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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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屏幕上,追光燈落下,杜衡獨自站在舞台中央,抱著一把略顯老舊的木吉他。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緩緩開口,前奏響起,是簡單的吉他掃弦,帶著一絲回憶的味道。

  【還記得許多年前的春天~那時的我還沒剪去長發~……】

  杜衡沙啞的嗓音響起,沒有過多的技巧修飾,卻充滿了故事感,鏡頭給到導師席,嚴望秋微微頷首,李賀導師眼中流露出讚賞。

  陳家客廳,陳樂一轉過頭看向陳默,「哎,小默,感覺他唱的好像比你好聽啊。」

  陳默點點頭,「確實,因為他的嗓音比我合適多了,這首歌,得有點經歷、上了點年紀的歌手唱,味道才出得來。」

  屏幕中,杜衡的演唱還在繼續。

  【如果有一天 我老無所依

  請把我留在 在那時光里

  如果有一天 我悄然離去

  請把我埋在 在這春天裡…】

  杜衡演唱結束,現場的掌聲很熱烈,主持人上場,簡單互動後直接說道:

  「好,接下來,讓我們有請第二位選手——王宇!」

  舞檯燈光倏然一變,從杜衡那邊的懷舊昏黃轉為都市霓虹般的流彩。

  節奏感鮮明、帶著些微冷冽電子音色的鋼琴前奏流淌出來,瞬間營造出一種繁華都市夜幕下的流動感與疏離。

  王宇今天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緩步走到舞台中央的立麥前,少了平日的跳脫,眉宇間沉澱著一種與他本人稍顯不符的靜默與思量。

  這時,屏幕旁也顯示出了一行字幕:

  《愛情轉移》

  作詞:陳默 | 作曲:陳默 | 演唱:王宇

  當字幕顯示出來的瞬間,陳家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陳默,隨即,又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探尋,在蘇婉晴和沈熹微兩人身上微妙地打了個轉。

  「不是,你們看我幹啥,看電視啊。」陳默頭皮有點發麻,立刻出聲。

  陳默話音剛落,電視裡,王宇閉上了眼,再睜開時,眼神里已滿是歌曲賦予的情緒,他握住話筒,聲音平流出:

  【徘徊過多少櫥窗 住過多少旅館

  才會覺得分離也並不冤枉

  感情是用來瀏覽 還是用來珍藏

  好讓日子天天都過得難忘…】

  【把一個人的溫暖 轉移到另一個的胸膛

  讓上次犯的錯反省出夢想

  每個人都是這樣 享受過提心弔膽

  才拒絕做愛情待罪的羔羊】

  這幾句歌詞一出,陳家客廳的氛圍更古怪了。

  陳漢輕咳一聲,端起茶杯,韓曼欲言又止,目光在兒子和兩個女孩之間徘徊,陳樂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陳樂一則直接對著陳默擠眉弄眼。

  蘇婉晴和沈熹微兩人表面維持著鎮定觀看電視,但各自心裡在想什麼誰也不知道。

  王宇的演唱漸入佳境,他微微仰頭,隨著副歌的起伏,脖頸的線條繃緊,情感宣洩得淋漓盡致又有所克制。

  現場許多觀眾已沉浸在他所描繪的情感圖景中,跟著節奏輕輕晃動身體,不少人情不自禁地跟著哼唱副歌的旋律。

  導師席上,王瑩臉上是與有榮焉的驕傲笑容,身體隨著音樂輕輕搖擺,嚴望秋不住地點頭,眼中滿是欣慰,顯然對王宇這次的演繹極為滿意,其他兩位導師也專注地聽著,不時交換一個讚嘆的眼神。

  【燭光照亮了晚餐 照不出個答案

  戀愛不是溫馨的請客吃飯

  床單上鋪滿花瓣 擁抱讓它成長

  太擁擠就開到了別的土壤】

  歌曲進入後半段,王宇的聲音多了一絲沙啞的質感,仿佛情感宣洩後的淡淡倦怠。

  【感情需要人接班 接近換來期望

  期望帶來失望的惡性循環

  短暫的總是浪漫 漫長總會不滿

  燒完美好青春換一個老伴……】

  最後一句王宇唱得很緩,帶著一種千帆過盡後的淡淡唏噓,尾音落下,鋼琴聲止。


  片刻的寂靜後,現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王宇深深鞠躬,額角有細微的汗珠,但臉上是暢快滿足的笑容。

  「小默,你這歌…」陳樂一剛開口,就被陳默伸手打斷了。

  「姐,這是藝術創作,藝術創作是需要想像力、觀察力和藝術加工的,懂不?不能對號入座。」陳默義正言辭。

  陳樂一 「呵」了一聲,將頭扭向電視那邊,但嘴角卻噙著笑。

  蘇婉晴和沈熹微聞言神情稍緩,但看著屏幕上滾動顯示的歌詞,心裡的異樣感並未完全消散。

  主要是光看著歌詞,陳默這觀察和想像,未免也太具體、太深刻了些。

  王宇在一片掌聲中鞠躬下台。

  主持人語氣高昂:「謝謝王宇!又是陳默的一首詞曲,真是每次都能帶給我們新的驚喜和思考!那麼接下來——」他拖長了語調,「第三位選手——林肆!」

  舞台陡然暗下,只留下一束清冷如月輝的藍白光,精準地籠罩在林肆身上。

  林肆一身簡約的白色襯衫,身姿挺拔地立在立麥前,仿佛冰雪中孤傲的松。

  前奏響起,是比《愛情轉移》更為哀婉纏綿的鋼琴,輔以低沉的大提琴弦樂,瞬間將人從都市情感劇場拉入一個充滿物哀之美與離別愁緒的冬日意境。

  屏幕側邊,字幕浮現:

  《富士山下》

  作詞:陳默 | 作曲:陳默 | 演唱:林肆

  看到歌名和熟悉的詞曲作者,再加上這個一樣的前奏,導師席上幾位導師露出了驚訝中帶著果然如此的複雜表情。

  嚴望秋捋著鬍鬚,含笑點頭,顯然對陳默這種「同題異構」的創作遊戲樂見其成,也好奇林肆會如何詮釋這另一朵「玫瑰」。

  【攔路雨偏似雪花 飲泣的你凍嗎

  這風褸我給你磨到有襟花

  連調了職也不怕 怎麼始終牽掛

  苦心選中今天想車你回家】

  林肆富有磁性的嗓音緩緩流淌出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帶著一種克制又深情的敘事感。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寒氣,卻又在字句間蘊含著不易察覺的溫熱。

  明明沒有過多的肢體動作,只是微微垂眸,或偶爾抬眼望向虛空,便將歌詞中那個在細雨中試圖為舊愛撐起一片晴空的男子形象勾勒得栩栩如生。

  【原諒我不再送花 傷口應要結疤

  花瓣鋪滿心裡墳場才害怕

  如若你非我不嫁 彼此終必火化

  一生一世等一天需要代價】

  唱到這幾句時,林肆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理性勸說下壓抑不住的痛楚,鏡頭推近,能看到他睫毛微顫,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用力。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何不把悲哀感覺 假設是來自你虛構

  試管里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前塵硬化像石頭 隨緣地拋下便逃走】

  副歌部分來臨,林肆將「富士山愛情論」那種深邃的哲學式比喻唱得通透而悲憫,現場許多觀眾早已屏住呼吸,眼眶泛紅,完全被帶入那個關於放手與紀念的故事裡。

  陳家客廳此刻安靜得出奇。

  如果說王宇的《愛情轉移》讓氣氛變得古怪和探究,那麼林肆這首《富士山下》則帶來了一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微妙感。

  陳漢幾人現在只能老老實實的盯著電視,生怕自己的任何一個舉動惹出岔子。

  歌曲在林肆一段近乎清唱、充滿餘韻的尾句中結束:

  「你還嫌不夠,我把這陳年風褸,送贈你解咒……」

  餘音裊裊,隨著最後一個鋼琴音符消散在空氣中,長達數秒的寂靜後,雷鳴般的掌聲轟然爆發,許多觀眾起身鼓掌,情緒激動。

  林肆緩緩鞠躬,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似有波瀾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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