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動還是不動？
與此同時，龍源鎮水泥廠，財務科。
科長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老劉，你這是幹嘛？不知道敲門嗎？」正在低頭算帳的財務科長老李，被嚇了一跳，扶了扶老花鏡，沒好氣地說道。
可當他看清來人時，臉上的不滿，瞬間就變成了諂媚。
是朱煥軍。
他一夜未睡，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頭髮也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似乎不太對勁，這副摸樣把老李嚇了一跳。
「朱……朱廠長，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老李結結巴巴地站起身。
朱煥軍沒有說話，只是反手將辦公室的門給鎖上了，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重重地拍在了老李的辦公桌上。
那是一把黑沉沉的，仿五四式手槍。
雖然只是把高壓氣槍，但在這個年代，其威懾力，不亞於真槍。
老李的腿，瞬間就軟了，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臉色煞白如紙。
「朱……朱廠長，您……您這是要幹什麼？」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不幹什麼。」朱煥軍拉開椅子，在老李對面坐下，將那把槍在手裡把玩著，語氣平靜得可怕。
「老李，我需要一筆錢，一筆急用錢。」
「錢……廠里帳上的錢，都要走程序的，您……您知道的。」
「我知道。」朱煥軍點點頭，將槍口，不緊不慢地對準了老李的腦袋。
「但現在，我不想走程序了。」
「新生產線那筆十萬塊的設備預付款，昨天剛到帳，對吧？」
老李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朱廠長，那……那筆錢是專款專用，動不得啊！動了，就是要掉腦袋的！」
「不動，我現在就讓你掉腦袋。」朱煥軍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老李感覺肝膽劇顫。
「我……」老李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上有老，下有小，他不想死。
「給我開一張十萬塊的現金支票。」朱煥軍說道。
「理由，就寫去市里採購緊急備用零件。
簽完字，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等我拿到錢走了，你再報警。
到時候，你就說，是我拿槍逼著你乾的。
所有的責任，都由我一個人來扛。
你，只是個受害者。」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快速弄到大筆現金，又不至於立刻驚動所有人的辦法。
老李看著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哆哆嗦嗦地從抽屜里拿出支票本和印泥，按照朱煥軍的吩咐，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財務科的公章。
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都虛脫了。
朱煥軍拿過支票，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站起身走到老李身後，用槍托，不輕不重地在他後腦勺上敲了一下。
老李悶哼一聲，軟軟地倒在了桌子上，暈了過去。
朱煥軍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
將那把槍收好，拉開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周倩的住處。
開門的是周倩，她看到朱煥軍，臉上立刻堆起笑容，想迎上來。
「軍哥，你……」
「收拾東西，跟我走。」朱煥軍的語氣，不容置疑。
周倩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湧起一股狂喜。
她以為，朱煥軍這是要帶她一起遠走高飛了。
「好，軍哥，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她激動地衝進臥室，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自己的金銀首飾和名牌衣服。
朱煥軍沒有理她，只是徑直走到牆邊，摘下那副「家和萬事興」的十字繡，從後面的暗格里，又取出了一個鐵盒子。
盒子裡，是他另外藏匿的一部分現金和幾張存摺。
他把東西塞進自己的旅行袋，看了一眼還在臥室里翻箱倒櫃的周倩，眼神里閃過厭惡。
女人，就是麻煩。
他走到門口，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大團結，扔在桌上。
「這些錢，你先拿著。
我有急事，要先去市里一趟。
你等我電話，不要亂跑。」他隨便找了個藉口。
「啊？軍哥，你不帶我一起去嗎？」周倩提著兩個大皮箱，從臥室里跑了出來，臉上滿是失望。
「市里風聲緊，你目標太大。
等我安頓好了，再回來接你。」朱煥軍說完，不再看她，轉身就走。
周倩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幾張孤零零的鈔票，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她追了出去，卻只看到朱煥軍上了一輛早就等在巷口的計程車，絕塵而去。
……
龍源鎮，碼頭。
夜色如墨，江風吹得人臉上生疼。
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寬大風衣的男人，提著一個沉重的旅行袋，快步地走在通往碼頭的泥濘小路上。
他就是經過了簡單易容的朱煥軍。
在碼頭最偏僻的一個廢棄渡口，一艘烏篷船，正靜靜地停泊在那裡。
船頭，站著一個身材幹瘦，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的男人。
他就是這一帶水路上的蛇頭，禿鷹。
「東西都帶來了嗎？」禿鷹看著朱煥軍手裡的旅行袋。
「都在這裡了。」朱煥軍把旅行袋扔到船上。
「一半是定金，另一半，等我到了地方，再給你。」
「上船吧。」禿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朱煥軍跳上船，烏篷船很快就駛離了岸邊，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回頭看了一眼岸上那片越來越遠的燈火，那是他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留戀，只有平靜。
陳源，你給我等著。
我朱煥軍今天所受的屈辱，他日，必定百倍奉還！
第二天清晨，當縣公安局的抓捕小組，在林海伍的帶領下，衝進朱煥軍那棟豪華的家屬樓時，迎接他們的，只有朱煥軍那個早已嚇得六神無主的妻子。
「朱煥軍呢？」林海伍看著眼前這個面如死灰的女人，沉聲問道。
「他昨天晚上就沒回來……」朱妻隱約感覺到，天，要塌了。
抓捕小組將整個屋子搜查了一遍，沒有找到朱煥軍的影子，卻在書房的保險柜里，發現了大量來路不明的財產和一份早已簽好的離婚協議書。
而在另一邊，水泥廠的財務科長老李，從昏迷中醒來後，第一時間就報了警。
當調查人員趕到銀行，調取昨天的取款記錄時，發現那張十萬塊的現金支票，已經在昨天下午，被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給提走了。
朱煥軍攜款潛逃了！
科長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老劉，你這是幹嘛？不知道敲門嗎？」正在低頭算帳的財務科長老李，被嚇了一跳，扶了扶老花鏡，沒好氣地說道。
可當他看清來人時，臉上的不滿，瞬間就變成了諂媚。
是朱煥軍。
他一夜未睡，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頭髮也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似乎不太對勁，這副摸樣把老李嚇了一跳。
「朱……朱廠長，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老李結結巴巴地站起身。
朱煥軍沒有說話，只是反手將辦公室的門給鎖上了，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重重地拍在了老李的辦公桌上。
那是一把黑沉沉的，仿五四式手槍。
雖然只是把高壓氣槍，但在這個年代，其威懾力，不亞於真槍。
老李的腿，瞬間就軟了，一屁股癱坐在了椅子上，臉色煞白如紙。
「朱……朱廠長，您……您這是要幹什麼？」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不幹什麼。」朱煥軍拉開椅子，在老李對面坐下，將那把槍在手裡把玩著，語氣平靜得可怕。
「老李，我需要一筆錢，一筆急用錢。」
「錢……廠里帳上的錢，都要走程序的，您……您知道的。」
「我知道。」朱煥軍點點頭，將槍口，不緊不慢地對準了老李的腦袋。
「但現在，我不想走程序了。」
「新生產線那筆十萬塊的設備預付款，昨天剛到帳，對吧？」
老李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朱廠長，那……那筆錢是專款專用，動不得啊！動了，就是要掉腦袋的！」
「不動，我現在就讓你掉腦袋。」朱煥軍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老李感覺肝膽劇顫。
「我……」老李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上有老，下有小，他不想死。
「給我開一張十萬塊的現金支票。」朱煥軍說道。
「理由，就寫去市里採購緊急備用零件。
簽完字，你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等我拿到錢走了，你再報警。
到時候，你就說，是我拿槍逼著你乾的。
所有的責任，都由我一個人來扛。
你，只是個受害者。」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快速弄到大筆現金，又不至於立刻驚動所有人的辦法。
老李看著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哆哆嗦嗦地從抽屜里拿出支票本和印泥，按照朱煥軍的吩咐，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財務科的公章。
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都虛脫了。
朱煥軍拿過支票，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站起身走到老李身後，用槍托，不輕不重地在他後腦勺上敲了一下。
老李悶哼一聲，軟軟地倒在了桌子上，暈了過去。
朱煥軍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
將那把槍收好，拉開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周倩的住處。
開門的是周倩，她看到朱煥軍，臉上立刻堆起笑容，想迎上來。
「軍哥，你……」
「收拾東西，跟我走。」朱煥軍的語氣，不容置疑。
周倩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湧起一股狂喜。
她以為，朱煥軍這是要帶她一起遠走高飛了。
「好，軍哥，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她激動地衝進臥室，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自己的金銀首飾和名牌衣服。
朱煥軍沒有理她，只是徑直走到牆邊，摘下那副「家和萬事興」的十字繡，從後面的暗格里，又取出了一個鐵盒子。
盒子裡，是他另外藏匿的一部分現金和幾張存摺。
他把東西塞進自己的旅行袋，看了一眼還在臥室里翻箱倒櫃的周倩，眼神里閃過厭惡。
女人，就是麻煩。
他走到門口，從口袋裡掏出幾張大團結，扔在桌上。
「這些錢，你先拿著。
我有急事，要先去市里一趟。
你等我電話，不要亂跑。」他隨便找了個藉口。
「啊？軍哥，你不帶我一起去嗎？」周倩提著兩個大皮箱，從臥室里跑了出來，臉上滿是失望。
「市里風聲緊，你目標太大。
等我安頓好了，再回來接你。」朱煥軍說完，不再看她，轉身就走。
周倩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幾張孤零零的鈔票，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她追了出去，卻只看到朱煥軍上了一輛早就等在巷口的計程車，絕塵而去。
……
龍源鎮，碼頭。
夜色如墨，江風吹得人臉上生疼。
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寬大風衣的男人，提著一個沉重的旅行袋，快步地走在通往碼頭的泥濘小路上。
他就是經過了簡單易容的朱煥軍。
在碼頭最偏僻的一個廢棄渡口，一艘烏篷船，正靜靜地停泊在那裡。
船頭，站著一個身材幹瘦，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的男人。
他就是這一帶水路上的蛇頭，禿鷹。
「東西都帶來了嗎？」禿鷹看著朱煥軍手裡的旅行袋。
「都在這裡了。」朱煥軍把旅行袋扔到船上。
「一半是定金，另一半，等我到了地方，再給你。」
「上船吧。」禿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朱煥軍跳上船，烏篷船很快就駛離了岸邊，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回頭看了一眼岸上那片越來越遠的燈火，那是他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留戀，只有平靜。
陳源，你給我等著。
我朱煥軍今天所受的屈辱，他日，必定百倍奉還！
第二天清晨，當縣公安局的抓捕小組，在林海伍的帶領下，衝進朱煥軍那棟豪華的家屬樓時，迎接他們的，只有朱煥軍那個早已嚇得六神無主的妻子。
「朱煥軍呢？」林海伍看著眼前這個面如死灰的女人，沉聲問道。
「他昨天晚上就沒回來……」朱妻隱約感覺到，天，要塌了。
抓捕小組將整個屋子搜查了一遍，沒有找到朱煥軍的影子，卻在書房的保險柜里，發現了大量來路不明的財產和一份早已簽好的離婚協議書。
而在另一邊，水泥廠的財務科長老李，從昏迷中醒來後，第一時間就報了警。
當調查人員趕到銀行，調取昨天的取款記錄時，發現那張十萬塊的現金支票，已經在昨天下午，被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給提走了。
朱煥軍攜款潛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