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技術突破
鎮派出所的審訊室，昏黃的白熾燈將牆壁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照得有些扭曲。
那個在班車上囂張跋扈的三角眼劫匪，此刻正蔫頭耷腦地坐在木頭椅子上，手腕上那副鋥亮的手銬。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就是跟著大哥出來教訓個毛頭小子，掙點外快，怎麼就稀里糊塗地進了局子？
門吱呀一聲開了，林海伍端著搪瓷茶缸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竟然是那個讓他栽了跟頭的罪魁禍首，陳源。
「說說吧。」林海伍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放，拉開椅子，在三角眼對面坐下。
「半個月前，縣際班車上的事，是不是你們幹的？」
三角眼心裡咯噔一下，眼角的餘光瞥了陳源一眼，嘴硬道：
「什麼班車？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我就是今天跟著我大哥出來……出來跟人理論理論，別的什麼都沒幹。」
「是嗎？」陳源笑了，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小紙條，在三角眼面前晃了晃。
「那這個，你應該認識吧？」
三角眼看到那張紙條，瞳孔猛地一縮。
那上面，是他那天在班車上，情急之下記下光頭給他的一個傳呼機號碼，後來不知道怎麼就弄丟了，沒想到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這……這是什麼？我沒見過。」他還在嘴硬，眼神卻已經開始躲閃。
「沒見過？」陳源把紙條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卻讓三角眼的心跟著顫了一下。
「那天在班車上，你穿著一件灰色的確良夾克，左邊袖口上還有個菸頭燙的洞。
你從一個中年男人身上搶了塊上海牌的手錶，從一個大嬸的布包里掏了三十幾塊錢，還用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打了我爸的後背。
我爸今年四十六歲，在水泥廠幹了八年臨時工，一個月累死累活才掙三十幾塊錢。
你那一棍子下去，他現在陰雨天后背還疼得直不起來。」
陳源的話狠狠地砸在三角眼的心上。
他沒想到，那天那個被他護在身下，連臉都沒怎麼看清的年輕人，竟然把所有細節都記得這麼清楚！
林海伍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看著陳源，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
這小子，不僅有勇有謀，這記憶力和觀察力，簡直就是天生干刑偵的料。
「我……我沒有……」三角眼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沒有？」陳源冷笑一聲，將那張紙條推到他面前。
「這上面的號碼，是光頭給你的吧？
我猜，這應該不是個普通的電話號碼，畢竟，光頭那樣的人，聯繫方式肯定不會那麼簡單。
讓我再猜猜，這應該是個BB機號碼。
而且，這個號碼的主人，應該不是光頭本人，而是比他更高級別的人物。
我說的對不對？」
三角眼徹底傻了。
他感覺自己在這小子面前，就像個沒穿衣服的嬰兒，所有的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你……你怎麼知道的？」他下意識地問道。
「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陳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老老實實地交代出來，包括那天參與搶劫的都有誰，你們的老大是誰，那個BB機號碼又是誰的。
這樣，還能算你個立功表現，爭取寬大處理。」
「第二，」陳源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就繼續嘴硬。
不過我提醒你，你那些兄弟，可不見得都像你這麼講義氣。
這搶劫可是重罪，少說也得判個十年八年的。
要是再牽扯出別的案子，幹過的那些敲詐勒索、故意傷人的事，數罪併罰，這輩子能不能出來都難說。
到時候，別人都減刑回家了，你一個人在裡面把牢底坐穿。」
軟硬兼施，威逼利誘，徹底擊潰了三角眼心理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只是個跟著大哥混飯吃的小嘍囉，可不想為了那點所謂的義氣，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搭進去。
「我說！我全說！」說完這句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三角眼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交代出來，一個混混能有什麼硬骨頭，嚇一下什麼出不來？
班車搶劫案，確實是他們禿鷹幫乾的。
帶頭的，就是光頭趙德光。他們這個幫派，平時就在山間騙路和車站附近活動，收收保護費，搞點敲詐勒索的勾當。
而他們的老大，是碼頭上一個叫劉德英的人，外號「禿鷹」。
至於那個BB機號碼，則是禿鷹的。
平時有什麼重要的事，都是通過這個號碼單線聯繫。
林海伍在一旁聽得是心潮澎湃。
他沒想到，只是順手幫侄女解決一群小混混，竟然真的釣上了一條大魚！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尋釁滋事了，這分明是一個有組織、有預謀的涉黑團伙！
這要是能一鍋端了，那可是天大的功勞！
這政績，足夠他往上再走一大步了！
他再次看向陳源時，臉上的笑容都多了幾分認可。
就剛剛那一套恐嚇手段絕對是個老手，難怪剛剛堅持要一起進來。
「小陳啊，這次，你可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他親自給陳源的茶杯續上水，語氣里滿是讚許。
「你放心，今天這事，還有你爸被打的事，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那就謝謝林所長了。」陳源笑了笑，前世警匪片看的也不少，對這種小混混完全夠用了。
剛剛就是故意做給林海伍看的，畢竟以後肯定還是少不了要用到這個關係，展現一下能力還是很有必要的。
從派出所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
排骨和小蛇正焦急地在門口等著，看到陳源和林秀雲安然無恙地出來，才算鬆了口氣。
「源哥，嫂子，你們沒事吧？」
「沒事。」陳源擺了擺手。
「走，回家。」
「源哥，你剛才在裡面，也太神了！」小蛇一臉崇拜地說道。
「幾句話就把那傢伙給嚇尿了。我都想拜你為師了。」
「行了，少拍馬屁。」陳源笑罵了一句，心情也確實不錯。
光頭這顆雷，總算是暫時拆除了。
至於朱煥軍，估計很快就要自顧不暇了。
林秀雲走在陳源身邊，看著他那張側臉，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傢伙，好像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候，爆發出最驚人的能量。
他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回到鐵三角精修工作室，三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排骨就從一個角落裡，翻出了一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獻寶似的遞到陳源面前。
「源哥，你看這個。」
陳源打開一看，裡面竟然是一塊巴掌大小的覆銅板，還有一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化學藥劑。
「這是什麼？」
「三氯化鐵，腐蝕液。」排骨的眼睛裡閃著光，那是技術宅看到心愛玩具時才會有的光芒。
「我今天去鎮上的化學用品商店買的。
我琢磨著，咱們老是拆別人的零件來用，也不是個長久之計。
很多進口機器的零件，根本就配不到。
我就想，咱們能不能自己做電路板？」
這個提議，讓陳源的眼睛也亮了，沒想到排骨這小子都會舉一反三了。
在未來幾十年，電子產業將會迎來爆發式的增長。
而所有電子產品的核心，就是那塊小小的電路板。
如果他們現在就能掌握手工製作電路板的技術，那未來，可就不僅僅是修修補補這麼簡單了。
「能做嗎？」陳源問道。
這在1985年，可絕對是個技術活。
沒有電腦輔助設計，沒有精密的蝕刻機，全靠一雙手。
「能！」排骨的臉上，滿是自信。
「我爸以前就教過我。
用記號筆在覆銅板上畫出電路圖，然後泡在三氯化鐵溶液里，沒畫到的地方就會被腐蝕掉，剩下的就是咱們要的電路了。
雖然麻煩點，成功率也不高，但多試幾次，肯定能行！」
「好！」陳源一拍大腿。
「那咱們就試試，工作室的錢你看著用！
不光是電路板，還有那些收音機里的中周變壓器，裡面的線圈燒了，外面也買不到。
咱們可以自己買漆包線，一圈一圈地繞！
還有那些老式收音機的刻度盤，玻璃碎了，咱們可以找有機玻璃來代替，自己畫刻度！
咱們要做的，就是人無我有，人有我精！」
他這番話，讓在場幾人的熱血，再次被點燃了。
就連林秀雲都被陳源硬生生塞了一張大餅進嘴裡，別說吃著還挺香的。
忘的大禮。」
那個在班車上囂張跋扈的三角眼劫匪，此刻正蔫頭耷腦地坐在木頭椅子上，手腕上那副鋥亮的手銬。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就是跟著大哥出來教訓個毛頭小子，掙點外快，怎麼就稀里糊塗地進了局子？
門吱呀一聲開了，林海伍端著搪瓷茶缸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竟然是那個讓他栽了跟頭的罪魁禍首，陳源。
「說說吧。」林海伍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放，拉開椅子，在三角眼對面坐下。
「半個月前，縣際班車上的事，是不是你們幹的？」
三角眼心裡咯噔一下，眼角的餘光瞥了陳源一眼，嘴硬道：
「什麼班車？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我就是今天跟著我大哥出來……出來跟人理論理論，別的什麼都沒幹。」
「是嗎？」陳源笑了，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小紙條，在三角眼面前晃了晃。
「那這個，你應該認識吧？」
三角眼看到那張紙條，瞳孔猛地一縮。
那上面，是他那天在班車上，情急之下記下光頭給他的一個傳呼機號碼，後來不知道怎麼就弄丟了，沒想到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這……這是什麼？我沒見過。」他還在嘴硬，眼神卻已經開始躲閃。
「沒見過？」陳源把紙條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卻讓三角眼的心跟著顫了一下。
「那天在班車上，你穿著一件灰色的確良夾克，左邊袖口上還有個菸頭燙的洞。
你從一個中年男人身上搶了塊上海牌的手錶，從一個大嬸的布包里掏了三十幾塊錢，還用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打了我爸的後背。
我爸今年四十六歲，在水泥廠幹了八年臨時工，一個月累死累活才掙三十幾塊錢。
你那一棍子下去，他現在陰雨天后背還疼得直不起來。」
陳源的話狠狠地砸在三角眼的心上。
他沒想到，那天那個被他護在身下，連臉都沒怎麼看清的年輕人，竟然把所有細節都記得這麼清楚！
林海伍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看著陳源，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
這小子，不僅有勇有謀，這記憶力和觀察力，簡直就是天生干刑偵的料。
「我……我沒有……」三角眼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沒有？」陳源冷笑一聲，將那張紙條推到他面前。
「這上面的號碼，是光頭給你的吧？
我猜，這應該不是個普通的電話號碼，畢竟，光頭那樣的人，聯繫方式肯定不會那麼簡單。
讓我再猜猜，這應該是個BB機號碼。
而且，這個號碼的主人，應該不是光頭本人，而是比他更高級別的人物。
我說的對不對？」
三角眼徹底傻了。
他感覺自己在這小子面前，就像個沒穿衣服的嬰兒，所有的秘密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你……你怎麼知道的？」他下意識地問道。
「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陳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老老實實地交代出來，包括那天參與搶劫的都有誰，你們的老大是誰，那個BB機號碼又是誰的。
這樣，還能算你個立功表現，爭取寬大處理。」
「第二，」陳源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就繼續嘴硬。
不過我提醒你，你那些兄弟，可不見得都像你這麼講義氣。
這搶劫可是重罪，少說也得判個十年八年的。
要是再牽扯出別的案子，幹過的那些敲詐勒索、故意傷人的事，數罪併罰，這輩子能不能出來都難說。
到時候，別人都減刑回家了，你一個人在裡面把牢底坐穿。」
軟硬兼施，威逼利誘，徹底擊潰了三角眼心理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只是個跟著大哥混飯吃的小嘍囉，可不想為了那點所謂的義氣，把自己的一輩子都搭進去。
「我說！我全說！」說完這句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三角眼把所有的事情全都交代出來，一個混混能有什麼硬骨頭，嚇一下什麼出不來？
班車搶劫案，確實是他們禿鷹幫乾的。
帶頭的，就是光頭趙德光。他們這個幫派，平時就在山間騙路和車站附近活動，收收保護費，搞點敲詐勒索的勾當。
而他們的老大，是碼頭上一個叫劉德英的人，外號「禿鷹」。
至於那個BB機號碼，則是禿鷹的。
平時有什麼重要的事，都是通過這個號碼單線聯繫。
林海伍在一旁聽得是心潮澎湃。
他沒想到，只是順手幫侄女解決一群小混混，竟然真的釣上了一條大魚！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尋釁滋事了，這分明是一個有組織、有預謀的涉黑團伙！
這要是能一鍋端了，那可是天大的功勞！
這政績，足夠他往上再走一大步了！
他再次看向陳源時，臉上的笑容都多了幾分認可。
就剛剛那一套恐嚇手段絕對是個老手，難怪剛剛堅持要一起進來。
「小陳啊，這次，你可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他親自給陳源的茶杯續上水，語氣里滿是讚許。
「你放心，今天這事，還有你爸被打的事，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那就謝謝林所長了。」陳源笑了笑，前世警匪片看的也不少，對這種小混混完全夠用了。
剛剛就是故意做給林海伍看的，畢竟以後肯定還是少不了要用到這個關係，展現一下能力還是很有必要的。
從派出所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
排骨和小蛇正焦急地在門口等著，看到陳源和林秀雲安然無恙地出來，才算鬆了口氣。
「源哥，嫂子，你們沒事吧？」
「沒事。」陳源擺了擺手。
「走，回家。」
「源哥，你剛才在裡面，也太神了！」小蛇一臉崇拜地說道。
「幾句話就把那傢伙給嚇尿了。我都想拜你為師了。」
「行了，少拍馬屁。」陳源笑罵了一句，心情也確實不錯。
光頭這顆雷，總算是暫時拆除了。
至於朱煥軍，估計很快就要自顧不暇了。
林秀雲走在陳源身邊，看著他那張側臉，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傢伙，好像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候，爆發出最驚人的能量。
他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回到鐵三角精修工作室，三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排骨就從一個角落裡，翻出了一個用報紙包著的東西，獻寶似的遞到陳源面前。
「源哥，你看這個。」
陳源打開一看，裡面竟然是一塊巴掌大小的覆銅板，還有一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化學藥劑。
「這是什麼？」
「三氯化鐵，腐蝕液。」排骨的眼睛裡閃著光，那是技術宅看到心愛玩具時才會有的光芒。
「我今天去鎮上的化學用品商店買的。
我琢磨著，咱們老是拆別人的零件來用，也不是個長久之計。
很多進口機器的零件，根本就配不到。
我就想，咱們能不能自己做電路板？」
這個提議，讓陳源的眼睛也亮了，沒想到排骨這小子都會舉一反三了。
在未來幾十年，電子產業將會迎來爆發式的增長。
而所有電子產品的核心，就是那塊小小的電路板。
如果他們現在就能掌握手工製作電路板的技術，那未來，可就不僅僅是修修補補這麼簡單了。
「能做嗎？」陳源問道。
這在1985年，可絕對是個技術活。
沒有電腦輔助設計，沒有精密的蝕刻機，全靠一雙手。
「能！」排骨的臉上，滿是自信。
「我爸以前就教過我。
用記號筆在覆銅板上畫出電路圖，然後泡在三氯化鐵溶液里，沒畫到的地方就會被腐蝕掉，剩下的就是咱們要的電路了。
雖然麻煩點，成功率也不高，但多試幾次，肯定能行！」
「好！」陳源一拍大腿。
「那咱們就試試，工作室的錢你看著用！
不光是電路板，還有那些收音機里的中周變壓器，裡面的線圈燒了，外面也買不到。
咱們可以自己買漆包線，一圈一圈地繞！
還有那些老式收音機的刻度盤，玻璃碎了，咱們可以找有機玻璃來代替，自己畫刻度！
咱們要做的，就是人無我有，人有我精！」
他這番話，讓在場幾人的熱血，再次被點燃了。
就連林秀雲都被陳源硬生生塞了一張大餅進嘴裡，別說吃著還挺香的。
忘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