外殼上，有一片不正常的焦黑色。
「我聞到了一股漆包線燒糊的味道。應該是這裡面的線圈，因為長時間高溫運行，絕緣層老化，導致匝間短路了。」
林秀雲則拿出了她的速寫本和鉛筆，一絲不苟地將機櫃背後的線路走向和主要元件的參數，都飛快地記錄了下來。
她的動作又快又准，畫出的簡易電路圖，清晰明了，連站里陪同的一個老師傅都看得是暗暗點頭。
「站長，問題我們大概找到了。」陳源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開口說道。
「這設備，確實是太老了。
光是更換這個輸出變壓器，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用不了多久，其他的零件，比如功放管、濾波電容，也都會跟著出問題。」
「那怎麼辦？」站長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的想法是，不修，我們改。」陳源的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改？」
「對，改。」陳源解釋道。
「這套設備的核心，就是它的功放部分。
我們完全可以用我們熟悉的電晶體功放模塊，來替代它原本那套老舊、低效的電子管電路。
這樣一來，不僅能徹底解決不穩定的問題，還能大幅度提升音質，降低功耗，一舉三得。」
這個想法，在當時，可以說是石破天驚。
用小小的電晶體，去替代高大威猛的電子管？
這在站里那些老師傅看來，簡直是異想天開。
「小陳同志，這……這能行嗎？」站長也有些將信將疑。
「這可是咱們全縣的廣播中樞，萬一……」
「站長，您放心。」陳源打斷了他的顧慮。
「我們先只改一台，作為試點。
改好了，您親自驗收，各項指標都達標了，咱們再談剩下的。
要是改不好，我們分文不取，還負責把機器給您恢復原樣。
您看怎麼樣？」
看著陳源那雙充滿自信的眼睛，又想起了高衛國對他們的極力推薦，站長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好！就這麼辦！我相信你們！」
得到了許可，鐵三角立刻就行動了起來。
第一步，就是排查安全隱患。
「排骨，斷電！拉總閘！」陳源指揮道。
「記住，電子管設備的濾波電容里，儲存的電壓非常高，斷了電也得等上十幾分鐘，用萬用表測過，確認沒電了，才能動手！安全第一！」
排骨鄭重地點了點頭，嚴格地按照規程操作。
等確認安全後，他才開始小心翼翼地拆卸那些老化的線路。
很快，他們就遇到了第二個難題——阻抗匹配。
「源哥，不行啊。」排骨拿著萬用表，測了半天，皺起了眉。
「咱們做的那個電晶體功放模塊，輸出阻抗是8歐姆的。
可這老傢伙後面接的那些線路和高音喇叭，我估摸著，阻抗至少得有幾百歐姆。
這要是直接接上去，聲音會變得又小又失真，還容易燒壞功放管。」
這是一個非常專業的技術問題，站長在一旁聽得是一頭霧水。
陳源卻笑了，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到了。
「這事，得靠咱們的林大參謀了。」
他轉向林秀雲，遞給她一張紙：
「我需要一個匹配變壓器，初級阻抗600歐姆，次級阻抗8歐姆，功率要能達到50瓦。
你幫我算一下，初級和次級的線圈，分別需要用多粗的漆包線，繞多少匝？」
林秀雲接過紙，看著上面那些陌生的名詞，雖然有些發懵，但她畢竟是學霸，物理功底紮實。
她找站里的老師傅借來了電工手冊，又問了幾個關鍵的公式，然後就坐在角落裡，拿出紙和筆，開始飛快地演算起來。
不到半個小時，一張寫滿了密密麻麻計算過程的稿紙，就遞到了排骨麵前。
「初級線圈，用0.5毫米的漆包線，繞1200匝。
次級線圈，用1.5毫米的漆包線，繞140匝。」
排骨拿著那張稿紙，如獲至寶。
立刻就找來鐵芯和漆包線，開始了他最擅長的工作——手工繞制變壓器。
一圈，兩圈，三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機房裡，只剩下排骨那專注的呼吸聲，和漆包線划過鐵芯的微弱摩擦聲。
終於，在傍晚時分，第一台經過魔改的電子管擴音機，完成了它的重生。
站長、高師傅，還有機房裡所有的技術員，都圍了過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期待。
陳源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合上了電源總閘。
機櫃裡，沒有了以往那炫目的燈光，只有幾顆小小的指示燈，亮起了柔和的綠光。
「打開試音信號。」陳源對著話筒說道。
控制室里，技術員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熟悉的《新聞和報紙摘要》的開場音樂，通過監聽音箱，清晰地傳了出來。
那聲音，前所未有的乾淨、洪亮。
沒有了以往那惱人的電流嘶嘶聲，也沒有了那種含混不清的失真感。
播音員那字正腔圓的聲音，仿佛就站在你面前，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
「成功了！」站長激動地一拍大腿，衝上來，緊緊地握住了陳源的手。
「小陳同志！你們真是我們廣播站的救星啊！」
高衛國也走了過來，看著那台已經脫胎換骨的老機器，又看了看旁邊那幾個年輕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他拍了拍排骨的肩膀，眼神里滿是欣慰。
「你小子，沒給你爹丟臉！」
站長當即拍板，將剩下的所有設備，全部打包，交給鐵三角工作室進行改造。
小蛇得到消息後，樂得是合不攏嘴。
這不僅僅是一筆大生意，更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立刻買了兩條好煙，挨個地給廣播站的叔叔大爺們散了一圈，嘴裡「哥」、「叔」地叫得比誰都甜，沒過半天，就跟站里的工作人員混成了自己人。
陳國盛每天天不亮就跑到工地上，看著那一天天長高的牆體，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甚至已經開始琢磨，等房子蓋好了，院子裡是種一架葡萄好，還是搭個絲瓜棚更實在。
鐵三角精修的生意，也因為陳家蓋房這件全村矚目的大事，被動地又火了一把。
不少人都親眼見證了陳源是如何用一個簡陋的展示台和一番話，就輕鬆解決了換地難題，心裡對這個年輕人的本事，又高看了幾分。
這天下午，工作室的院子裡正熱鬧著。
陳源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本《無線電愛好者》，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還能指點排骨兩句，頗有幾分技術總監的派頭。
就在這時，一輛半舊的鳳凰牌自行車，急匆匆地停在了院門口。
車還沒停穩，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就從車上跳了下來，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
「小陳同志！」
來人正是縣廣播站的站長，只是此刻的他，臉上沒了上次的客氣和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肉眼可見的焦急。
「站長？您怎麼來了？」陳源放下手裡的雜誌，有些意外地迎了上去。
「哎喲，可算找到你了！」站長一把握住陳源的手，那力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出大事了！你可得幫幫我們啊！」
院子裡的人一看這架勢，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站長也顧不上旁人，拉著陳源就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語速飛快地說道：
「上次你們幫忙改造的那幾台擴音設備，效果非常好，縣裡領導都點名表揚了。
可問題是，那幾台只是咱們外圍線路用的。
真正核心機房裡的那幾台大傢伙，最近出了大問題！」
進了屋，站長也顧不上喝水，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寫滿了各種數據的報表，往桌上一攤。
「你看看，這是我們這幾天的信號監測報告。
咱們縣的廣播信號，輸出功率極不穩定，時大時小，音質也出現了嚴重的失真，特別是下午用電高峰期，那噪音，跟打雷似的！
有好幾個偏遠鄉鎮的廣播站，都打電話來投訴，說根本聽不清縣裡的廣播了！
這要是再過幾天，省里要下來檢查，被他們看到咱們是這個樣子，我這個站長，怕是當到頭了！」
陳源拿起那幾張報表看了看，雖然上面的很多專業術語他看不懂，但從那些波動劇烈的曲線圖上，也能感受到問題的嚴重性。
「站長，您別急，慢慢說。核心機房的設備，是什麼情況？」
「還能是什麼情況？老掉牙的電子管擴音機，蘇聯專家五十年代幫忙建站時留下的老古董！」站長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一臉的愁容。
「那玩意兒，就是個電老虎，一開機，整個機房跟個火爐似的。
裡面的電子管，三天兩頭地燒，換都沒地方換去。
我們站里那個高師傅，也看過了，說是裡面的輸出變壓器可能老化，局部短路了，可他也沒把握修好。
這玩意兒，電壓太高，一不小心，是要出人命的！」
電子管擴音機？陳源的眼睛亮了。
這東西，在前世可是發燒友們夢寐以求的寶貝，聲音溫暖醇厚，被稱作膽機。
可在這個年代，它就是個技術落後、功耗巨大、故障率還奇高的老古董。
「站長，口說無憑，我們得去現場看看，才能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陳源說道。
「好好好！我車就在外面，咱們現在就走！」站長立刻站起身，仿佛一刻都等不了。
陳源叫上正在埋頭苦幹的排骨，又看了一眼正在角落裡安靜看書的林秀雲，想了想，也對她招了招手：
「林大參謀，你也一起去。幫我們做個記錄，畫畫圖紙。」
林秀雲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合上書本，跟了上去。
縣廣播站的核心機房，比陳源想像的還要大。
一排排半人多高的黑色金屬機櫃，靜靜地矗立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熱烘烘的混雜著臭氧和灰塵的味道。
機櫃的散熱孔里，透出點點昏黃的光芒，那是正在工作的電子管發出的光。
「就是這幾台。」站長指著其中三個最大的機櫃，一臉的無奈。
*排骨一看到這些大傢伙，眼睛都直了，圍著機櫃轉來轉去，嘴裡嘖嘖稱奇。
「我的天，這得是多大的功率啊？這輸出變壓器，比我腦袋都大！」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其中一個機櫃的後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種型號的電子管，粗大的電容和盤根錯節的布包線。
「源哥，你看，問題應該就出在這裡。」排骨指著其中一個像鐵疙瘩一樣的輸出變壓器，它的外殼上，有一片不正常的焦黑色。
「我聞到了一股漆包線燒糊的味道。應該是這裡面的線圈，因為長時間高溫運行，絕緣層老化，導致匝間短路了。」
林秀雲則拿出了她的速寫本和鉛筆，一絲不苟地將機櫃背後的線路走向和主要元件的參數，都飛快地記錄了下來。
她的動作又快又准，畫出的簡易電路圖，清晰明了，連站里陪同的一個老師傅都看得是暗暗點頭。
「站長，問題我們大概找到了。」陳源在心裡盤算了一下，開口說道。
「這設備，確實是太老了。
光是更換這個輸出變壓器，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用不了多久，其他的零件，比如功放管、濾波電容，也都會跟著出問題。」
「那怎麼辦？」站長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的想法是，不修，我們改。」陳源的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改？」
「對，改。」陳源解釋道。
「這套設備的核心，就是它的功放部分。
我們完全可以用我們熟悉的電晶體功放模塊，來替代它原本那套老舊、低效的電子管電路。
這樣一來，不僅能徹底解決不穩定的問題，還能大幅度提升音質，降低功耗，一舉三得。」
這個想法，在當時，可以說是石破天驚。
用小小的電晶體，去替代高大威猛的電子管？
這在站里那些老師傅看來，簡直是異想天開。
「小陳同志，這……這能行嗎？」站長也有些將信將疑。
「這可是咱們全縣的廣播中樞，萬一……」
「站長，您放心。」陳源打斷了他的顧慮。
「我們先只改一台，作為試點。
改好了，您親自驗收，各項指標都達標了，咱們再談剩下的。
要是改不好，我們分文不取，還負責把機器給您恢復原樣。
您看怎麼樣？」
看著陳源那雙充滿自信的眼睛，又想起了高衛國對他們的極力推薦，站長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好！就這麼辦！我相信你們！」
得到了許可，鐵三角立刻就行動了起來。
第一步，就是排查安全隱患。
「排骨，斷電！拉總閘！」陳源指揮道。
「記住，電子管設備的濾波電容里，儲存的電壓非常高，斷了電也得等上十幾分鐘，用萬用表測過，確認沒電了，才能動手！安全第一！」
排骨鄭重地點了點頭，嚴格地按照規程操作。
等確認安全後，他才開始小心翼翼地拆卸那些老化的線路。
很快，他們就遇到了第二個難題——阻抗匹配。
「源哥，不行啊。」排骨拿著萬用表，測了半天，皺起了眉。
「咱們做的那個電晶體功放模塊，輸出阻抗是8歐姆的。
可這老傢伙後面接的那些線路和高音喇叭，我估摸著，阻抗至少得有幾百歐姆。
這要是直接接上去，聲音會變得又小又失真，還容易燒壞功放管。」
這是一個非常專業的技術問題，站長在一旁聽得是一頭霧水。
陳源卻笑了，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到了。
「這事，得靠咱們的林大參謀了。」
他轉向林秀雲，遞給她一張紙：
「我需要一個匹配變壓器，初級阻抗600歐姆，次級阻抗8歐姆，功率要能達到50瓦。
你幫我算一下，初級和次級的線圈，分別需要用多粗的漆包線，繞多少匝？」
林秀雲接過紙，看著上面那些陌生的名詞，雖然有些發懵，但她畢竟是學霸，物理功底紮實。
她找站里的老師傅借來了電工手冊，又問了幾個關鍵的公式，然後就坐在角落裡，拿出紙和筆，開始飛快地演算起來。
不到半個小時，一張寫滿了密密麻麻計算過程的稿紙，就遞到了排骨麵前。
「初級線圈，用0.5毫米的漆包線，繞1200匝。
次級線圈，用1.5毫米的漆包線，繞140匝。」
排骨拿著那張稿紙，如獲至寶。
立刻就找來鐵芯和漆包線，開始了他最擅長的工作——手工繞制變壓器。
一圈，兩圈，三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機房裡，只剩下排骨那專注的呼吸聲，和漆包線划過鐵芯的微弱摩擦聲。
終於，在傍晚時分，第一台經過魔改的電子管擴音機，完成了它的重生。
站長、高師傅，還有機房裡所有的技術員，都圍了過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期待。
陳源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合上了電源總閘。
機櫃裡，沒有了以往那炫目的燈光，只有幾顆小小的指示燈，亮起了柔和的綠光。
「打開試音信號。」陳源對著話筒說道。
控制室里，技術員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熟悉的《新聞和報紙摘要》的開場音樂，通過監聽音箱，清晰地傳了出來。
那聲音，前所未有的乾淨、洪亮。
沒有了以往那惱人的電流嘶嘶聲，也沒有了那種含混不清的失真感。
播音員那字正腔圓的聲音，仿佛就站在你面前，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
「成功了！」站長激動地一拍大腿，衝上來，緊緊地握住了陳源的手。
「小陳同志！你們真是我們廣播站的救星啊！」
高衛國也走了過來，看著那台已經脫胎換骨的老機器，又看了看旁邊那幾個年輕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他拍了拍排骨的肩膀，眼神里滿是欣慰。
「你小子，沒給你爹丟臉！」
站長當即拍板，將剩下的所有設備，全部打包，交給鐵三角工作室進行改造。
小蛇得到消息後，樂得是合不攏嘴。
這不僅僅是一筆大生意，更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立刻買了兩條好煙，挨個地給廣播站的叔叔大爺們散了一圈，嘴裡「哥」、「叔」地叫得比誰都甜，沒過半天，就跟站里的工作人員混成了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