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日行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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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轉多日。

  飛舟穿雲破霧,日行萬里。

  秦陸已漸漸習慣了這種懸浮於雲端的行程。

  每日除了定時以自身真元為柳逸塵梳理經脈蛛毒外,便是打坐修煉,或是到靈舟底層那喧鬧的公共區域略作走動,感受一番這空中坊市的煙火氣,偶爾也會上到甲板,憑欄遠眺,看那雲捲雲舒,山河大地在腳下飛速倒退。

  這跨國飛舟速度確實極快,但航程遙遠,並非一站直達。

  每隔數日,飛舟便會在某處雲中渡口或地面雄城略作停留,上下乘客,補充物資。

  每一次停靠,舟上人員便會換上一茬,帶來新的面孔。

  這一日,秦陸剛為柳逸塵輸入真元完畢,看著弟子那暫時穩定的面色,稍稍鬆了口氣。

  趙雅言在一旁細心地將靈液沾濕的軟布敷在柳逸塵額頭上,眼中憂色未褪。

  恰在此時,房門外傳來輕輕的叩擊聲。

  秦陸開門,見是飛舟上一名執役弟子,修為在鍊氣中期,態度頗為恭敬。

  「秦前輩,打擾了,前方即將抵達本次航程的中轉大站——凌雲渡。渡口周邊有一處聞名遐邇的奇景,名為流雲瀑,千丈雲氣瀑布奔流不息,蔚為壯觀。若是前輩有暇,不妨前往甲板一觀,許多乘客都會前去。」

  秦陸心中微動。

  連日閉關舟中,確實有些氣悶,能觀此奇景,倒也不錯。

  他點頭道:「多謝相告。」

  關上房門,他看向趙雅言:「雅言,可要一同去看看那流雲瀑?」

  趙雅言目光落在昏迷的柳逸塵身上,輕輕搖頭,低聲道:

  「多謝家主,我還是在此守著逸塵吧。」

  她如今全部心思都系在道侶身上,對外界風光提不起絲毫興致。

  秦陸知她心意,也不勉強,頷首道:

  「也好,我獨自去看看便回。」

  他整理了一下袍袖,推門而出,沿著廊道走向通往上層甲板的樓梯。

  剛踏上甲板,一股凜冽的高空罡風便撲面而來,帶著純粹的雲氣味道。

  此時甲板上的人果然比平日多了許多,約有三四十位修士分散四處,憑欄而立,皆是聞訊前來觀看那流雲瀑的。

  交談聲、讚嘆聲低低傳來,氣氛頗為熱鬧。

  秦陸尋了一處人稍少的欄杆位置站定,向下望去。

  只見飛舟正緩緩降低高度,前方雲霧豁然開朗,露出一座巨大無比的懸空山脈,山脈之上殿宇樓閣林立,靈光道道,那便是【凌雲渡】了。

  而在渡口側方的無盡深淵之上,果然可見一道巨大無比的瀑布!

  那並非水流,而是濃郁到極致的雲氣靈霧,受不知名的元磁之力影響,從更高的天際垂落,如銀河倒瀉,奔湧向下,沖入下方更深邃的雲海之中,激起萬千雲浪。

  陽光照射其上,折射出七彩霞光,時有靈禽穿梭其間,發出清鳴,確是一派磅礴而又奇幻的景象,令人心胸為之一闊。

  「果真壯觀……」

  秦陸見此天地奇觀,不禁暗贊一聲。

  飛舟緩緩駛近凌雲渡,最終穩穩地停靠在渡口延伸出的巨大平台上。

  舟身微微一震,徹底停穩。

  艙門開啟,已有不少乘客迫不及待地下船,或是透透氣,或是前往渡口內的商鋪採買。

  同樣,也有一批新的乘客說笑著登船,人流往來,絡繹不絕。

  就在這時,一位身著灰色法衣的鍊氣後期修士走上甲板,朗聲道:

  「諸位道友,前方那便是流雲瀑最佳觀景所在,望雲台。欲近前觀賞者,可隨我來,只需繳納十塊下品靈石,便可獲得一道臨時避風符咒,登上望雲台,保證視野絕佳,感受雲瀑奔流之震撼!」

  當即便有二十餘人紛紛掏出靈石繳納,其中多是鍊氣期修士,也有幾位築基修士,顯然不願錯過這難得一見的景致。

  秦陸略一沉吟。

  十塊靈石對他而言不算什麼,既然來了,近距離看看也好。

  他便也取出十塊靈石遞過,從那灰衣修士手中接過一枚繪有雲紋的簡易玉符。


  那灰衣修士收夠了人,便笑著引眾人下船,登上渡口一側延伸出的一條以白玉鋪就的懸空廊橋。

  廊橋盡頭,正是一座凸出於懸崖之外的巨大平台,便是那望雲台。

  越靠近望雲台,那雲瀑奔流的轟鳴聲越發震耳欲聾,濃郁靈霧幾乎撲面而來,好在手中玉符散發出淡淡光暈,將洶湧的雲氣阻隔在外,使人能安穩站立。

  踏上望雲台,景象更為驚人。

  仿佛置身於瀑布邊緣,腳下便是萬丈深淵,磅礴的雲氣如同實質的洪流轟然砸落,帶來的視覺衝擊力遠勝在飛舟上遠觀。

  眾人紛紛驚嘆,有人取出留影玉簡記錄,有人則閉目感受那獨特的元磁靈機。

  秦陸負手而立,凝視著這天地造化的奇景,心中因柳逸塵傷勢而積鬱的沉悶之感,也似乎被這奔流的雲氣沖刷去了少許。

  然而,就在眾人沉醉於美景之時,異變陡生!

  「啊——!」

  一聲驚叫劃破了氛圍。

  只見人群中,一位女修臉色煞白,指著雲瀑下方,聲音發顫:

  「我的簪子!師尊賜我的寒玉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道碧光正朝著雲瀑深處墜去,眼看就要被奔流的雲氣徹底吞沒。

  那女修急得幾乎要哭出來,看其衣著修為,似是某個小宗門的弟子。

  幾乎是同時,另一聲怒吼炸響:「哪個天殺的王八蛋摸走了老子的靈石袋?!給老子站出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築基大漢猛地轉身,雙目噴火般掃視身後眾人,狂暴靈壓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頓時讓周圍一眾鍊氣修士面色發白,連連後退。

  場面瞬間混亂起來!

  那丟了簪子的女修想要衝下平台去追,卻被同門死死拉住,雲瀑之下元磁之力混亂,罡風猛烈,鍊氣修士下去凶多吉少。

  而那丟了靈石袋的大漢則徹底暴怒,他認定了小偷就在這群剛剛近距離接觸他的人之中,一把揪住身旁一個躲閃不及的瘦小修士的衣領,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是不是你?!老子剛才就覺著你小子不對勁!」

  那瘦小修士只有鍊氣六層修為,嚇得面無人色,連連擺手:「前、前輩息怒!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還敢狡辯!」

  大漢根本不聽,另一隻手握拳,靈光閃爍,眼看就要砸下。

  負責引路收靈石的那名灰衣修士見狀,連忙上前試圖勸解:「這位道友,有話好說,此地不可動武,若是驚動了渡口執事……」

  「滾開!老子丟了全部家當,還管他娘什麼執事!」

  大漢正在氣頭上,反手一推,那灰衣修士只有鍊氣期,如何擋得住築基修士盛怒之力,頓時踉蹌著跌退出去,險些摔倒。

  這一下,更是火上澆油。

  人群中又有幾人驚呼起來,似乎也發現丟了東西,場面愈發失控。

  秦陸眉頭緊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冷眼旁觀。

  他心念電轉,此事頗為蹊蹺,像是早有預謀,趁著眾人觀景心神鬆懈之時下手。

  那大漢雖看似受害者,但行為粗暴,難以理喻。

  他不想捲入這莫名其妙的衝突之中,只想儘快退回飛舟。

  柳逸塵還在艙內,趙雅言一人守著,他放心不下。

  然而,那大漢似乎認定了賊人就在這群人里,堵住了部分退路,目光掃過每一個試圖離開的人。

  混亂中,不知是誰推搡了一下,一股力道傳來,竟讓秦陸也微微向前一個趔趄,恰好擋在了那大漢和瘦小修士之間。

  大漢血紅的目光瞬間鎖定在秦陸身上,見他也是築基初期修為,,惡聲惡氣地吼道:

  「你又是哪根蔥?想替他出頭?還是說……你才是他的同夥?!」

  話音未落,那大漢竟不由分說,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呼嘯風聲,直接朝秦陸的肩膀抓來!

  勁力十足,顯然是想先拿下他再說!

  秦陸眼中寒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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