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處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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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島龍一沒有回頭,依舊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個「靜」字,好似在與之對話。

  「父親……」三島龍之介開口,試圖解釋。

  「我聽說你對雄介動手了。」三島龍一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地陳述結果,聽不出喜怒,但這反而更讓人心悸。

  「我……」三島龍之介支支吾吾,最終還是不敢將事情真相全盤而出。

  「這段時間裡,你做事,真的讓我很失望啊!」三島龍一沉重說道:「先說松井翔佑的事情,你處理的一塌糊塗,甚至還將小林健二送了進去。」

  「就連我費勁千辛萬苦培養多年的鼴鼠,也在行動中被警方他們給處決了。」

  「而你不僅沒有處理掉麻煩,還折損了三名三島家族的成員,驚動了警方,尤其是那個新調來的高田悠樹。如今雄介……徹底倒戈於對面。」

  「是我低估了警方的反應速度,也低估了雄介身邊的防護力量。」三島龍之介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意外道:「沒想到高田悠樹會親自護送,而且如此拼命。」

  「我們的人……已經盡力了,最後也處理乾淨了,絕不會追查到家族……」

  「處理乾淨?」三島龍一終於緩緩轉過身,他的面容輪廓分明,歲月刻下了深深的皺紋,一雙眼睛卻銳利得驚人,驟然間快如洞穿人心。

  「留下活口叫處理乾淨?」

  「讓目標拿著可能存在的證據,在警察的嚴密保護下,明天一早大搖大擺地去銀行開啟保險箱,你這叫處理乾淨?!」

  他的聲音依舊沒有提高,但其中的冷意和壓迫感讓三島龍之介的呼吸微微一窒。

  「父親,那保險箱裡的東西未必……」

  「未必什麼?」三島龍一冷冷地看著他,「中村義弘那個蠢貨,以為自己能左右逢源,最後玩火自焚。」

  「但他臨死前特意交給雄介的東西,會是無足輕重的廢紙嗎?」

  「雄介雖然一直游離在家族邊緣,但他不傻!」

  「他現在肯定已經猜到,要殺他的人就在家族之內!」

  三島龍之介沉默了片刻,再抬頭時,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就在他們去銀行之前……」

  「還不夠丟人嗎?!」三島龍一猛地一拍身邊的矮几,上面的茶具發出一聲脆響,「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新宿中央銀行!」

  「高田悠樹必然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我們再次出手!你是想把整個三島家族都拖到聚光燈下,讓百年的基業因為你的魯莽而毀於一旦嗎?!」

  「可是父親!」三島龍之介有些急切,「如果那裡面的東西真的涉及到我們過去那些……尤其是和黑岩先生有關的……」

  提到「黑岩」這個名字,房間內的空氣似乎又凝固了幾分。

  三島龍一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難測。

  「黑岩……」三島龍一喃喃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他那邊,我會去溝通。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再有任何明顯的動作。」

  他盯著三島龍之介,目光如刀:「龍之介,我知道你一直想徹底清洗舊帳,讓家族變得清白,好讓你未來的道路更順暢。」

  「但你要記住,從你接手三島家族那一天開始,有些泥潭,你一旦踩進去,就不是你想洗就能洗乾淨的。過度的急切,只會讓你自己也陷進去,甚至把整個家族都拖下水。」

  「我的一切行動都是為了家族!」三島龍之介辯解道。

  「是為了家族,還是為了你自己徹底掌控家族後的未來?」三島龍一意味深長地反問,「除掉雄介,真的是因為他可能威脅家族,還是因為他可能威脅到你?他畢竟是你弟弟。」

  三島龍之介臉色變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收起你的那些手段,暫時。」三島龍一最終命令道,語氣不容反駁,「現在啟動一切資源,不是去殺人,而是去探查!」

  「我要知道那個保險箱裡到底是什麼。動用我們在金融系統內部的所有關係,搞清楚中村義弘到底存了什麼,哪怕只有一點線索也好!」

  「至於雄介和高田悠樹……」老人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精光,「既然硬的不行,或許該換種方式了。」

  「家族內部,也是時候進行一些談話了。你,做好你該做的事,不要再擅自行動。否則,家族繼承人的位置,未必非你不可。」


  三島龍之介猛地抬頭,對上父親冰冷無情的目光,心中一寒,最終深深地低下頭去。

  「是,父親。我明白了。」

  和室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有薰香仍在無聲燃燒,仿佛剛才那場決定許多人命運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但洶湧的暗流,已然在這古老的宅院中加速流動起來。

  三島龍之介走出了和室,外面有一人急忙走了過來,道:「不好了,三島會長,出事了……」

  「何事,如此慌張?」三島龍之介冷眼暼著對方一眼,「有什麼事情我們出去再說,免得吵到老爺子他老人家休息?」

  就這樣,那人跟著三島龍之介來到一處較為安靜之地。

  「三島會長,是這樣的,我剛剛收到消息,我們派出去襲殺的成員,全部服毒自盡,無一人身亡?」

  「另外,我們截獲可靠消息,如今已是徹底掌握了三島雄介新住所的位置。還望三島會長,指示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三島龍之介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這次由你負責帶隊行動,回頭挑選一些身手較好的人前往,務必將雄介給解決了,以免出現後患。」

  「是!我明白了!」說完之後,很快那人便退了下去。

  「哼!」三島龍之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雄介,老爺子想保你一命,不過自古以來,身處這樣的局勢之下,不是你是就是我亡的結果,因此,我絕對不可能讓你在這個世上苟活。」

  ……

  當晚,高田悠樹將三島雄介安置在一個相對隱蔽的住所,內外布置了四名高田悠樹最信賴的部下看守。

  兩人在樓外車內隱蔽監視,兩人在屋內貼身保護。

  高田悠樹再三叮囑,有任何風吹草動必須立刻匯報。

  交代完事情後,他本人則是回到警視廳,連夜重新梳理目前案件線索,並將代代木公園的襲擊事件和殺手自殺的情況向上面做了緊急匯報。

  高田悠樹站著白板前,仔細看著人物關係圖,尤其是三島龍之介和黑岩忠司的初步調查,試圖找到一絲突破口。

  然而,正如預料,所有線索乾淨得令人沮喪。

  時間在高度緊張中流逝,窗外夜色最深沉的時刻,萬籟俱寂,一切好似之前的激烈追殺只是一場幻夢。

  而在那個相對隱秘的住所之中,所有人都是神經處於緊繃狀態。

  三島雄介躺在臥室的床上,毫無睡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不知為何總覺得家族中不可能會這樣輕易放過自己,一次次衝擊著他的內心。

  門外,兩名警員低聲交談,腳步聲規律地移動,提供著微弱的安全感。

  突然——

  「噗!噗!」兩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悶響從門外傳來,像是裝了消音器的槍聲。

  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三島雄介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門外的腳步聲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比之前的任何聲音都要可怕。

  「坂田警官?稻田警官?」三島雄介壓低聲音,試探著叫了兩位警員的名字。

  沒有回應。

  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三島雄介輕手輕腳地滑下床,貼近門縫,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完了!

  他們果真來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守在樓下車內的一名警員打來的,他立刻接通。

  「三島雄介先生!情況不對!我們聯繫不上樓上的……」警員的聲音急促而壓抑,背景里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和玻璃破碎的巨響,通訊隨即中斷,只剩下忙音。

  三島雄介的手心瞬間被冷汗浸透。

  樓下的同伴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他聽到門外傳來極其輕微,幾乎難以捕捉的腳步聲,正在向臥室門靠近。

  對方動作專業冷靜,帶著致命的壓迫感。

  絕望之中,三島雄介幾乎是本能地按下了手機的重撥鍵,打給了高田悠樹。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迅速接起。


  「高田警官!他們來了!我就在你給安排的地方!你們警方的人可能已經……」三島雄介的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顫抖,壓得極低。

  「好,我立刻過去支援!」高田悠樹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引擎咆哮和警笛尖銳的嘶鳴聲,他顯然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趕來。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鎖發出了輕微的「咔噠」聲,被人從外面用技術手段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門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一個戴著黑色頭套,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眸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中裝有消音器的手槍槍口率先探入,精準地指向了三島雄介所在的方向。

  三島雄介屏住呼吸,猛地向床後翻滾。

  「噗!」子彈擦著他的肩膀射入身後的牆壁,留下一個小孔。

  殺手無聲地潛入房間,動作迅捷如獵豹,又是一槍射向三島雄介躲避的位置。

  三島雄介憑藉對房間布局的短暫記憶,狼狽地躲到衣櫃側面。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貼近。

  他聽到另一個腳步聲也進入了房間,兩名殺手!

  他們配合默契,開始交叉火力壓制他的躲藏空間。

  「堅持住!三島雄介!再堅持一分鐘時間,就快到了!」高田悠樹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和車門開關的巨響。

  殺手顯然也聽到了外面的警笛聲迅速逼近。

  他們的動作明顯加快,必須速戰速決!

  其中一人直接朝著衣櫃連續射擊,木屑紛飛,另一人則從側翼包抄。

  三島雄介蜷縮著身體,感到子彈穿透木板帶來的震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千鈞一髮之際!

  「警察!不許動!」一聲怒吼從客廳方向傳來。

  高田悠樹如同旋風般沖入公寓,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兩名部下,怒火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毫不猶豫地舉槍沖向內室。

  高田悠樹的大吼聲吸引了殺手的注意力,包抄的那名殺手立刻調轉槍口,對著臥室門口方向連續射擊。

  「噗噗噗!」

  高田悠樹側身閃避,子彈嵌入門框。

  他抓住瞬間的機會,憑藉多年的經驗和精準的槍法,在對方射擊間歇探身反擊!

  「砰!砰!」他的配槍發出巨大的轟鳴,沖入房間時可能未來得及完全消音,情急之下也顧不上了,與殺手的微聲武器形成鮮明對比。

  一名殺手悶哼一聲,肩部中彈,動作一滯。

  另一名殺手見狀,放棄了對三島雄介的壓制,全力向高田悠樹開火,試圖壓制他。

  激烈的近距離槍戰在狹小的臥室和門口走廊爆發!

  子彈呼嘯,牆壁上瞬間多出數個彈孔,家具被打得碎片四濺。

  高田悠樹利用房門的掩護,冷靜地還擊,他的槍法明顯更勝一籌,精準的火力壓製得兩名殺手一時無法前進,也無法輕易結果三島雄介。

  「三島雄介!快,找掩護!別出來!」高田悠樹一邊更換彈夾,一邊大吼。

  三島雄介趁機從衣櫃後爬出,翻滾到堅實的床鋪另一側,暫時脫離了直接火力線。

  殺手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意識到任務遇到了硬茬子,而且警方增援很快會大批趕到。

  他們開始交替射擊,試圖向窗口移動,顯然是準備撤退。

  「想跑?!」高田悠樹看出了他們的意圖,豈能讓他們再次逃脫。他猛地向前突進,一個戰術翻滾避開射擊線,瞬間拉近了距離。

  「砰!」又一槍,擊中了試圖從窗口撤離的那名殺手的小腿。

  殺手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另一名殺手見狀,眼中閃過決絕,舉槍不是瞄準高田,而是直接指向倒在地上的同伴,似乎要滅口!

  高田悠樹眼疾手快,在他扣動扳機前的剎那,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命中那名殺手的手腕,手槍應聲飛脫。

  戰鬥在電光火石間結束。一名殺手腿部中彈倒地,另一名手腕被擊傷,失去了武器。

  高田悠樹持槍快步上前,狠狠踢開地上掉落的手槍,槍口牢牢鎖定兩人。

  「敢動一下就打爆你們的頭!」聲音冰冷徹骨,高田悠樹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兩名殺手癱倒在地,因疼痛和失敗而蜷縮,眼神中卻依然是一片死寂的冰冷,毫無懼色,只有任務失敗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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