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命理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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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山岩洞外,晨霧未散。

  秦陸緩步走來,腰間天心鈴隨步履輕顫,發出細碎清音。

  洞口禁制感應到他氣息,無聲分開。

  洞內,金猊匍匐在靈泉旁石台上,周身暗金色毛髮已恢復光澤,左後腿傷口只余淡淡疤痕。

  聽到腳步聲,金猊睜開獨眼,低吼了一聲:「來了。」

  秦陸在它身前三丈外停下,盤膝坐下。

  「傷勢如何?」

  「七七八八。」金猊聲音依舊沙啞,「再有半月,當能痊癒。」

  秦陸點頭,自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盒,盒內整齊碼放十餘塊中品靈石,靈氣氤氳。

  他揮手將玉盒推至石台邊:「這些靈石你且收下,對恢復妖力有益。」

  金猊瞥了一眼靈石,沒有立刻去取,反而盯著秦陸:「你每日送靈石靈藥,又允我在此安穩療傷,究竟圖什麼?真只為讓吾當那勞什子守護靈獸?」

  秦陸神色平靜:「秦某說過,此乃善緣。你若願留下,慈雲山有你一席之地;若不願,傷愈後隨時可走,絕無阻攔。」

  金猊沉默片刻,忽然道:「前些日子,那幾個圍攻吾的人類修士,若你得手後取了妖丹材料,至少值數萬靈石。你舍而不取,反費力救吾,代價不小。」

  「錢財易得,可信賴的夥伴難求。」秦陸直視金猊獨眼,「我秦家根基尚淺,需真正能並肩者。你靈智已開,戰力不俗,更重諾守信,正是我所需。」

  金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它活了近百年,見過太多人類修士——貪婪、狡詐、背信棄義者比比皆是。

  像秦陸這般行事,確實少見。

  「你……」金猊聲音低了幾分,「真要吾長留慈雲山?」

  「不錯。」秦陸語氣肯定,「山中靈氣充沛,你可自由活動。平日無需你出手,只在我秦家遭逢大敵、山門危急時,助我一臂之力即可。作為交換,秦家為你提供修煉所需資源,助你早日突破三階。」

  「三階……」金猊獨眼微眯,「談何容易,妖獸修行,本就比人類艱難數倍。吾困在二階頂級已三十年,始終觸摸不到三階門檻。」

  「你可曾想過,問題出在何處?」

  「還能為何?血脈限制罷了。吾雖身負一絲上古血脈,但稀薄至極。若無天大機緣,此生恐怕也就止步於此。」

  「未必,我雖非妖獸,卻也讀過些古籍。妖獸晉階,除血脈、靈氣積累外,心境感悟亦是關鍵。你常年獨居荒谷,與世隔絕,雖避了紛爭,卻也少了歷練與機緣。閉門造車,終究難窺大道。」

  金猊沉默。

  秦陸繼續道:「我秦家雖小,卻與各方勢力多有往來。日後若有適合妖獸晉階的靈物消息,我可替你留意。你若願留下,便不是孤身求道,而是有整個家族作為後盾。」

  這話說得誠懇。

  金猊緩緩站起身,五丈身軀在洞中投下大片陰影。

  它低頭看著秦陸,良久,低聲道:「你……真會助吾突破三階?」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秦某從不輕諾。」

  金猊獨眼中光芒流轉,似在權衡。

  半晌,它重新伏下,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少了戒備:「吾……再信你一次。這慈雲山,吾暫且住下。但醜話說在前頭,若你日後負了今日之言,吾縱死也要拉你墊背。」

  秦陸嘴角微揚:「放心,不會有那一天。」

  他起身,指了指洞外:「今日天氣不錯,可要出去走走?」

  金猊猶豫一瞬,點頭。

  一人一獸走出岩洞。

  晨光已破開霧氣,灑在後山林間。

  金猊行走在山道上,步伐沉穩,暗金色皮毛在日光下泛著柔和光澤。它偶爾駐足,嗅一嗅路旁靈草,或抬頭望向遠處山巒。

  秦陸跟在它身側,如閒庭信步。

  幾名早起巡查的弟子遠遠見到這龐然大物,先是一驚,待看清秦陸在旁,又見金猊並無攻擊意圖,這才定下心神,遠遠行禮後快步離去。

  「他們怕吾。」金猊忽然道。

  「初見難免。」秦陸淡淡道,「待時日久了,知曉你性情,便不會了。」


  金猊不再多言,繼續前行。

  行至後山一處斷崖,崖下雲海翻湧。

  金猊在崖邊停住,望著茫茫雲海,忽然道:「吾當年初開靈智,便是在這般山崖上。那時還只是一頭尋常金毛獅,機緣巧合吞了一株異草,才覺醒血脈,踏上修行路。」

  它頓了頓,聲音低沉:「百年孤獨,終究厭倦了。你這慈雲山……若真能容吾,吾便留下。」

  秦陸走到它身側,負手而立:「山門雖小,卻有一份人情味。你且看著。」

  雲海之上,旭日東升。

  金光照亮群山。

  伴隨著腦海中任務完成的「叮」聲,秦陸心情大好。

  靈獸護山,完成!

  伴隨著腦海中任務完成的「叮」聲,秦陸心情大好。

  靈獸護山,完成!

  ……

  數日後,主殿。

  秦萬林風塵僕僕踏入殿中,獨臂空袖輕垂,臉上帶著長途奔波後的疲憊,眼中卻透著喜色。

  「父親,孩兒回來了。」

  秦陸放下手中玉簡,抬眼看來:「如何?」

  「幸不辱命。」

  秦萬林自懷中珍重取出一枚紫玉簡,雙手奉上,「玄符門命理符完整製法,皆在此簡中。孩兒在宋國三月,耗費八千靈石,又應允玄符門三個承諾,方換得此法。」

  秦陸接過玉簡,神識一掃。

  玉簡內記載詳盡,從取弟子精血毛髮、煉製符紙、勾勒核心符文,到最終成型,每一步皆有精細說明,更附有數種變化衍生之術。

  確實是完整傳承。

  「辛苦你了。」秦陸收起玉簡,「那三個承諾,具體是何內容?」

  秦萬林道:「一是在玄符門遭遇危難時,秦家需派至少兩名築基修士助陣;二是未來三十年,秦家若煉製出上品符籙,需優先售予玄符門三成;三是玄符門弟子若遊歷至齊國,秦家需提供必要庇護。」

  秦陸略一思忖,點頭:「條件尚可接受,你做得不錯。」

  秦萬林鬆了口氣:「此外,孩兒還從玄符門購得一批煉製命理符所需特製符紙與靈墨,共五百份,足夠家族目前所有弟子使用,且能支撐未來數十年新收門人。」

  「好。」秦陸起身,「傳令全族,明日辰時,所有弟子至祠堂前集合。命理符之事,今日便著手準備。」

  「是!」

  命令很快傳遍慈雲山。

  次日一早。

  祠堂。

  天色微明,祠堂內外已肅然無聲。

  所有弟子,無論內門外姓,皆按序站立於祠堂前廣場,神色莊重。

  祠堂內,長明燈火搖曳,香霧繚繞。

  秦陸端坐於先祖牌位下首主位,秦萬林、秦玉璇、秦玉瑤等核心族人分列兩側。

  正中央,設一紫檀長案。

  秦萬林獨臂空袖垂落,神色專注立於案前。

  案上已備好特製符紙、靈墨、符筆等物,皆是自玄符門換來。

  「開始吧。」

  秦陸聲音平靜。

  秦萬林肅然一禮,取過一張空白符紙鋪開。

  他獨臂伸出,執起符筆,蘸取靈墨。

  筆尖落紙,靈光隨軌跡亮起。

  符文結構繁複至極,三十六枚核心符紋與七十二道輔助靈絡環環相扣。

  秦萬林筆走龍蛇,每一划皆精準無誤,靈墨在符紙上氤氳出淡淡血色光暈。

  很快,第一道命理符雛形已成。

  秦萬林擱筆,沉聲道:「秦圖仙,上前。」

  站在隊列首位的秦圖仙立即出列,快步走入祠堂,在長案前三尺處跪下。

  「取精血三滴,發一縷。」

  秦圖仙毫不猶豫,咬破指尖,逼出三滴殷紅精血,落入案上玉盞。

  又自鬢角拔下一根髮絲,置於盞旁。

  秦萬林掐訣一點,精血與髮絲化作一縷紅芒,沒入符中。


  符籙驟然亮起,表面浮現「秦圖仙」三個血色小字,與他氣機緊密勾連。

  「符成,掛壁。」

  秦萬林雙手托起符籙,轉身走向祠堂東側玉璧。

  玉璧高闊,鐫刻著繁複陣紋,與山門大陣核心相連。

  他小心翼翼將符籙貼上左上首位置,指訣連點。

  符籙靈光大盛,緩緩融入玉璧陣紋之中。

  玉璧微震,陣紋亮了一瞬。

  掛好的命理符,符角輕垂,在祠堂穿堂的微風裡,極其輕微地顫動。

  「禮成,退。」

  秦圖仙叩首,起身退至一旁。

  「下一個,秦玉璇。」

  ……

  儀式莊重而緩慢。

  一張張命理符在秦萬林筆下誕生,一名名弟子上前獻出精血髮絲,看著屬於自己的符籙點亮、掛壁。

  從清晨至正午,祠堂內靈光不斷閃爍。

  玉璧上的命理符越來越多,漸次鋪開。

  微風過處,上百張符籙輕輕拂動,沙沙作響,仿佛低語,又似與祠堂香火、山門靈氣共鳴。

  當最後一名外姓弟子的命理符融入玉璧,秦陸起身,走至祠堂門前,目光掃過全場弟子。

  「符籙已成,氣機已連。自此,爾等性命與家族榮辱,真正繫於一處。望勤勉修行,不負己身!」

  眾弟子齊聲應諾,聲震山巒,久久不息。

  儀式既畢,眾人有序散去。

  秦陸獨坐祠堂偏殿,閉目養神,回顧今日符成之景,心中安定幾分。

  就在這時,秦玉璇突然去而復返。

  「父親。」她低聲道。

  秦陸睜開眼,緩緩道:「何事?」

  秦玉璇步入殿內,揮手布下一層隔音禁制,這才上前兩步,聲音壓得極低:

  「發現陳不凡蹤跡了。」

  聞言,秦陸眸中靜謐散去,瞬間轉為銳利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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