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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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陸指訣一收,【九霄雲毯】緩緩降速,懸浮於雲海之上。

  他面色依舊蒼白,右臂衣袖捲起,露出的手臂上,一道暗紅色的火毒紋路如活物般微微蠕動,自手腕蜿蜒至肘部。

  身旁,柳逸塵依舊在喋喋不休,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興奮與對師父的崇敬:

  「……師父您最後那一拳真是石破天驚!您沒瞧見,那焚陽郡主倒飛出去時,那些大烈修士的臉都綠了!還有那些秦國修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哈哈哈,從此咱們慈雲山秦氏的名頭,在這秦國地界也算是響噹噹了!看誰還敢小覷我齊國修士!」

  趙雅言操控著雲毯,聞言無奈地微微搖頭,目光卻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雲海。

  她性子沉靜,不似道侶那般跳脫,深知此戰雖勝,卻實屬僥倖,更可能招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秦陸沉默閉目,吞下一顆【清霖丹】,丹藥化開,一股清涼藥力匯入經脈,勉強壓制住臂上火毒的灼痛感。

  他左手掌心,依舊扣著那枚【小挪移符】,神識如細網般鋪開,感知著方圓數里內的任何一絲靈力波動。

  他不敢大意,預防可能出現的危險。

  飛了約莫半日,雲毯已遠離赤荒原,下方是連綿起伏的蒼翠山巒,人煙漸稀。

  預料中的攔截或追蹤並未出現,唯有風聲呼嘯,雲捲雲舒。

  「師父,您的傷……」

  柳逸塵終於注意到秦陸始終微蹙的眉頭和手臂的異狀,聲音里的興奮消退,帶上了擔憂。

  「無妨。」秦陸睜開眼,聲音平穩,「焚陽郡主確實強悍。此次能敗她,皆因她與馮鳴一戰損耗過巨,且受了暗傷,雷傷反噬。我不過是攻其不備,若她全盛之時,我必不是對手。此番能勝,三分實力,七分僥倖。」

  他語氣平淡,並無絲毫驕矜之色。

  越是回味那場戰鬥,越是能感受到那嬌小身軀內蘊含的恐怖力量與戰鬥天賦。

  若非迷魂鍾奇效加上鎮山拳的出其不意,敗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這火毒陰狠頑固,以他築基中期修為加之丹藥之力,竟也難以快速驅除,恐怕真需一年半載的水磨工夫才能徹底根除。

  柳逸塵咂咂嘴,仍是笑道:「管他幾分僥倖,贏了就是贏了!師父您築基中期就能敗她後期巔峰,這說出去誰敢信?咱們這回可是大大露臉了!」

  秦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虛名如浮雲,實力才是根本,此番之後,恐有後患,爾等需更加謹言慎行。」

  「是,師父。」柳逸塵見秦陸神色嚴肅,連忙收斂笑容,正色應道。

  趙雅言輕聲開口:「家主,那我們接下來直接回去嗎?」

  秦陸點頭道:「嗯,先去龍驤渡,乘坐跨國飛舟。」

  他傷勢不輕,需時間調養,駕馭雲毯長途飛行不僅消耗大,且目標明顯。

  飛舟之上有各方勢力制衡,反而更安全,也更利於他療傷。

  柳逸塵眼睛一亮:「龍驤渡?先前我昏迷都不知曉此物,現在正好可以去開開眼界!」

  計議已定,雲毯朝著龍驤渡所在方位疾馳而去。

  又飛了一日一夜,期間秦陸多數時間都在閉目調息,以真元一點點消磨臂上火毒。

  當然,他也瞄了一眼系統任務面板。

  發現目標一果然增加了一點進度,只需再擊敗四名築基後期,就可以完成任務。

  柳逸塵和趙雅言輪流操控雲毯,偶有遇到其他遁光或修士隊伍,也都遠遠避開,並未生出任何事端。

  翌日黃昏時分,遠方地平線上,出現一片無比龐大的陰影。

  即便隔著極遠,也能感受到那股浩瀚磅礴的氣息。無數各色流光如同歸巢的蜂群,在那片陰影周圍起落盤旋。

  「到了!那就是龍驤渡!」趙雅言指著前方與柳逸塵介紹道。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這跨洲渡口的宏偉驚人。

  巨大的碼頭仿佛一座懸浮的鋼鐵山脈,停泊著數十艘大小不一、樣式各異的飛舟。

  小的僅有數十丈長,大的竟長達千丈,猶如一座移動的城堡,船體上符文閃爍,靈光氤氳,散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


  空中還有數艘飛舟正在緩緩降落或升起,帶起巨大的氣浪與轟鳴。

  碼頭上人流如織,摩肩接踵。

  有衣著華貴的宗門子弟,有氣息兇悍的散修,有忙碌的渡口執事,還有許多奇裝異服、甚至非人種族的修士,喧譁聲、吆喝聲、飛舟起降的轟鳴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沸騰的聲浪,撲面而來。

  秦陸三人在指定的降落區域按下雲毯。

  立刻有身著統一服飾的鍊氣期執事上前引導。

  「請問,前往齊國方向的飛舟,最近一班何時啟航?」秦陸詢問道。

  那執事查閱了一下手中的玉簡,答道:「回前輩,前往齊國長沙郡方向的【雲梭號】,明日辰時三刻啟航,今日還可登船,艙位尚有盈餘。」

  「有勞。」

  秦陸點點頭,支付了三人的船資,要了兩間相鄰的中等客房。

  中等客房位於飛舟上層,比下等散席安靜許多,且有獨立禁制,便於療傷。

  登上那艘名為【雲梭號】的飛舟,此舟長約兩百丈,船體流線,顯得頗為靈巧。

  踏入船艙,廊道潔淨,燈火通明,已有不少乘客入住。

  找到自己的客房,秦陸對柳逸塵二人吩咐道:

  「我需靜心療傷,無要緊事莫要打擾。你們亦可自去船上坊市逛逛,但務必小心,莫要惹事,明日開船前回來即可。」

  「師父您放心療傷,我們曉得輕重!」柳逸塵連忙保證。

  趙雅言也柔聲道:「家主安心修養,我等會謹慎行事。」

  秦陸進入房間,立刻激活了門上的禁制,隔絕內外。

  房間不大,但床榻、桌椅、蒲團一應俱全。

  他盤膝坐於蒲團之上,再次服下一顆丹藥,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藥力與真元共同對抗那頑固的火毒。

  時間在靜修中悄然流逝。

  期間柳逸塵和趙雅言回來過一次,感知到房內穩定的靈力波動,便未打擾,悄聲回了自己房間。

  翌日辰時,飛舟微微一震,低沉悠長的號角聲傳遍船艙。

  雲梭號緩緩升空,調整方向,旋即加速,化作一道流光,駛入茫茫雲海,向著東方齊國方向平穩駛去。

  航程漫漫,雲海蒼茫。

  秦陸除每日固定時間出來稍作活動,與柳逸塵二人一同去舟上膳堂用些靈食外,其餘時間皆在房中療傷。

  火毒雖難纏,但在丹藥和真元持續不斷的消磨下,那暗紅色的紋路也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逐漸變淡。

  柳逸塵和趙雅言偶爾會去飛舟上的公共區域走走,聽聽各地修士的閒聊,增長見聞,但始終牢記秦陸叮囑,低調謹慎,並未與旁人起甚衝突。

  如此平靜地航行了二十餘日,下方地貌逐漸熟悉,空氣中也漸漸帶上了齊國人慣常飲用的某種靈茶的淡香。

  這一日,飛舟開始緩緩降低高度。

  透過舷窗,已能看到下方那高聳入雲、山巔積雪的山脈輪廓。

  秦陸的房間內,他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蘊,氣息比二十日前更為沉凝了幾分。

  臂上火毒已淡化至淺紅色,雖未全消,但已無大礙,剩下的只需日常行功便可逐步化解。

  他長身而起,推開房門。柳逸塵和趙雅言已等候在外。

  「師父,快到了!」

  「嗯。」秦陸頷首,「準備下船。」

  片刻後,雲梭號平穩地降落在山巔的廣闊平台上。

  艙門開啟,乘客們魚貫而出。

  再次踏上齊國的土地,呼吸著熟悉的空氣,三人都覺心神一松。

  秦陸更是不動聲色地將一直扣在手中的小挪移符收回了儲物袋。

  並未在喧鬧的渡口多做停留,秦陸抬手祭出九霄雲毯。

  「回家。」

  三道身影踏上雲毯,化作流光,掠下靈鷲山,朝著百川郡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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