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電影點映
這條宣傳V博發出去，別說買熱搜了，連工作室都沒買轉發量，全靠自然發酵，可架不住陳默的觀眾基礎在，《士兵突擊》的劇粉、之前一直關注他的觀眾，還是第一時間涌了過來，短短兩個小時，轉發量直接破了五萬，評論區里全是期待的留言。
【終於定檔了！陳導的片子必須支持！國慶檔必看！】
【就沖《士兵突擊》的誠意，這部片子絕對差不了，已經蹲好票了！】
【公路片+小人物故事，太對我胃口了！終於有不搞流量不搞噱頭的片子了！】
但與之相對的，是預期中的星曜、盛夏、風禾三家公司立刻跟上的嘲諷通稿。
他們見陳默的宣發如此「寒酸」，只發了一條乾巴巴的定檔微博，連個正經預告片都沒有，越發篤定了這部片子是「沒內容、沒底氣、不敢宣傳」的爛片，通稿發得更勤了。
【五百萬小成本製作，零明星陣容，定檔國慶檔無異於以卵擊石，陳默的神話怕是要就此終結】
【脫離主旋律濾鏡，陳默終究還是露了怯，連宣發都不敢做，可見片子質量堪憂】
【國慶檔避雷！一部農民工背屍的冷門片子，毫無看點，註定成為國慶檔炮灰】
水軍也跟著下場，把#陳默 新片炮灰# #落葉歸根 國慶檔最不被看好影片# 的話題，刷到了文娛熱搜的尾部，明里暗裡唱衰。
趙天宇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夜發了條微博，陰陽怪氣地寫道：
「創作不是投機，不是靠之前的名氣就能讓觀眾買單。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片子好不好，不是靠情懷就能撐起來的。」 文末還不忘帶上自己短片的定檔信息，蹭著熱度給自己引流。
王宇刷到這些內容的時候，氣得當場差點摔了手機：
「這幫人是不是有病？片子都沒看，就張嘴閉嘴爛片、炮灰！哥，咱們就任由他們這麼黑？」
楊磊也皺著眉，把平板遞給陳默：「現在網上唱衰的聲音越來越多了，陳默你這宣發確實太佛系了，很多路人都被帶了節奏，覺得你的片子不行，連想看的念頭都沒了。」
三人都看著陳默，眼裡滿是著急，可陳默卻依舊淡定，拿起平板掃了一眼那些黑通稿，隨手就放在了一邊，看著三個眼裡是關心的室友笑了一下，
「急什麼。」
他給三人倒了杯水，語氣平靜，「他們現在叫得越歡，等片子上映的時候，臉就越疼。宣發不是比誰砸的錢多，是比誰能觸達真正想看片子的觀眾。他們買再多通稿，吹得天花亂墜，片子爛，觀眾看完照樣會罵。我們不搞這些虛的，讓看過片子的人說一句好，比一百條熱搜都管用。」
幾人看著陳默胸有成竹的樣子，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他們看著陳默一路走過來，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也知道他從來不是打無準備之仗的人，既然他這麼安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接下來的半個月，宣發團隊嚴格按照陳默的要求，沒有做任何大規模投放，只安安靜靜推進著十城點映的安排。
沒有主創站台，沒有媒體閃光燈，沒有粉絲應援，每場點映都辦得格外低調。觀眾進場前，沒人知道片子到底講了什麼，甚至連主演是誰，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只知道這是《士兵突擊》導演陳默的新片。
可就是這樣近乎「盲盒」式的點映，卻在散場後，掀起了最真實的口碑浪潮。
第一批看完片子的獨立影評人，沒有收任何宣發費，自發在豆瓣、微博寫下了長評。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刻意的吹捧，只有最真誠的感受。
影評人老唐就是其中之一。
說起來，老唐其實是國內最早一批深耕現實主義題材的獨立影評人，在圈子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見過太多投機取巧的創作者，也看過太多拿底層苦難博眼球的爛片，眼光早就練得挑剔又毒。
老唐很早之前就知道陳默，還靠著陳默吃了一波熱度，而他真正關注陳默其實是從《山楂樹之戀》開始的。
因為四捨五入算是一個圈子的，所以之前老唐就聽過在林清拍攝《山楂樹》的時候陳默幫了很多忙，彼時他只覺得這個年輕導演有點東西。
直到《士兵突擊》播出，他徹底成了陳默的忠實觀眾，能把軍旅題材拍得不懸浮、不說教，只用最樸素的日常和最真實的情緒，就把「不拋棄不放棄」六個字刻進觀眾心裡，這樣的年輕導演，在國內太少見了。
所以當《落葉歸根》開啟點映報名時，老唐第一時間就填了信息，哪怕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唱衰的聲音，哪怕身邊不少同行都勸他「別去了，一個脫離了主旋律的年輕導演，拍底層題材大概率是懸浮的自我感動」，他也依舊抱著期待。
點映場在京城老城區的一家小影院，沒有紅毯，沒有主創見面會，甚至連個宣傳立牌都沒有，只有檢票口一張小小的A4紙，印著《落葉歸根》的片名。
進場的觀眾大多和他一樣，安安靜靜檢票、落座，沒人拍照，沒人喧譁，甚至連對影片的討論都很少，像一場純粹的、只屬於電影的約會。
燈光暗下，銀幕亮起的那一刻，老唐就坐直了身子。
110分鐘的片子，他全程沒挪過一下視線。
沒有他擔心的懸浮，沒有居高臨下的憐憫，沒有刻意堆砌的苦難，也沒有強行煽情的狗血橋段。陳默的鏡頭依舊像拍《士兵突擊》時那樣克制，甚至比那時更收著勁兒，就安安靜靜地跟著老趙的腳步，走過一程又一程的公路，遇見一個又一個萍水相逢的人。
而最讓他震撼的，是湯富的表演。
開場第一個鏡頭，湯富背著沉甸甸的行囊站在公路邊，佝僂著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行囊的背帶，眼神裡帶著點茫然，又帶著點不容動搖的執拗，只一個站在那裡的背影，就讓老唐忘了他是一個演員。
那一刻，他就是老趙。
是那個在工地上幹了一輩子活，沒讀過多少書，卻把一句承諾看得比天還大的農民工；是那個一路上被騙、被搶、被欺負，卻依舊願意對陌生人釋放善意的普通人；是那個走了千里路，吃了無數苦，也沒放下背上兄弟的老趙。
全片沒有歇斯底里的哭戲，沒有慷慨激昂的台詞，湯富只用一個眼神，一個微顫的指尖，一句帶著方言口音的、平平淡淡的話，就把這個小人物的悲歡、執拗、善良，完完全全地立住了。散場燈亮起的時候，老唐才發現，自己的眼角早就濕了。
影院裡安安靜靜的，沒人急著離場，所有人都坐在座位上，聽完了整首片尾曲。
老唐走出影院，晚風一吹，腦子裡全是片子裡的畫面，翻湧的情緒根本壓不住。他沒回家，直接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館，打開電腦，指尖落在鍵盤上，幾乎是一氣呵成，寫下了一篇長評，標題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落葉歸根＞：陳默從來沒有神話，他只是會拍人》。
【我是抱著忐忑的心情走進點映場的。
在此之前，網上全是對這部片子的唱衰，說陳默脫離了主旋律和軍方支持，就江郎才盡了；說五百萬小成本、零明星陣容的公路片，在國慶檔就是炮灰；說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導演，根本拍不懂底層小人物的生活。
作為從很早之前就關注陳默的觀眾，我承認，我也怕。怕他困在軍旅題材的舒適區里走不出來，怕他對著底層題材，拍出的卻是懸浮的、想當然的苦難，怕他被盛名裹挾，忘了怎麼好好講一個故事。
因為畢竟，他還是一個年輕人。
但110分鐘過後，我知道我的擔心全是多餘的。
還好他是個年輕人。
就像他自己曾經說過的，紅日初升，其道大光。
陳默從來沒有什麼神話，他沒有靠資本，沒有靠題材紅利，他最大的底氣，從來都是他真的懂怎麼拍「人」。
《落葉歸根》里，沒有英雄沒有傳奇，只有一個最普通的農民工老趙，為了一句對兄弟的承諾，背著行囊，走了千里歸途。片子裡沒有刻意放大的苦難，沒有強行製造的衝突，甚至連配樂都用得格外吝嗇，可就是那些平平淡淡的公路片段，那些萍水相逢的人和事，卻能在不經意間，戳中你心裡最軟的地方。
你會跟著他笑，也會跟著他酸鼻子，不是因為導演逼著你哭逼著你笑，是因為你能在這個角色里，看到身邊人的影子，看到中國人骨子裡最樸素的善良，最執拗的一諾千金。
這裡必須要提湯富老師的表演，用「封神」兩個字形容，毫不為過。
全程你看不到任何「演」的痕跡，他不是在扮演老趙，他就是老趙本人。他佝僂的脊背，皸裂的手指，說話時帶著西南口音的語氣，面對善意時侷促的感謝，面對惡意時無措的退讓，還有藏在眼神里，從來沒動搖過的那股執拗，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又動人。
有一場戲，他坐在路邊啃饅頭，沒有一句台詞，只有風吹過他的頭髮，他看著遠方的公路，眼裡有茫然，卻沒有一絲退縮。就這一個鏡頭，勝過千言萬語。
而陳默的鏡頭，最難得的一點，是平等。
他沒有站在高處，去俯視這個底層小人物的苦難，沒有帶著憐憫的目光去拍老趙的顛沛流離，更沒有把這個故事當成博眼球的工具。他只是安安靜靜地舉著鏡頭，陪著老趙走完這一路，把評判權、共情權，完完全全交給觀眾。
很多人說，陳默是靠主旋律才爆火的，離開了軍旅題材，他什麼都不是。
但看完《落葉歸根》你就會明白，他能拍好鋼七連的兵，能拍好許三多的堅守，不是因為他擅長拍軍旅，是因為他擅長拍透「人」，拍透中國人骨子裡的那股勁兒。
許三多的不拋棄不放棄，和老趙的千里一諾，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是認死理，是守承諾，是哪怕身處泥濘，也不丟了心裡的那點光。
網上那些唱衰的聲音，那些說陳默「脫離主旋律必撲街」的論調，在這部片子面前，都成了笑話。
他從來不是被時勢造出來的英雄，他是真的會講故事，真的懂電影。
最後，想跟所有看到這篇影評的觀眾說一句，國慶檔，別錯過《落葉歸根》。
它沒有華麗的特效，沒有流量明星，沒有跌宕起伏的強劇情，可它有最真誠的故事，最動人的表演，有藏在煙火人間裡，最樸素也最滾燙的人心。
千里歸途，一諾千金。
這八個字，陳默用一部電影，給我們講透了。】
這篇長評，老唐寫完就直接發在了自己的V博和豆瓣帳號上。他沒指望能掀起多大的水花，只是單純地想把這部打動了他的電影，推薦給更多人。
可他沒想到，這條V博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就徹底火了。
評論區里，同樣去看了點映的觀眾紛紛留言附和：
【唐老師說到我心坎里了！看完點映真的哭慘了，湯富老師演得太好了，陳導是真的會拍！】
【真的是國慶檔最大的驚喜！沒有劇透，只想說，大家一定要去看，絕對不虧！】
【之前被網上的通稿帶了節奏，以為是爛片，看完唐老師的影評，已經買好票了，國慶檔就沖這個了！】
【那些說陳導只會拍主旋律的人臉疼不疼？能把小人物拍得這麼動人，這就是導演的功力！】
這條長評被瘋狂轉發，從影評圈擴散到了普通觀眾的視野里，#落葉歸根 影評# 的話題，悄無聲息地爬上了文娛熱搜。和其他買上去的熱搜不同，這個話題里，全是看過點映的觀眾的真實評價，全是自來水的安利。
和老唐一樣，其他看過點映的獨立影評人，也紛紛發布了自己的觀後感，無一例外，全是真誠的誇讚，沒有收宣發費的吹捧，只有被作品打動後的真心推薦，一篇篇長評，像一顆顆投入水面的石子，在網際網路上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終於定檔了！陳導的片子必須支持！國慶檔必看！】
【就沖《士兵突擊》的誠意，這部片子絕對差不了，已經蹲好票了！】
【公路片+小人物故事，太對我胃口了！終於有不搞流量不搞噱頭的片子了！】
但與之相對的，是預期中的星曜、盛夏、風禾三家公司立刻跟上的嘲諷通稿。
他們見陳默的宣發如此「寒酸」，只發了一條乾巴巴的定檔微博，連個正經預告片都沒有，越發篤定了這部片子是「沒內容、沒底氣、不敢宣傳」的爛片，通稿發得更勤了。
【五百萬小成本製作，零明星陣容，定檔國慶檔無異於以卵擊石，陳默的神話怕是要就此終結】
【脫離主旋律濾鏡，陳默終究還是露了怯，連宣發都不敢做，可見片子質量堪憂】
【國慶檔避雷！一部農民工背屍的冷門片子，毫無看點，註定成為國慶檔炮灰】
水軍也跟著下場，把#陳默 新片炮灰# #落葉歸根 國慶檔最不被看好影片# 的話題，刷到了文娛熱搜的尾部，明里暗裡唱衰。
趙天宇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夜發了條微博，陰陽怪氣地寫道：
「創作不是投機，不是靠之前的名氣就能讓觀眾買單。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片子好不好，不是靠情懷就能撐起來的。」 文末還不忘帶上自己短片的定檔信息，蹭著熱度給自己引流。
王宇刷到這些內容的時候，氣得當場差點摔了手機：
「這幫人是不是有病？片子都沒看，就張嘴閉嘴爛片、炮灰！哥，咱們就任由他們這麼黑？」
楊磊也皺著眉，把平板遞給陳默：「現在網上唱衰的聲音越來越多了，陳默你這宣發確實太佛系了，很多路人都被帶了節奏，覺得你的片子不行，連想看的念頭都沒了。」
三人都看著陳默，眼裡滿是著急，可陳默卻依舊淡定，拿起平板掃了一眼那些黑通稿，隨手就放在了一邊，看著三個眼裡是關心的室友笑了一下，
「急什麼。」
他給三人倒了杯水，語氣平靜，「他們現在叫得越歡，等片子上映的時候，臉就越疼。宣發不是比誰砸的錢多，是比誰能觸達真正想看片子的觀眾。他們買再多通稿，吹得天花亂墜，片子爛，觀眾看完照樣會罵。我們不搞這些虛的，讓看過片子的人說一句好，比一百條熱搜都管用。」
幾人看著陳默胸有成竹的樣子，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他們看著陳默一路走過來，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也知道他從來不是打無準備之仗的人，既然他這麼安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接下來的半個月，宣發團隊嚴格按照陳默的要求，沒有做任何大規模投放，只安安靜靜推進著十城點映的安排。
沒有主創站台，沒有媒體閃光燈，沒有粉絲應援，每場點映都辦得格外低調。觀眾進場前，沒人知道片子到底講了什麼，甚至連主演是誰，大部分人都不清楚，只知道這是《士兵突擊》導演陳默的新片。
可就是這樣近乎「盲盒」式的點映，卻在散場後，掀起了最真實的口碑浪潮。
第一批看完片子的獨立影評人，沒有收任何宣發費，自發在豆瓣、微博寫下了長評。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刻意的吹捧，只有最真誠的感受。
影評人老唐就是其中之一。
說起來，老唐其實是國內最早一批深耕現實主義題材的獨立影評人，在圈子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見過太多投機取巧的創作者，也看過太多拿底層苦難博眼球的爛片，眼光早就練得挑剔又毒。
老唐很早之前就知道陳默，還靠著陳默吃了一波熱度，而他真正關注陳默其實是從《山楂樹之戀》開始的。
因為四捨五入算是一個圈子的，所以之前老唐就聽過在林清拍攝《山楂樹》的時候陳默幫了很多忙，彼時他只覺得這個年輕導演有點東西。
直到《士兵突擊》播出，他徹底成了陳默的忠實觀眾，能把軍旅題材拍得不懸浮、不說教，只用最樸素的日常和最真實的情緒，就把「不拋棄不放棄」六個字刻進觀眾心裡，這樣的年輕導演，在國內太少見了。
所以當《落葉歸根》開啟點映報名時，老唐第一時間就填了信息，哪怕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唱衰的聲音，哪怕身邊不少同行都勸他「別去了，一個脫離了主旋律的年輕導演，拍底層題材大概率是懸浮的自我感動」，他也依舊抱著期待。
點映場在京城老城區的一家小影院，沒有紅毯，沒有主創見面會，甚至連個宣傳立牌都沒有，只有檢票口一張小小的A4紙，印著《落葉歸根》的片名。
進場的觀眾大多和他一樣，安安靜靜檢票、落座，沒人拍照，沒人喧譁，甚至連對影片的討論都很少，像一場純粹的、只屬於電影的約會。
燈光暗下，銀幕亮起的那一刻，老唐就坐直了身子。
110分鐘的片子，他全程沒挪過一下視線。
沒有他擔心的懸浮，沒有居高臨下的憐憫，沒有刻意堆砌的苦難，也沒有強行煽情的狗血橋段。陳默的鏡頭依舊像拍《士兵突擊》時那樣克制，甚至比那時更收著勁兒，就安安靜靜地跟著老趙的腳步，走過一程又一程的公路，遇見一個又一個萍水相逢的人。
而最讓他震撼的，是湯富的表演。
開場第一個鏡頭，湯富背著沉甸甸的行囊站在公路邊，佝僂著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行囊的背帶，眼神裡帶著點茫然，又帶著點不容動搖的執拗，只一個站在那裡的背影，就讓老唐忘了他是一個演員。
那一刻，他就是老趙。
是那個在工地上幹了一輩子活，沒讀過多少書，卻把一句承諾看得比天還大的農民工；是那個一路上被騙、被搶、被欺負，卻依舊願意對陌生人釋放善意的普通人；是那個走了千里路，吃了無數苦，也沒放下背上兄弟的老趙。
全片沒有歇斯底里的哭戲，沒有慷慨激昂的台詞，湯富只用一個眼神，一個微顫的指尖，一句帶著方言口音的、平平淡淡的話，就把這個小人物的悲歡、執拗、善良，完完全全地立住了。散場燈亮起的時候，老唐才發現，自己的眼角早就濕了。
影院裡安安靜靜的，沒人急著離場，所有人都坐在座位上，聽完了整首片尾曲。
老唐走出影院，晚風一吹，腦子裡全是片子裡的畫面，翻湧的情緒根本壓不住。他沒回家，直接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館，打開電腦，指尖落在鍵盤上，幾乎是一氣呵成，寫下了一篇長評，標題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落葉歸根＞：陳默從來沒有神話，他只是會拍人》。
【我是抱著忐忑的心情走進點映場的。
在此之前，網上全是對這部片子的唱衰，說陳默脫離了主旋律和軍方支持，就江郎才盡了；說五百萬小成本、零明星陣容的公路片，在國慶檔就是炮灰；說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導演，根本拍不懂底層小人物的生活。
作為從很早之前就關注陳默的觀眾，我承認，我也怕。怕他困在軍旅題材的舒適區里走不出來，怕他對著底層題材，拍出的卻是懸浮的、想當然的苦難，怕他被盛名裹挾，忘了怎麼好好講一個故事。
因為畢竟，他還是一個年輕人。
但110分鐘過後，我知道我的擔心全是多餘的。
還好他是個年輕人。
就像他自己曾經說過的，紅日初升，其道大光。
陳默從來沒有什麼神話，他沒有靠資本，沒有靠題材紅利，他最大的底氣，從來都是他真的懂怎麼拍「人」。
《落葉歸根》里，沒有英雄沒有傳奇，只有一個最普通的農民工老趙，為了一句對兄弟的承諾，背著行囊，走了千里歸途。片子裡沒有刻意放大的苦難，沒有強行製造的衝突，甚至連配樂都用得格外吝嗇，可就是那些平平淡淡的公路片段，那些萍水相逢的人和事，卻能在不經意間，戳中你心裡最軟的地方。
你會跟著他笑，也會跟著他酸鼻子，不是因為導演逼著你哭逼著你笑，是因為你能在這個角色里，看到身邊人的影子，看到中國人骨子裡最樸素的善良，最執拗的一諾千金。
這裡必須要提湯富老師的表演，用「封神」兩個字形容，毫不為過。
全程你看不到任何「演」的痕跡，他不是在扮演老趙，他就是老趙本人。他佝僂的脊背，皸裂的手指，說話時帶著西南口音的語氣，面對善意時侷促的感謝，面對惡意時無措的退讓，還有藏在眼神里，從來沒動搖過的那股執拗，每一個細節都精準又動人。
有一場戲，他坐在路邊啃饅頭，沒有一句台詞，只有風吹過他的頭髮，他看著遠方的公路，眼裡有茫然，卻沒有一絲退縮。就這一個鏡頭，勝過千言萬語。
而陳默的鏡頭，最難得的一點，是平等。
他沒有站在高處，去俯視這個底層小人物的苦難，沒有帶著憐憫的目光去拍老趙的顛沛流離，更沒有把這個故事當成博眼球的工具。他只是安安靜靜地舉著鏡頭，陪著老趙走完這一路，把評判權、共情權，完完全全交給觀眾。
很多人說，陳默是靠主旋律才爆火的，離開了軍旅題材，他什麼都不是。
但看完《落葉歸根》你就會明白，他能拍好鋼七連的兵，能拍好許三多的堅守，不是因為他擅長拍軍旅，是因為他擅長拍透「人」，拍透中國人骨子裡的那股勁兒。
許三多的不拋棄不放棄，和老趙的千里一諾，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是認死理，是守承諾，是哪怕身處泥濘，也不丟了心裡的那點光。
網上那些唱衰的聲音，那些說陳默「脫離主旋律必撲街」的論調，在這部片子面前，都成了笑話。
他從來不是被時勢造出來的英雄，他是真的會講故事，真的懂電影。
最後，想跟所有看到這篇影評的觀眾說一句，國慶檔，別錯過《落葉歸根》。
它沒有華麗的特效，沒有流量明星，沒有跌宕起伏的強劇情，可它有最真誠的故事，最動人的表演，有藏在煙火人間裡，最樸素也最滾燙的人心。
千里歸途，一諾千金。
這八個字，陳默用一部電影，給我們講透了。】
這篇長評，老唐寫完就直接發在了自己的V博和豆瓣帳號上。他沒指望能掀起多大的水花，只是單純地想把這部打動了他的電影，推薦給更多人。
可他沒想到，這條V博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就徹底火了。
評論區里，同樣去看了點映的觀眾紛紛留言附和：
【唐老師說到我心坎里了！看完點映真的哭慘了，湯富老師演得太好了，陳導是真的會拍！】
【真的是國慶檔最大的驚喜！沒有劇透，只想說，大家一定要去看，絕對不虧！】
【之前被網上的通稿帶了節奏，以為是爛片，看完唐老師的影評，已經買好票了，國慶檔就沖這個了！】
【那些說陳導只會拍主旋律的人臉疼不疼？能把小人物拍得這麼動人，這就是導演的功力！】
這條長評被瘋狂轉發，從影評圈擴散到了普通觀眾的視野里，#落葉歸根 影評# 的話題，悄無聲息地爬上了文娛熱搜。和其他買上去的熱搜不同，這個話題里，全是看過點映的觀眾的真實評價，全是自來水的安利。
和老唐一樣，其他看過點映的獨立影評人，也紛紛發布了自己的觀後感，無一例外，全是真誠的誇讚，沒有收宣發費的吹捧，只有被作品打動後的真心推薦，一篇篇長評，像一顆顆投入水面的石子，在網際網路上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