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計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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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轟!」

  巨大的撞擊聲,在空曠的河面上迴蕩。

  那看似堅固的石護欄,在車身的撞擊下,瞬間分崩離析,碎石四濺。

  就在就在車頭撞破護欄,整個車身即將墜入河中的那一剎那。

  后座的朱煥軍利用撞擊產生的巨大慣性,身體猛地朝前座的王建國後背,狠狠地推了一把!

  這一推,陰險至極!

  不僅將王建國死死地按在了駕駛座上,讓他失去了最後一點逃生的可能,更借著這股反作用力,讓朝朝著早已被他悄悄搖開的車窗彈了出去。

  「噗通!」

  朱煥軍狼狽地從車窗里滾了出來,重重地摔在橋面上,擦破了胳膊和臉頰,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也成功地,在最後一秒,逃離了那輛車。

  而王建國,他的世界,在這一刻,被無限地放慢了。

  在巨大的撞擊力和身後那致命的一推之下,他眼睜睜地看著車頭衝破了護欄,看著橋下的河水朝著自己撲來。

  失重感,瞬間包裹了全身。

  扭過頭透過那已經龜裂的前擋風玻璃,他看到了橋面上,那個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身影。

  是朱煥軍。

  他沒有驚慌,沒有呼救,甚至沒有看自己一眼。

  他的臉上還掛著獰笑。

  那一瞬間,王建國什麼都明白了。

  什麼「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原來,是要滅我的口!

  他就是那個被選中的,用來填坑的替死鬼!

  很快,恐懼跟河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想喊,想罵,可張開的嘴腥苦的河水就灌入他的氣管。

  「轟——」

  黑色的桑塔納重重地砸進了河水裡,濺起數米高的水花。

  車子在水面上掙扎了片刻,便迅速地沉入河裡。

  橋面上,朱煥軍冷漠地看了一眼那個位置。

  死了,都死了。

  死無對證。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在橋面上迅速地掃視著。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個在撞擊中被甩出車外的黑色旅行袋。

  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個裝滿了錢的袋子,臉上重新露出了貪婪的笑容。

  他早就計劃好了退路,下游不遠處,他藏了一輛摩托車。

  而後面面趕來的陳源叔侄也被朱煥軍這套操作震驚了一下,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太狠了。

  「叔!快!救人!先不管那胖子。」陳源眼看朱煥軍逃跑的方向急得大喊。

  「先救人!這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說完沒有絲毫猶豫,三下五除二地脫掉身上的外套,要上綁上后座的繩子,一個猛子,就扎進了河水裡,朝著沉車的位置奮力游去。

  陳國盛站在橋邊死死抓著繩子,那可是陳源的命。

  河水比想像中要冷得多,也渾濁得多。

  陳源一頭扎進水裡,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但他顧不上這些,睜大眼睛,在渾濁的水下奮力地尋找著。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個正在緩緩下沉的黑色輪廓。

  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朝著那輛桑塔納潛了過去。

  水下的壓力,比他想像的要大。

  越往下,耳朵里就傳來一陣陣的刺痛,胸口也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憋悶得難受。

  終於,他摸到了冰冷的車身。

  他繞到駕駛室的一側,透過那破碎的車窗,看到王建國正歪著腦袋,被安全帶死死地綁在座位上。

  額頭被撞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混雜著河水,染紅了他眼前的視線。

  他似乎還有一絲微弱的意識,正在無力地掙扎著,嘴裡冒出一串串絕望的氣泡。

  必須快!

  陳源試圖去拉車門,可車門在撞擊中已經嚴重變形,再加上巨大的水壓,任憑他使出吃奶的力氣,也紋絲不動。

  胸口的空氣越來越少,他不得不先浮上水面,換了一口大氣。


  「怎麼樣?」岸上的陳國盛焦急地喊道。

  「車門打不開!人被困在裡面了!」陳源抹了一把臉上的河水,又是一個猛子,重新潛了下去。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

  他在河底摸索著,很快就找到了一塊拳頭大小、稜角分明的石頭。

  他憋著一口氣,游到副駕駛的車窗前。

  這裡的玻璃,雖然也有裂紋,但相對完整。

  他掄起手裡的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車窗狠狠地砸了下去!

  水下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車窗玻璃上,裂紋瞬間擴大。

  又是接連幾下瘋狂地砸著。

  每一擊,都消耗著他肺里本就不多的氧氣。

  終於,在砸了七八下之後,車窗玻璃徹底碎裂,渾濁的河水夾雜著玻璃碎片,猛地湧進了車廂。

  陳源來不及多想,扔掉石頭,從那破碎的窗口鑽了進去。

  他先是費力地解開了王建國身上的安全帶,然後架起他那已經癱軟的身體,拼了命地,將他往車窗外拖。

  一個失去意識的成年男人,在水下的重量,是驚人的。

  陳源感覺自己的胳膊都快要被拽斷了,肺也像是要炸開一樣。

  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但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把他帶出去!必須把他帶出去!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股巨力拽著他往上游。

  是岸上的陳國盛!

  陳源精神一振,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王建國死死箍住。

  「阿源!抓緊了!」岸上傳來陳國盛焦急的吼聲,他也感受到繩子變得非常沉重,意識到陳源可能堅持不了多久。

  陳國盛將繩子勒在箭頭,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腳下死死地抵著岸邊的石頭,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後拖。

  終於,在叔侄倆的合力之下,渾身是血已經徹底昏迷的王建國,被拖上了岸。

  緊接著,陳源也精疲力盡地爬了上來,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咳咳……媽的,差點把老子也交代在裡面。」他吐出幾口渾濁的河水,心有餘悸地說道。

  陳源顧不上跟叔叔說話,趕緊勻了勻氣,迅速檢查著王建國的狀況。

  還有呼吸,雖然很微弱,脈搏也還在。

  他立刻將王建國的身體放平,清理掉他口鼻里的污物,然後開始急救,用力地按壓著他的胸膛。

  一下,兩下,三下……

  「噗——」

  在按壓了十幾下之後,王建國猛地噴出了一大口河水,隨即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有救了!

  陳源剛才在水下砸玻璃的時候,手背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此刻還在往外滲著血。

  「這個活口,好歹被咱們留下了。」

  陳源看著地上那個雖然昏迷不醒,但已經恢復了平穩呼吸的王建國,面色凝重。

  兩人都明白,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把王建國送去醫院,並且,絕對不能讓朱煥軍知道,他還活著!

  ……

  與此同時,在下游兩公里外的一處隱蔽的河灣。

  朱煥軍正騎著一輛早就藏在這裡的摩托車,在鄉間的小路上飛馳。

  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已經變得模糊的躍進橋,臉上露出了殘忍笑容。

  計劃,堪稱完美。

  王建國死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捲款潛逃,不幸遭遇車禍。

  而他自己呢?只是受害者,是痛失心腹、被竊取了公款的可憐廠長。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回到廠里,該如何「痛心疾首」地向領導匯報這件事,該如何「義正言辭」地要求公安機關立案追查,該如何利用這件事,把自己徹底地洗白。

  至於那個叫陳源的小子……

  他拿什麼跟自己斗?他有證據嗎?

  真以為抓了光頭就能搬到我,痴人說夢!

  等風頭過去,他有的是時間和辦法,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和那個已經沉入河底的王建國,去另一個世界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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