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大笨蛋
陳源看著眼前的兩個兄弟，心裡一暖，卻也清楚，現在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時候。
伸手分別在兩人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示意他們冷靜下來。
「先坐下。」
排骨和小蛇對視一眼，乖乖地在長凳上坐下，靜靜的等著陳源開口。
「硬碰硬，是最蠢的辦法。」
陳源拉了張板凳，在他們對面坐下。
「朱煥軍是什麼人？他是副廠長，在鎮上有頭有臉，黑白兩道都有他的人。
我們是什麼？三個在別人眼裡連書都讀不好的爛仔。
我們現在衝過去，別說傷到他一根汗毛，怕是連水泥廠的大門都進不去，就得被送進局子，安上一個尋釁滋事的大帽子。
到時候，我們三個都得完蛋。」
他們雖然衝動，卻不傻，知道陳源說的是事實。
「那……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排骨憋著一口氣，臉都漲紅了，咽不下這口氣。
「算了？」陳源冷笑。
「我陳源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這筆帳，我不僅要跟他算，還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他這話說得狠，聽得排骨和小蛇心頭一驚。
「源哥，你是不是有計劃了？」小蛇的腦子轉得最快，立刻就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陳源站起身，在狹小的工作室里踱了兩步。
「朱煥軍這種人，最怕什麼？
不是拳頭，不是刀子，而是他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被人給抽走。
他所有的威風，所有的能耐，都來自於副廠長這三個字。
而且他的軟肋也在這三個字上。。」
「可我們怎麼才能把他從那把椅子上拉下來？」排骨問到了關鍵。
「這就得靠咱們的第二套方案了。」陳源的目光變得深邃。
「上次那封舉報信，雖然被壓下去了，但也說明一個問題，這條路是走得通的，只是我們的證據還不夠硬，不夠致命。
而要找到更致命的證據，就得從他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女人。」
「女人？」小蛇和排骨異口同聲，臉上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八卦表情。
「沒錯。」陳源點了點頭，把小蛇之前打聽到的關於周倩的信息，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這個周倩，就是朱煥軍的命門。
你們想，一個副廠長，在外面包養情人，這在咱們這個年代，叫什麼？
叫生活作風問題！
這頂帽子一旦扣上，比貪污受賄還難看！
而且，這個周倩，花錢肯定大手大腳，朱煥軍給她的錢，絕對不是他那點死工資能負擔得起的。
只要我們能抓住他們之間權色交易的證據，再順藤摸瓜，把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帳目給挖出來，到時候，都不用我們動手，紀委的人自然會把他請去喝茶。」
這個計劃，聽得排骨和小蛇是心驚肉跳。
這哪裡是打架，這分明是在演無間道啊！
「源哥，那我們具體該怎麼做？」小蛇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從現在開始，咱們三個，分工合作。」陳源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是明面上的靶子。
朱煥軍現在肯定已經盯上我了，他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對付我。
我就負責吸引他所有的注意力，讓他以為，我就是個只知道硬碰硬的愣頭青，讓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這太危險了！」排骨立刻反對。
「他上次就想廢了你，下次肯定會更狠！」
「放心，我心裡有數。」陳源很是自信。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越是想對付我，就越會放鬆對其他地方的警惕。
而你們兩個，就是我在暗處的眼睛和耳朵。」
他的目光轉向小蛇：「馬上放假了，小蛇腦子活，嘴巴甜，繼續去給我盯住那個周倩。
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她每天去哪裡，見什麼人，買了什麼東西，甚至是她倒掉的垃圾，都不能放過！
但記住，一定要隱秘，絕對不能暴露自己。」
「源哥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我這就去她家附近，跟我那個在聯防隊上班的表哥套套近乎，讓他幫我留意著。」小蛇拍著胸脯保證。
「排骨，」陳源又看向張強。
「你的任務最關鍵。咱們的鐵三角精修，不能停，還要做大！
生意越好，咱們就越安全，因為在別人眼裡，我們就是在不務正業，搞點小買賣，誰也不會想到我們背地裡在幹大事。
而且，修理鋪人來人往，是最好的信息集散地。
你要利用這個機會，多跟那些來修電器的時髦青年聊天，特別是那些家裡有點小背景的，從他們嘴裡，說不定能套出些關於朱煥軍的猛料。
比如，誰家通過他，往水泥廠里塞了人；誰家為了拿項目，給他送了禮。
這些，都是咱們的彈藥。」
排骨重重地點了點頭，知道肩上的擔子不輕。
「記住，」陳源最後叮囑道。
「從今天起，我們三個，明面上要儘量減少來往，特別是不要在學校里扎堆。就算碰到了，也當作鬧矛盾解散的樣子。我們的聯繫，全部轉入地下。」
……
另一邊，林秀雲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卻倔強地沒有哭出聲。
陳源那句「跟你沒關係」，反覆地在她心口上拉扯，疼得她喘不過氣。
為什麼？
她想不通。
那個會在小樹林裡，笨拙地用幻燈機給她講單詞的青年；那個會在她被流氓欺負時，奮不顧身衝上來的青年；那個會在她父親面前，拍著胸脯保證要和她一起考上大學的青年……
怎麼會突然之間，變得如此冷漠，如此陌生？
不對勁，這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林秀雲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腦子開始飛速地運轉。
陳源雖然以前是個爛仔，但不是個傻子。
他最近的變化，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看書時的專注，談起未來時的神采，為叔叔出頭時的沉穩，那都不是裝出來的。
一個人，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發生如此顛覆性的變化。
除非……除非他是故意的。
可為什麼他要故意氣走自己？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那麼絕情的話？
林秀雲的腦海里，開始回放著這段時間以來，所有關於陳源的片段。
突然的轉變，對學習的熱情，倒賣桂皮掙來的第一桶金，為叔叔出頭時的智慧和膽識……
還有，他臉上那些若有若無的傷痕，走路時那瞬間的不自然。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出現在她腦海。
舉報信！
是那封他們一起寫的，寄往市紀委的舉報信！
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按理說早就該有回音了，可到現在，鎮上依舊是風平浪靜，那個朱煥軍，還好端端地當著他的副廠長。
這太不正常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封信，出事了！
要麼是被壓了下來，要麼就是打草驚蛇了！
朱煥軍發現了是陳源在背後搞他！
所以，陳源身上的傷，不是什麼打架鬥毆，而是朱煥軍的報復！
而他之所以突然對自己這麼冷漠，之所以要把自己推開，不是因為他變了，不是因為他不在乎了，而是因為怕連累自己！
他想用這種最笨拙，也最傷人的方式，來保護自己！
想通了這一切，林秀雲破涕為笑。
這個傻瓜！這個笨蛋！
他以為這樣，自己就會安全了嗎？
以為這樣，自己就會放棄他嗎？
陳源，你這個大笨蛋。
你以為把我推開，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嗎？
我可是林秀雲，龍源一中的第一學霸。
信是我們一起寫的，你休想一個人扛。
伸手分別在兩人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示意他們冷靜下來。
「先坐下。」
排骨和小蛇對視一眼，乖乖地在長凳上坐下，靜靜的等著陳源開口。
「硬碰硬，是最蠢的辦法。」
陳源拉了張板凳，在他們對面坐下。
「朱煥軍是什麼人？他是副廠長，在鎮上有頭有臉，黑白兩道都有他的人。
我們是什麼？三個在別人眼裡連書都讀不好的爛仔。
我們現在衝過去，別說傷到他一根汗毛，怕是連水泥廠的大門都進不去，就得被送進局子，安上一個尋釁滋事的大帽子。
到時候，我們三個都得完蛋。」
他們雖然衝動，卻不傻，知道陳源說的是事實。
「那……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排骨憋著一口氣，臉都漲紅了，咽不下這口氣。
「算了？」陳源冷笑。
「我陳源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這筆帳，我不僅要跟他算，還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
他這話說得狠，聽得排骨和小蛇心頭一驚。
「源哥，你是不是有計劃了？」小蛇的腦子轉得最快，立刻就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陳源站起身，在狹小的工作室里踱了兩步。
「朱煥軍這種人，最怕什麼？
不是拳頭，不是刀子，而是他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被人給抽走。
他所有的威風，所有的能耐，都來自於副廠長這三個字。
而且他的軟肋也在這三個字上。。」
「可我們怎麼才能把他從那把椅子上拉下來？」排骨問到了關鍵。
「這就得靠咱們的第二套方案了。」陳源的目光變得深邃。
「上次那封舉報信，雖然被壓下去了，但也說明一個問題，這條路是走得通的，只是我們的證據還不夠硬，不夠致命。
而要找到更致命的證據，就得從他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女人。」
「女人？」小蛇和排骨異口同聲，臉上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八卦表情。
「沒錯。」陳源點了點頭，把小蛇之前打聽到的關於周倩的信息，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這個周倩，就是朱煥軍的命門。
你們想，一個副廠長，在外面包養情人，這在咱們這個年代，叫什麼？
叫生活作風問題！
這頂帽子一旦扣上，比貪污受賄還難看！
而且，這個周倩，花錢肯定大手大腳，朱煥軍給她的錢，絕對不是他那點死工資能負擔得起的。
只要我們能抓住他們之間權色交易的證據，再順藤摸瓜，把他那些見不得光的帳目給挖出來，到時候，都不用我們動手，紀委的人自然會把他請去喝茶。」
這個計劃，聽得排骨和小蛇是心驚肉跳。
這哪裡是打架，這分明是在演無間道啊！
「源哥，那我們具體該怎麼做？」小蛇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從現在開始，咱們三個，分工合作。」陳源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是明面上的靶子。
朱煥軍現在肯定已經盯上我了，他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對付我。
我就負責吸引他所有的注意力，讓他以為，我就是個只知道硬碰硬的愣頭青，讓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這太危險了！」排骨立刻反對。
「他上次就想廢了你，下次肯定會更狠！」
「放心，我心裡有數。」陳源很是自信。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越是想對付我，就越會放鬆對其他地方的警惕。
而你們兩個，就是我在暗處的眼睛和耳朵。」
他的目光轉向小蛇：「馬上放假了，小蛇腦子活，嘴巴甜，繼續去給我盯住那個周倩。
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她每天去哪裡，見什麼人，買了什麼東西，甚至是她倒掉的垃圾，都不能放過！
但記住，一定要隱秘，絕對不能暴露自己。」
「源哥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我這就去她家附近，跟我那個在聯防隊上班的表哥套套近乎，讓他幫我留意著。」小蛇拍著胸脯保證。
「排骨，」陳源又看向張強。
「你的任務最關鍵。咱們的鐵三角精修，不能停，還要做大！
生意越好，咱們就越安全，因為在別人眼裡，我們就是在不務正業，搞點小買賣，誰也不會想到我們背地裡在幹大事。
而且，修理鋪人來人往，是最好的信息集散地。
你要利用這個機會，多跟那些來修電器的時髦青年聊天，特別是那些家裡有點小背景的，從他們嘴裡，說不定能套出些關於朱煥軍的猛料。
比如，誰家通過他，往水泥廠里塞了人；誰家為了拿項目，給他送了禮。
這些，都是咱們的彈藥。」
排骨重重地點了點頭，知道肩上的擔子不輕。
「記住，」陳源最後叮囑道。
「從今天起，我們三個，明面上要儘量減少來往，特別是不要在學校里扎堆。就算碰到了，也當作鬧矛盾解散的樣子。我們的聯繫，全部轉入地下。」
……
另一邊，林秀雲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卻倔強地沒有哭出聲。
陳源那句「跟你沒關係」，反覆地在她心口上拉扯，疼得她喘不過氣。
為什麼？
她想不通。
那個會在小樹林裡，笨拙地用幻燈機給她講單詞的青年；那個會在她被流氓欺負時，奮不顧身衝上來的青年；那個會在她父親面前，拍著胸脯保證要和她一起考上大學的青年……
怎麼會突然之間，變得如此冷漠，如此陌生？
不對勁，這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林秀雲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腦子開始飛速地運轉。
陳源雖然以前是個爛仔，但不是個傻子。
他最近的變化，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看書時的專注，談起未來時的神采，為叔叔出頭時的沉穩，那都不是裝出來的。
一個人，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發生如此顛覆性的變化。
除非……除非他是故意的。
可為什麼他要故意氣走自己？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那麼絕情的話？
林秀雲的腦海里，開始回放著這段時間以來，所有關於陳源的片段。
突然的轉變，對學習的熱情，倒賣桂皮掙來的第一桶金，為叔叔出頭時的智慧和膽識……
還有，他臉上那些若有若無的傷痕，走路時那瞬間的不自然。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出現在她腦海。
舉報信！
是那封他們一起寫的，寄往市紀委的舉報信！
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按理說早就該有回音了，可到現在，鎮上依舊是風平浪靜，那個朱煥軍，還好端端地當著他的副廠長。
這太不正常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封信，出事了！
要麼是被壓了下來，要麼就是打草驚蛇了！
朱煥軍發現了是陳源在背後搞他！
所以，陳源身上的傷，不是什麼打架鬥毆，而是朱煥軍的報復！
而他之所以突然對自己這麼冷漠，之所以要把自己推開，不是因為他變了，不是因為他不在乎了，而是因為怕連累自己！
他想用這種最笨拙，也最傷人的方式，來保護自己！
想通了這一切，林秀雲破涕為笑。
這個傻瓜！這個笨蛋！
他以為這樣，自己就會安全了嗎？
以為這樣，自己就會放棄他嗎？
陳源，你這個大笨蛋。
你以為把我推開，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嗎？
我可是林秀雲，龍源一中的第一學霸。
信是我們一起寫的，你休想一個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