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想想又不犯法
林秀雲的計劃打開了陳源腦中原本還有些混亂的計劃。
自己之前的計劃，他承認有些想當然了。
原本他想著利用市藥材公司的劉青山，或者那個對朱煥軍心存不滿的李科長，借力打力。
可這兩條線，都隔著一層，操作起來不僅耗時耗力，而且充滿了不確定性。
一個無權無勢的高中生，想讓那些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油條心甘情願地為自己所用，需要付出的代價和承擔的風險，遠比想像的要大。
可林秀雲的計劃不一樣。
直接把突破口，放在了派出所。
加上所長是她表叔，這層關係，比什麼都硬。
只要能把光頭那幫人定義成流氓團伙，把事情定性成刑事案件，那朱煥軍就徹底從幕後被動地推到了台前。
他想撈人，就得動用關係，一動，就會留下痕跡；他不撈人，光頭那幫亡命徒在裡面，為了減刑，什麼干不出來？
到時候狗咬狗，一嘴毛，朱煥軍想摘乾淨都難。
更妙的是，林秀雲把自己也算了進去，成了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她以一個受害女學生的身份去報案，在這個年代可是非常管用的，那罪名可大可小了，也最能讓林海伍這個當表叔的，師出有名，甚至可以說是義憤填膺。
陳源臉上卻故意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
「林政委，你這計劃是不錯，可你一出面，我爸媽那邊，還有你爸媽那邊，咱們倆這關係，可就瞞不住了。到時候，你爸那關……」
他故意沒往下說，想看看林秀雲的反應。
林秀雲的臉頰果然飛起一抹紅霞，嗔怪地白了陳源一眼，掙脫了他的手。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這些！」她嘴上雖然硬，但聲音里卻透著一股子羞赧。
「想想又不犯法。」
陳源笑笑也知道現在不是調情的時候，接著開口。
「就按你說的辦！鐵三角今天起，正式擴編為四人組，你就是咱們的總參謀長！」
「什麼四人組，難聽死了。」林秀雲小聲嘟囔著，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從那天起，鐵三角精修工作室里，多了一道靚麗的風景。
林秀雲真的融入了這個曾經讓她覺得格格不入的小團體。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這些在她眼裡不學無術的爛仔，每個人身上都有著她從未見過的閃光點。
排骨在機械方面的天賦，讓她嘆為觀止。
一台被主人宣判了死刑的紅燈牌收音機，在他手裡，拆拆裝裝，敲敲打打，不到半天，竟然又能重新唱出字正腔圓的京劇。
還有一次，鎮上唯一那家遊戲廳的老闆，抱著一台花屏的街機主板找上門來，死馬當活馬醫。
陳源憑著記憶畫出了大概的電路走向，排骨對著那密密麻麻的電路板，竟然真的找到了一個燒壞的晶片，硬是用從廢舊電器上拆下來的零件給替換了上去。
當那台街機重新響起「K.O.」的經典音效時，遊戲廳老闆激動得差點給排骨跪下，當場就免了他們三個人一年的遊戲幣。
林秀雲看著排骨那雙在電路板上遊刃有餘的手，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或許，一個人的價值，真的不能只用一張成績單來衡量。
而小蛇，則讓她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社交牛逼症。
這傢伙，好像跟誰都能聊上幾句。
無論是穿著喇叭褲的時髦青年，還是推著板車賣菜的大爺，他都能在三五分鐘內，跟人稱兄道弟，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打聽得清清楚楚。
「嫂子，你看這個。」這天下午，小蛇獻寶似的拿回一張手繪的地圖。
「這是我從棋牌室那幫老娘們嘴裡套出來的，周倩家附近所有的監控死角和路線，我都給你標出來了。
還有她家隔壁那條狗，喜歡吃帶餡的包子，我已經餵了它三天了，現在見了我比見它親爹還親。」
林秀雲看著那張畫得歪歪扭扭卻無比詳盡的地圖，哭笑不得，心裡卻對小蛇的這份能耐，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陳源的慫恿下，林秀雲也成了鐵三角精修的御用文案。
她摒棄了之前那些簡單粗暴的GG詞，重新寫了一段GG語：
「是否厭倦了磁帶的沙沙作響？
是否渴望那水晶般清澈的音質？
鐵三角精修，獨家引進杜比降噪、重低音環繞魔改技術，讓您的愛機，煥發第二春！
我們修理的不是電器，是您逝去的青春！」
這GG詞一貼出去，格調瞬間就上去了。
鎮上那些自詡為文化人的青年，都覺得去鐵三角精修升級一下自己的收錄機，是一件非常有品位的事情。
生意越來越好，陳源也大方地把利潤的十分之一，分給了林秀雲。
當林秀雲從陳源手裡，接過那幾張還帶著體溫的鈔票時，也有些激動。
這錢不多，只有十幾塊，可這卻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憑自己的本事掙來的錢。
那種感覺有一種另類的滿足。
看著陳源，看著他那張帶著幾分得意笑容的臉，她想，或許，跟這個傢伙在一起，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這天下午，小蛇像往常一樣，在學校附近溜達，假裝跟人聊天，實際上卻是在暗中觀察。
突然，在離校門口不遠的一個雜貨店門口，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光頭！
他正和另外兩個男人蹲在地上抽菸，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校門口瞟，那樣子，分明是在等人。
小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又來了！
沒有聲張，悄悄地退回到人群里，然後飛快地朝著排骨常去的那個車棚跑去。
車棚里，排骨正蹲在地上，幫一個低年級的學弟修理著一輛掉了鏈子的二八大槓，嘴裡還吹著牛：
「看見沒，這叫專業。
以後車子再有問題，直接來找你排骨哥，保證藥到病除，給個五毛就行。」
「排骨！」小蛇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
排骨一看他這神色，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出事了？」
「光頭那幫人，就在校門口！」小蛇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
「三個人，看樣子是在等源哥！」
排骨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猛地站起身，二話不說，抄起地上的扳手就要往外沖。
「站住！」小蛇一把拉住了他，神情比他要冷靜得多。
「你現在衝過去幹嘛？送人頭嗎？」
「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源哥被他們堵吧！」排骨急道。
自己之前的計劃，他承認有些想當然了。
原本他想著利用市藥材公司的劉青山，或者那個對朱煥軍心存不滿的李科長，借力打力。
可這兩條線，都隔著一層，操作起來不僅耗時耗力，而且充滿了不確定性。
一個無權無勢的高中生，想讓那些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油條心甘情願地為自己所用，需要付出的代價和承擔的風險，遠比想像的要大。
可林秀雲的計劃不一樣。
直接把突破口，放在了派出所。
加上所長是她表叔，這層關係，比什麼都硬。
只要能把光頭那幫人定義成流氓團伙，把事情定性成刑事案件，那朱煥軍就徹底從幕後被動地推到了台前。
他想撈人，就得動用關係，一動，就會留下痕跡；他不撈人，光頭那幫亡命徒在裡面，為了減刑，什麼干不出來？
到時候狗咬狗，一嘴毛，朱煥軍想摘乾淨都難。
更妙的是，林秀雲把自己也算了進去，成了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她以一個受害女學生的身份去報案，在這個年代可是非常管用的，那罪名可大可小了，也最能讓林海伍這個當表叔的，師出有名，甚至可以說是義憤填膺。
陳源臉上卻故意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
「林政委，你這計劃是不錯，可你一出面，我爸媽那邊，還有你爸媽那邊，咱們倆這關係，可就瞞不住了。到時候，你爸那關……」
他故意沒往下說，想看看林秀雲的反應。
林秀雲的臉頰果然飛起一抹紅霞，嗔怪地白了陳源一眼，掙脫了他的手。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這些！」她嘴上雖然硬，但聲音里卻透著一股子羞赧。
「想想又不犯法。」
陳源笑笑也知道現在不是調情的時候，接著開口。
「就按你說的辦！鐵三角今天起，正式擴編為四人組，你就是咱們的總參謀長！」
「什麼四人組，難聽死了。」林秀雲小聲嘟囔著，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從那天起，鐵三角精修工作室里，多了一道靚麗的風景。
林秀雲真的融入了這個曾經讓她覺得格格不入的小團體。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這些在她眼裡不學無術的爛仔，每個人身上都有著她從未見過的閃光點。
排骨在機械方面的天賦，讓她嘆為觀止。
一台被主人宣判了死刑的紅燈牌收音機，在他手裡，拆拆裝裝，敲敲打打，不到半天，竟然又能重新唱出字正腔圓的京劇。
還有一次，鎮上唯一那家遊戲廳的老闆，抱著一台花屏的街機主板找上門來，死馬當活馬醫。
陳源憑著記憶畫出了大概的電路走向，排骨對著那密密麻麻的電路板，竟然真的找到了一個燒壞的晶片，硬是用從廢舊電器上拆下來的零件給替換了上去。
當那台街機重新響起「K.O.」的經典音效時，遊戲廳老闆激動得差點給排骨跪下，當場就免了他們三個人一年的遊戲幣。
林秀雲看著排骨那雙在電路板上遊刃有餘的手，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或許，一個人的價值，真的不能只用一張成績單來衡量。
而小蛇，則讓她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社交牛逼症。
這傢伙，好像跟誰都能聊上幾句。
無論是穿著喇叭褲的時髦青年，還是推著板車賣菜的大爺，他都能在三五分鐘內，跟人稱兄道弟，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打聽得清清楚楚。
「嫂子，你看這個。」這天下午，小蛇獻寶似的拿回一張手繪的地圖。
「這是我從棋牌室那幫老娘們嘴裡套出來的，周倩家附近所有的監控死角和路線，我都給你標出來了。
還有她家隔壁那條狗，喜歡吃帶餡的包子，我已經餵了它三天了，現在見了我比見它親爹還親。」
林秀雲看著那張畫得歪歪扭扭卻無比詳盡的地圖，哭笑不得，心裡卻對小蛇的這份能耐，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陳源的慫恿下，林秀雲也成了鐵三角精修的御用文案。
她摒棄了之前那些簡單粗暴的GG詞，重新寫了一段GG語：
「是否厭倦了磁帶的沙沙作響？
是否渴望那水晶般清澈的音質？
鐵三角精修，獨家引進杜比降噪、重低音環繞魔改技術，讓您的愛機，煥發第二春！
我們修理的不是電器，是您逝去的青春！」
這GG詞一貼出去，格調瞬間就上去了。
鎮上那些自詡為文化人的青年，都覺得去鐵三角精修升級一下自己的收錄機，是一件非常有品位的事情。
生意越來越好，陳源也大方地把利潤的十分之一，分給了林秀雲。
當林秀雲從陳源手裡，接過那幾張還帶著體溫的鈔票時，也有些激動。
這錢不多，只有十幾塊，可這卻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憑自己的本事掙來的錢。
那種感覺有一種另類的滿足。
看著陳源，看著他那張帶著幾分得意笑容的臉，她想，或許，跟這個傢伙在一起，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這天下午，小蛇像往常一樣，在學校附近溜達，假裝跟人聊天，實際上卻是在暗中觀察。
突然，在離校門口不遠的一個雜貨店門口，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光頭！
他正和另外兩個男人蹲在地上抽菸，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校門口瞟，那樣子，分明是在等人。
小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又來了！
沒有聲張，悄悄地退回到人群里，然後飛快地朝著排骨常去的那個車棚跑去。
車棚里，排骨正蹲在地上，幫一個低年級的學弟修理著一輛掉了鏈子的二八大槓，嘴裡還吹著牛：
「看見沒，這叫專業。
以後車子再有問題，直接來找你排骨哥，保證藥到病除，給個五毛就行。」
「排骨！」小蛇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滿是焦急。
排骨一看他這神色，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出事了？」
「光頭那幫人，就在校門口！」小蛇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
「三個人，看樣子是在等源哥！」
排骨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猛地站起身，二話不說，抄起地上的扳手就要往外沖。
「站住！」小蛇一把拉住了他，神情比他要冷靜得多。
「你現在衝過去幹嘛？送人頭嗎？」
「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源哥被他們堵吧！」排骨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