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先給個教訓
清晨的圍龍屋，被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給喚醒了。
按照村裡的老規矩，建房動工前，要放一掛鞭炮，一是圖個吉利，二是告知四鄰，要開工了。
紅色的鞭炮碎屑鋪了一地，陳國強親自掌錘，將第一根刻著尺寸的基準樁，穩穩地釘進了宅基地的正中央。
「開工嘍！」
隨著他一聲洪亮的吆喝，十幾號青壯年，立刻揮舞著手裡的工具，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挖地基的挖地基，和水泥的和水泥，推著獨輪車運送磚瓦的，在工地上來回穿梭。
陳源沒有親自上手幹活，只是在閒暇時候來工地幫會忙。
建房是件大事，也是件麻煩事。
頭兩天，還算順利。
可到了第三天，麻煩就來了。
預定好的第二批紅磚，遲遲沒有送來。
陳源給鎮上的磚瓦廠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正是陳老六那個在磚廠當銷售科長的女婿。
「哎喲，是陳源兄弟啊。」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客氣，卻透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真是不好意思啊，最近廠里接了個大單，貨源有點緊張，你們那批磚，可能得再等個三五天了。
哦，對了，忘了跟你們說，因為原材料漲價，咱們這磚價，也得跟著往上調一調，每塊磚，漲兩分錢。」
漲價？貨源緊張？
陳源一聽這話，心裡就明白了。
這哪裡是貨源緊張，這分明是陳老六在背後搞鬼，想卡他們的脖子，報復前兩天丟的面子。
「行，我知道了。」陳源沒有在電話里跟對方爭辯，乾脆地掛了電話。
「怎麼了？是不是磚廠那邊出問題了？」一旁的陳國強，擔憂地問道。
「沒事，爸。」陳源笑了笑，臉上沒有半分焦急。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鎮上的磚廠不賣，咱們就去別的地方買。」
他把小蛇叫了過來，遞給他二十塊錢。
「小蛇，你現在，立刻騎車去一趟鄰鎮的紅旗磚廠。
我聽說他們家的磚，質量好，價格也公道。
你去了就跟他們廠長說，我們家建房，需要兩萬塊磚，問他能不能給個優惠價，能不能今天就安排車給我們送過來。」
小蛇領了命令，二話不說，蹬上車就往鄰鎮趕。
不到兩個小時，一輛滿載著紅磚的解放牌大卡車，就突突突地開進了周家村。
車還沒停穩，紅旗磚廠的廠長，一個滿臉堆笑的胖子，就從駕駛室里跳了下來，握著陳源的手，一個勁兒地套近乎。
原來，小蛇到了紅旗磚廠，直接就報上了鐵三角的名號。
那胖廠長一聽，立刻就熱情得不行。
他家那小子，就是個狂熱的音樂迷，前陣子剛花了血本，請鐵三角給自家那台寶貝收錄機升了級，回來後天天在廠里炫耀，把胖廠長羨慕得不行。
現在一聽是鐵三的首席技術總監要買磚，那還不是上趕著巴結？
不僅價格上給打了九折，還親自開著廠里唯一那輛大卡車，把第一批五千塊磚給送了過來，連運費都沒要。
這一幕把正在自家門口，等著看陳家笑話的陳老六，給氣得差點當場吐血。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那個自以為得計的釜底抽薪之計，竟然就這麼被陳源輕而易舉地給化解了，而且還讓對方因禍得福，找到了更便宜的貨源。
解決了磚瓦的問題，地基的澆築工作，也順利地提上了日程。
這可是建房過程中最關鍵的一步，地基打得牢不牢，直接關係到以後房子的穩固。
為了防止再有人在背後使壞，澆築那天晚上，陳國強和陳國盛決定，輪流在工地上守夜。
上半夜，是陳國強守著。
到了下半夜，陳國盛就提著個馬燈，過來換班。
夜深人靜，工地上只有幾盞昏暗的馬燈，在夜風中搖曳。
陳國盛裹著件軍大衣，靠在一堆沙子上，正有些昏昏欲睡，突然，他聽到不遠處的水泥堆旁，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輕微響動。
他立刻警覺了起來，悄無聲息地站起身，拎著馬燈，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只見一個瘦小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水泥堆旁，手裡拿著個麻袋，正一撮一撮地，往那幾袋還沒開封的水泥里，摻著什麼東西。
「誰在那？！」陳國盛一聲斷喝。
那黑影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麻袋掉在地上，撒出一地的黃沙，轉身就想跑。
陳國盛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了上去，一把就將那人給摁倒在地。
用馬燈一照，看清那張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竟然是陳三嬸那個還在上初中的兒子，陳小寶！
「小寶？怎麼是你？你大半夜不睡覺，跑這裡幹什麼？！」陳國盛又驚又怒。
陳小寶被他抓了個現行，嚇得哇哇大哭起來，嘴裡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不是我……是我媽！是我媽讓我來的！
她說……她說你們家欺負我們，讓我往你們水泥里摻點沙子，讓你們的房子蓋不結實……」
這話說得，讓陳國盛氣得是渾身發抖。
這哪裡是使壞，這分明是要人命啊！
這要是地基沒打好，以後房子塌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他一把拎起陳小寶，就要往派出所送。
「叔，別衝動。」陳源接到消息趕到了工地，他白天就覺得陳三嬸那一家子不會這麼輕易罷休，特意留了個心眼，沒想到還真被他給料中了。
從陳國盛手裡，接過那個還在哭哭啼啼的陳小寶，心中嘆氣。
第二天一大早，陳源就讓陳國盛把村里所有人都叫到了工地上。
他當著全村人的面，把那幾袋被摻了沙子的水泥，一一剖開，然後，把嚇得瑟瑟發抖的陳小寶，推到了眾人面前。
當村民們得知，這喪盡天良的事情，竟然是陳三嬸指使自己親兒子干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憤怒了。
「這還是人嗎？往水泥里摻沙子，這是要害人性命啊！」
「太惡毒了！這種人，就該抓起來，送去坐牢！」
陳三嬸也被這陣仗給嚇傻了，衝上來想護著自己的兒子，卻被憤怒的村民們給團團圍住，指著鼻子罵。
陳源沒有選擇報警。
把一個半大孩子送進少管所，只會毀了他一輩子。
他走到陳小寶面前，將一把鐵鍬，塞到他手裡。
「今天，你就不用去上學了。
你媽教你使壞，我來教你做人。
這幾袋水泥，你親手把它清理乾淨，一粒沙子都不能留。
什麼時候清理完了，什麼時候再回家。」
說完，他不再看那對抱頭痛哭的母子，轉身對工人們喊道：「開工！」
按照村裡的老規矩，建房動工前，要放一掛鞭炮，一是圖個吉利，二是告知四鄰，要開工了。
紅色的鞭炮碎屑鋪了一地，陳國強親自掌錘，將第一根刻著尺寸的基準樁，穩穩地釘進了宅基地的正中央。
「開工嘍！」
隨著他一聲洪亮的吆喝，十幾號青壯年，立刻揮舞著手裡的工具，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挖地基的挖地基，和水泥的和水泥，推著獨輪車運送磚瓦的，在工地上來回穿梭。
陳源沒有親自上手幹活，只是在閒暇時候來工地幫會忙。
建房是件大事，也是件麻煩事。
頭兩天，還算順利。
可到了第三天，麻煩就來了。
預定好的第二批紅磚，遲遲沒有送來。
陳源給鎮上的磚瓦廠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正是陳老六那個在磚廠當銷售科長的女婿。
「哎喲，是陳源兄弟啊。」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客氣，卻透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真是不好意思啊，最近廠里接了個大單，貨源有點緊張，你們那批磚，可能得再等個三五天了。
哦，對了，忘了跟你們說，因為原材料漲價，咱們這磚價，也得跟著往上調一調，每塊磚，漲兩分錢。」
漲價？貨源緊張？
陳源一聽這話，心裡就明白了。
這哪裡是貨源緊張，這分明是陳老六在背後搞鬼，想卡他們的脖子，報復前兩天丟的面子。
「行，我知道了。」陳源沒有在電話里跟對方爭辯，乾脆地掛了電話。
「怎麼了？是不是磚廠那邊出問題了？」一旁的陳國強，擔憂地問道。
「沒事，爸。」陳源笑了笑，臉上沒有半分焦急。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鎮上的磚廠不賣，咱們就去別的地方買。」
他把小蛇叫了過來，遞給他二十塊錢。
「小蛇，你現在，立刻騎車去一趟鄰鎮的紅旗磚廠。
我聽說他們家的磚，質量好，價格也公道。
你去了就跟他們廠長說，我們家建房，需要兩萬塊磚，問他能不能給個優惠價，能不能今天就安排車給我們送過來。」
小蛇領了命令，二話不說，蹬上車就往鄰鎮趕。
不到兩個小時，一輛滿載著紅磚的解放牌大卡車，就突突突地開進了周家村。
車還沒停穩，紅旗磚廠的廠長，一個滿臉堆笑的胖子，就從駕駛室里跳了下來，握著陳源的手，一個勁兒地套近乎。
原來，小蛇到了紅旗磚廠，直接就報上了鐵三角的名號。
那胖廠長一聽，立刻就熱情得不行。
他家那小子，就是個狂熱的音樂迷，前陣子剛花了血本，請鐵三角給自家那台寶貝收錄機升了級，回來後天天在廠里炫耀，把胖廠長羨慕得不行。
現在一聽是鐵三的首席技術總監要買磚，那還不是上趕著巴結？
不僅價格上給打了九折，還親自開著廠里唯一那輛大卡車，把第一批五千塊磚給送了過來，連運費都沒要。
這一幕把正在自家門口，等著看陳家笑話的陳老六，給氣得差點當場吐血。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那個自以為得計的釜底抽薪之計，竟然就這麼被陳源輕而易舉地給化解了，而且還讓對方因禍得福，找到了更便宜的貨源。
解決了磚瓦的問題，地基的澆築工作，也順利地提上了日程。
這可是建房過程中最關鍵的一步，地基打得牢不牢，直接關係到以後房子的穩固。
為了防止再有人在背後使壞，澆築那天晚上，陳國強和陳國盛決定，輪流在工地上守夜。
上半夜，是陳國強守著。
到了下半夜，陳國盛就提著個馬燈，過來換班。
夜深人靜，工地上只有幾盞昏暗的馬燈，在夜風中搖曳。
陳國盛裹著件軍大衣，靠在一堆沙子上，正有些昏昏欲睡，突然，他聽到不遠處的水泥堆旁，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輕微響動。
他立刻警覺了起來，悄無聲息地站起身，拎著馬燈，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只見一個瘦小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水泥堆旁，手裡拿著個麻袋，正一撮一撮地，往那幾袋還沒開封的水泥里，摻著什麼東西。
「誰在那？！」陳國盛一聲斷喝。
那黑影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麻袋掉在地上，撒出一地的黃沙，轉身就想跑。
陳國盛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了上去，一把就將那人給摁倒在地。
用馬燈一照，看清那張因為驚恐而扭曲的臉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竟然是陳三嬸那個還在上初中的兒子，陳小寶！
「小寶？怎麼是你？你大半夜不睡覺，跑這裡幹什麼？！」陳國盛又驚又怒。
陳小寶被他抓了個現行，嚇得哇哇大哭起來，嘴裡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不是我……是我媽！是我媽讓我來的！
她說……她說你們家欺負我們，讓我往你們水泥里摻點沙子，讓你們的房子蓋不結實……」
這話說得，讓陳國盛氣得是渾身發抖。
這哪裡是使壞，這分明是要人命啊！
這要是地基沒打好，以後房子塌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他一把拎起陳小寶，就要往派出所送。
「叔，別衝動。」陳源接到消息趕到了工地，他白天就覺得陳三嬸那一家子不會這麼輕易罷休，特意留了個心眼，沒想到還真被他給料中了。
從陳國盛手裡，接過那個還在哭哭啼啼的陳小寶，心中嘆氣。
第二天一大早，陳源就讓陳國盛把村里所有人都叫到了工地上。
他當著全村人的面，把那幾袋被摻了沙子的水泥，一一剖開，然後，把嚇得瑟瑟發抖的陳小寶，推到了眾人面前。
當村民們得知，這喪盡天良的事情，竟然是陳三嬸指使自己親兒子干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憤怒了。
「這還是人嗎？往水泥里摻沙子，這是要害人性命啊！」
「太惡毒了！這種人，就該抓起來，送去坐牢！」
陳三嬸也被這陣仗給嚇傻了，衝上來想護著自己的兒子，卻被憤怒的村民們給團團圍住，指著鼻子罵。
陳源沒有選擇報警。
把一個半大孩子送進少管所，只會毀了他一輩子。
他走到陳小寶面前，將一把鐵鍬，塞到他手裡。
「今天，你就不用去上學了。
你媽教你使壞，我來教你做人。
這幾袋水泥，你親手把它清理乾淨，一粒沙子都不能留。
什麼時候清理完了，什麼時候再回家。」
說完，他不再看那對抱頭痛哭的母子，轉身對工人們喊道：「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