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流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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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沙城,齊國西北最大的修真城池。

  秦雲穗站在城門口,仰頭望著那塊斑駁的城匾。

  匾上「流沙」二字以古篆刻就,筆畫間隱約有靈光流轉,據說是金丹修士沙天弘以指力所書,能百年不褪。

  她收回目光,邁步走入城中。

  身後跟著兩人。

  孟言之一身青灰長袍,肩背一隻竹箱,箱中裝著他近日畫好的符籙。

  他走得不快,目光掃過街邊攤位,偶爾停下來看幾眼,又默默跟上。

  楊問走在他身側,腰間懸一柄赤紅長劍,鍊氣七層的氣息不加掩飾,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三人此行,是為秦家在流沙城新設的商鋪選址。

  秦家產業日益壯大,齊國東部已有十餘間鋪子,西部卻一直空白。

  秦萬林與秦玉璇商議後,決定在流沙城開一間綜合鋪面,售丹藥、符籙、法器,兼收靈材。

  秦雲穗主動請纓前來,又點了孟言之與楊問同行。

  「雲穗師叔,咱們先看哪家?」楊問湊上來問。

  秦雲穗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單,上面列著三處待售鋪面的位置。她掃了一眼,道:「先去東市,那家離城主府近,地段最好。」

  三人穿街過巷,朝東市方向行去。

  流沙城比白石城大得多,街道寬闊,兩側商鋪林立。

  來往修士絡繹不絕,有築基修士昂首而過,也有鍊氣散修蹲在街邊擺攤。

  秦雲穗一路走過,目光在各家鋪面停留,暗暗估算人流量。

  行至東市入口,前方忽然傳來爭吵聲。

  秦雲穗抬眼望去,見一群人圍在一間鋪子前。

  鋪子門面不小,招牌已摘下,顯然是要轉讓。

  門口站著兩人,一個灰袍老者,築基後期,面色陰沉。

  另一個是個年輕女子,築基初期,一身勁裝,正與老者對峙。

  「這鋪子我先看中的,憑什麼讓給你?」年輕女子聲音清亮。

  灰袍老者冷笑:「你看中?你付定金了嗎?老夫與東家談好價錢,自然歸老夫。」

  「你——」

  秦雲穗停下腳步,看了片刻,問孟言之:「那女子什麼來路?」

  孟言之掃了一眼,低聲道:「看裝束,像是月華門的人。袖口那道月紋,是月華門長老的標識。」

  秦雲穗眉頭微挑。

  月華門,陳國大宗。

  越國修士來齊國開店,倒也不稀奇。

  她收回目光,繼續朝前走。

  三人繞過人群,來到名單上第一處鋪面。

  鋪子關門落鎖,門上貼著一張告示,寫著東家聯繫方式。

  秦雲穗記下地址,又去看了第二處、第三處。

  一圈轉下來,心中已有計較。

  「三處都不太合適。」她站在街邊,對孟言之和楊問道,「東市那家地段好,但門面太小,放不下太多貨。西市那家夠大,但位置偏,人流少。南市那家不大不小,可隔壁是家靈獸鋪,味道太重。」

  楊問撓頭:「那怎麼辦?」

  秦雲穗想了想,道:「先找中間人問問,看還有沒有別的鋪面。」

  三人正要動身,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可是秦家的人?」

  秦雲穗轉頭,見一個中年男子快步走來,築基中期,穿一身錦袍,面容和善。

  他走到近前,拱手道:「在下周元,在流沙城做點中間人的買賣。方才見三位在打聽鋪面,可是要開店?」

  秦雲穗還禮:「正是。周道友可有合適的鋪面介紹?」

  周元笑道:「巧了,我手頭正好有一處,位置在東市與西市之間,門面三間,後院寬敞,之前是家丹藥鋪,東家要回老家,急著出手。三位若有興趣,現在便可去看。」

  秦雲穗與孟言之對視一眼,點頭道:「勞煩周道友帶路。」

  周元引著三人穿過幾條街,來到一處鋪面前。

  鋪子位置確實不錯,雖不如東市核心地段熱鬧,但往來修士不少。


  門面三間,比之前看的都寬敞。

  後院有庫房、丹房、住室,收拾得乾淨。

  秦雲穗里外看了一遍,心中滿意,面上卻不露聲色,問:「什麼價?」

  周元豎起三根手指:「轉讓費三千靈石,含鋪內所有陳設。月租一百五十靈石,押三付一。」

  楊問眼睛一瞪:「這麼貴?」

  周元笑道:「這位小兄弟,流沙城的行情就是這樣。這地段、這面積,這個價不算高。東家急著走,不然至少三千五。」

  秦雲穗沒有還價,只道:「容我考慮一日。」

  周元也不勉強,留下聯繫方式,拱手告辭。

  三人站在鋪子門口,楊問忍不住道:「雲穗師叔,這鋪子挺好的,怎麼不直接定下來?」

  秦雲穗搖頭:「不急,先打聽清楚底細。周元這人靠不靠譜,鋪子有沒有糾紛,都要查明白。做生意最怕埋雷。」

  楊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孟言之在一旁道:「雲穗師叔說得對。我方才注意看了,鋪子隔壁有家法器鋪,生意不錯。對面是家酒樓,人來人往。這個位置開綜合鋪面,確實合適。但價格還能談,周元報的是虛價,至少能砍一成。」

  秦雲穗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言之說得不錯。你方才還注意到什麼?」

  孟言之想了想,道:「鋪子裡的陳設,丹爐、櫃檯都是舊的,但能用。若接手,省了置辦的錢。不過那些瓶瓶罐罐要換新,老客人認的是東家,換了招牌,舊瓶子留不住人。」

  秦雲穗點頭,眼中閃過讚許。

  這些年在秦家,孟言之雖修為進境不快,但做事愈發老練。

  他靈根資質確實不好,勝在肯下功夫。

  每日卯時起,畫符、修煉、打理事務,從不懈怠。

  秦雲穗此番帶他出來,一是歷練,二是看中他心細。

  三人又在附近轉了一圈,打聽清楚周元的底細,這才找了間客棧住下。

  ……

  入夜,秦雲穗獨坐房中,整理今日所得。

  鋪面的事,她已打定主意要拿。

  價格還能再壓一壓,明日找周元談談。

  若順利,三日內可定下來。

  後續裝修、備貨、招人,至少還要兩個月。

  這段時間,她得留在流沙城盯著。

  正想著,房門被敲響。

  「進來。」

  門推開,孟言之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符紙。

  「師叔,這是我今日畫的符。你看看,能不能放在新鋪子裡賣?」

  秦雲穗接過,一張張翻看。

  符紙是普通黃紙,符墨也是尋常靈墨,但符紋勾勒得極工整,每一筆都穩得很。

  她拿起一張輕身符,注入靈力,符紙亮起,一道輕盈之力包裹全身。

  「不錯。」她放下符,「品相雖然一般,但勝在穩定。鍊氣期用足夠了。」

  孟言之臉上露出喜色:「那我多畫些,等鋪子開張,放在店裡賣。」

  秦雲穗點頭,又道:「言之,你的修為卡在鍊氣五層多久了?」

  孟言之一怔,低聲道:「兩年了。」

  「想過怎麼突破嗎?」

  孟言之沉默片刻,道:「弟子資質有限,只能慢慢磨。急也急不來。」

  秦雲穗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溫和:「你做事踏實,這是長處。但修煉不能只靠磨,要找對方法。等回山,我幫你問問有沒有適合你功法的丹藥。」

  孟言之連忙擺手:「師叔不用破費,弟子慢慢來就行。」

  秦雲穗沒有多說,只道:「你先回去歇著,明日還有事。」

  孟言之拱手退了出去。

  秦雲穗坐在桌前,望著那疊符紙,若有所思。

  孟言之這人,確實勤懇。

  靈根不好,便在其他地方下功夫。

  畫符、布陣、辨識材料,樣樣都學,樣樣都用心。

  這樣的人,秦家需要。


  但若修為一直上不去,終究走不遠。

  她想起臨行前父親說的話——「年輕一代,能幫的幫一把。秦家要興旺,不是靠一兩個人。」

  秦雲穗收回思緒,繼續整理今日所得。

  ……

  翌日清晨,秦雲穗帶著孟言之和楊問去找周元。

  三方談了一個時辰,最終以兩千七百靈石成交,月租一百三十靈石。

  秦雲穗當場付了定金,約定三日後簽契交接。

  出了門,楊問興奮道:「師叔厲害,砍下來三百靈石!」

  秦雲穗淡淡道:「做生意,該爭的要爭。走,去坊市看看,買些材料。鋪子要裝修,得請人。」

  三人往坊市方向走。

  流沙城坊市位於城西,占地廣闊,分內外兩區。

  外區賣低階材料、丹藥、符籙,多是散修擺攤。

  內區需驗資進入,賣的是中高階貨品,有商鋪也有拍賣行。

  秦雲穗帶著二人先逛外區。

  她邊走邊看,偶爾停下來問價,卻不急著買。

  孟言之跟在她身側,目光在那些攤位上掃過,忽然停住。

  「師叔,那邊有賣陣旗的。」

  秦雲穗順著他手指望去,見一個散修蹲在角落,面前擺著幾面陣旗。

  陣旗品相一般,但旗面繪製的陣紋有些門道。

  孟言之走上前,蹲下身仔細端詳。

  片刻後,他拿起一面陣旗,問:「道友,這陣旗什麼價?」

  散修抬眼,見是個鍊氣五層的小輩,懶洋洋道:「八十靈石一面。」

  孟言之眉頭微皺:「貴了。這陣旗用的旗面是普通蠶絲,陣紋雖工整,但靈力流轉不暢,最多值五十。」

  散修臉色一變,重新打量這個少年,語氣客氣了幾分:「小兄弟眼力不錯,五十就五十,你要幾面?」

  孟言之掏出靈石,買了三面。

  楊問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道:「言之,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些?」

  孟言之將陣旗收好,淡淡道:「在厚土峰跟著袁客卿學的。布陣要懂材料,材料不懂,陣就布不好。」

  楊問撓撓頭,不再說話。

  秦雲穗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點頭。

  三人繼續逛。

  走到內區入口時,秦雲穗腳步一頓。

  前方人群圍成一圈,中間站著個年輕女子,一身粉色裙衫,面容姣好,正與一個中年男修說話。

  那女子周身氣息柔和,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味,引得周圍不少男修頻頻側目。

  胡琪琪。

  秦雲穗認出了她。

  胡琪琪是秦家外姓弟子,入門五年,鍊氣六層。

  她修煉的功法特殊,名為《百花媚體訣》,以媚術為主,輔以幻術。

  此刻胡琪琪正與那中年男修討價還價。

  她面前擺著幾隻玉瓶,瓶中裝的是她自己調配的香料,有安神、助眠、提神之效。

  「道友,這安神香是我用七種靈花調配的,比市面上那些粗製濫造的強多了。您聞聞這個味兒,是不是比別家清雅?」胡琪琪笑盈盈道。

  中年男修接過香,聞了聞,神色緩和不少:「多少錢?」

  「一瓶三十靈石,三瓶八十。」

  中年男修爽快付了靈石,拿著香走了。

  胡琪琪收了靈石,正要收攤,一抬頭看見秦雲穗三人,連忙起身行禮:「雲穗姐!」

  秦雲穗走過去,看了看她攤上的瓶瓶罐罐,問:「生意如何?」

  胡琪琪笑道:「還行,一天能賣百來塊靈石,比在山上種田強。」

  秦雲穗點頭。

  胡琪琪來流沙城已有兩月,說是歷練,實則是自己找路子。

  她修煉的功法在山上用不上,下山反而如魚得水。

  「你這些香,用了什麼配方?」孟言之忽然問。

  胡琪琪看他一眼,笑道:「怎麼,孟哥也感興趣?配方是我自己琢磨的,主料是七心蘭、月見草、凝露花。安神的比例是五比三比二,助眠的要多加一味忘憂草。」


  孟言之點頭,又問:「成本多少?」

  胡琪琪也不隱瞞:「一瓶成本不到十靈石,賣三十。刨去攤位費、材料費,一天淨賺五六十。」

  楊問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這麼好賺?」

  胡琪琪笑道:「你以為呢?流沙城有錢人多,肯花錢買享受的也多。我這還是小打小鬧,等攢夠本錢,開個香鋪,那才是正經生意。」

  秦雲穗看著她,心中感慨。

  這胡琪琪,確實有頭腦。

  修煉資質一般,便另闢蹊徑。

  媚術功法用在正途上,調配香料、經營買賣,倒也活得滋潤。

  「琪琪,我們在東市附近盤了間鋪子,過兩月開張。你若願意,可以在鋪子裡設個櫃檯,賣你的香。」

  胡琪琪眼睛一亮,連忙道:「願意願意!雲穗姐,真的可以嗎?」

  秦雲穗點頭:「到時候細談。」

  胡琪琪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連聲道謝。

  ……

  傍晚,秦雲穗三人回到客棧。

  楊問今日逛了一天,累得夠嗆,癱在椅子上不想動。孟言之卻坐在桌前,取出今日買的陣旗,仔細研究。

  秦雲穗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漸暗的天色。

  流沙城的夜晚比白石城熱鬧,街上燈籠高掛,修士來來往往,偶爾有馬車駛過,蹄聲清脆。

  正出神,房門被敲響。

  楊問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中年女修,築基初期,面容和善。

  「請問,秦雲穗秦道友在嗎?」

  秦雲穗走過來:「我是,閣下是?」

  中年女修拱手道:「在下孫芸,是流沙城修士互助會的執事。聽聞秦家在流沙城開店,特來拜訪。」

  修士互助會,流沙城本地修士組織,專為外來修士提供幫助,也協調城內糾紛。

  秦雲穗來之前就打聽過,知道這個組織在城裡有不小影響力。

  她將孫芸請進屋,讓楊問沏茶。

  孫芸落座後,開門見山:「秦道友,互助會這邊有些規矩,想跟您說說。流沙城雖是自由城,但外來修士開店,有幾條要遵守。一是不准賣假貨,二是不准惡意壓價,三是不准拉幫結派欺行霸市。若有糾紛,找互助會調解,不准私下動手。」

  秦雲穗點頭:「應該的。」

  孫芸又道:「還有一條,新開的鋪子,前三個月免稅。三個月後,按營業額的一成繳納。這是城裡的規矩,不是針對秦家。」

  秦雲穗問:「一成是固定的,還是可以談?」

  孫芸笑道:「秦道友是個明白人。營業額多少,由互助會派人核查。若覺得不合理,可以申訴。一般只要不是太離譜,大家都好商量。」

  秦雲穗點頭,又問:「互助會這邊,可有什麼需要秦家配合的?」

  孫芸想了想,道:「秦家若有什麼好東西,優先供應流沙城就行。城裡的修士,不差靈石,就怕買不到好貨。」

  秦雲穗道:「這個自然。」

  二人又聊了一陣,孫芸起身告辭。

  臨走時,她忽然道:「秦道友,有件事提醒你。你們盤的那間鋪子,之前也有人看中,是個姓陳的散修,築基中期。他出的價比你們低,東家沒賣給他。這人有些背景,在流沙城混了多年,手下有一幫人。他若找麻煩,你來找我。」

  秦雲穗拱手道:「多謝孫執事提醒。」

  孫芸走後,楊問緊張道:「師叔,會不會出事?」

  秦雲穗淡淡道:「出不了大事。流沙城有規矩,他不敢明著來。暗地裡使絆子,咱們防著便是。」

  孟言之在一旁道:「要不要傳訊回山,讓老祖再派幾個人來?」

  秦雲穗搖頭:「不必。小事而已,我們自己能處理。」

  她頓了頓,看向二人:「你們記住,出門在外,不怕事,不惹事。有人找麻煩,先講理。講不通,再動手。動手要有分寸,能打傷不打殘,能打跑不打死。」

  楊問重重點頭。

  孟言之沒有說話,只是將今日買的陣旗又拿出來,仔細擦拭。


  ……

  三日後,秦雲穗正式簽契,盤下鋪面。

  接下來便是裝修。

  她請了城裡的工匠,將鋪面重新粉刷,櫃檯換新,後院丹房添置了新丹爐。

  孟言之負責布設防禦陣法,在鋪面四周暗嵌陣旗,又在庫房加了一層禁制。

  楊問幫不上忙,便每日在坊市轉悠,打聽行情,偶爾與人切磋。

  他鍊氣七層的修為在流沙城不算高,但劍法凌厲,出手果決,幾場切磋下來,倒也有了幾分名氣。

  這日傍晚,秦雲穗正在鋪子裡核對帳目,楊問匆匆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

  「雲穗姐,林戰師兄來了!」

  秦雲穗抬頭,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林戰。

  他一身玄色勁裝,腰背挺直,面容比上次見面時消瘦了些,眉宇間凝著幾分沉鬱。

  秦雲穗起身,笑道:「林戰,你怎麼來了?」

  林戰走進來,目光掃過鋪面,淡淡道:「大舅讓我來看看,需不需要幫忙。還說鋪子開張時,他若能抽開身,會親自來。」

  秦雲穗點頭,給他倒了杯茶。

  林戰接過,飲了一口,問:「還順利嗎?」

  秦雲穗將這幾日的事簡單說了,又提到那個姓陳的散修。

  林戰放下茶杯,道:「這人我聽說過,叫陳奎,築基中期,在流沙城混了十幾年。手下有七八個鍊氣期的跟班,專門替人收帳、看場子。不算什麼大人物,但地頭蛇難纏。」

  秦雲穗道:「嗯,不必在意此人。」

  「對了,」林戰突然道,「我想在流沙城多待幾日。」

  秦雲穗看他一眼,問:「有事?」

  林戰沉默片刻,道:「我想找個地方,嘗試築基。」

  秦雲穗一怔。

  林戰鍊氣圓滿已經許久,並且上次嘗試築基失敗,失落了好一段時間。

  此番來流沙城,想必也是想換個環境,尋找機緣。

  「好,你安心修煉。鋪子裡的事,有我和言之。」

  林戰點頭,轉身出了鋪子。

  秦雲穗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感慨。

  林戰這人心思重,林風失蹤後,他愈發沉默。

  三姑秦玉璇忙著靈脈之事,顧不上他,他便一個人扛著。

  此番主動提出要嘗試築基,想必也是想做出點成績,讓母親放心。

  她收回目光,繼續忙碌。

  數日後,鋪面裝修完畢。

  秦雲穗請人制了塊招牌,黑底金字,上書「秦記雜貨」四字。

  開張那日,她沒搞什麼儀式,只是將貨品擺上架,打開門做生意。

  丹藥、符籙、法器、靈材,分門別類,擺放整齊。

  胡琪琪的香品放在進門最顯眼的位置,香氣清雅,引得不少女修進門。

  孟言之的符籙擺在櫃檯一側,品相雖普通,勝在價格公道。

  有幾個散修買了幾張試用,當場激發,效果不錯,又回頭多買了幾張。

  楊問負責招呼客人,他嘴甜,見人就叫師兄師姐,態度熱情,倒也討喜。

  林戰沒有來。

  他這幾日都在城外一處僻靜山谷修煉,說要尋個安靜地方,好好參悟。

  第一日生意平平,進帳一百多靈石。

  第二日稍好,兩百多。

  第三日,有人專程來買胡琪琪的香,說是聽朋友介紹的。

  胡琪琪笑得合不攏嘴,當場又補了一批貨。

  秦雲穗站在櫃檯後,看著鋪子裡來來往往的客人,嘴角微微揚起。

  鋪子雖小,但總算開起來了。

  這是秦家在流沙城的第一步。

  往後,還會有第二步、第三步。

  她想起臨行前父親說的話——「在外面做事,不求快,求穩。一步一個腳印,把根紮下去。」

  秦雲穗收回目光,繼續招呼客人。

  窗外陽光正好,街上人來人往。

  這間小小的鋪子,在流沙城紮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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