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硬幣兩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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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聲音的舞台上,燈光聚焦。

  王宇站定,向樂隊老師和四位導師微微鞠躬。

  沒有多餘的廢話,音樂前奏直接響起,是熟悉的帶著港式流行韻味的鋼琴與弦樂鋪墊,旋律優美,略帶傷感。

  「夢裡夢到醒不來的夢~紅線里被軟禁的紅~」

  王宇開口,聲音清澈且富有磁性,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鬱。

  陳默在舞台的一個角落看著王宇,聽著這一句,他的眉毛就輕輕挑了一下,他實在是不明白王宇腦子是咋長的,這種天賦為啥非要跑去演戲呢,是人生太順利了嗎。

  王宇沒有刻意炫技,而是將重心放在了歌詞意境的營造和情感的自然流淌上,他的演唱技巧嫻熟,氣息穩定,真假音轉換圓潤,將那種「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的遺憾與迷戀,演繹得細膩而動人。

  「是否幸福輕得太沉重,過度使用不癢不痛…」

  副歌部分,王宇稍稍加強了聲音的力度和共鳴,情感隨之推高,但並不顯得誇張,更像是一種內心憋悶的宣洩。

  舞台上的王宇眼神專注,肢體語言自然,完全沉浸在歌曲的故事裡。

  那個在平常活力四射甚至有些傻呵呵的王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認真訴說情愫的歌者。

  導師席上王瑩微微頷首,露出欣賞的表情,李賀則隨著節奏輕輕點頭,手指在扶手上打著拍子,周震則更關注王宇的舞台表現力,對王宇能如此快速進入狀態並穩定輸出表示認可。

  「玫瑰的紅,容易受傷的夢,握在手中卻流失於指縫,又落空…」

  第二段主歌,王宇的處理更加細膩,加入了一些氣聲和微小的顫音,讓情感的層次更加豐富。

  隨著演唱結束,音樂尾聲緩緩落下,王宇放下話筒輕輕吐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期待的笑容。

  「嘩——」 觀眾席響起熱烈的掌聲,不少人露出驚訝和讚賞的表情,顯然王宇的表現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期。

  砰!砰!砰!砰!

  四位導師的座椅幾乎不分先後地轉動過來!

  「好!」 周震第一個鼓掌,臉上帶著驚喜的笑容,「王宇!完全沒想到!你這唱功跟你演戲之前有過之無不及,太穩了,情感也到位,這首歌讓你唱得很有味道。」

  王瑩也笑著點評:「聲音條件本來就好,這次聽得出來是下了苦功的,細節處理很用心,早點回歸正道吧,對了,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王宇拿起話筒,「王瑩老師,這首歌的名字是《紅玫瑰》。」

  李賀摸著下巴:「歌選得好,也唱得好,這種帶點都市情懷的傷感情歌,很適合你的聲線,技巧上沒毛病,難得的是不油膩,挺真誠,不錯。」

  嚴望秋最後開口,語氣依舊嚴謹但帶著讚許:「基本功紮實,演唱完整,情緒推進有層次,作為重返音樂舞台的第一聲,合格,甚至可以說是優秀,歡迎回來,王宇。」

  王宇一一鞠躬:「謝謝老師們,謝謝。」

  按照規則,王宇可以選擇一位心儀的導師加入其戰隊,也可以選擇暫不決定,等待後續。

  很明顯,王宇還要等林肆的消息,所以拿起了話筒:「謝謝四位老師的厚愛,不過……我聽說後面還有一位老熟人要上場?我想等等看,可以嗎?」

  導師們自然會意,都笑了起來,表示理解。

  懸念留下,王宇在掌聲中走下舞台。

  後台休息室,電視屏幕上正播放著現場畫面,林肆看著王宇獲得四轉和好評,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原本放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很快,工作人員前來引導林肆上場。

  林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大步走向通道。

  舞檯燈光再次暗下,然後亮起,聚焦在林肆身上。

  同樣的鋼琴前奏音符流淌而出,熟悉得讓剛剛沉浸在《紅玫瑰》情緒中的觀眾和導師們都是一愣。

  然而緊接著的弦樂鋪陳和編曲氛圍卻有了微妙的不同——更冷峻,更疏離,節奏感也稍顯凜冽。

  林肆握住立麥,開口:

  「白如白牙,熱情被吞噬,香檳早揮發得徹底…」

  他的聲音與王宇的截然不同,更低沉,更有顆粒感,帶著一種冷靜的敘述感和穿透力。


  林肆將白玫瑰的意象,從一開始就指向一種被冰冷、被遺忘、被剝離熱情的境遇。

  「白如白蛾,潛回紅塵俗世,俯瞰過靈位…」

  林肆的演唱,技巧性極強,對氣息的控制堪稱精妙,每一個換氣點、每一個尾音的處理都經過精心設計,但並不顯得匠氣,而是完美服務於歌曲那種冷艷、絕望又帶著一絲高傲的氣質。

  導師席上,四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王瑩下意識地看向李賀,李賀則皺起了眉頭,仔細分辨著旋律,周震坐直了身體,嚴望秋的眼神則銳利起來。

  「但是愛驟變芥蒂後,如同骯髒污穢,不要提…」

  當林肆唱到副歌前的鋪墊時,那與《紅玫瑰》幾乎一模一樣的旋律骨架已經確認無疑,但填入的歌詞和演繹的情緒卻南轅北轍。

  「白如白忙,莫名被摧毀,得到的竟已非那位…」

  副歌降臨。

  林肆的聲音陡然增強,帶著一種撕心裂肺卻又強行壓抑的痛楚,高音極具爆發力和金屬質感與王宇的抒情宣洩形成鮮明對比。

  林肆唱的不是「紅玫瑰」的騷動與遺憾,而是「白玫瑰」被冷落、被忽視、熱情燃盡後的灰燼與質問。

  「白如白糖,誤投紅塵俗世,消耗里亡逝…」

  全場觀眾都驚呆了!

  同樣的曲子,完全不同的詞,截然相反的情感內核,這種強烈的對比和碰撞,帶來了前所未有的視聽衝擊和心靈震撼。

  評委席上,李賀已經忍不住想要轉身,王瑩用手掩住了嘴,周震一臉「原來如此」的興奮,嚴望秋則緩緩靠回椅背,眼中光芒大盛。

  林肆的演唱進入後半段,技巧越發炫目卻絲毫不亂,情感層層遞進,將那種愛到極致轉為恨,熱情湮滅後只剩蒼白的複雜心緒演繹得淋漓盡致。

  他的舞台表現也極具風格,站姿挺拔,動作幅度不大卻充滿張力,眼神冷冽如刀,仿佛在控訴,又仿佛在自言自語。

  最後一段副歌,林肆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在嘶吼與吟唱之間找到了最震撼的平衡點,將歌曲推至高潮,然後驟然收束,餘音裊裊,留下無盡的蒼涼。

  音樂停止,林肆微微喘息,額角有細微的汗珠,他平靜地看嚮導師席。

  寂靜持續了足足兩三秒。

  然後——

  砰!砰!砰!砰!

  同樣是毫無懸念的四轉,而且導師們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加激動和複雜。

  「我的天哪!」

  王瑩第一個叫出聲,「這……這是同一首歌的曲子?《紅玫瑰》和……你這首叫?」

  「《白玫瑰》。」林肆平靜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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