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分享心得
陳默拿起手機，沖三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聊，然後起身走到陽台上。「林老師？」
「陳默，沒打擾你看劇吧？」林嵐的聲音帶著點笑意，聽起來心情不錯。
「林老師神機妙算，不過，您現在聯繫我是？」
「明天上午十點，來一趟系主任辦公室。」林嵐頓了頓，「主任親自點名要見你，具體什麼事我沒細問，但聽那意思，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陳默愣了一下：「主任找我？」
「對啊，陳導您是名人，再說你最近那個劇這麼火，系裡肯定要有點反應。」林嵐的聲音壓低了些，「我估摸著，是跟之前一樣，想讓你給學弟學妹們做個分享之類的，你有個心理準備就行。」
陳默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好，我知道了。」
「行，那你早點休息。別熬太晚。」林嵐說完掛了電話。
陳默站在陽台上，看著窗外的夜色。遠處的高樓燈火通明，宿舍樓下偶爾有幾聲笑鬧傳來。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了座位。
三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王宇最先開口：「哥，誰啊？這麼晚打電話？」
「輔導員。」陳默坐回角落的椅子上，「讓我明天去系主任辦公室。」
「系主任？」楊磊來了興趣，「什麼事兒？」
「具體沒說。但聽林老師的意思估計是讓我做個分享之類的。」
趙致遠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你這部劇現在這麼火，系裡肯定要借借光，說不定還要讓你在學院大會上講兩句。」
王宇眼睛亮了：「臥槽，那你以後在學校豈不是橫著走？」
楊磊嘖了一聲，「說得好像陳默之前在中戲沒有橫著走一樣。」
王宇被噎了一下，旁邊的趙致遠都笑了，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屏幕中劇情還在繼續，但寢室里幾人的話題已經跑偏了。
「陳默，你說系裡會給你搞個專場嗎？」楊磊問，「像那種優秀校友分享會之類的。」
「應該不會。」陳默說，「我還沒畢業呢，到不了那種排場。」
「那才有意思啊。」王宇插嘴，「一個在校生，作品比老師都火，這不打臉嗎？」
趙致遠搖搖頭：「對啊，系裡老師又不是傻子，能出這麼個學生，他們臉上也有光。」
陳默沒接話，只是看著屏幕，片尾曲快響起來的時候，陳默站起身，往洗漱間走。
「幹嘛？」王宇問。
「刷牙洗臉睡覺啊，明天還有事。」
王宇愣了一下：「這就睡了？不看完？」
「早看完了，你們看吧。」陳默頭也沒回，
門關上，三個人同時沉默了一下，然後不約而同地轉回屏幕。
片尾曲響起來了，字幕慢慢滾動。演職員表里，導演和編劇那一欄都寫著兩個字：陳默。
王宇嘆了口氣，「說起來陳默還真是早就看完了，你們說我啥時候能演這麼一部電視劇啊。」
楊磊搖搖頭，「不知道，但以王少你的演技估計是有點懸。」
過了很久，趙致遠說了一句：「要不你把陳默供上吧。」
王宇哎了一聲，「這倒是個好招兒。」
...
窗外夜色很深，遠處的燈火還在亮著。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五分，陳默站在了系主任辦公室門口。門是半掩著的，裡面傳來說話聲。
陳默聽了一耳朵，好像是林嵐和另一個老師的聲音。他抬手敲了三下。
「請進。」
推門進去，辦公室里三個人。
系主任老吳坐在辦公桌後面，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看起來挺和善。林嵐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對面還坐著一個中年女老師——陳默認得，是教紀錄片理論的張教授。
「陳默來了。」林嵐站起來，沖他招招手，「進來進來，別站著。」
陳默走進去，沖幾個人點了點頭：「吳主任，張老師。」
吳主任摘下老花鏡，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笑了：「真人比照片上看著還帥氣，有氣質，以後要不要考慮演個古裝劇之類的？」
陳默笑了笑，「主任，我暫時還沒這個想法。」
「先坐吧。」
陳默在沙發上坐下，張教授沖他笑了笑，沒說話。
吳主任把眼鏡放下，靠進椅背里，開口道：「找你來，是有個重要的事兒想跟你商量，不過你先別緊張，不是壞事。」
陳默點點頭。
「你那個劇，我看了。」老吳說，「不過有點忙，挑著看了幾集，我看了，確實好。」
張教授在旁邊接了一句：「史金退伍那場戲的情緒控制得很到位，哭戲不難，難的是該哭的時候不哭，不該哭的時候觀眾哭了。」
陳默沒說話，只是謙虛的點點頭，然後等著下文。
吳主任繼續說：「系裡最近在搞一個系列分享會，請一些優秀校友回來給學生們講講經驗。張老師提了個建議——說咱們系裡現成就有個『優秀校友』，幹嘛非要去外面找？」
他頓了頓，看著陳默：「你雖然還沒畢業，但你的作品已經比大多數畢業生都強了。系裡想請你給學弟學妹們做一次分享，就講講你的創作經驗。時間定在下周三下午，大概兩個小時，你覺得怎麼樣？」
陳默沉默了兩秒。
張教授在旁邊補充：「不用準備得太正式，就是隨便聊聊。你拍《山楂樹》的時候怎麼想的，做《國家寶藏》的時候遇到了什麼困難，寫《士兵突擊》的時候有什麼心得——就這些。學生們現在對你都挺好奇的。」
林嵐也插了一句：「你放心，不會來太多人。就是咱們系的學生，最多再加幾個感興趣的老師和研究生，不過你貌似也不會在意這些，你這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了。」
陳默想了想，點點頭：「行。」
吳主任愣了一下：「這就答應了？不問問講什麼？不講價？」
陳默說：「沒什麼好講的。學校需要我我就來，且不提我現在沒畢業，以後要是我離開中戲，只要學校發話，我肯定要擠出時間。」
吳主任笑了起來，衝著林嵐說：「你就說這樣的學生，誰不喜歡。」
林嵐也笑了：「他一直這樣。」
吳主任站起來，走到陳默面前，拍了拍他肩膀：「那咱們就說定了。下周三下午兩點，系裡的小劇場。到時候林老師會提前通知你。」
陳默點點頭：「好。」
正當陳默轉身要告辭的時候，張教授忽然開口：「陳默，我有個私人問題想問問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陳默看著她：「您說。」
「你那個《士兵突擊》的劇本，寫了多久？」
陳默想了想，說：「幾個月。」
「幾個月？」張教授有些意外，「那麼大篇幅，幾個月就寫完了？」
陳默說：「大綱早就有了，就是往裡填內容。」
張教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追問。
吳主任擺擺手：「行了，不耽誤你時間了。回去準備準備，到時候好好講。」
陳默站起來，沖幾個人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吳主任忽然叫住他：「陳默。」
陳默回頭。
吳主任看著他，笑了笑：「好好講，別緊張。你是咱們系的驕傲。」
陳默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人情這東西，還是要經營的。
走廊里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陳默站了兩秒，然後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王宇正躺在床上刷手機。見他進來，一下子坐起來：「怎麼樣？什麼事兒？」
陳默說：「下周三去做個分享。」
「分享？」王宇眼睛亮了，「臥槽，你又要上台演講了？」
楊磊從床上探出頭：「講什麼？」
「就講講創作經驗。」陳默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沒什麼特別的。」
王宇一下子蹦下來，湊到他跟前：「哥，你到時候能不能給我留個前排位置？我要近距離瞻仰一下。」
陳默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每天都能瞻仰嗎？」
王宇被噎了一下，楊磊和趙致遠都笑了。
趙致遠靠在床頭，悠悠地說：「系裡這是要拿你當招牌了。」
陳默沒說話。窗外陽光很好，照在書桌上，有點晃眼。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照常上課、照常去機房、照常晚上回來陪室友們看《士兵突擊》。
但寢室里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以前王宇刷手機是刷自己的視頻，現在刷的是《士兵突擊》的評論。以前楊磊看劇是看熱鬧，現在開始記筆記——「這段鏡頭語言不錯」「這個轉場可以學」。以前趙致遠躺床上是發呆，現在躺床上是思考——思考完了就坐起來跟陳默討論劇情結構。
陳默覺得有點好笑，但沒說什麼。
周三早上，陳默剛睡醒，就看見王宇蹲在他床邊。
「哥，你今天下午分享會，我占了第一排的位置。」
陳默揉了揉眼睛：「你不上課？」
「逃了。」王宇理直氣壯，「這種大事，逃課算什麼，我來給你撐場子的。」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陳默走到系裡的小劇場門口。
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有他認識的同學，有不認識的學弟學妹，還有幾個看著面熟的老師。見他來了，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陳默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裡走。
王宇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哥，要不你先坐我那？」
陳默沒理他。
小劇場裡已經坐了七八成。陳默掃了一眼，大概不到兩百號人，比他想像的多，但也沒多到離譜。
他走到後台，林嵐正在那兒等著「緊張嗎？」林嵐遞給他一瓶水。
陳默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還行。」
林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衛衣、牛仔褲、運動鞋，跟她之前叮囑的「穿正式點」完全不沾邊。她嘆了口氣：「你就穿這個？」
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什麼問題嗎？」
林嵐擺擺手：「算了算了，你穿什麼都行。反正他們是來聽你講話的，不是來看你走秀的。」
兩點整，林嵐上台簡單介紹了幾句，然後沖後台招招手。
陳默走上去。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他站在台上，看著底下那些臉——有期待的，有好奇的，有審視的，還有幾個明顯是來看熱鬧的。
第一排正中間，王宇正沖他豎大拇指，陳默清了清嗓子，開口第一句話是：
「學校讓我來講，其實我也我不知道講什麼，要不各位學長學姐，學弟學妹，你們有什麼問題直接問吧，看看我能不能提供一些拙見。」
台下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笑了。
一個坐在第三排的女生舉手：「學長，你寫《士兵突擊》的時候，最難寫的是哪一段？」
陳默想了想：「這個問題不好，因為不能劇透，不過截止到播放的最難寫的應該是史今退伍那場。」
「為什麼？」
「因為那段戲，不能煽情。」陳默說，「史今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是溫和的、克制的。他帶許三多，從來不是靠喊口號，是靠做事。他走的時候，如果哭天喊地，那這個人就毀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腦海里有畫面，可我卻寫不出來，我寫了好幾遍才找到那個感覺——他想哭，但不能哭；他想說，但不能說。最後只能讓觀眾替他哭。」
台下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一陣掌聲。
又一個男生舉手：「學長，《國家寶藏》那種節目，你是怎麼想到用『讓國寶開口說話』這個創意的？」
陳默說：「因為國寶本身就會說話。」
那男生愣了一下。
陳默繼續說：「青銅器上的紋路，瓷器上的釉色，書畫上的題跋——這些東西本身就在說話。我們只是把它們的聲音放大了一點。」
又有幾個人問了問題，陳默一一回答。有關於創作的，有關於技術的，有關於怎麼跟央視合作的，甚至還有問「你怎麼平衡學習和工作的」。
陳默的回答都很簡短，有時候就一兩句話。
但底下的人聽得挺認真。
提問環節快結束的時候，坐在最後一排的一個男生站了起來。
「陳默，沒打擾你看劇吧？」林嵐的聲音帶著點笑意，聽起來心情不錯。
「林老師神機妙算，不過，您現在聯繫我是？」
「明天上午十點，來一趟系主任辦公室。」林嵐頓了頓，「主任親自點名要見你，具體什麼事我沒細問，但聽那意思，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陳默愣了一下：「主任找我？」
「對啊，陳導您是名人，再說你最近那個劇這麼火，系裡肯定要有點反應。」林嵐的聲音壓低了些，「我估摸著，是跟之前一樣，想讓你給學弟學妹們做個分享之類的，你有個心理準備就行。」
陳默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好，我知道了。」
「行，那你早點休息。別熬太晚。」林嵐說完掛了電話。
陳默站在陽台上，看著窗外的夜色。遠處的高樓燈火通明，宿舍樓下偶爾有幾聲笑鬧傳來。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了座位。
三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王宇最先開口：「哥，誰啊？這麼晚打電話？」
「輔導員。」陳默坐回角落的椅子上，「讓我明天去系主任辦公室。」
「系主任？」楊磊來了興趣，「什麼事兒？」
「具體沒說。但聽林老師的意思估計是讓我做個分享之類的。」
趙致遠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你這部劇現在這麼火，系裡肯定要借借光，說不定還要讓你在學院大會上講兩句。」
王宇眼睛亮了：「臥槽，那你以後在學校豈不是橫著走？」
楊磊嘖了一聲，「說得好像陳默之前在中戲沒有橫著走一樣。」
王宇被噎了一下，旁邊的趙致遠都笑了，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屏幕中劇情還在繼續，但寢室里幾人的話題已經跑偏了。
「陳默，你說系裡會給你搞個專場嗎？」楊磊問，「像那種優秀校友分享會之類的。」
「應該不會。」陳默說，「我還沒畢業呢，到不了那種排場。」
「那才有意思啊。」王宇插嘴，「一個在校生，作品比老師都火，這不打臉嗎？」
趙致遠搖搖頭：「對啊，系裡老師又不是傻子，能出這麼個學生，他們臉上也有光。」
陳默沒接話，只是看著屏幕，片尾曲快響起來的時候，陳默站起身，往洗漱間走。
「幹嘛？」王宇問。
「刷牙洗臉睡覺啊，明天還有事。」
王宇愣了一下：「這就睡了？不看完？」
「早看完了，你們看吧。」陳默頭也沒回，
門關上，三個人同時沉默了一下，然後不約而同地轉回屏幕。
片尾曲響起來了，字幕慢慢滾動。演職員表里，導演和編劇那一欄都寫著兩個字：陳默。
王宇嘆了口氣，「說起來陳默還真是早就看完了，你們說我啥時候能演這麼一部電視劇啊。」
楊磊搖搖頭，「不知道，但以王少你的演技估計是有點懸。」
過了很久，趙致遠說了一句：「要不你把陳默供上吧。」
王宇哎了一聲，「這倒是個好招兒。」
...
窗外夜色很深，遠處的燈火還在亮著。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五分，陳默站在了系主任辦公室門口。門是半掩著的，裡面傳來說話聲。
陳默聽了一耳朵，好像是林嵐和另一個老師的聲音。他抬手敲了三下。
「請進。」
推門進去，辦公室里三個人。
系主任老吳坐在辦公桌後面，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看起來挺和善。林嵐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對面還坐著一個中年女老師——陳默認得，是教紀錄片理論的張教授。
「陳默來了。」林嵐站起來，沖他招招手，「進來進來，別站著。」
陳默走進去，沖幾個人點了點頭：「吳主任，張老師。」
吳主任摘下老花鏡，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笑了：「真人比照片上看著還帥氣，有氣質，以後要不要考慮演個古裝劇之類的？」
陳默笑了笑，「主任，我暫時還沒這個想法。」
「先坐吧。」
陳默在沙發上坐下，張教授沖他笑了笑，沒說話。
吳主任把眼鏡放下，靠進椅背里，開口道：「找你來，是有個重要的事兒想跟你商量，不過你先別緊張，不是壞事。」
陳默點點頭。
「你那個劇，我看了。」老吳說，「不過有點忙，挑著看了幾集，我看了，確實好。」
張教授在旁邊接了一句：「史金退伍那場戲的情緒控制得很到位，哭戲不難，難的是該哭的時候不哭，不該哭的時候觀眾哭了。」
陳默沒說話，只是謙虛的點點頭，然後等著下文。
吳主任繼續說：「系裡最近在搞一個系列分享會，請一些優秀校友回來給學生們講講經驗。張老師提了個建議——說咱們系裡現成就有個『優秀校友』，幹嘛非要去外面找？」
他頓了頓，看著陳默：「你雖然還沒畢業，但你的作品已經比大多數畢業生都強了。系裡想請你給學弟學妹們做一次分享，就講講你的創作經驗。時間定在下周三下午，大概兩個小時，你覺得怎麼樣？」
陳默沉默了兩秒。
張教授在旁邊補充：「不用準備得太正式，就是隨便聊聊。你拍《山楂樹》的時候怎麼想的，做《國家寶藏》的時候遇到了什麼困難，寫《士兵突擊》的時候有什麼心得——就這些。學生們現在對你都挺好奇的。」
林嵐也插了一句：「你放心，不會來太多人。就是咱們系的學生，最多再加幾個感興趣的老師和研究生，不過你貌似也不會在意這些，你這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了。」
陳默想了想，點點頭：「行。」
吳主任愣了一下：「這就答應了？不問問講什麼？不講價？」
陳默說：「沒什麼好講的。學校需要我我就來，且不提我現在沒畢業，以後要是我離開中戲，只要學校發話，我肯定要擠出時間。」
吳主任笑了起來，衝著林嵐說：「你就說這樣的學生，誰不喜歡。」
林嵐也笑了：「他一直這樣。」
吳主任站起來，走到陳默面前，拍了拍他肩膀：「那咱們就說定了。下周三下午兩點，系裡的小劇場。到時候林老師會提前通知你。」
陳默點點頭：「好。」
正當陳默轉身要告辭的時候，張教授忽然開口：「陳默，我有個私人問題想問問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陳默看著她：「您說。」
「你那個《士兵突擊》的劇本，寫了多久？」
陳默想了想，說：「幾個月。」
「幾個月？」張教授有些意外，「那麼大篇幅，幾個月就寫完了？」
陳默說：「大綱早就有了，就是往裡填內容。」
張教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追問。
吳主任擺擺手：「行了，不耽誤你時間了。回去準備準備，到時候好好講。」
陳默站起來，沖幾個人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吳主任忽然叫住他：「陳默。」
陳默回頭。
吳主任看著他，笑了笑：「好好講，別緊張。你是咱們系的驕傲。」
陳默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人情這東西，還是要經營的。
走廊里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陳默站了兩秒，然後往宿舍走。
回到宿舍，王宇正躺在床上刷手機。見他進來，一下子坐起來：「怎麼樣？什麼事兒？」
陳默說：「下周三去做個分享。」
「分享？」王宇眼睛亮了，「臥槽，你又要上台演講了？」
楊磊從床上探出頭：「講什麼？」
「就講講創作經驗。」陳默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沒什麼特別的。」
王宇一下子蹦下來，湊到他跟前：「哥，你到時候能不能給我留個前排位置？我要近距離瞻仰一下。」
陳默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每天都能瞻仰嗎？」
王宇被噎了一下，楊磊和趙致遠都笑了。
趙致遠靠在床頭，悠悠地說：「系裡這是要拿你當招牌了。」
陳默沒說話。窗外陽光很好，照在書桌上，有點晃眼。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照常上課、照常去機房、照常晚上回來陪室友們看《士兵突擊》。
但寢室里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以前王宇刷手機是刷自己的視頻，現在刷的是《士兵突擊》的評論。以前楊磊看劇是看熱鬧，現在開始記筆記——「這段鏡頭語言不錯」「這個轉場可以學」。以前趙致遠躺床上是發呆，現在躺床上是思考——思考完了就坐起來跟陳默討論劇情結構。
陳默覺得有點好笑，但沒說什麼。
周三早上，陳默剛睡醒，就看見王宇蹲在他床邊。
「哥，你今天下午分享會，我占了第一排的位置。」
陳默揉了揉眼睛：「你不上課？」
「逃了。」王宇理直氣壯，「這種大事，逃課算什麼，我來給你撐場子的。」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陳默走到系裡的小劇場門口。
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有他認識的同學，有不認識的學弟學妹，還有幾個看著面熟的老師。見他來了，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陳默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裡走。
王宇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哥，要不你先坐我那？」
陳默沒理他。
小劇場裡已經坐了七八成。陳默掃了一眼，大概不到兩百號人，比他想像的多，但也沒多到離譜。
他走到後台，林嵐正在那兒等著「緊張嗎？」林嵐遞給他一瓶水。
陳默接過來，擰開喝了一口：「還行。」
林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衛衣、牛仔褲、運動鞋，跟她之前叮囑的「穿正式點」完全不沾邊。她嘆了口氣：「你就穿這個？」
陳默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什麼問題嗎？」
林嵐擺擺手：「算了算了，你穿什麼都行。反正他們是來聽你講話的，不是來看你走秀的。」
兩點整，林嵐上台簡單介紹了幾句，然後沖後台招招手。
陳默走上去。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他站在台上，看著底下那些臉——有期待的，有好奇的，有審視的，還有幾個明顯是來看熱鬧的。
第一排正中間，王宇正沖他豎大拇指，陳默清了清嗓子，開口第一句話是：
「學校讓我來講，其實我也我不知道講什麼，要不各位學長學姐，學弟學妹，你們有什麼問題直接問吧，看看我能不能提供一些拙見。」
台下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笑了。
一個坐在第三排的女生舉手：「學長，你寫《士兵突擊》的時候，最難寫的是哪一段？」
陳默想了想：「這個問題不好，因為不能劇透，不過截止到播放的最難寫的應該是史今退伍那場。」
「為什麼？」
「因為那段戲，不能煽情。」陳默說，「史今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是溫和的、克制的。他帶許三多，從來不是靠喊口號，是靠做事。他走的時候，如果哭天喊地，那這個人就毀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腦海里有畫面，可我卻寫不出來，我寫了好幾遍才找到那個感覺——他想哭，但不能哭；他想說，但不能說。最後只能讓觀眾替他哭。」
台下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一陣掌聲。
又一個男生舉手：「學長，《國家寶藏》那種節目，你是怎麼想到用『讓國寶開口說話』這個創意的？」
陳默說：「因為國寶本身就會說話。」
那男生愣了一下。
陳默繼續說：「青銅器上的紋路，瓷器上的釉色，書畫上的題跋——這些東西本身就在說話。我們只是把它們的聲音放大了一點。」
又有幾個人問了問題，陳默一一回答。有關於創作的，有關於技術的，有關於怎麼跟央視合作的，甚至還有問「你怎麼平衡學習和工作的」。
陳默的回答都很簡短，有時候就一兩句話。
但底下的人聽得挺認真。
提問環節快結束的時候，坐在最後一排的一個男生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