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我能演不
掛了江瑞的電話，陳默把電腦合上，剛起身想去接杯水，宿舍門就被推開了。
王宇一馬當先衝進來，書包往床上一甩就湊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剛下課的急色：
「哥！我們剛下課就聽說了！趙天宇那孫子在微博髮長文預熱他的分享會，又暗戳戳踩你呢！」
楊磊和趙致遠緊隨其後進來，楊磊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放，眉頭皺著：「不止微博，他還拉了兩個小有名氣的文藝片導演轉發，話里話外都是說你擠占獨立創作者的生存空間，現在文藝圈那幫人都快把他捧成『堅守者』了。」
趙致遠推了推眼鏡，把手機遞到陳默面前：「我剛查了，給他轉發的那兩個導演，都簽在盛夏影業旗下，擺明了是資本給他搭台唱戲。」
陳默掃了一眼手機屏幕，趙天宇的微博文案寫得聲情並茂，通篇都是「為獨立創作發聲」「拒絕資本壟斷行業」，配圖是他那張分享會的海報，評論區里全是附和的聲音，還有不少人刷著「抵制陳默」的口號。
他沒什麼表情，把手機遞迴去，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隨他鬧，嘴長在他身上。」
「不是哥，這都騎到臉上了！」王宇急得直轉圈，「他那分享會就定在你之後一周，這不擺明了要跟你打擂台嗎？到時候他再在台上煽風點火，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麼么蛾子！」
「鬧就鬧。」陳默坐到椅子上，指尖敲了敲桌面，「他能靠嘴說動觀眾，還是能靠嘴把《士兵突擊》的收視率說下去？」
楊磊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也是，說得再好聽，不如作品能打。現在《士兵突擊》的熱度一天比一天高，他再怎麼蹦躂，也蓋不過劇集的聲量。」
正說著，陳默的手機又響了，是蘇婉晴發來的微信，附帶了好幾張截圖。
【輿情有鬆動，退伍軍人協會的官微剛轉發了那條老兵的評論，配文「這就是我們的軍旅青春」，現在正面聲量漲得很快。】
【另外，趙天宇的分享會，他聯繫了幾個文藝圈的博主現場直播，擺明了想把事情鬧大。】
【《國家寶藏》那邊，方導已經重新對接了專家，是故宮的青銅器泰斗，對方主動聯繫的我們，說很認可節目理念，不受風禾文化的影響。】
陳默看著消息，指尖動了動，回了一句【辛苦，幫我謝謝方導】。
剛回完，電話就打了進來，是大哥陳樂言。
陳默起身走到陽台，接起電話。
「網上的事我知道了。」陳樂言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星曜、盛夏、風禾這三家，爸已經讓法務部盯著了，他們背地裡搞的那些小動作，證據我們都有，你要是想處理，我隨時可以讓他們停手。」
「不用，哥。」陳默靠在陽台欄杆上，看著樓下走過的學生，語氣很淡，「這點事我自己能處理，不用家裡出面。他們現在蹦得越歡，後面摔得越狠。」
陳樂言在那頭笑了笑，也沒堅持：「行，隨你。但記住，別自己扛著，家裡永遠是你的底氣。對了，媽讓我問你，周末回不回家吃飯，她給你織了新圍巾。」
「手頭還有點事兒，忙完就回去。」陳默應了下來，又聊了兩句，掛了電話。
轉身回宿舍的時候，手機又震了震，是沈熹微發來的一連串消息，全是感嘆號：
【陳默！趙天宇太過分了！他居然敢這麼踩你！】
【他那個分享會我已經搞到票了！到時候我去現場，他敢說你一句壞話，我當場懟得他下不來台！】
【還有那些水軍，我已經叫我朋友幫你控評了！氣死我了！】
陳默看著消息，無奈地搖了搖頭，回了一句【別瞎鬧，不用你管，好好上你的課】。
沈熹微秒回一個委屈的表情包，外加一句【我這是幫你撐場子！你居然不領情！】，後面還跟了一串氣鼓鼓的表情。
陳默沒再回，把手機放在桌上。江瑞的消息又發了過來，是一個壓縮包，裡面是他要的演員備選名單，還有跨省拍攝路線的初步對接方案。
【老闆，演員這邊，我優先找了幾位有生活閱歷的老戲骨，其中有幾個知名演員的團隊已經回了消息，說對劇本很感興趣，想約個時間聊聊。】
【拍攝路線這邊，雲貴川渝的公路、取景地，我都讓團隊去對接了，大部分都能協調下來。】
【另外，投資這邊，有好幾家公司找上門，都願意無條件出資，只掛個名，創作權全在你手裡。】
陳默點開演員名單掃了一眼，他回了江瑞一句【把幾個演員的資歷和作品整理一下發我，我自己先篩一遍】，剩下的事讓江瑞全權處理。
轉眼到了晚上，宿舍里早早拉上了窗簾，電腦屏幕亮著，四人準時守在屏幕前，等著《士兵突擊》更新。
今晚的兩集，依舊是穩紮穩打的節奏。袁朗正式向許三多發出了老A選拔的邀請，把報名表放在了他面前
沒有激烈的衝突，沒有狗血的劇情，卻處處都是戳人的情義。
劇集播完，網上的熱度瞬間炸了。
#不拋棄不放棄# #袁朗來了# 三個詞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衝上了熱搜榜，壓過了那些負面詞條的風頭。退伍軍人協會的官微又發了一條微博，配了劇里鋼七連戰士敬禮的截圖，文案只有一句話：
「軍人的魂，從來不是喊出來的。」
這條微博，一夜之間被轉發了幾十萬次。
飾演許三多的孫強，也給陳默發來了一條長長的微信，語氣里滿是激動：「陳導，今天好多退伍的老兵給我發私信，說我演的許三多，就是他們當年的樣子。我從來沒想過，我一個素人，能演到這麼好的角色，能被這麼多人認可，謝謝您。」
陳默看著消息，指尖動了動，回了一句：「是你演得好，許三多的魂，你接住了。」
放下手機，宿舍里的三人還在刷著網上的評論，王宇時不時發出一聲歡呼：「哈哈哈！你看！現在沒人罵了！全是夸劇的！那幫水軍都被沖沒影了！」
陳默沒湊過去，只是重新坐回書桌前，打開了電腦。
屏幕上，是那個還沒命名的新劇本，。
窗外的夜色很深，網上的喧囂還在繼續，讚譽和罵聲依舊纏在一起，趙天宇的分享會還在預熱，三家資本的小動作也沒停。
屏幕上，是那個還沒命名的新劇本，光標停在標題欄的位置，一閃一閃的。
陳默先把劇本最小化，點開了江瑞剛發來的演員資料壓縮包。
江瑞工作一向細緻，文件夾里分的很細，按戲路、年齡、代表作分了三個組別，全是圈裡有口皆碑的實力派演員，連幾位常年活躍在話劇舞台的老戲骨都在列。
陳默指尖滑動，一份份點開細看。
第一位是演了半輩子正劇的國家一級演員，形象正派，演技紮實，可陳默只掃了一眼代表作就搖了搖頭——這位老師常年演幹部、廠長這類角色，身上的「正感」太重，演不出主角老趙身上那股底層小人物的煙火氣，更撐不起公路片裡那種又荒誕又心酸的喜劇質感。
第二位是家喻戶曉的喜劇演員，國民度極高，可陳默看了兩段他的影視片段就關掉了。演員的個人風格太強烈，一開口就是春晚小品的包袱感，演得了熱鬧，卻藏不住故事裡的悲，和角色要的「笑著哭」的內核完全不貼。
再往下翻，要麼是檔期排得滿滿當當，能給出的拍攝時間不足一個月，根本跟不上跨省公路拍攝的節奏；要麼是看了劇本大綱，私下裡讓團隊遞話，覺得題材太冷門、主角形象不夠光鮮，怕砸了自己的口碑，只願意掛個特別出演的名頭；還有幾位年輕一點的演員，演技尚可，卻少了歲月磨出來的滄桑感，撐不起主角千里背屍返鄉的厚重感。
整整一個小時，陳默把幾十份資料翻完，指尖在觸控板上頓了頓，給江瑞回了條消息：【都不合適。】
消息發出去沒十秒，江瑞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里滿是詫異：
「老闆？都不合適？這裡面有幾位可是業內搶著用的老戲骨，連李老師都不行嗎？」
「不是演技不行，是不貼角色。」陳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劇本的第一行字，語氣很篤定，「我要的不是『演得好』，是『他就是這個角色』。不用找名氣大的，優先找常年演市井小人物、有生活閱歷、不端架子的演員，話劇團的、甚至沒怎麼演過主角的都可以，關鍵是能接住角色里的悲喜。」
江瑞愣了愣，立刻反應過來：「明白了老闆！我重新去篩，明天給你發新的名單！」
掛了電話，旁邊的王宇湊了過來，一臉好奇：
「哥，你這新劇本到底是個啥故事啊？這麼多好演員都不合適？我能演不？」
陳默笑了笑，沒說話。
王宇哦了一聲，「那主要講的啥啊，有啥配角嗎？」
「講一個普通人，千里迢迢背著工友的屍體，回老家安葬的故事。」陳默淡淡開口，指尖敲了敲桌面。
宿舍里瞬間安靜了。
趙致遠扶了一下眼鏡，皺著眉道：「公路片？還是這種題材？現在市場上主流的都是喜劇、爽片，這種現實主義題材，很容易叫好不叫座。」
「而且這種題材，太考驗主角的演技了。」趙致遠補充道，「全片幾乎是主角的單人戲，一路遇到的人和事都是配角，主角撐不住，整個片子就垮了。」
「我知道。」陳默笑了笑，沒多解釋。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個故事的力量，《落葉歸根》從來不是什麼爽片，沒有華麗的鏡頭，沒有跌宕的劇情，只有一個最樸素的承諾，一段最顛沛的歸途，卻能把小人物的善良與無奈，把人間的冷暖和煙火氣，拍得入木三分，如果說有一部劇能稱得上接地氣，那這部劇接的就是最低的那股地氣。
陳默重新點開劇本，剛要敲下標題，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消息提示音一聲接著一聲，像炸了鍋一樣。
最先彈出來的是蘇婉晴的連環消息，每一條都帶著急促：
【陳默！出事了！】
【星曜、盛夏、風禾三家公司聯合向教育部和中戲紀委提交了舉報信，舉報你作為在校大學生，違規承接商業影視項目，利用校園資源謀取私利！】
【舉報信被內部人士泄露給了媒體，現在全網都在發，#陳默 被舉報違規承接商業項目# 已經衝到熱搜第一了！】
陳默的眉頭瞬間蹙了起來。
他點開熱搜，榜一的詞條後面跟著刺眼的「爆」字，點進去就是各大媒體發布的舉報信詳情，裡面添油加醋地寫著他「入學不到一年，接連承接千萬級商業影視項目」「占用課堂時間外出拍攝」「利用中戲導演系的身份為項目背書謀利」，字字句句都在把他往「違規違紀」上引。
評論區早已被水軍攻陷，之前被壓下去的負面聲音瞬間捲土重來：
【我說什麼來著？果然有問題！在校大學生不好好讀書，天天搞商業項目，這不是違規是什麼？】
【背靠陳氏集團就是不一樣，學校的規則都不放在眼裡？】
【趕緊查！要是真違規了，就該處分！《士兵突擊》趕緊下架！】
【趙天宇說的沒錯，果然是資本堆出來的，連規則都能破】
「我靠！這幫人也太陰了吧！」王宇湊過來看了一眼，當場就炸了，一把搶過手機翻了翻，氣得臉都紅了，「舉報？他們臉呢？你哪次拍攝不是用的課餘時間？哪次占用學校資源了？這純屬誣告！」
楊磊立刻打開電腦，翻出中戲的學生管理規定，指尖快速滑動：
「別慌，先看規定，學校只禁止在校生未經審批擅自承接影響學業的商業項目，陳默的專業課成績全系前三，所有拍攝都沒耽誤過學業，更沒利用學校的任何資源盈利，根本不構成違規。」
「他們根本不在乎是不是真的違規。」陳默笑了笑，
「他們要的就是這個輿論效果，就算最後查清楚是誣告，『陳默被舉報違規』的標籤也已經貼出去了，輿情會更嚴重，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而且這個時間點，剛好是趙天宇分享會的前三天，擺明了是給他搭台造勢，不過這也恰恰證明他們沒招了。」
正說著，陳默的手機又響了，是吳主任打來的。
他起身走到陽台接起電話，吳主任的聲音沒有平時的溫和，帶著幾分凝重：
「陳默，舉報信的事你知道了吧？學校紀委這邊剛收到正式文件，按規定要走流程調查。」
王宇一馬當先衝進來，書包往床上一甩就湊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剛下課的急色：
「哥！我們剛下課就聽說了！趙天宇那孫子在微博髮長文預熱他的分享會，又暗戳戳踩你呢！」
楊磊和趙致遠緊隨其後進來，楊磊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放，眉頭皺著：「不止微博，他還拉了兩個小有名氣的文藝片導演轉發，話里話外都是說你擠占獨立創作者的生存空間，現在文藝圈那幫人都快把他捧成『堅守者』了。」
趙致遠推了推眼鏡，把手機遞到陳默面前：「我剛查了，給他轉發的那兩個導演，都簽在盛夏影業旗下，擺明了是資本給他搭台唱戲。」
陳默掃了一眼手機屏幕，趙天宇的微博文案寫得聲情並茂，通篇都是「為獨立創作發聲」「拒絕資本壟斷行業」，配圖是他那張分享會的海報，評論區里全是附和的聲音，還有不少人刷著「抵制陳默」的口號。
他沒什麼表情，把手機遞迴去，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隨他鬧，嘴長在他身上。」
「不是哥，這都騎到臉上了！」王宇急得直轉圈，「他那分享會就定在你之後一周，這不擺明了要跟你打擂台嗎？到時候他再在台上煽風點火，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麼么蛾子！」
「鬧就鬧。」陳默坐到椅子上，指尖敲了敲桌面，「他能靠嘴說動觀眾，還是能靠嘴把《士兵突擊》的收視率說下去？」
楊磊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也是，說得再好聽，不如作品能打。現在《士兵突擊》的熱度一天比一天高，他再怎麼蹦躂，也蓋不過劇集的聲量。」
正說著，陳默的手機又響了，是蘇婉晴發來的微信，附帶了好幾張截圖。
【輿情有鬆動，退伍軍人協會的官微剛轉發了那條老兵的評論，配文「這就是我們的軍旅青春」，現在正面聲量漲得很快。】
【另外，趙天宇的分享會，他聯繫了幾個文藝圈的博主現場直播，擺明了想把事情鬧大。】
【《國家寶藏》那邊，方導已經重新對接了專家，是故宮的青銅器泰斗，對方主動聯繫的我們，說很認可節目理念，不受風禾文化的影響。】
陳默看著消息，指尖動了動，回了一句【辛苦，幫我謝謝方導】。
剛回完，電話就打了進來，是大哥陳樂言。
陳默起身走到陽台，接起電話。
「網上的事我知道了。」陳樂言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星曜、盛夏、風禾這三家，爸已經讓法務部盯著了，他們背地裡搞的那些小動作，證據我們都有，你要是想處理，我隨時可以讓他們停手。」
「不用，哥。」陳默靠在陽台欄杆上，看著樓下走過的學生，語氣很淡，「這點事我自己能處理，不用家裡出面。他們現在蹦得越歡，後面摔得越狠。」
陳樂言在那頭笑了笑，也沒堅持：「行，隨你。但記住，別自己扛著，家裡永遠是你的底氣。對了，媽讓我問你，周末回不回家吃飯，她給你織了新圍巾。」
「手頭還有點事兒，忙完就回去。」陳默應了下來，又聊了兩句，掛了電話。
轉身回宿舍的時候，手機又震了震，是沈熹微發來的一連串消息，全是感嘆號：
【陳默！趙天宇太過分了！他居然敢這麼踩你！】
【他那個分享會我已經搞到票了！到時候我去現場，他敢說你一句壞話，我當場懟得他下不來台！】
【還有那些水軍，我已經叫我朋友幫你控評了！氣死我了！】
陳默看著消息，無奈地搖了搖頭，回了一句【別瞎鬧，不用你管，好好上你的課】。
沈熹微秒回一個委屈的表情包，外加一句【我這是幫你撐場子！你居然不領情！】，後面還跟了一串氣鼓鼓的表情。
陳默沒再回，把手機放在桌上。江瑞的消息又發了過來，是一個壓縮包，裡面是他要的演員備選名單，還有跨省拍攝路線的初步對接方案。
【老闆，演員這邊，我優先找了幾位有生活閱歷的老戲骨，其中有幾個知名演員的團隊已經回了消息，說對劇本很感興趣，想約個時間聊聊。】
【拍攝路線這邊，雲貴川渝的公路、取景地，我都讓團隊去對接了，大部分都能協調下來。】
【另外，投資這邊，有好幾家公司找上門，都願意無條件出資，只掛個名，創作權全在你手裡。】
陳默點開演員名單掃了一眼，他回了江瑞一句【把幾個演員的資歷和作品整理一下發我，我自己先篩一遍】，剩下的事讓江瑞全權處理。
轉眼到了晚上，宿舍里早早拉上了窗簾，電腦屏幕亮著，四人準時守在屏幕前，等著《士兵突擊》更新。
今晚的兩集，依舊是穩紮穩打的節奏。袁朗正式向許三多發出了老A選拔的邀請，把報名表放在了他面前
沒有激烈的衝突，沒有狗血的劇情，卻處處都是戳人的情義。
劇集播完，網上的熱度瞬間炸了。
#不拋棄不放棄# #袁朗來了# 三個詞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衝上了熱搜榜，壓過了那些負面詞條的風頭。退伍軍人協會的官微又發了一條微博，配了劇里鋼七連戰士敬禮的截圖，文案只有一句話：
「軍人的魂，從來不是喊出來的。」
這條微博，一夜之間被轉發了幾十萬次。
飾演許三多的孫強，也給陳默發來了一條長長的微信，語氣里滿是激動：「陳導，今天好多退伍的老兵給我發私信，說我演的許三多，就是他們當年的樣子。我從來沒想過，我一個素人，能演到這麼好的角色，能被這麼多人認可，謝謝您。」
陳默看著消息，指尖動了動，回了一句：「是你演得好，許三多的魂，你接住了。」
放下手機，宿舍里的三人還在刷著網上的評論，王宇時不時發出一聲歡呼：「哈哈哈！你看！現在沒人罵了！全是夸劇的！那幫水軍都被沖沒影了！」
陳默沒湊過去，只是重新坐回書桌前，打開了電腦。
屏幕上，是那個還沒命名的新劇本，。
窗外的夜色很深，網上的喧囂還在繼續，讚譽和罵聲依舊纏在一起，趙天宇的分享會還在預熱，三家資本的小動作也沒停。
屏幕上，是那個還沒命名的新劇本，光標停在標題欄的位置，一閃一閃的。
陳默先把劇本最小化，點開了江瑞剛發來的演員資料壓縮包。
江瑞工作一向細緻，文件夾里分的很細，按戲路、年齡、代表作分了三個組別，全是圈裡有口皆碑的實力派演員，連幾位常年活躍在話劇舞台的老戲骨都在列。
陳默指尖滑動，一份份點開細看。
第一位是演了半輩子正劇的國家一級演員，形象正派，演技紮實，可陳默只掃了一眼代表作就搖了搖頭——這位老師常年演幹部、廠長這類角色，身上的「正感」太重，演不出主角老趙身上那股底層小人物的煙火氣，更撐不起公路片裡那種又荒誕又心酸的喜劇質感。
第二位是家喻戶曉的喜劇演員，國民度極高，可陳默看了兩段他的影視片段就關掉了。演員的個人風格太強烈，一開口就是春晚小品的包袱感，演得了熱鬧，卻藏不住故事裡的悲，和角色要的「笑著哭」的內核完全不貼。
再往下翻，要麼是檔期排得滿滿當當，能給出的拍攝時間不足一個月，根本跟不上跨省公路拍攝的節奏；要麼是看了劇本大綱，私下裡讓團隊遞話，覺得題材太冷門、主角形象不夠光鮮，怕砸了自己的口碑，只願意掛個特別出演的名頭；還有幾位年輕一點的演員，演技尚可，卻少了歲月磨出來的滄桑感，撐不起主角千里背屍返鄉的厚重感。
整整一個小時，陳默把幾十份資料翻完，指尖在觸控板上頓了頓，給江瑞回了條消息：【都不合適。】
消息發出去沒十秒，江瑞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里滿是詫異：
「老闆？都不合適？這裡面有幾位可是業內搶著用的老戲骨，連李老師都不行嗎？」
「不是演技不行，是不貼角色。」陳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劇本的第一行字，語氣很篤定，「我要的不是『演得好』，是『他就是這個角色』。不用找名氣大的，優先找常年演市井小人物、有生活閱歷、不端架子的演員，話劇團的、甚至沒怎麼演過主角的都可以，關鍵是能接住角色里的悲喜。」
江瑞愣了愣，立刻反應過來：「明白了老闆！我重新去篩，明天給你發新的名單！」
掛了電話，旁邊的王宇湊了過來，一臉好奇：
「哥，你這新劇本到底是個啥故事啊？這麼多好演員都不合適？我能演不？」
陳默笑了笑，沒說話。
王宇哦了一聲，「那主要講的啥啊，有啥配角嗎？」
「講一個普通人，千里迢迢背著工友的屍體，回老家安葬的故事。」陳默淡淡開口，指尖敲了敲桌面。
宿舍里瞬間安靜了。
趙致遠扶了一下眼鏡，皺著眉道：「公路片？還是這種題材？現在市場上主流的都是喜劇、爽片，這種現實主義題材，很容易叫好不叫座。」
「而且這種題材，太考驗主角的演技了。」趙致遠補充道，「全片幾乎是主角的單人戲，一路遇到的人和事都是配角，主角撐不住，整個片子就垮了。」
「我知道。」陳默笑了笑，沒多解釋。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個故事的力量，《落葉歸根》從來不是什麼爽片，沒有華麗的鏡頭，沒有跌宕的劇情，只有一個最樸素的承諾，一段最顛沛的歸途，卻能把小人物的善良與無奈，把人間的冷暖和煙火氣，拍得入木三分，如果說有一部劇能稱得上接地氣，那這部劇接的就是最低的那股地氣。
陳默重新點開劇本，剛要敲下標題，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消息提示音一聲接著一聲，像炸了鍋一樣。
最先彈出來的是蘇婉晴的連環消息，每一條都帶著急促：
【陳默！出事了！】
【星曜、盛夏、風禾三家公司聯合向教育部和中戲紀委提交了舉報信，舉報你作為在校大學生，違規承接商業影視項目，利用校園資源謀取私利！】
【舉報信被內部人士泄露給了媒體，現在全網都在發，#陳默 被舉報違規承接商業項目# 已經衝到熱搜第一了！】
陳默的眉頭瞬間蹙了起來。
他點開熱搜，榜一的詞條後面跟著刺眼的「爆」字，點進去就是各大媒體發布的舉報信詳情，裡面添油加醋地寫著他「入學不到一年，接連承接千萬級商業影視項目」「占用課堂時間外出拍攝」「利用中戲導演系的身份為項目背書謀利」，字字句句都在把他往「違規違紀」上引。
評論區早已被水軍攻陷，之前被壓下去的負面聲音瞬間捲土重來：
【我說什麼來著？果然有問題！在校大學生不好好讀書，天天搞商業項目，這不是違規是什麼？】
【背靠陳氏集團就是不一樣，學校的規則都不放在眼裡？】
【趕緊查！要是真違規了，就該處分！《士兵突擊》趕緊下架！】
【趙天宇說的沒錯，果然是資本堆出來的，連規則都能破】
「我靠！這幫人也太陰了吧！」王宇湊過來看了一眼，當場就炸了，一把搶過手機翻了翻，氣得臉都紅了，「舉報？他們臉呢？你哪次拍攝不是用的課餘時間？哪次占用學校資源了？這純屬誣告！」
楊磊立刻打開電腦，翻出中戲的學生管理規定，指尖快速滑動：
「別慌，先看規定，學校只禁止在校生未經審批擅自承接影響學業的商業項目，陳默的專業課成績全系前三，所有拍攝都沒耽誤過學業，更沒利用學校的任何資源盈利，根本不構成違規。」
「他們根本不在乎是不是真的違規。」陳默笑了笑，
「他們要的就是這個輿論效果，就算最後查清楚是誣告，『陳默被舉報違規』的標籤也已經貼出去了，輿情會更嚴重，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而且這個時間點，剛好是趙天宇分享會的前三天，擺明了是給他搭台造勢，不過這也恰恰證明他們沒招了。」
正說著，陳默的手機又響了，是吳主任打來的。
他起身走到陽台接起電話，吳主任的聲音沒有平時的溫和，帶著幾分凝重：
「陳默，舉報信的事你知道了吧？學校紀委這邊剛收到正式文件，按規定要走流程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