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共生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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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網熱讀《年過半百,從培養子嗣開始修仙》,作者文錢渡傾心之作,盡在。

  秦玉璇立於山門前的青石階上,目送四道遁光消失在雲層深處。

  父親秦陸,大哥秦萬林,還有嚴鋒、袁銘兩位客卿。

  此行前往吳越邊境,是為追殺陳不凡,剿滅屍修據點。

  她知道此事兇險,兩國邊境如今戰亂四起,邪修橫行,父親雖已是築基後期,更有金身訣傍身,但戰場之上,變數太多。

  山風掠過,吹動她素青長袍下擺。

  她心中擔憂翻湧,卻又無能為力,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父親能平安歸來。

  這種無力感,近來愈發頻繁。

  她又想起自己。

  築基初期修為,擅布陣調靈,打理庶務,於煉丹、制符也略有涉獵。

  可唯獨殺伐鬥戰,始終是她短板。

  每逢家族需外出征戰,大多是兩位哥哥秦萬林、秦萬川頂在前面。

  她與妹妹玉瑤,雖同是築基,戰力卻與境界並不匹配。

  玉瑤好歹丹道天賦出眾,於家族貢獻顯著,而她呢?

  似乎更多時候,只是坐鎮山中,處理那些永遠也處理不完的瑣碎族務。

  並非不願戰,而是不善戰。

  這念頭讓她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她又想起丈夫林風。

  許多年前,鍊氣期時,林風也曾是戰鬥好手。

  他性子果敢,時常跟著父親外出歷練,斗妖獸,戰劫修,為家族立下不少功勞。

  那時他意氣風發,是秦家眾人之中頗受矚目的戰力。

  可兩次衝擊築基,兩次慘敗。

  第一次,是在他二十八歲那年,即將成功之時,在最後關頭靈力突然暴走,功虧一簣,還損了經脈根基。

  調養三年後,他不甘,又試第二次,服下築基丹,結果更慘。

  丹力尚未化開,便因之前暗傷引發舊疾,當場吐血昏迷,險些修為盡廢。

  自那以後,林風便徹底沉寂了。

  時間久了,他變得沉默寡言,在人前愈發低調。

  每日只是從慈雲山住處,到數百里外瘴雲谷的藥園,兩點一線,來回走動。

  除了偶爾指點一下藥園中負責照料靈植的低階弟子,大多數時間,他都是獨自一人,侍弄那些花花草草,仿佛真的就此認命,失了所有心氣。

  秦玉璇知道,他心裡憋著一股火,一股無處發泄、最終只能燒灼自己的火。

  可他才三十六歲。

  鍊氣後期修士壽一百多,三十六歲,正當壯年。

  多少修士在這個年紀才剛摸到築基門檻,他雖失敗,卻也曾是鍊氣期中的佼佼者,難道真要就此消沉一生?

  秦玉璇深吸一口氣,山間清冷空氣湧入肺腑。

  今日山中無事,父親與大哥又剛離山,索性……再去找他談一談吧。

  哪怕只是聽他說說話,也好過看他一日日這般沉默下去。

  想到此處,她轉身走回山門。

  主殿前廣場空闊,值守弟子見她返回,躬身行禮。

  秦玉璇略一思忖,取出一枚傳訊符,低聲說了幾句,揚手放出。

  不過片刻,一道少年身影自後院方向御劍而來,落在她身前。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一身乾淨利落的秦家子弟裝扮,眉眼清朗,氣質沉靜,正是她與林風的兒子——林戰。

  「母親,您找我?」林戰拱手道。

  秦玉璇看著他,眼中掠過一絲欣慰。

  林戰天賦不錯,七品靈根,如今已是鍊氣七層,修行勤勉,心性更是難得的老成持重,比他那跳脫的妹妹讓人省心太多。

  「戰兒,你外公與大舅有要事離山,歸期未定。這些時日山中庶務,你暫代我坐鎮主殿。若有緊急事務來報,小事你可自行斟酌處置;若有拿不準的大事,暫且記下,待我回來再議。」

  林戰聞言,肅然點頭:「孩兒明白,母親放心。」

  秦玉璇確實放心。


  林戰雖年輕,但處事條理清晰,大局觀強,這些年跟在她身邊學習打理族務,已能獨當一面。

  讓他暫代坐鎮,正可磨礪。

  她正要離開,忽然想起一事,順口問道:「對了,你妹妹呢?好些日子不見她人影了?」

  林戰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無奈,低聲道:「妹妹她……這些日子都在青陽城玩耍了。孩兒勸過,她不聽。」

  「又去青陽城?」秦玉璇眉頭蹙起,「你是不是又沒管住她?讓她不要喝酒!這才十五歲,怎麼跟個酒鬼一樣!整日裡沒個正形!」

  林戰苦笑:「母親,嵐兒那性子,您也知道。她若耍起賴來,孩兒……也管不了。況且她御劍術玩得一絕,一眨眼就跑沒影了。」

  秦玉璇一陣氣悶。

  偏偏她天賦比林戰還好,是罕見的六品靈根,修行進境極快,讓人又愛又氣。

  「真是……」秦玉璇揉了揉眉心,揮手道,「罷了,我去找她。你在此好生守著。」

  「是。」

  秦玉璇不再耽擱,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沖天而起,朝著東北方向飛去。

  青陽城距慈雲山不過數十里,對築基修士而言,轉瞬即至。

  不過秦玉璇並未直接入城,而是在城郊上空按下遁光,懸於百丈高處,俯瞰下方那座熟悉的凡俗城池。

  她的目光落在城中偏西一處。

  那裡有一座豪華的大宅院,青瓦白牆,古樹掩映。

  那是秦家當年在青陽城的住所。

  那時父親秦陸還只是鍊氣修士,帶著秦家一眾人在此生活。

  後來全家搬進慈雲山,此地便閒置了下來,但一直未曾出售,定期有僕役清理,偶爾也有族中凡人親眷或外派弟子暫住。

  秦玉璇望著那舊宅,心中泛起些許感慨。

  她想起小時候,與大哥萬林、二哥萬川、妹妹玉瑤,還有早已不在的四弟,在這院中追逐打鬧。

  那時日子簡單快樂。

  一晃眼,幾十年過去。

  父親築基有成,秦家崛起,兄弟姐妹皆踏上仙途,家族日益壯大。

  可那些單純的日子,卻也一去不復返了。

  她輕輕搖頭,甩開這些懷舊心緒,神識如潮水般鋪開,籠罩下方舊宅。

  瞬間,她便鎖定了目標。

  舊宅後院,那棵老槐樹粗壯的橫枝上,一個鵝黃色身影正四仰八叉地躺著,呼吸均勻,顯然睡得正香。

  樹下一圈秦家僕役與幾位凡人族親,正仰著頭,緊張兮兮地盯著,想叫又不敢大聲,生怕驚擾了這位小祖宗。

  秦玉璇又好氣又好笑,身形飄然而落,無聲無息地站在樹下。

  僕役們見她到來,如蒙大赦,連忙行禮:

  「見過璇長老!」

  秦玉璇擺擺手,示意他們退開。

  她仰頭看著樹上睡得臉頰微紅、嘴角還掛著一絲水漬的女兒,臉色沉了下來。

  「林嵐。」

  聲音帶著靈力,清晰地傳入熟睡少女耳中。

  樹上身影一個激靈,差點從枝椏上滑下來。

  林嵐手忙腳亂地抱住樹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待看清樹下母親那張隱含怒氣的臉時,頓時一個哆嗦,徹底醒了。

  「娘……娘親?」

  她訕笑著,動作利落地翻身下樹,落地時卻因宿醉未消,腳下虛浮,踉蹌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酒氣隨之飄來。

  秦玉璇鼻子微動,眼神更冷:「你又喝酒了?」

  「沒……沒有!」林嵐連忙擺手,眼珠亂轉,「我就是……就是有點困,在樹上打了個盹……」

  「打盹?」

  秦玉璇伸手,閃電般從林嵐腰間摸出一個小玉壺,拔開塞子一嗅,濃烈酒氣撲鼻。

  「青石坊的【火燒雲】,烈得很啊。林嵐,你長本事了,十五歲就敢偷喝這種酒?」

  林嵐見人贓並獲,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就……就喝了一點點……」

  「一點點?」


  秦玉璇氣不打一處來:「我有沒有說過,不准你喝酒?有沒有說過,修行之人當清心寡欲,尤其是你這年紀,正是打基礎的時候,貪戀口腹之慾,正在閱讀第四百六十四章 共生之法,沉浸其中無法自拔。最是傷身誤道!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嚴厲起來:「整日不思修煉,就知道到處瘋玩!你看看你哥哥,再看看你自己!」

  林嵐被罵得抬不起頭,嘴裡卻忍不住小聲嘟囔:「哥哥就知道告狀……居然出賣我……」

  「你說什麼?!」秦玉璇耳尖,聽得清楚,「你自己做錯事,還怪你哥哥?林戰是為了你好!若不是他告訴我,你是不是打算在這樹上睡到天黑,再溜去酒館喝下一頓?」

  林嵐不敢吭聲了。

  秦玉璇見她那副樣子,知道訓斥已夠,再多說也無益。

  這孩子性子野,需得慢慢磨。

  她壓下火氣,冷聲道:「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慈雲山,去靜室面壁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准踏出靜室半步!若是再讓我發現你偷溜出來喝酒,我就封了你的靈力,讓你去望仙谷做三個月苦工!」

  林嵐臉色一苦,垂頭喪氣地應道:「是……娘親。」

  她磨磨蹭蹭地祭出飛劍,站了上去,又偷偷瞄了母親一眼,見秦玉璇臉色依舊冰冷,這才一咬牙,御劍歪歪扭扭地朝著慈雲山方向飛去。

  秦玉璇看著她遠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天邊,才嘆了口氣。

  「你們也散了吧,好生看守宅院。」

  她對周圍僕役族人吩咐一句,隨即也駕起遁光,朝著與慈雲山相反的西南方向飛去。

  自從秦陸花費大力氣在此開發山谷之後,此處變得靈氣十足,往日瘴氣瀰漫的情況一去不復返。

  而秦家在此開闢了一片藥園,由林風負責打理。

  秦玉璇飛至瘴雲谷上空,按下遁光,落在藥園入口。

  谷中霧氣稍淡,但仍顯朦朧。

  一片片規劃整齊的藥田映入眼帘,田壟間靈氣氤氳,各種靈植長勢喜人。幾名鍊氣初期的弟子正在田中忙碌,或除草,或施雨。

  秦玉璇神識掃過,很快在藥園深處一株老藤樹下,找到了林風的身影。

  他正蹲在田埂邊,小心翼翼地檢查一株通體碧藍的靈草。

  多年藥園生活,讓他皮膚變得更加黝黑,身形也比年輕時清減了些。

  秦玉璇正欲上前,腳步卻忽然一頓。

  只見藥田另一側小徑上,轉出一名身著淡粉衣裙的女弟子。

  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容貌嬌艷,眉眼天生帶著幾分嫵媚,正是前幾年新入門的一批弟子之一,名叫蘇玫,天賦尚可,被分配來瘴雲谷協助管理藥園。

  蘇玫手中捧著一盞熱茶,臉上帶著甜美笑容,走到林風身邊柔聲道:「林師叔,忙了半日,歇歇吧。這是用谷中清心蘭泡的茶,最能解乏。」

  林風頭也沒抬,只擺了擺手:「放邊上吧。」

  蘇玫也不惱,依言將茶盞放在旁邊石頭上,隨即也蹲下身,湊近了些,指著那株碧藍靈草,聲音嬌柔:「林師叔,這株霜紋藍心草長得好生漂亮,聽說它三年才開一次花,花蜜能煉製靜心丹藥,可是真的?」

  林風「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蘇玫又道:「師叔對藥草懂得真多,玫兒來了兩年,還是有許多不識得的。日後還要多向師叔請教呢。」

  說著,她身子似乎無意間又向林風靠近了半分。

  秦玉璇遠遠看著,眉頭不由一皺。

  這蘇玫,她有些印象。

  天生媚骨,舉止間總帶著幾分刻意的嬌柔,入門後頗有些男弟子圍著她轉。

  沒想到,她竟把心思動到林風身上了?

  是看林風雖消沉,但好歹是家主女婿,又負責藥園,有些權勢?

  還是單純的慕強或別的什麼心思?

  秦玉璇心中冷哼一聲,緩步走了過去。

  腳步聲驚動了田邊兩人。

  林風抬頭,看到秦玉璇,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泥土:「玉璇?你怎麼來了?」

  蘇玫也連忙起身,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恢復自然,朝秦玉璇恭敬行禮:「弟子蘇玫,見過璇長老。」


  秦玉璇目光淡淡掃過她,點了點頭:「嗯,你且去忙吧。」

  蘇玫被她目光一掃,心中莫名一緊,連忙應道:「是,弟子告退。」

  說完,匆匆離去,走出一段距離後,才偷偷回頭看了一眼,見秦玉璇已走到林風身邊,兩人低聲交談起來,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一絲不甘,終究還是快步走遠了。

  「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林風看著妻子,聲音比方才溫和了些。

  秦玉璇走到那株霜紋藍心草旁,俯身看了看,道:「父親與大哥離山辦事,我左右無事,便來看看。這藍心草長得不錯,再過兩月就該開花了吧?」

  「嗯,看長勢,花期應該能提前半月,今年穀中靈氣比往年足,這批靈草品相普遍比去年好。尤其是那幾畝赤精參,根須<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年底採收,應能多煉出兩成赤精丹。」

  秦玉璇點點頭,與他並肩走在田埂上,隨口聊著藥園近況,採收計劃,哪些靈草該補種,哪些需特別照看。

  林風一一回答,言語間透著熟稔。

  走了一段,來到藥園中央一座簡陋竹亭。

  亭中有石桌石凳,桌上還放著蘇玫方才送來的那盞茶,已涼了。

  秦玉璇在石凳上坐下,林風也坐在對面。

  沉默片刻,秦玉璇看著丈夫比實際年齡更顯滄桑幾分的側臉,終於切入正題:

  「林風,你……近來可還好?」

  林風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石桌邊緣,低聲道:「老樣子,打理藥園,教教弟子,沒什麼不好。」

  「就只是打理藥園嗎?」秦玉璇看著他眼睛,「你就沒想過……再試一次?」

  林風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搖頭,聲音更加低沉:「兩次了,玉璇。我經脈里的暗傷,你也清楚。再試……不過是浪費資源,徒增笑柄罷了。」

  「可你才三十六歲!」

  秦玉璇忍不住提高聲音:「難道真要在這藥園裡,耗到壽元盡頭?你當年你跟著父親外出,何等意氣風發?就算築基失敗,難道就再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嗎?」

  林風抬起頭,眼中閃過痛楚:「別的路?還有什麼路?正統築基之路,我已走不通!即便有築基丹,以我如今經脈狀況,強行沖關等於自殺!」

  秦玉璇握住林風的手,感受到他掌心薄繭下的微顫。

  她張了張口,卻無言以對。

  第三次衝擊築基的風險,她比誰都清楚。

  林風沉默片刻,再抬眼時,眸子裡有種許久未見的幽光。

  「玉璇,這些年……我其實沒閒著,我一直在想別的路子。」

  「正統的築基之路,對我這破損的經脈已是死路。但我發現,一些偏門古籍里記載著……更古老的法子。」

  「什麼法子?」秦玉璇心頭微動。

  「萬物有靈,草木亦然。」

  林風指向藥園深處幾株形態奇異的植物:「你看那地龍筋,生於絕壁,根須能裂石吸金,韌性非比尋常。還有血紋黑芋,看似陰詭,其塊莖蘊含的精血之氣,遠超尋常補藥。」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

  「我在想,若能萃取這些奇植的特性精華,以秘法引導其生命力與修士肉身緩慢嫁接……或許能以它們的野性,強行衝破人體的桎梏!」

  秦玉璇聽得脊背微微發涼。

  這想法有些極端,近乎掠奪草木精魄為己用,已偏離中正平和的正道。

  「這……聽起來近乎魔道!」

  「不!這只是向自然借力!」林風立馬解釋,「我研究的是共生之法,絕非掠奪吞噬!我只是想……找到一條能讓破損根基重新煥發生機的路。玉璇,這是我唯一能看到屬於我的可能。」

  秦玉璇聞言,看著丈夫眼中多年未見的渴望,不由得心軟了。

  或許是自己多慮了?

  他畢竟整日與藥草為伴,思路奇特些也正常。

  比起讓他徹底沉淪,有一點危險的希望,總好過沒有希望。

  她壓下心頭那絲疑慮,緩緩點頭:「你需要什麼,我會盡力支持。但答應我,絕不可……觸碰真正的禁忌。」

  林風用力點頭:「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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