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林衛家的土方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愛國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沒過一會,又一陣風似的卷了回來。

  他獻寶似的,把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小紙包「啪」一聲拍在了林衛家的桌上,震起一陣灰塵。

  「衛家,看!生石灰粉!我從後勤老張那兒要來的,剛從工地拿的,新鮮著呢!」

  張愛國臉上全是興奮,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三十隻老鼠排著隊來送死的壯觀景象。

  辦公室里的吳小虎和孫麗娟都好奇地湊了過來,看著那包白色的粉末。

  「就這點白面面兒,能行嗎?」

  吳小虎拿手指捻起一點粉末,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一股子石灰的土腥味。

  「耗子又不是傻子,能吃這個?」

  「光這個當然不行!」

  張愛國大手一揮,轉向林衛家,態度熱情得不行。

  「衛家,兄弟,下面就看你的了!你說的那個香油麥麩……」

  他話剛說一半,吳小虎就在旁邊潑冷水了:

  「張哥,你可拉倒吧。現在啥時候了?麥麩那是糧食!香油?那比金子都金貴!

  你現在跑去食堂跟馬師傅要這個,他保證不拿勺子,得拿他那把切肉的大菜刀把你給轟出來!」

  這話一出,張愛國臉上的興奮勁兒立馬就癟了下去。

  他這才想起來,眼下這光景,糧食是命根子。

  別說香油麥麩了,就是食堂刷鍋水裡那點油星子,都得撈乾淨了餵豬。

  為了幾隻耗子,糟蹋糧食,這要是被人捅上去,那可是政治錯誤,是破壞生產。

  林衛家看他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笑了笑,站了起來。

  「張哥,你先別急。我去趟食堂。咱們不用好麥麩,那玩意兒人吃了都不夠,哪能給耗子吃。」

  「那你要啥?」

  「我去問問馬師傅,看庫房裡有沒有那種受了潮、或者撒在地上掃起來的麩皮。那玩意兒人不能吃,餵豬都嫌剌嗓子,耗子可不挑食。」

  林衛家這話說得在理,既不浪費糧食,又解決了誘餌的問題。

  「對啊!」張愛國一拍大腿,「還是你小子腦子活!快去快去!這事兒成了,哥記你頭功!」

  林衛家拿著自己那個掉了瓷的大搪瓷缸子,溜溜達達地就去了後院食堂。

  這會兒剛過早飯點,食堂里沒什麼人。

  大師傅馬國福正光著膀子,用一塊大抹布擦拭著那口見天都刮不出油水的大鐵鍋,嘴裡哼著不知名的革命小調。

  「馬師傅,忙著呢?」

  「喲,衛家?」馬國福一回頭,看見是他,立馬放下了手裡的抹布,臉上笑開了花。

  「今兒個啥風把你這稀客給吹來了?快,屋裡坐。」

  馬國福熱情地把林衛家讓到後廚的小馬紮上,又從自己的小柜子里,掏出個裝著茶葉末的罐子。

  「來,喝口熱乎的。」

  「馬師傅,您別忙活了。」林衛家也沒客套,開門見山地把來意說了。

  「我今兒個來,是想跟您討點東西,辦正事。」

  「說!只要我老馬這兒有的,你只管開口!」馬國福拍著胸脯。

  「也不是啥金貴玩意兒。」林衛家笑道。

  「科里不是搞除四害嘛,那耗子精得跟猴兒似的,夾子都不上。我就想跟您要點餵豬的麥麩,就是那種掃起來的,或者受潮了人不能吃的。我們準備摻上石灰,給它們下點藥。」

  「嗨!我當多大事兒呢!就這?」

  馬國福一聽,立馬就站了起來,提著個小布袋就往庫房去了。

  「你等著,我給你裝點!不光拿,我還給你弄點鍋底的油渣末子拌進去,保證把耗子饞得走不動道!」

  林衛家則趁著後廚沒人,不從空間裡拿出一些,已經磨成細粉的黃色粉末。

  這是他空間裡那些玉米芯磨成的粉。

  但這玉米芯,也是用靈泉水澆灌出來的,裡面蘊含的那股子獨特的清香和能量,對老鼠這種嗅覺靈敏的動物來說,簡直就是無法抗拒的頂級美味。

  這,才是他真正的「猛料」。


  他把這粉末,悄悄地倒進了自己那個搪瓷缸子裡,又從張愛國給他的紙包里,捏了一小半生石灰粉混了進去。

  沒一會兒,馬國福就提著半袋子麥麩回來了,還真給他從鍋底颳了點黑乎乎的油渣。

  「來,衛家,都在這兒了!」

  「馬師傅,您等會兒。」林衛家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

  「這是我從老家帶來的一點炒熟的玉米粉,也一起拌進去,耗子就愛吃這個雜糧味。」

  「行啊!你小子講究!」

  馬國福也沒多想,接過缸子,把裡面的玉米粉、麥麩和油渣一股腦地倒進了一個破瓦盆里,用手使勁地抓勻了。

  一股融合了麥香、玉米香和油渣焦香的、無比誘人的味道,瞬間就炸開了。

  林衛家在旁邊聞著,心裡暗暗點頭。

  這味道,別說耗子了,他自己聞著都覺得餓。

  「拿著,不夠再來!對付這幫偷糧食的賊,不能手軟!」

  馬國福把拌好的「耗子藥引子」塞給林衛家。

  林衛家提著這包還帶著點溫熱的秘密武器,回到了辦公室。

  張愛國和吳小虎早就等急了,一聞到這股香味,倆人的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衛家,你這是炒了盤菜回來啊?」吳小虎使勁吸了吸鼻子。

  「少廢話,趕緊幹活!」

  張愛國搶過麻袋,也不嫌髒,抓起一把拌好的麥麩,仔細聞了聞。

  「香!真香!這回看它們死不死!」

  他也不用夾子了,學著林衛家的吩咐,把這些「斷魂飯」,一小堆一小堆地,撒在了牆角、柜子底、還有暖氣管後面那些最陰暗的角落裡。

  「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那幾堆黃澄澄的粉末,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萬事俱備,就等明天早上來收屍了!」

  ……

  第二天一大早,還是林衛家第一個到的辦公室。

  他剛推開門,一股子說不出的腥臊味混合著淡淡的石灰味就撲面而來。

  他心裡一動,拉開電燈。

  眼前的景象,讓他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只見辦公室里,東倒西歪,躺著七八隻死耗子!

  這些耗子,一個個都死狀悽慘,肚皮鼓得像個小皮球,顯然是口渴喝水後,被肚裡的石灰給活活撐死的。

  有兩隻死得尤其慘烈,就倒在牆角的那個拖布桶旁邊,看樣子是想去喝裡面的髒水,結果剛喝了兩口就當場斃命了。

  「嘖嘖。」林衛家搖了搖頭,心裡卻鬆了口氣。

  成了。

  他沒有動這些「戰果」,而是像往常一樣,先去打了壺開水,把爐子捅旺。

  沒過一會兒,孫麗娟哼著小曲兒,拿著雞毛撣子走了進來。

  「林大哥,早啊……啊——!!!」

  一聲穿透屋頂的尖叫,瞬間劃破了供銷社清晨的寧靜。

  「怎麼了?怎麼了?」

  「出啥事了?」

  隔壁幾個辦公室的人,連同剛走到樓梯口的張愛國和吳小虎,都聞聲沖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辦公室地上那橫七豎八的耗子屍體時,一個個也都驚呆了。

  「我的天……」吳小虎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這都是昨晚……」

  「成了!成了!衛家!你小子真是個天才!」

  張愛國反應過來後,興奮得一蹦三尺高,衝上去一把抱住林衛家,在他後背上使勁拍著。

  「我就說這法子行吧!看見沒!八隻!整整八隻!」

  他興奮地拿起牆角的火鉗,一隻一隻地往外夾,嘴裡還念念有詞地數著數,像是檢閱自己的戰利品。

  「這還有一隻小的!九隻!」

  孫麗娟早就嚇得躲到了門外,臉色煞白。

  周科長也聞訊趕來,看到這輝煌的戰果,也是十分高興。

  「好!好啊!張愛國同志,林衛家同志,你們這個『滅鼠突擊小組』,旗開得勝!給咱們採購科,開了個好頭!」


  他當即拍板:「小張,你趕緊把戰果登記一下,報到指揮部去!這可是咱們社裡打響的第一槍!」

  「是!科長!」

  張愛國得意洋洋地,提著那串耗子,去「報功」了。

  辦公室里,終於清靜了下來。

  「衛家,」老劉喝了口熱茶,慢悠悠地開口。

  「這耗子是解決了,可咱們科那二十隻麻雀的指標,可還沒著落呢。張愛國那小子,這會兒尾巴都快翹上天了,怕是指望不上了。」

  「麻雀……」林衛家想了想。

  「師傅,麻雀可比耗子精多了,滿天飛,不好抓。」

  「那倒是。」

  「不過,」林衛家話鋒一轉。

  「我老家倒是有個笨辦法,叫『醉麻雀』。」

  「醉麻雀?」老劉來了興趣。

  「哎。」林衛家便把那個用白酒泡小米的法子,又說了一遍。

  「咱們也不用多好的酒,就去副食品商店,買那種最便宜、最沖的地瓜燒,把小米泡透了,往咱們後院倉庫的房檐下一撒。

  那幫麻雀,貪吃,吃了這『醉米』,用不了多久就得暈乎乎地從房檐上掉下來,到時候咱們提著麻袋去撿就行了。」

  「你小子……」老劉聽完,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樂了。

  「行啊,這主意,省時省力,還不惹眼。行,這事兒就這麼辦!酒錢,我去找科長批!」

  「師傅,這事兒您可別說是我出的主意。」林衛家連忙擺手。

  「我就是瞎琢磨。您是老師傅,這主意從您這兒說出去,才鎮得住場子。」

  老劉看了他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小子,上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