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不是受眾
導演一聲喊停，緊繃的片場瞬間鬆了下來，緊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笑聲和嘆氣聲。
演丈母娘的老演員立刻鬆了臉上的兇相，捂著嘴笑個不停：
「哎喲喂，可算拍完了，這段台詞說出來，我自己都尬得雞皮疙瘩掉一地，難為王宇還能繃得住！」
演妻子的女演員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把離婚協議書往桌上一放，撓了撓頭：
「剛才遞協議的時候，我差點就笑場了，這劇情也太上頭了，腳趾頭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演反派表哥的演員更是直接蹲在了地上：「踩禮物盒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離譜，要不是王宇接得住戲，我絕對繃不住！」
整個片場，從演員到場務，拍完這段戲都多多少少有點尷尬，畢竟這土味拉滿的劇情和台詞，演的時候不覺得，一喊卡，尬意就瞬間涌了上來。
唯獨王宇，跟沒事人一樣，快步走到監視器前，湊到導演身邊，指著回放認真地問：
「導演，你看我剛才那個眼神，是不是再收一點更好？還有那句台詞的停頓，有沒有問題？」
導演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王宇，你是真牛！剛才那段演得太完美了！隱忍的勁兒、藏起來的霸氣，全出來了！一點不尬，完全把人物立住了！我本來還擔心你放不開，結果你比我們所有人都入戲！」
正說著，片場入口處傳來了腳步聲，沈熹微和蘇婉晴拎著兩大袋奶茶和點心走了進來，正是聽說今天開機，特意過來探班的。
兩人剛走進來，目光就先落在了監視器旁的椅子上，陳默就坐在那裡，一身簡單的黑色衛衣，指尖轉著一支筆，正笑著看剛才的回放，顯然來了有一會兒了。
王宇順著她們的目光看過去，眼睛瞬間亮了，也顧不上跟導演琢磨回放了，三步並作兩步就衝到了陳默面前，一臉興奮地拍了下大腿：
「哥！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剛才都沒看見你！」
「剛來沒多久，看你拍戲呢，就沒打擾你。」陳默笑著抬了抬下巴，「剛才那段戲演得不錯，情緒和節奏都卡得很準。」
得到陳默的誇獎，王宇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立刻湊得更近了，一臉佩服地說：+
「那必須的！哥，我跟你說，你這朋友寫的劇本是真有點東西！我最開始看的時候，還覺得這玩意兒離譜、尬得慌，結果越琢磨越上頭，你看這劇情，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被羞辱了立刻就打臉，一點都不憋屈，看著就爽！」
他說得眉飛色舞，半點沒察覺到陳默眼裡一閃而過的笑意，還在那自顧自地夸：
「你這朋友絕對是個天才，太懂觀眾想看什麼了！以前我演那些正劇，磨磨唧唧幾十集，觀眾看得累，我演得也累，這玩意兒多好，一集幾分鐘，一個爽點接一個爽點，誰看了不迷糊啊！哥，下次你見著你這朋友，一定幫我引薦引薦，我得好好跟人家取取經！」
旁邊的蘇婉晴和沈熹微聽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倆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調侃，劇本就在陳默電腦里寫的，哪來的什麼「朋友」，也就王宇這實心眼的，真信了這套說辭。
陳默清了清嗓子，壓下嘴角的笑意，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行了，別貧了。劇本再好，也得你演得好才行，剛才那場戲，被羞辱的時候眼神里的隱忍很到位，沒有演成窩囊廢，這點就很好。」
「那是！我可是琢磨了好幾天呢！」王宇立刻挺起了胸脯，一臉得意，「哥你放心，我肯定給你把這劇演明白，絕不給你丟臉！」
「有這份心就行。」陳默笑著擺了擺手，「行了，下一場戲快開始了，你趕緊去準備吧，別讓導演等你。」
「好嘞哥！那我先過去了！」王宇興沖沖地應了一聲，又屁顛屁顛地跑回了片場，跟導演對著下一場的走位去了，半點沒察覺自己剛才把正主當成了「引薦人」。
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沈熹微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把手裡的奶茶遞到陳默面前，湊過來調侃道：
「可以啊陳大導演，自己寫的劇本，還編個朋友出來，是不是你也覺得這個劇本掛你的名字丟人？也就騙王宇這個傻子騙得一愣一愣的，這公司里幾個核心的人，也就王宇看不出來。」
蘇婉晴也把點心放在桌上，坐在陳默旁邊的椅子上，笑著補了句：「確實，也就王宇信你這套說辭，換個人早就反應過來了。不過說真的，他能這麼快吃透這個角色，倒是挺讓人意外的。」
「他不是笨，只是沒找對適合自己的路子。」陳默接過奶茶，插好吸管喝了一口，笑著搖了搖頭，
「王大錘讓他找到了鬆弛感，這個角色讓他找到了爽感，演起來自然順。」
玩笑歸玩笑，蘇婉晴很快收起了笑意，看著片場裡正在走位的王宇，語氣裡帶著幾分顧慮：
「不過說真的，你真覺得這個劇能火？現在網上這種十幾秒的爽文小視頻，評論區全是罵降智、沒腦子的，根本沒人正經做這種長劇集，我們投的錢進去，真的能收回來嗎？」
沈熹微也跟著點了點頭，湊過來說：「是啊陳默，我剛才看他們拍戲，雖然王宇演得挺好的，但是劇情和台詞是真的土，我都替你捏把汗。萬一播出去沒人看，還被網友罵，到時候又要連累你被人說江郎才盡了。」
兩人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在這個時間點，微短劇賽道還是一片空白，市面上只有零散的十幾秒爽文切片，不僅不成體系，還被主流輿論貼上了「降智」「低俗」的標籤，沒人相信這種東西能做成完整的劇集，更別說盈利、爆火了。
陳默聞言卻一點都不意外，他放下奶茶看著兩人，語氣平靜：
「你們會覺得土，會擔心沒人看，很正常，因為你們不是這個劇的目標受眾。」
「不是目標受眾？」沈熹微愣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個劇從一開始，就不是拍給天天泡在豆瓣、刷文藝片、看精品劇集的人看的。」
陳默身體微微前傾，一點點跟她們掰扯清楚，「你們想一下，全國十幾億人，有多少人天天有時間、有精力去琢磨那些燒腦的懸疑劇、有深度的文藝片？」
「開了十幾個小時貨車的司機，下了高速，躺在服務區的床上，他不想看什麼人性深刻、劇情複雜的片子，就想躺著不動，看幾分鐘不用動腦子的爽劇，解解乏；天天在家帶孩子的寶媽，哄睡了孩子，只有十幾分鐘的空閒時間，她不想追幾十集的長劇，就想看點快節奏的打臉劇情，放鬆一下；寫字樓里加班到深夜的打工人，擠地鐵回家的路上，不想再看那些職場內卷、生活壓抑的劇情，就想看主角一路開掛，把欺負人的反派按在地上摩擦，解解壓。」
陳默的每一句都戳在最實在的地方：「這些人才是這個劇最大的受眾群體。他們沒有時間和精力去琢磨什麼高深的藝術，也不想在休息的時候還要被教育、被煽情，他們要的就是最直接的爽感，最不用動腦子的快樂。」
「現在網上罵這種內容降智的，本來就不是我們要服務的人。就像有人愛吃山珍海味，有人就愛吃路邊的烤冷麵，沒有高低貴賤，只是需求不同。」
陳默笑了笑，繼續說道，「之前《萬萬沒想到》剛出來的時候，不也有一堆人罵沒營養、沒深度？結果呢？它成了現象級爆款，因為它精準踩中了年輕人想放鬆、想樂呵的需求。」
「而這個龍王贅婿的本子，踩中的就是更廣泛的下沉市場，是十幾億普通人最樸素的情緒需求。」陳默靠回椅背上，語氣里滿是胸有成竹，「現在沒人做，不是因為它不行，是因為沒人看到這片市場的潛力。等這個劇播出去，你們就知道了，它不僅能火，還能直接把整個微短劇賽道給炸出來。」
蘇婉晴和沈熹微靜靜聽著，臉上的顧慮一點點散去。
她們太了解陳默了，從入行到現在，他對市場的判斷從來沒有出過錯，每一次別人不看好的嘗試，最終都成了爆款。他既然敢這麼篤定，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行，你都想明白了，我們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蘇婉晴笑著點了點頭，「後續的宣發和平台對接，我提前去安排好，等劇拍完，直接全平台鋪開。」
沈熹微也笑著說：「那我就等著看王宇演的龍王，到底能火成什麼樣了！」
正說著，陳默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方正」兩個字。陳默拿起手機接了起來，剛放到耳邊，就傳來了方正爽朗的聲音：
「陳默啊，你在哪呢？春晚彩排的場地都布置好了，你那首獨唱的舞台也搭得差不多了，你有空過來走一遍場，試一下音，跟樂隊合一下？」
「行，沒問題。」陳默立刻應了下來，「我現在在我們公司的一個新劇的開機片場，離央視大樓不遠，二十分鐘就能到。」
「好嘞！那我們在演播廳等你！」方正笑著應了一聲，又寒暄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陳默收起手機，站起身對著兩人說：「春晚那邊讓我過去彩排，合一下樂隊，片場這邊就交給你們倆盯著點，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放心去吧，這裡有我們呢。」蘇婉晴點了點頭，「彩排別著急，慢慢來。」
沈熹微也揮了揮手：「加油啊陳大導演！等你彩排完，我們去吃好吃的！」
陳默笑了笑，跟片場的導演和王宇打了聲招呼，就快步離開了片場。
陳默一走，片場很快就進入了下一場戲的拍攝。
這場戲正是全劇第一個大高潮——龍王亮身份，當場打臉反派的名場面。
布景換成了高端寫字樓的會議室，長桌、真皮座椅、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際線，處處透著精英感。王宇飾演的葉凡，依舊穿著那身廉價西裝，站在會議室的角落，像個格格不入的透明人。
對面，演表哥的演員張超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旁，一臉囂張地對著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說：
「李總，這個城東的項目，只有我們蘇家能接！整個龍城，沒人比我們蘇家更有實力！至於這個廢物贅婿，就是來湊熱鬧的，您直接讓人把他趕出去就行！」
他說著，抬手指向葉凡，滿臉的鄙夷：「葉凡，這裡是龍城頂級項目的招標會，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滾出去，別在這髒了李總的眼！」
演李總的老演員配合著皺起眉，看向葉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這位先生，我們今天的招標會，只邀請了龍城有資質的企業，如果你是來搗亂的，就請你出去。」
周圍的參會人員也紛紛附和，對著葉凡指指點點，嘲諷聲此起彼伏。
「這誰啊？穿成這樣也敢來李總的招標會？」
「聽說就是蘇家的上門贅婿，吃了三年軟飯的廢物，也敢來搶項目？」
「真是笑死人了，蘇家也是倒霉，招了這麼個玩意兒。」
鏡頭懟在王宇的臉上，他卻沒有半分慌亂，只是緩緩抬了眼，目光掃過全場嘲諷的人，最終落在了張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手裡捧著厚厚的文件。這人正是龍城第一集團的董事長，也是這個項目的最終決策人，趙董。
張超一看到趙董，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點頭哈腰地說：
「趙董！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我正跟李總聊項目的事呢，我們蘇家……」
話還沒說完，趙董直接無視了他，快步越過他，徑直走到了葉凡面前，在全場人震驚的目光里，微微躬身，對著葉凡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
「葉先生！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演丈母娘的老演員立刻鬆了臉上的兇相，捂著嘴笑個不停：
「哎喲喂，可算拍完了，這段台詞說出來，我自己都尬得雞皮疙瘩掉一地，難為王宇還能繃得住！」
演妻子的女演員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把離婚協議書往桌上一放，撓了撓頭：
「剛才遞協議的時候，我差點就笑場了，這劇情也太上頭了，腳趾頭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
演反派表哥的演員更是直接蹲在了地上：「踩禮物盒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離譜，要不是王宇接得住戲，我絕對繃不住！」
整個片場，從演員到場務，拍完這段戲都多多少少有點尷尬，畢竟這土味拉滿的劇情和台詞，演的時候不覺得，一喊卡，尬意就瞬間涌了上來。
唯獨王宇，跟沒事人一樣，快步走到監視器前，湊到導演身邊，指著回放認真地問：
「導演，你看我剛才那個眼神，是不是再收一點更好？還有那句台詞的停頓，有沒有問題？」
導演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王宇，你是真牛！剛才那段演得太完美了！隱忍的勁兒、藏起來的霸氣，全出來了！一點不尬，完全把人物立住了！我本來還擔心你放不開，結果你比我們所有人都入戲！」
正說著，片場入口處傳來了腳步聲，沈熹微和蘇婉晴拎著兩大袋奶茶和點心走了進來，正是聽說今天開機，特意過來探班的。
兩人剛走進來，目光就先落在了監視器旁的椅子上，陳默就坐在那裡，一身簡單的黑色衛衣，指尖轉著一支筆，正笑著看剛才的回放，顯然來了有一會兒了。
王宇順著她們的目光看過去，眼睛瞬間亮了，也顧不上跟導演琢磨回放了，三步並作兩步就衝到了陳默面前，一臉興奮地拍了下大腿：
「哥！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剛才都沒看見你！」
「剛來沒多久，看你拍戲呢，就沒打擾你。」陳默笑著抬了抬下巴，「剛才那段戲演得不錯，情緒和節奏都卡得很準。」
得到陳默的誇獎，王宇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立刻湊得更近了，一臉佩服地說：+
「那必須的！哥，我跟你說，你這朋友寫的劇本是真有點東西！我最開始看的時候，還覺得這玩意兒離譜、尬得慌，結果越琢磨越上頭，你看這劇情，沒有那些彎彎繞繞的，被羞辱了立刻就打臉，一點都不憋屈，看著就爽！」
他說得眉飛色舞，半點沒察覺到陳默眼裡一閃而過的笑意，還在那自顧自地夸：
「你這朋友絕對是個天才，太懂觀眾想看什麼了！以前我演那些正劇，磨磨唧唧幾十集，觀眾看得累，我演得也累，這玩意兒多好，一集幾分鐘，一個爽點接一個爽點，誰看了不迷糊啊！哥，下次你見著你這朋友，一定幫我引薦引薦，我得好好跟人家取取經！」
旁邊的蘇婉晴和沈熹微聽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倆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調侃，劇本就在陳默電腦里寫的，哪來的什麼「朋友」，也就王宇這實心眼的，真信了這套說辭。
陳默清了清嗓子，壓下嘴角的笑意，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行了，別貧了。劇本再好，也得你演得好才行，剛才那場戲，被羞辱的時候眼神里的隱忍很到位，沒有演成窩囊廢，這點就很好。」
「那是！我可是琢磨了好幾天呢！」王宇立刻挺起了胸脯，一臉得意，「哥你放心，我肯定給你把這劇演明白，絕不給你丟臉！」
「有這份心就行。」陳默笑著擺了擺手，「行了，下一場戲快開始了，你趕緊去準備吧，別讓導演等你。」
「好嘞哥！那我先過去了！」王宇興沖沖地應了一聲，又屁顛屁顛地跑回了片場，跟導演對著下一場的走位去了，半點沒察覺自己剛才把正主當成了「引薦人」。
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沈熹微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把手裡的奶茶遞到陳默面前，湊過來調侃道：
「可以啊陳大導演，自己寫的劇本，還編個朋友出來，是不是你也覺得這個劇本掛你的名字丟人？也就騙王宇這個傻子騙得一愣一愣的，這公司里幾個核心的人，也就王宇看不出來。」
蘇婉晴也把點心放在桌上，坐在陳默旁邊的椅子上，笑著補了句：「確實，也就王宇信你這套說辭，換個人早就反應過來了。不過說真的，他能這麼快吃透這個角色，倒是挺讓人意外的。」
「他不是笨，只是沒找對適合自己的路子。」陳默接過奶茶，插好吸管喝了一口，笑著搖了搖頭，
「王大錘讓他找到了鬆弛感，這個角色讓他找到了爽感，演起來自然順。」
玩笑歸玩笑，蘇婉晴很快收起了笑意，看著片場裡正在走位的王宇，語氣裡帶著幾分顧慮：
「不過說真的，你真覺得這個劇能火？現在網上這種十幾秒的爽文小視頻，評論區全是罵降智、沒腦子的，根本沒人正經做這種長劇集，我們投的錢進去，真的能收回來嗎？」
沈熹微也跟著點了點頭，湊過來說：「是啊陳默，我剛才看他們拍戲，雖然王宇演得挺好的，但是劇情和台詞是真的土，我都替你捏把汗。萬一播出去沒人看，還被網友罵，到時候又要連累你被人說江郎才盡了。」
兩人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在這個時間點，微短劇賽道還是一片空白，市面上只有零散的十幾秒爽文切片，不僅不成體系，還被主流輿論貼上了「降智」「低俗」的標籤，沒人相信這種東西能做成完整的劇集，更別說盈利、爆火了。
陳默聞言卻一點都不意外，他放下奶茶看著兩人，語氣平靜：
「你們會覺得土，會擔心沒人看，很正常，因為你們不是這個劇的目標受眾。」
「不是目標受眾？」沈熹微愣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個劇從一開始，就不是拍給天天泡在豆瓣、刷文藝片、看精品劇集的人看的。」
陳默身體微微前傾，一點點跟她們掰扯清楚，「你們想一下，全國十幾億人，有多少人天天有時間、有精力去琢磨那些燒腦的懸疑劇、有深度的文藝片？」
「開了十幾個小時貨車的司機，下了高速，躺在服務區的床上，他不想看什麼人性深刻、劇情複雜的片子，就想躺著不動，看幾分鐘不用動腦子的爽劇，解解乏；天天在家帶孩子的寶媽，哄睡了孩子，只有十幾分鐘的空閒時間，她不想追幾十集的長劇，就想看點快節奏的打臉劇情，放鬆一下；寫字樓里加班到深夜的打工人，擠地鐵回家的路上，不想再看那些職場內卷、生活壓抑的劇情，就想看主角一路開掛，把欺負人的反派按在地上摩擦，解解壓。」
陳默的每一句都戳在最實在的地方：「這些人才是這個劇最大的受眾群體。他們沒有時間和精力去琢磨什麼高深的藝術，也不想在休息的時候還要被教育、被煽情，他們要的就是最直接的爽感，最不用動腦子的快樂。」
「現在網上罵這種內容降智的，本來就不是我們要服務的人。就像有人愛吃山珍海味，有人就愛吃路邊的烤冷麵，沒有高低貴賤，只是需求不同。」
陳默笑了笑，繼續說道，「之前《萬萬沒想到》剛出來的時候，不也有一堆人罵沒營養、沒深度？結果呢？它成了現象級爆款，因為它精準踩中了年輕人想放鬆、想樂呵的需求。」
「而這個龍王贅婿的本子，踩中的就是更廣泛的下沉市場，是十幾億普通人最樸素的情緒需求。」陳默靠回椅背上，語氣里滿是胸有成竹，「現在沒人做，不是因為它不行，是因為沒人看到這片市場的潛力。等這個劇播出去，你們就知道了，它不僅能火，還能直接把整個微短劇賽道給炸出來。」
蘇婉晴和沈熹微靜靜聽著，臉上的顧慮一點點散去。
她們太了解陳默了，從入行到現在，他對市場的判斷從來沒有出過錯，每一次別人不看好的嘗試，最終都成了爆款。他既然敢這麼篤定，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行，你都想明白了，我們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蘇婉晴笑著點了點頭，「後續的宣發和平台對接，我提前去安排好，等劇拍完，直接全平台鋪開。」
沈熹微也笑著說：「那我就等著看王宇演的龍王，到底能火成什麼樣了！」
正說著，陳默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方正」兩個字。陳默拿起手機接了起來，剛放到耳邊，就傳來了方正爽朗的聲音：
「陳默啊，你在哪呢？春晚彩排的場地都布置好了，你那首獨唱的舞台也搭得差不多了，你有空過來走一遍場，試一下音，跟樂隊合一下？」
「行，沒問題。」陳默立刻應了下來，「我現在在我們公司的一個新劇的開機片場，離央視大樓不遠，二十分鐘就能到。」
「好嘞！那我們在演播廳等你！」方正笑著應了一聲，又寒暄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陳默收起手機，站起身對著兩人說：「春晚那邊讓我過去彩排，合一下樂隊，片場這邊就交給你們倆盯著點，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放心去吧，這裡有我們呢。」蘇婉晴點了點頭，「彩排別著急，慢慢來。」
沈熹微也揮了揮手：「加油啊陳大導演！等你彩排完，我們去吃好吃的！」
陳默笑了笑，跟片場的導演和王宇打了聲招呼，就快步離開了片場。
陳默一走，片場很快就進入了下一場戲的拍攝。
這場戲正是全劇第一個大高潮——龍王亮身份，當場打臉反派的名場面。
布景換成了高端寫字樓的會議室，長桌、真皮座椅、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際線，處處透著精英感。王宇飾演的葉凡，依舊穿著那身廉價西裝，站在會議室的角落，像個格格不入的透明人。
對面，演表哥的演員張超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旁，一臉囂張地對著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說：
「李總，這個城東的項目，只有我們蘇家能接！整個龍城，沒人比我們蘇家更有實力！至於這個廢物贅婿，就是來湊熱鬧的，您直接讓人把他趕出去就行！」
他說著，抬手指向葉凡，滿臉的鄙夷：「葉凡，這裡是龍城頂級項目的招標會，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滾出去，別在這髒了李總的眼！」
演李總的老演員配合著皺起眉，看向葉凡，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這位先生，我們今天的招標會，只邀請了龍城有資質的企業，如果你是來搗亂的，就請你出去。」
周圍的參會人員也紛紛附和，對著葉凡指指點點，嘲諷聲此起彼伏。
「這誰啊？穿成這樣也敢來李總的招標會？」
「聽說就是蘇家的上門贅婿，吃了三年軟飯的廢物，也敢來搶項目？」
「真是笑死人了，蘇家也是倒霉，招了這麼個玩意兒。」
鏡頭懟在王宇的臉上，他卻沒有半分慌亂，只是緩緩抬了眼，目光掃過全場嘲諷的人，最終落在了張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手裡捧著厚厚的文件。這人正是龍城第一集團的董事長，也是這個項目的最終決策人，趙董。
張超一看到趙董，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點頭哈腰地說：
「趙董！您怎麼親自過來了？我正跟李總聊項目的事呢，我們蘇家……」
話還沒說完，趙董直接無視了他，快步越過他，徑直走到了葉凡面前，在全場人震驚的目光里，微微躬身，對著葉凡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
「葉先生！您怎麼親自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