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又變卦？
陳源光著膀子，坐在自己房間的床沿上，呲牙咧嘴地往後背和腿上那些青紫的淤痕上抹著活絡油。
那股子濃烈刺鼻的藥油味，瀰漫整個狹小的房間。
他咬著牙，將淤血一點點揉散，每一下，都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娘的，下手真黑，陳源在心裡暗罵。
他沒想到，那個光頭竟然真的敢下死手。
要不是他反應快，滾進了河裡，今天怕是真的要躺在醫院裡了。
這筆帳，他記下了。
朱煥軍，咱們來日方長。
正揉著，外面院子裡傳來一陣熟悉的自行車鈴聲，緊接著是父母和叔叔陳國盛說話的聲音。
他們回來了。
陳源心裡一驚，手忙腳亂地把那瓶活絡油藏到枕頭底下，抓起旁邊搭著的襯衫，三下五除二地套在身上，扣子都來不及扣好。
現在這副樣子，可不能讓家裡人看見，不然又得惹得他們一通擔心，日子都過不好。
他剛把衣服穿好，房門就被推開了。
陳國強、李蘭芳還有陳國盛三人走了進來。
陳源剛想笑著打個招呼，就敏銳地察覺到，屋裡的氣氛不對勁。
父母和叔叔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反而一個個都黑著臉。
尤其是叔叔陳國盛，那張臉黑的像鍋底，兩隻拳頭攥得緊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股子藥油味。」李蘭芳的鼻子很尖，一進屋就聞到了那股還沒散盡的味道，皺著眉在屋裡掃視了一圈。
「阿源，你又去哪兒野了？身上怎麼這麼大味兒？」
陳源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打了個哈哈，找了個蹩腳的藉口：
「哦，沒什麼。下午跟排骨他們打了會兒球，不小心崴了下腳，就抹了點活絡油。」
這個藉口，放在以前或糊弄不過去。
可現在，屋裡三人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也就沒人深究。
陳國強一屁股坐在桌邊的板凳上，從口袋裡摸出菸葉和煙紙，一聲不吭地卷著煙。
李蘭芳則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眼眶紅紅的。
按理說，今天叔叔的婚事應該已經塵埃落定，周家那邊也沒什麼阻礙了，他們回來，應該是高高興興的才對。
怎麼會是這副樣子？
「爸，媽，叔，出什麼事了？」陳源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周家那邊，又變卦了？」他這一問，像是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一直沉默的陳國盛，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張老舊的八仙桌被他砸得嗡嗡作響，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他媽的！」陳國盛通紅著眼睛，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那兩個老王八蛋！老子今天真想拿刀劈了他們！」
「國盛！」陳國強呵斥了一聲，但語氣里也沒多少底氣。
「到底怎麼回事？」陳源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陳國盛氣得在屋裡來回踱步，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把今天在周家村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今天一大早，陳國強夫婦就帶著陳國盛，提著昨晚釣到的兩條黃骨魚、一刀肉，開開心心地去了周家村。
在他們看來，上次有陳源鎮場，字據也立了，這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今天過去，就是商量個好日子，把具體的細節敲定下來，皆大歡喜。
誰曾想，他們前腳剛踏進周家的大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周大豐和周大姨雖然臉上還掛著笑，但那笑意，怎麼看怎麼假，眼底深處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得意。
剛開始談日子的時候，還算順利。
可當談到迎親的具體事宜時，周大姨話鋒一轉，又把那三轉一響給提了出來。
「國盛啊，你看，咱們兩家馬上就是親家了。
曉麗嫁過去，也不能太寒磣了不是？那三轉一響，我看還是得有。
這不光是面子問題，也是你們以後過日子的基礎嘛。」
當時陳國強就把臉拉了下來，拿出上次陳源寫的那份字據，往桌上一拍：
「白紙黑字寫著，除了五百塊彩禮，再無其他要求！你們怎麼能出爾反爾！」
可那周大姨，只是瞥了一眼字據，就冷笑一聲，把眼皮一翻：
「字據？什麼字據？我們什麼時候收過你們五百塊彩禮了？你們可別空口白牙地冤枉好人！」這話一出，陳國強三人都傻了眼。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兩個老傢伙，竟然能無賴到這種地步，連白紙黑字寫著的東西，都敢當面不認！
陳國盛當場就炸了，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他們不要臉。
周家兩口子也不甘示弱，雙手叉腰，就在堂屋裡跟他們對罵了起來。
一個說他們陳家窮瘋了，想空手套白狼；一個說他們周家是騙子，收了錢不認帳。
最後，事情鬧到了周家村的村委會。
村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和事佬，聽了兩家的說辭，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心裡清楚，這周家兩口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愛占小便宜，多半是他們理虧。
可問題是，凡事都得講證據。
陳國強他們雖然有字據，可那字據上只寫了「婚事照舊，再無其他要求」，壓根沒提收到五百塊錢的事。
當時陳源光想著逼他們就範，卻忽略了這個最關鍵的細節。
當著村長的面，陳國盛要求周家退還五百塊彩禮，這婚不結了。
可周家兩口子，就一口咬死，他們壓根沒收過什麼彩禮錢！
「你們說給了，證據呢？拿出來啊！是找了中間人，還是寫了收條？
你們要是能拿出證據來，我們二話不說，立馬還錢！」周大豐拍著胸脯，說得理直氣壯。
陳國盛被他這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當時給彩禮的時候，兩家關係還好好的，他跟周曉麗又是真心相愛，誰能想到要去立個收條？這不純心噁心人嗎？
村長也是犯了難，清官難斷家務事。
一邊是耍無賴的本村人，一邊是拿不出證據的外村人，也不好直接判定誰對誰錯。
最後，只能讓他們先回去，說是等找到了證據，再來調解。
這不就是明擺著讓他們吃啞巴虧嗎！
「……那兩個老不死的，就是吃定咱們老實，拿不出證據！」
陳國盛一拳捶在牆上，牆皮簌簌地往下掉，手背上都蹭破了皮，滲出血來。
「那個時候，我真他媽想，要是阿源你在就好了。
你小子鬼點子多，肯定有辦法治他們！」他看著陳源，眼睛裡帶著幾分悔恨。
早知道，今天就該把這小子一起帶過去。
陳源聽完，沉默了許久。
沒想到自己千算萬算，還是在字據上留下了這麼大一個漏洞。
更沒想到，那周家兩口子，竟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看來，上次給他們的教訓，還遠遠不夠。
他抬起頭，看著一臉頹喪的叔叔和滿面愁容的父母，緩緩地開口。
「叔，這事，交給我。」
那股子濃烈刺鼻的藥油味，瀰漫整個狹小的房間。
他咬著牙，將淤血一點點揉散，每一下，都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娘的，下手真黑，陳源在心裡暗罵。
他沒想到，那個光頭竟然真的敢下死手。
要不是他反應快，滾進了河裡，今天怕是真的要躺在醫院裡了。
這筆帳，他記下了。
朱煥軍，咱們來日方長。
正揉著，外面院子裡傳來一陣熟悉的自行車鈴聲，緊接著是父母和叔叔陳國盛說話的聲音。
他們回來了。
陳源心裡一驚，手忙腳亂地把那瓶活絡油藏到枕頭底下，抓起旁邊搭著的襯衫，三下五除二地套在身上，扣子都來不及扣好。
現在這副樣子，可不能讓家裡人看見，不然又得惹得他們一通擔心，日子都過不好。
他剛把衣服穿好，房門就被推開了。
陳國強、李蘭芳還有陳國盛三人走了進來。
陳源剛想笑著打個招呼，就敏銳地察覺到，屋裡的氣氛不對勁。
父母和叔叔的臉上，沒有半分喜悅，反而一個個都黑著臉。
尤其是叔叔陳國盛，那張臉黑的像鍋底，兩隻拳頭攥得緊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股子藥油味。」李蘭芳的鼻子很尖，一進屋就聞到了那股還沒散盡的味道，皺著眉在屋裡掃視了一圈。
「阿源，你又去哪兒野了？身上怎麼這麼大味兒？」
陳源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不動聲色，打了個哈哈，找了個蹩腳的藉口：
「哦，沒什麼。下午跟排骨他們打了會兒球，不小心崴了下腳，就抹了點活絡油。」
這個藉口，放在以前或糊弄不過去。
可現在，屋裡三人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也就沒人深究。
陳國強一屁股坐在桌邊的板凳上，從口袋裡摸出菸葉和煙紙，一聲不吭地卷著煙。
李蘭芳則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眼眶紅紅的。
按理說，今天叔叔的婚事應該已經塵埃落定，周家那邊也沒什麼阻礙了，他們回來，應該是高高興興的才對。
怎麼會是這副樣子？
「爸，媽，叔，出什麼事了？」陳源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周家那邊，又變卦了？」他這一問，像是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一直沉默的陳國盛，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張老舊的八仙桌被他砸得嗡嗡作響，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他媽的！」陳國盛通紅著眼睛，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那兩個老王八蛋！老子今天真想拿刀劈了他們！」
「國盛！」陳國強呵斥了一聲，但語氣里也沒多少底氣。
「到底怎麼回事？」陳源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陳國盛氣得在屋裡來回踱步，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把今天在周家村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今天一大早，陳國強夫婦就帶著陳國盛，提著昨晚釣到的兩條黃骨魚、一刀肉，開開心心地去了周家村。
在他們看來，上次有陳源鎮場，字據也立了，這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今天過去，就是商量個好日子，把具體的細節敲定下來，皆大歡喜。
誰曾想，他們前腳剛踏進周家的大門，就感覺氣氛不對。
周大豐和周大姨雖然臉上還掛著笑，但那笑意，怎麼看怎麼假，眼底深處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得意。
剛開始談日子的時候，還算順利。
可當談到迎親的具體事宜時，周大姨話鋒一轉，又把那三轉一響給提了出來。
「國盛啊，你看，咱們兩家馬上就是親家了。
曉麗嫁過去，也不能太寒磣了不是？那三轉一響，我看還是得有。
這不光是面子問題，也是你們以後過日子的基礎嘛。」
當時陳國強就把臉拉了下來，拿出上次陳源寫的那份字據，往桌上一拍：
「白紙黑字寫著，除了五百塊彩禮，再無其他要求！你們怎麼能出爾反爾！」
可那周大姨，只是瞥了一眼字據，就冷笑一聲，把眼皮一翻：
「字據？什麼字據？我們什麼時候收過你們五百塊彩禮了？你們可別空口白牙地冤枉好人！」這話一出，陳國強三人都傻了眼。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兩個老傢伙，竟然能無賴到這種地步，連白紙黑字寫著的東西，都敢當面不認！
陳國盛當場就炸了，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他們不要臉。
周家兩口子也不甘示弱，雙手叉腰，就在堂屋裡跟他們對罵了起來。
一個說他們陳家窮瘋了，想空手套白狼；一個說他們周家是騙子，收了錢不認帳。
最後，事情鬧到了周家村的村委會。
村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和事佬，聽了兩家的說辭，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心裡清楚，這周家兩口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愛占小便宜，多半是他們理虧。
可問題是，凡事都得講證據。
陳國強他們雖然有字據，可那字據上只寫了「婚事照舊，再無其他要求」，壓根沒提收到五百塊錢的事。
當時陳源光想著逼他們就範，卻忽略了這個最關鍵的細節。
當著村長的面，陳國盛要求周家退還五百塊彩禮，這婚不結了。
可周家兩口子，就一口咬死，他們壓根沒收過什麼彩禮錢！
「你們說給了，證據呢？拿出來啊！是找了中間人，還是寫了收條？
你們要是能拿出證據來，我們二話不說，立馬還錢！」周大豐拍著胸脯，說得理直氣壯。
陳國盛被他這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當時給彩禮的時候，兩家關係還好好的，他跟周曉麗又是真心相愛，誰能想到要去立個收條？這不純心噁心人嗎？
村長也是犯了難，清官難斷家務事。
一邊是耍無賴的本村人，一邊是拿不出證據的外村人，也不好直接判定誰對誰錯。
最後，只能讓他們先回去，說是等找到了證據，再來調解。
這不就是明擺著讓他們吃啞巴虧嗎！
「……那兩個老不死的，就是吃定咱們老實，拿不出證據！」
陳國盛一拳捶在牆上，牆皮簌簌地往下掉，手背上都蹭破了皮，滲出血來。
「那個時候，我真他媽想，要是阿源你在就好了。
你小子鬼點子多，肯定有辦法治他們！」他看著陳源，眼睛裡帶著幾分悔恨。
早知道，今天就該把這小子一起帶過去。
陳源聽完，沉默了許久。
沒想到自己千算萬算，還是在字據上留下了這麼大一個漏洞。
更沒想到，那周家兩口子，竟然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看來，上次給他們的教訓，還遠遠不夠。
他抬起頭，看著一臉頹喪的叔叔和滿面愁容的父母，緩緩地開口。
「叔，這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