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爭議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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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看著微信界面上被忽略的好友申請,指尖輕敲了兩下桌面,隨手將手機倒扣在桌角。

  宿舍里已經安靜了下來。

  王宇戴著耳機刷著短視頻,時不時發出一聲憋笑;楊磊趴在桌上,對著密密麻麻的鏡頭分析筆記勾勾畫畫;趙致遠則捧著列印好的《士兵突擊》劇本逐幀拆解著敘事結構。

  暖黃的檯燈落在陳默的電腦屏幕上,他關掉了《國家寶藏》的籌備文檔,新建了一個空白文件夾,沒有命名。

  滑鼠滑動,瀏覽器的歷史記錄里,依次跳出了一個個不起眼的關鍵詞:

  鄉土紀實影像、民間返鄉故事、公路片敘事結構、底層小人物群像、方言台詞適配、中老年演員原型參考、跨省實景拍攝方案……

  沒有華麗的標題,沒有完整的大綱,只有一堆零散的資料、紀錄片片段、真實人物的採訪手記。

  他不是一時興起。

  從爺爺魂體消散的那一刻起,從看著那些藏在煙火氣里的執念與歸途起,這個故事就已經在他心裡扎了根。無關主流,無關獎項,他現在想拍一群最普通的人,一段最樸素的歸途。

  陳默複製粘貼著一段段文字,神色平靜,仿佛外界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京城的霓虹透過玻璃,在鍵盤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伸了個懶腰,合上電腦,宿舍里的鼾聲已經輕輕響起。

  但就像很多作品裡經常說的一句話,樹欲靜而風不止,在陳默不知道的地方,一場針對他的輿論風暴正在網際網路的暗處悄然醞釀。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陳默是被手機連續的震動吵醒的。

  不是微信,不是電話,是微博特別提醒的推送,一條接著一條,密密麻麻。

  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機。

  最先彈出來的,是蘇婉晴的連環消息,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急促:

  【陳默,出事了。】

  【你們學校那個趙天宇凌晨三點,在杏瓣文藝組、獨立電影公眾號發了長文。】

  【沒有點名,但通篇都在影射你,現在已經被全網搬運了。】

  陳默眉頭微蹙,點開了連結。

  文章標題很長:《致所有年輕創作者:別讓資本與體制,消解掉電影最後的藝術初心》。

  正文裡,趙天宇以「文藝電影堅守者」的姿態,大談獨立創作的艱難,控訴行業資源被壟斷,暗指年輕創作者靠著資本背景、迎合主流審美,擠占了真正做藝術的人的空間,甚至隱晦地提到「有人拿著現成的東西,頂著名校光環,便被捧上神壇,容不得半句質疑」。

  字字句句,都在指向陳默。

  這便是導火索。

  趙天宇很聰明,他不在公眾平台正面硬剛,而是選擇在文藝圈、影評人的圈層發聲,賣慘、立人設、煽動情緒,將自己包裝成「被資本打壓的理想主義者」。

  短短几個小時,這篇長文就被無數文藝博主、小眾影評號轉發。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八點剛過,#陳默懟學長 升級# 的詞條,從熱搜四十九位,一路飆升,直接衝進了熱搜前二十。

  緊隨其後,一連串針對性極強的新詞條,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陳默 資本捧殺#

  #主旋律創作是否淪為流量投機#

  #年輕導演該不該被資源綁架#

  #荒原回聲 被低估的文藝片#

  輿論,徹底發酵了。

  起初,只是網友的自發爭論。

  可很快,評論區的風向就變了。

  大量控評文案、匿名水軍、營銷號齊刷刷下場,話術高度統一:

  【背靠陳氏集團,綁定央視軍方,換誰都能火】

  【拍幾部主旋律就封神?不過是討好上面的投機分子】

  【打壓文藝創作者,中戲學霸也搞校園霸凌那套?】

  【或許沒有資源的加持,陳默現在到不了這個階段】

  王宇第一個炸了。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手機往桌上一拍,嗓門都拔高了八度:「我靠!這趙天宇也太噁心了吧!明著不敢來,暗地裡搞小作文?還有這些水軍,一看就是買的!」


  趙致遠放下筆記本,臉色凝重:「感覺不對勁,這不是普通的輿情。發酵速度太快,詞條精準,水軍統一,絕對是有組織有預謀的。」

  陳默嘖了一聲,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梳理著時間線:「趙天宇的長文是引子,後面緊跟著幾十家娛樂營銷號聯動,背後肯定有資本推手。」

  他靠在床頭慢條斯理地刷著評論,神色沒有絲毫波瀾,仿佛被罵的不是自己。

  「娛樂公司為什麼拱火?」楊磊看向陳默。

  陳默呵了一聲,「《士兵突擊》收視率破3,《國家寶藏》壟斷周末黃金檔,央視、各大衛視的優質資源全被我攥在手裡,我可能動了太多人的蛋糕了吧。」

  王宇在一旁點點頭,作為寢室里唯二的圈裡人,王宇知道,確實如此,現在市面上大大小小的影視公司,早已對陳默眼紅至極。

  他無劇本宣發就能爆,素人演員能帶火,軍方央視主動合作,不接流量、不炒緋聞,硬生生靠作品打破了影視圈的潛規則。

  那些靠流量劇、爛片圈錢的公司,那些擠破頭都拿不到平台資源的資本,早就視他為眼中釘。

  趙天宇的發難,恰好給了他們一個完美的藉口。

  還是那句話,王宇不是傻子,他只是情商略低,智商在某些時候還是在線的,他知道,如果不是他跟陳默的關係好,或許今天拱火的公司中就有自己公司一家。

  歸根結底就一句話,蛋糕就這麼大,某個人還沒正式上桌就已經挖走一大塊了,不打你打誰。

  於是各大資本心照不宣,聯手拱火:有人買水軍抹黑,有人聯動文藝圈造勢,有人暗中引導輿論,將「陳默=資本傀儡=主旋律投機者」的標籤,死死焊在他身上。

  他們想毀掉他的口碑,也許有才華的人壓不住,但只要讓他的火焰燒的不那麼旺盛就好。

  江瑞的電話,幾乎是掐著點打進來的。陳默按下了免提,江瑞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了過來,

  「老闆,查清楚了。」江瑞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趙天宇只是明面上的槍,背後有三家老牌影視公司在操盤,還有幾家短視頻MCN機構聯動,目的就是搞臭你的名聲,擠壓你後續的項目合作。」

  「輿情壓嗎?」江瑞又問道,「我這邊可以立刻啟動公關,撤掉熱搜,澄清水軍。」

  宿舍里瞬間安靜下來,三個室友全都看向陳默,等著他的決定,可陳默只是淡淡開口,聲音平穩,沒有一絲怒氣:

  「不用壓。」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他們想吵,那就讓他們吵,樹大招風,沒成林子之前樹太大確實不好,讓風吹吹葉子,或許是好事兒,至於那些開罵的,攻擊力一般,還沒上次我回陳家說的難聽呢。」

  江瑞愣了一下,隨即會意:「明白,我只做事實澄清,不控評,不刪帖,不引導。」

  「另外。」陳默頓了頓,「今晚《士兵突擊》正常播出,不用做任何特殊宣傳。」

  掛了電話,王宇急得抓耳撓腮:「哥!你怎麼還不著急啊!他們都快把你黑成炭了!」

  陳默抬眸,看了他一眼:「著急有用嗎?罵我的人,不會因為我解釋就閉嘴。喜歡我作品的人,也不會因為這些謠言,就不看《士兵突擊》,小王啊,你雖然也經常被罵,但罵你的人攻擊力一般,規模也不夠,你沒到這個階段,不懂。」

  陳默掀開被子下床,語氣從容:「作品,才是最好的回應,哦忘了,這個對你來說也有點難。」

  就在這時,蘇婉晴又發來一條消息,附帶了一份內部輿情簡報:

  【集團那邊已經動手了,叔叔和樂言哥親自下場,硬剛了三家惡意營銷號,他們不敢太過分。】

  陳默看著消息,眼底沒有意外,他知道家裡肯定會幫忙的。

  陽光透過宿舍的窗戶,灑進屋內。陳默洗漱完畢,重新坐回書桌前,打開了電腦。

  屏幕上,依舊是那些關於鄉土、歸途、小人物的資料。

  外界的罵聲、喧囂、資本的算計、輿論的狂歡,都仿佛被隔絕在這方寸書桌之外。

  他指尖輕敲,新建了一個文本文檔,沒有標題。只有第一行,輕輕落下了一句話:

  千里歸途,只為落葉歸根。

  陳默也不急著動筆。

  他在等。


  等後面的的劇集播出,等那些藏在屏幕里的,關于堅守、情義、不拋棄不放棄的力量,替他,擊碎所有的污衊與謠言。

  而這場由資本挑起的輿論鬧劇,最終的贏家,從來都不是躲在暗處的拱火者,它是作品本身。

  ...

  喧囂並未驚擾到陳默分毫。

  他照常去上課,走在中戲的校園裡,迎面而來的目光有好奇、有同情,也有隱晦的打量。

  偶爾有學生湊上來想議論幾句,都被王宇大大咧咧地擋了回去,楊磊和趙致遠一左一右護在身旁,活像三個貼身保鏢。

  陳默對此視若無睹,課堂上認真記著筆記,課後和老師探討鏡頭語言,仿佛那些鋪天蓋地的負面輿論,只是天邊飄過的一朵無關緊要的雲。

  傍晚時分,夕陽染紅了半邊天。四人早早回到宿舍,楊磊手腳麻利地調試好電腦,將屏幕調到最亮。

  八點整,《士兵突擊》準點播出。

  最新的兩集,正是全網熱議的鋼七連整編收尾。

  鏡頭裡,空蕩蕩的營房,落滿灰塵的連旗,曾經人聲鼎沸的連隊,如今只剩下高城和許三多兩個人。

  高城最後的崩潰、怒吼與釋然,對著許三多講完鋼七連的歷史,留下了那句「參天大樹」,便轉身調離。

  最像逃兵的那個沒當逃兵,最不能當逃兵的那個當了逃兵。

  當營房的門被重重關上,整個七連,只剩下許三多一個人。

  沒有戰友,沒有口號,沒有喧囂。

  他依舊每天按時起床,一個人整理內務,把所有床鋪都鋪得整整齊齊;一個人走向操場,獨自升旗,敬禮,唱連歌;一個人打掃營房,擦拭每一件裝備,堅守著一個人的軍規。

  沒有煽情,沒有配樂,只有漫長的沉默,和許三多孤獨卻挺拔的背影。

  宿舍里一片寂靜。

  王宇攥緊了拳頭,話全堵在了喉嚨里。楊磊的筆尖停在紙上,一向理性的趙致遠,也輕輕嘆了口氣。

  「媽的,陳默你怎麼能拍的這麼牛逼呢。」

  陳默坐在角落,神色平靜。

  這是他最喜歡的一段戲,沒有熱血的訓練,沒有激烈的衝突,只有一個士兵最樸素的堅守。

  劇集播出後,網際網路的風向,出現了一絲細微的鬆動。

  #許三多 一個人的鋼七連# #參天大樹# 的詞條,緩緩爬上熱搜中游。

  無數觀眾被這段劇情戳中,評論區里,久違的正面聲音開始湧現:

  【破防了,一個人守著整個連隊,這就是信仰吧】

  【不管別人怎麼黑,這段戲真的看哭了,陳默是真的會拍】

  【沒有刻意煽情,卻讓人心裡發酸,這才是好故事】

  但,這並不意味著輿論反轉。

  背後操盤的資本依舊在硬撐,水軍們還在頑固地控評、抹黑,死死咬住「資本捧殺」「投機主旋律」不放,文藝圈的小眾博主也依舊附和趙天宇的言論。兩股聲音在網上激烈對撞,熱搜榜上,正面詞條與負面詞條相互糾纏,爭議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蘇婉晴的消息準時發來,語氣依舊嚴謹:

  【劇集口碑發酵,路人共情度暴漲,但水軍未撤,資本還在拱火,輿情只是出現轉向趨勢,沒有完全反轉。】

  江瑞的電話緊隨其後,聲音沉穩:「老闆,三家影視公司還在暗中運作,只是不敢像白天那樣肆無忌憚。趙天宇的帳號依舊在文藝圈暗戳戳帶節奏,這場仗,還沒結束。」

  陳默輕聲應下,掛斷了電話,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王宇急得直跺腳:「艹!明明大家都看哭了,怎麼還有人瞎黑啊!」

  楊磊皺著眉分析:「資本不會輕易認輸,他們還在賭,賭觀眾的共情抵不過水軍的節奏。」

  陳默點了點頭:「確實,還早著呢,現在只是拉鋸戰,反轉還需要時間。」

  陳默站起身,走到窗邊。晚風微涼,吹散了一整天的陰霾。網上的爭吵與對峙,於他而言,早已預料。

  他轉身走回書桌前,重新打開了那個空白文檔。

  光標閃爍,那句「千里歸途,只為落葉歸根」依舊停在第一行。

  陳默不急不躁。

  鋼七連的堅守需要時間,觀眾的認可需要時間,擊碎謠言同樣需要時間。這場由資本挑起的鬧劇,不會立刻落幕,但他手中最鋒利的武器,始終是一部又一部真誠的作品。

  宿舍里,王宇還在和網上的黑粉對線,楊磊和趙致遠整理著輿情數據,燈火通明。

  陳默指尖輕觸鍵盤,沒有急於寫下後續的劇情。

  外界的喧囂依舊,爭議未停,反轉未至。

  但他知道,屬於真相的時刻,終究會來。

  而他只需要沉下心創(kai)作(gua)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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