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這小子是個人才
陳源跑得比兔子還快，轉眼就消失在了樹林的盡頭。
排骨和小蛇也連滾帶爬地從草叢裡鑽了出來，一人扛著幻燈機，一人抱著那捲床單，衝著林海軍和林秀雲傻笑了兩聲，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
「叔叔再見，嫂...林同學再見」。
然後也跟著陳源的腳步，落荒而逃。
林間，只剩下林海軍和林秀雲父女倆，面面相覷。
林海軍看著女兒懷裡那台嶄新的收錄機，又看了看幾人倉惶的背影，最終，只能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這小子，是個人才。
就是這心思怕是都用在他女兒身上了吧。
「走吧，回家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接過了女兒懷裡那台沉甸甸的收錄機。
林秀雲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低著頭，跟在父親身後，兩隻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一顆心，還在怦怦狂跳。
她偷偷地抬起眼，看了一眼父親寬厚的背影。
「那個，陳源。」林海軍走在前面，像是隨口問道，「他學習，真的一直這麼有方法？」
「嗯。」林秀雲點了點頭。
「他很聰明，學東西很快。特別是他想出來的那個看圖識字的方法，真的很管用。
排骨和小蛇他們，英語成績也提高了不少。」
「是嗎。」林海軍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那你們剛才……真的只是在幫他吹眼睛？」
林秀雲的臉唰地一下又紅透了，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父親的背影，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
林海軍沒有再問下去。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但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是給女兒留面子。
他只是覺得，自己這個女兒，怕是真的要被那頭叫陳源的豬給拱了。
另一邊，周家村。
周大豐和周大姨自從被陳源叔侄倆上門教育了一番後，這兩天一直過得提心弔膽。
白天，他們不敢出門，生怕被村里人指指點點。
晚上，又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陳源說的那句「朱副廠長要倒台了」。
「老頭子，你說，那小子說的是真的假的？」
夜深人靜，周大姨推了推身邊烙餅似的翻來覆去的周大豐。
「我哪知道！」周大豐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心裡煩躁得很。
「那小子邪門得很，說的話半真半假，讓人摸不著頭腦。」
「那可怎麼辦啊？」周大姨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咱們可是把寶都押在朱廠長身上了，他要是真倒了，咱們家曉麗的婚事怎麼辦？那『三轉一響』真不要了？」
「現在還想著你那『三轉一響』！」周大豐氣不打一處來，猛地坐起身。
「你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婆娘！
現在是『三轉一響』的事嗎？
現在是咱們會不會被牽連進去的事！
那小子說了，紀委查案子，是要查身邊人的！
咱們收了人家的紅包，還吃了飯，這要是被當成同夥……」
他說不下去了，一想到那個後果，就感覺後背直冒冷汗。
周大姨也被他這話嚇得不輕，哆哆嗦嗦地說道：「那……那咱們把紅包退回去？」
「退？怎麼退？你現在上門去跟人家說，我聽說你要倒台了，這紅包我不敢要了？你這不是找死嗎！」周大豐罵道。
兩人在屋裡唉聲嘆氣，商量了半天，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
最終，還是周大姨眼珠子一轉，想到了一個人。
「有了！找小倩！讓小倩去問問！她跟朱廠長關係那麼好，肯定知道內情！」
這個提議，像一根救命稻草，讓周大豐也看到了希望。
第二天一大早，周大姨就跑到村里唯一一部手搖電話機那，給城裡的周倩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她添油加醋地把陳源叔侄倆上門鬧事，還散播謠言說朱廠長要倒台的事情說了一遍，把自己一家塑造成了被惡霸欺凌、走投無路的可憐形象。
「小倩啊，你可得幫幫姨啊！我們現在都快被那陳家的人給逼死了！
你快去幫你姐夫打聽打聽，這事到底是真的假的？
要是假的，你可得讓他給我們做主，好好收拾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電話那頭，正在描眉畫眼的周倩，聽著姨媽的哭訴，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她心裡煩透了。
帶朱煥軍回去，是為了炫耀，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可不是為了給他們這幫窮親戚解決麻煩的。
更何況，這麻煩還牽扯到了朱煥軍。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和朱煥軍的關係，看似親密，實則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她是他養在外面的金絲雀，她的價值，就在於乖巧、聽話、能讓他開心，而不是給他添堵。
頻繁地拿家裡的破事去煩他，只會消耗掉他對自己的那點新鮮感和好感。
一旦這份好感沒了，她這個見不得光的情人，隨時都可能被一腳踢開。
可轉念一想，她又有些不甘心。
自己前腳剛在親戚面前炫耀完，說朱煥軍是自己的大靠山，後腳就對親戚的求助置之不理，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以後在親戚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
權衡再三，周倩還是決定，這個忙，得幫。
但不能直接去問朱煥軍是不是要倒台了，那太蠢了。
得換個方式。
她掛了姨媽的電話，想了想，又給朱煥軍的辦公室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她的聲音立刻變得嬌媚柔弱，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
「軍哥……你在忙嗎？」
「小倩啊，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電話那頭，傳來朱煥軍關切的聲音。
「沒……沒有啦。」周倩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就是……就是我姨媽家，出了點事。
我那個表妹的婆家，好像是你們水泥廠的，叫陳國強。
他們家那個侄子，叫陳源，也不知道從哪聽了些風言風語，跑到我姨媽家去大鬧了一場，說……說您在廠里得罪了人，要……要出事了。
還逼著我姨媽家退彩禮，把我表妹的婚事都給攪黃了。」
她避重就輕，絕口不提倒台的事。
「軍哥，我知道您是大領導，肯定不會有事的。可那些人這麼敗壞您的名聲，我……我就是聽著心裡難受……」
果然，電話那頭的朱煥軍，在聽到陳源和舉報信這幾個字眼時，呼吸明顯變得粗重了。
「陳源？陳國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原來是你！
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子！那個被我開掉的老實人的兒子！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
「小倩，你放心。」朱煥軍的聲音，冰冷得像數九寒冬里的冰碴子。
「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告訴你們家親戚，讓他們把心放回肚子裡。
有些人，蹦躂不了幾天了。我會讓他知道，得罪我朱煥軍，是什麼下場！」
排骨和小蛇也連滾帶爬地從草叢裡鑽了出來，一人扛著幻燈機，一人抱著那捲床單，衝著林海軍和林秀雲傻笑了兩聲，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
「叔叔再見，嫂...林同學再見」。
然後也跟著陳源的腳步，落荒而逃。
林間，只剩下林海軍和林秀雲父女倆，面面相覷。
林海軍看著女兒懷裡那台嶄新的收錄機，又看了看幾人倉惶的背影，最終，只能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這小子，是個人才。
就是這心思怕是都用在他女兒身上了吧。
「走吧，回家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接過了女兒懷裡那台沉甸甸的收錄機。
林秀雲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低著頭，跟在父親身後，兩隻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一顆心，還在怦怦狂跳。
她偷偷地抬起眼，看了一眼父親寬厚的背影。
「那個，陳源。」林海軍走在前面，像是隨口問道，「他學習，真的一直這麼有方法？」
「嗯。」林秀雲點了點頭。
「他很聰明，學東西很快。特別是他想出來的那個看圖識字的方法，真的很管用。
排骨和小蛇他們，英語成績也提高了不少。」
「是嗎。」林海軍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那你們剛才……真的只是在幫他吹眼睛？」
林秀雲的臉唰地一下又紅透了，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父親的背影，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
「嗯……」
林海軍沒有再問下去。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但有些事，看破不說破，是給女兒留面子。
他只是覺得，自己這個女兒，怕是真的要被那頭叫陳源的豬給拱了。
另一邊，周家村。
周大豐和周大姨自從被陳源叔侄倆上門教育了一番後，這兩天一直過得提心弔膽。
白天，他們不敢出門，生怕被村里人指指點點。
晚上，又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陳源說的那句「朱副廠長要倒台了」。
「老頭子，你說，那小子說的是真的假的？」
夜深人靜，周大姨推了推身邊烙餅似的翻來覆去的周大豐。
「我哪知道！」周大豐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心裡煩躁得很。
「那小子邪門得很，說的話半真半假，讓人摸不著頭腦。」
「那可怎麼辦啊？」周大姨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咱們可是把寶都押在朱廠長身上了，他要是真倒了，咱們家曉麗的婚事怎麼辦？那『三轉一響』真不要了？」
「現在還想著你那『三轉一響』！」周大豐氣不打一處來，猛地坐起身。
「你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婆娘！
現在是『三轉一響』的事嗎？
現在是咱們會不會被牽連進去的事！
那小子說了，紀委查案子，是要查身邊人的！
咱們收了人家的紅包，還吃了飯，這要是被當成同夥……」
他說不下去了，一想到那個後果，就感覺後背直冒冷汗。
周大姨也被他這話嚇得不輕，哆哆嗦嗦地說道：「那……那咱們把紅包退回去？」
「退？怎麼退？你現在上門去跟人家說，我聽說你要倒台了，這紅包我不敢要了？你這不是找死嗎！」周大豐罵道。
兩人在屋裡唉聲嘆氣，商量了半天，也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
最終，還是周大姨眼珠子一轉，想到了一個人。
「有了！找小倩！讓小倩去問問！她跟朱廠長關係那麼好，肯定知道內情！」
這個提議，像一根救命稻草，讓周大豐也看到了希望。
第二天一大早，周大姨就跑到村里唯一一部手搖電話機那，給城裡的周倩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她添油加醋地把陳源叔侄倆上門鬧事，還散播謠言說朱廠長要倒台的事情說了一遍，把自己一家塑造成了被惡霸欺凌、走投無路的可憐形象。
「小倩啊，你可得幫幫姨啊！我們現在都快被那陳家的人給逼死了！
你快去幫你姐夫打聽打聽，這事到底是真的假的？
要是假的，你可得讓他給我們做主，好好收拾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電話那頭，正在描眉畫眼的周倩，聽著姨媽的哭訴，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她心裡煩透了。
帶朱煥軍回去，是為了炫耀，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可不是為了給他們這幫窮親戚解決麻煩的。
更何況，這麻煩還牽扯到了朱煥軍。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和朱煥軍的關係，看似親密，實則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她是他養在外面的金絲雀，她的價值，就在於乖巧、聽話、能讓他開心，而不是給他添堵。
頻繁地拿家裡的破事去煩他，只會消耗掉他對自己的那點新鮮感和好感。
一旦這份好感沒了，她這個見不得光的情人，隨時都可能被一腳踢開。
可轉念一想，她又有些不甘心。
自己前腳剛在親戚面前炫耀完，說朱煥軍是自己的大靠山，後腳就對親戚的求助置之不理，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以後在親戚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
權衡再三，周倩還是決定，這個忙，得幫。
但不能直接去問朱煥軍是不是要倒台了，那太蠢了。
得換個方式。
她掛了姨媽的電話，想了想，又給朱煥軍的辦公室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她的聲音立刻變得嬌媚柔弱，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
「軍哥……你在忙嗎？」
「小倩啊，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電話那頭，傳來朱煥軍關切的聲音。
「沒……沒有啦。」周倩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就是……就是我姨媽家，出了點事。
我那個表妹的婆家，好像是你們水泥廠的，叫陳國強。
他們家那個侄子，叫陳源，也不知道從哪聽了些風言風語，跑到我姨媽家去大鬧了一場，說……說您在廠里得罪了人，要……要出事了。
還逼著我姨媽家退彩禮，把我表妹的婚事都給攪黃了。」
她避重就輕，絕口不提倒台的事。
「軍哥，我知道您是大領導，肯定不會有事的。可那些人這麼敗壞您的名聲，我……我就是聽著心裡難受……」
果然，電話那頭的朱煥軍，在聽到陳源和舉報信這幾個字眼時，呼吸明顯變得粗重了。
「陳源？陳國強？」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原來是你！
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子！那個被我開掉的老實人的兒子！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
「小倩，你放心。」朱煥軍的聲音，冰冷得像數九寒冬里的冰碴子。
「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告訴你們家親戚，讓他們把心放回肚子裡。
有些人，蹦躂不了幾天了。我會讓他知道，得罪我朱煥軍，是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