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破瘴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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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淼。

  這個名字,秦陸在練氣期時就聽過。

  東洲山水邸報上常有此人的消息,鍊氣期就能斬殺築基期,以一敵三全身而退。

  後來他築基、結丹,名聲越來越響,被譽為吳國最快結丹的年輕修士。

  九州紅人,東洲天驕,金丹初期便能力戰中期而不敗。

  這些名頭,秦陸聽了許多年。

  此刻真人就在眼前,他仔細打量。

  孫淼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眉宇間帶著幾分豪邁之氣。

  他穿一身水藍錦袍,腰間那枚貝殼隨步伐輕輕晃動,散發淡淡靈光。

  他走進宴廳,目光掃過全場,在姜衡那桌停住,大步走了過去。

  「姜兄!」孫淼拱手,聲音洪亮,「恭喜恭喜!」

  姜衡起身相迎,臉上笑意比方才更深了幾分。

  「孫老弟,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不給這個面子。」

  孫淼哈哈一笑:「姜兄嫁女兒,我豈能不來?路上遇了點事耽擱,來遲了,自罰三杯!」

  他二話不說,端起桌上酒杯連飲三杯,面不改色。

  姜衡拍著他肩膀,拉他在身側坐下。

  秦陸注意到,姜衡看孫淼的眼神與看別人不同。

  那目光里不止是客氣,還有幾分真心實意的親近。

  趙平湊過來,壓低聲音道:「秦道友可能不知,孫淼與姜掌門是過命的交情。」

  秦陸看向他。

  趙平繼續道:「十年前,姜掌門在越國境內遭人伏擊,重傷垂死。是孫淼路過,以一敵三救下他,又一直護送他迴風雷園。那一戰孫淼也傷了,休養了整整一年才好。從那以後,二人便結為生死之交。」

  秦陸點頭,難怪姜衡對孫淼這般熱情。

  宴席繼續。

  酒過三巡,孫淼忽然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雙手捧著走到姜衡面前。

  「姜兄,今日令嬡大婚,我備了份薄禮,不成敬意。」

  姜衡接過,打開玉盒。

  盒中躺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通體瑩白,表面流轉著淡淡水光。

  珠子內部隱約可見一條小龍虛影,在雲霧中翻騰。

  宴廳內瞬間安靜。

  趙平眼睛瞪得溜圓,脫口而出:「水靈珠?」

  孫淼笑道:「正是。這珠子是我三年前在東海一處遺蹟中所得,品階為中品玄器。佩戴在身上,可滋養經脈,提升水系功法修煉速度。我想著姜姑娘修習的正是風雷園的水系功法,此物給她正合適。」

  姜衡看著那枚水靈珠,沉默片刻,緩緩道:「孫老弟,這份禮太重了。」

  孫淼擺手:「姜兄這是什麼話?你女兒就是我侄女,當叔父的送份賀禮,有什麼重不重的?收下收下。」

  姜衡看著他,點了點頭,將玉盒小心收好。

  「孫老弟,大恩不言謝。」

  孫淼哈哈一笑,回到座位坐下。

  宴廳內氣氛更熱了。

  周圍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水靈珠啊,那可是中品玄器,市面上至少值數萬靈石。」

  「孫淼真是大手筆。」

  「人家跟姜掌門什麼交情?過命的兄弟,能比嗎?」

  秦陸端著酒杯,看著這一幕,心中對孫淼有了初步判斷。

  此人出手闊綽,性情豪爽,確實配得上「九州紅人」的名頭。

  又過片刻,宴廳側門打開。

  蕭珩牽著姜萱走了出來。

  二人換了一身常服。

  蕭珩仍是大紅喜袍,姜萱換了一身淡紅裙衫,鳳冠已摘,長發挽成婦人的髮髻,面容清麗,眉眼間帶著幾分新嫁娘的羞意。

  二人走到主桌前,先向姜衡夫婦敬酒,隨後轉身,朝各桌走去。

  蕭珩端著酒杯走在前面,姜萱跟在他身側。

  每桌敬酒,蕭珩都先介紹姜萱,再跟賓客寒暄幾句。

  姜萱話不多,只是微笑點頭,偶爾陪飲一小口。

  走到秦陸這桌時,蕭珩眼睛一亮。

  「老秦!」

  秦陸站起身,舉杯道:「恭喜。」

  蕭珩與他碰杯,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看向秦陸身後幾人。

  「圖陣,逸塵,林嵐,雲杉,雲秋,都來了?好,好!」

  秦圖陣拱手:「蕭前輩大喜。」

  秦雲秋笑嘻嘻道:「蕭前輩今天真帥。」

  蕭珩哈哈大笑,昂頭又飲了一杯,看向秦陸,樂呵呵道:「老秦,今日我太高興了。這些年,做夢都想著這一天。」

  秦陸看著他,微微點頭。

  蕭珩拍了拍他肩膀,牽著姜萱走向下一桌。

  秦陸坐回座位,目光掃過宴廳。

  賓客滿座,觥籌交錯。

  風雷園的弟子們穿梭其間,添酒加菜。

  姜衡坐在主位,與孫淼低聲說著什麼,時不時笑幾聲。

  趙平拉著身邊的同門拼酒,臉紅脖子粗。

  蘇元端坐不動,偶爾與身旁的翡翠宮弟子說幾句話,神色淡然。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秦陸端起酒杯,飲了一口。

  姜衡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

  宴廳內漸漸安靜下來。

  姜衡笑道:「諸位,今日小女大婚,姜某高興。光喝酒沒意思,咱們來點助興的。」

  他抬手一揮,宴廳中央的空地亮起一陣靈光。

  地面浮現出縱橫交錯的陣紋,陣紋亮起後,空地上憑空出現一座三尺高的石台。

  石台表面刻滿符文,散發淡淡光暈。

  「這是我風雷園的試陣台。規則很簡單,上台之人會被陣法壓制修為,統一壓制到鍊氣九層。然後以武會友,點到為止。勝者留台,敗者下台,連贏三場者,有彩頭。」

  眾人來了興致,紛紛議論。

  「這個有意思。」

  「修為壓制到鍊氣九層,那拼的就是招式和經驗了。」

  「彩頭是什麼?」

  姜衡笑著看向孫淼。

  孫淼站起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放在石台上。

  「彩頭在這裡。」

  他拔開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整個宴廳。

  那藥香醇厚綿長,吸一口便覺體內靈力微微震顫,仿佛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一般。

  趙平猛地站起身,盯著那隻玉瓶,眼睛發直。

  「這是……破障丹?」

  孫淼點頭:「正是。這枚破障丹,對築基修士有大用。無論築基哪個階段,服下此丹,可助其突破一個小境界。築基初期可至中期,中期可至後期,一顆就能省去數年甚至十數年苦修。」

  宴廳內炸開了鍋。

  「破障丹!」

  「築基期任意階段都能突破一個小境界?這……這也太逆天了!」

  「孫淼這是真下血本啊。」

  秦陸目光落在那隻玉瓶上,心頭微動。

  破障丹。

  這種東西,對任何築基修士都是無價之寶,尤其是卡在瓶頸多年無法突破之人。

  他身後,秦圖陣、柳逸塵、林嵐的目光都亮了。

  姜衡笑道:「彩頭有了,誰來打頭陣?」

  話音剛落,一名風雷園弟子跳上台,拱手道:「弟子先來獻醜。」

  又一名萬法宗弟子跳上台,二人修為被陣法壓制到鍊氣九層,當即交手。

  二人打得中規中矩,拳來腳往,沒什麼出彩之處。

  數十招後,風雷園弟子一拳擊中對方胸口,將人打下台去。

  「好!」有人叫好。

  風雷園弟子站在台上,正要迎接第二場挑戰,忽然一道身影掠上台,一腳將他踹了下去。

  眾人定睛一看,是個三十來歲的散修,築基初期,此刻站在台上咧嘴笑道:「在下也來湊個熱鬧。」


  趙平在一旁搖頭:「這人倒是機靈,趁人不備撿了個便宜。」

  秦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那散修連勝兩場,第三場被一名萬法宗弟子打下台去。

  萬法宗弟子又勝一場,被風雷園一名築基中期的長老打下台去。

  台上換了七八個人,始終沒人能連贏三場。

  姜衡坐在主位,笑著搖頭:「看來這破障丹是送不出去了。」

  孫淼笑道:「不急,再看看。」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秦陸身後響起。

  「我去試試。」

  秦陸轉頭,見林嵐站起身,手裡還捏著酒壺,臉上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她今日穿一身青灰勁裝,長發用木簪隨意綰著,幾縷散落耳邊。築基初期的氣息十分穩固,此刻眉眼間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秦陸看她一眼:「有把握?」

  林嵐咧嘴一笑:「玩玩而已,輸贏無所謂。」

  她將酒壺往秦陸手裡一塞,大步朝石台走去。

  柳逸塵在後頭喊:「林嵐,別給秦家丟人啊。」

  林嵐頭也不回,只擺了擺手。

  她走上石台,朝台下拱手:「秦家林嵐,請哪位道友指教?」

  台下一靜。

  秦家。

  這個名字,在座很多人都聽過。

  金丹以下第一人秦陸,就是秦家家主。

  「我來!」

  一名萬法宗弟子跳上台,築基初期,二十來歲,手持一柄長劍。

  二人修為被壓制到鍊氣九層,各自站定。

  那萬法宗弟子劍尖一抖,一道劍光刺出,直取林嵐咽喉。

  林嵐看著那道劍光,身形一晃,整個人如一片落葉,在劍光的縫隙中飄了過去。

  萬法宗弟子瞳孔驟縮。

  林嵐已至他身前,右掌拍出!

  那一掌看似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沉渾力道。

  萬法宗弟子倉促橫劍格擋。

  「砰!」

  劍身彎曲,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摔下石台。

  全場一靜。

  「一招?」

  「這秦家女修什麼來頭?」

  「林嵐?沒聽說過啊。」

  林嵐站在台上,拍了拍手,笑道:「下一個。」

  又一名散修跳上台,築基初期,使一對短戟。

  這人比方才那萬法宗弟子謹慎得多,上台後不急著進攻,而是繞著林嵐轉圈,尋找破綻。

  林嵐也不急,負手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他轉。

  林嵐也不急,負手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他轉。

  轉了三圈,散修忍不住了,雙戟齊出,一取咽喉一取腰肋!

  林嵐側身避過咽喉那戟,右手探出,直接抓住另一柄戟杆!

  散修大驚,想抽回短戟,卻發現戟杆像嵌在鐵鉗里,紋絲不動。

  林嵐手腕一翻,短戟脫手飛出。她順勢一掌拍在散修胸口,將他打下台去。

  兩招。

  台下議論聲更大了。

  「又是一招敗敵?」

  「這秦家女修好生了得。」

  「她用的是煉體功法?肉身強得離譜。」

  孫淼坐在主位,看著台上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秦家的人?有點意思。」

  姜衡點頭:「秦陸的外孫女。」

  孫淼挑眉:「秦陸的外孫女?難怪。」

  第三場。

  這一次,台上安靜了片刻,沒人急著上台。

  連敗兩人,還贏得這麼輕鬆,誰也不想上去找不痛快。

  林嵐站在台上,也不催促,只是笑眯眯地看著台下。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人群中走出。


  是個中年男子,築基中期,面容冷峻,穿一身灰白道袍,袖口繡著翡翠宮的標誌。

  他走上石台,朝林嵐拱手:「翡翠宮,周瑾。」

  台下又是一靜。

  翡翠宮的人,金丹中期蘇元的長老弟子,築基中期,在吳國名氣不小。

  林嵐還禮:「請。」

  周瑾翻手取出一柄短刀,刀身青碧,泛著淡淡靈光。

  他沒有急著進攻,而是先穩住身形,刀尖斜指地面,周身靈力內斂,顯然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

  林嵐依舊負手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著他。

  二人對峙片刻。

  周瑾忽然動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殘影,從三個方向同時撲向林嵐!

  台下有人驚呼。

  這是翡翠宮的招牌身法——幻影三疊。

  三道殘影虛實難辨,若分不清真假,一招便會被制住。

  林嵐看著那三道殘影,嘴角笑意更深。

  她不閃不避,右手探出,直取正中間那道殘影!

  「砰!」

  拳掌相交。

  三道殘影瞬間消散,只剩正中被她擋住的那道。

  周瑾瞳孔微縮。

  她看穿了?

  林嵐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她左拳轟出,直取周瑾面門!

  周瑾側身閃避,短刀順勢橫掃,斬向林嵐腰肋。

  林嵐不閃不避,右臂橫擋。

  「鐺!」

  短刀斬在她手臂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周瑾只覺虎口一震,短刀差點脫手。

  林嵐趁他愣神的剎那,右拳再出,正中他胸口!

  「砰!」

  周瑾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石台上留下深深腳印。他穩住身形時,嘴角已滲出血絲。

  林嵐沒有追擊,收拳站定,笑道:「承讓。」

  周瑾看著她,沉默片刻,拱手道:「林姑娘好身手,在下認輸。」

  他轉身走下石台。

  全場爆發出震天喝彩。

  「三連勝!」

  「秦家林嵐,三戰三勝!」

  「這秦家什麼來頭?一個女娃都這麼厲害?」

  林嵐站在台上,朝台下拱手,笑眯眯道:「承讓承讓。」

  姜衡站起身,笑道:「好!林嵐小友果然巾幗不讓鬚眉。這破障丹,歸你了。」

  孫淼拿起玉瓶,走上石台,親手遞給林嵐。

  「林姑娘好本事。」他笑道,目光裡帶著幾分欣賞。

  林嵐接過玉瓶,收入儲物袋,拱手道:「多謝孫前輩。」

  她轉身走下石台,回到秦陸身邊,將酒壺從他手裡拿回來,灌了一口,咧嘴笑道:「還行吧?」

  秦陸看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不錯。」

  林嵐嘿嘿一笑,靠在椅背上繼續喝酒。

  柳逸塵湊過來,低聲道:「林嵐,你剛才那幾招,什麼時候練的?」

  林嵐瞥他一眼:「怎麼,想學?」

  柳逸塵嘿嘿一笑:「就是好奇。」

  林嵐灌了口酒,淡淡道:「跟外公學的。」

  秦陸端著酒杯,沒有說話。

  宴廳內,眾人還在議論方才那三場比斗。

  「那秦家女修用的什麼功法?肉身強得離譜。」

  「我看是煉體功法,而且火候極深。翡翠宮周瑾那一刀,尋常築基挨上非死即傷,她硬扛下來屁事沒事。」

  「秦家,慈雲山秦氏,家主秦陸……了不得啊。」

  「聽說秦家還有幾個年輕一輩,都是好苗子。前些日子在齊國京城,兩個鍊氣六層的娃娃打贏了築基初期,傳得沸沸揚揚。」

  「這秦家,怕是要崛起了。」


  孫淼回到座位,對姜衡道:「姜兄,這秦家不簡單啊。一個女娃都有這般身手,那秦陸本人,怕是比傳聞中更強。」

  姜衡點頭:「此人確實不凡。年紀輕輕便築基圓滿,戰力堪比金丹。謝宗死在他手裡,不是偶然。」

  孫淼看向秦陸那桌,目光深沉。

  「有機會,倒要好好結識一番。」

  宴席繼續。

  林嵐三連勝後,又有人上台比試,氣氛依舊熱烈。

  秦陸坐在座位上,端著酒杯,目光掃過宴廳。

  窗外夜色漸深,宴廳內燈火通明。

  秦陸放下酒杯,心中暗暗盤算。

  今日這一趟,來得值。在吳越兩國修士面前露了臉,秦家的名聲,又傳出去了幾分。

  他想起識海中的主線任務。

  【聲震寰宇:汝之真名,響徹群山之間(0\/1)】

  路還長,但步子已經邁出去了。

  秦陸端起酒杯,又飲了一口。

  窗外月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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