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畢業聚會
夏夜的暖風裹挾著青春的喧囂，從包廂虛掩的窗戶縫裡一陣陣湧出，斑駁的光影投在每一張年輕而興奮的臉上。
空氣里混雜著啤酒麥芽的香氣以及一種名為離別的、若有若無的感傷。
「班長，唱一個吧！」
「對對對，班長，以後天南海北，再想聽你唱歌可就不一定有機會了。」
體內沒有驅散完全的酒精開始發揮作用，陳默感到臉頰隱隱發燙，視線有些微的朦朧，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層柔光鏡，耳邊喧鬧的聲音似乎也隔了一層薄膜。
他拿著吉他靠在沙發上，眼神有些放空，看著眼前相處雖然不久但已然記在心裡的面孔，心頭被一種莫名的情緒填滿。
但還在醞釀情緒的陳默讓大家以為他不太想唱，幾個男生七手八腳地就把他拉了起來，站起來的陳默抱著這把略顯陳舊的木吉他，手指無意識地拂過琴弦，發出幾聲零星的嗡鳴。
陳默確實醉了，腦袋裡像是有一團溫暖的棉花，但某種衝動卻在這棉花的包裹下破土而出。
看著眼前這群即將各奔東西的同學，陳默深吸一口氣，撥動了琴弦。
「那今天咱們就，不說再見。」
隨即，一段歡快的前奏在安靜的包廂里流淌開來。前奏簡單卻異常抓心，幾個和弦之間，仿佛就勾勒出了夕陽下的操場和空蕩的教室。
陳微閉著眼隨著節奏輕輕晃動著身體，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更添了幾分深情：
「再見了相互嫌棄的老同學~再見了來不及說出的謝謝~
再見了不會再有的留堂作業~再見了我留給你畢業冊的最後一頁~」
只簡單幾句，所有人的心仿佛都被輕輕揪了一下，這歌詞太直白了，直白到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每個人心中那扇裝著不舍的門。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描繪他們剛剛過去的高中生活，是哪一次留堂讓大家怨聲載道？又是誰在誰的畢業冊上，寫下了那句語焉不詳的祝福？
...
「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我相信我會一直想念~
我相信我們都會很好~我相信我相信的一切，變成火焰~」
副歌部分陳默的聲音略微提高，帶著一種對未來的期許，卻又無法掩蓋那離別的底色。
相信會再見，正是因為即將分離；相信會很好，正是因為前路未知。
這種矛盾的情緒，被這簡單的幾句歌詞唱得淋漓盡致。
包廂里有人端著酒杯忘了喝，有人悄悄低下了頭，更有感性的女生已經開始用手指擦拭眼角。
陳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酒精放大了他的情感。
「誰的青春不迷茫~其實我們都一樣~」
唱到這一句時，陳默睜開眼，目光掃過全場，和許多雙泛著淚光的眼睛對上。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吉他音符在空氣中顫抖著消散，包廂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班長不愧是班長！歌的名字是什麼啊？」
「班長牛逼！」
「班長班長，我剛剛把你這首歌錄下來了，我可以發音符和朋友圈嗎？」
陳默放下吉他，酒精讓他的思維稍微有些遲緩，「哥叫陳默，歌曲的名字叫，《不說再見》，至於錄像，想發就發吧，哦對了，有沒有開美顏啊？」
包廂里響起一片女生的鬨笑，
「咱們女生一起再跟班長喝一杯，好不好？」蘇婉晴突然舉起一個杯子站了起來。
在女生群體裡，蘇婉晴的號召力是很大的，長得好看學習又好，性格雖然清冷但是又不會拒人於千里之外。
嘩啦一聲，女生桌子這邊的女孩子全部站了起來，共同朝著陳默舉起了酒杯。
「班長，那你還說啥了，喝吧你就！」
陳默旁邊的一個男生拿起陳默的杯子倒滿一杯後塞到了他手裡。
再次喝完一杯之後，陳默放下杯子直擺手，「不行了，真不行了。」
「投降可不行，我們今天的目標是把班長你喝倒。」旁邊一個男生面色漲紅。
結果他剛話音剛落，幾個男生就開始笑他，「楊風，你行不行啊，班長還沒咋樣呢，你像是不行了。」
「就是就是。」
「楊風，你都這樣了，再發揮一下你的餘熱吧，去吧，再跟班長自爆一杯。」
名叫楊風的男生當即一拍桌子，「班長！再來一杯！」
陳默雙手高高舉起，「投降，真投降了，各位好漢饒命。」
這時，女生桌那邊王芳站了起來，「班長你不喝也行，要不再唱一首歌吧。」
「對啊，班長，不喝就唱歌。」
「對對對。」
包廂里的所有人都開始起鬨。
陳默兩隻手按了按太陽穴，然後拿起一旁的吉他，
「我不知道咱們班同學知不知道一種花，它叫鳳凰花，在某些地區的花語裡，鳳凰花的花語就是離別，它的花期是每年的五月到七月，它的盛開就是一個天然的，無法忽視的信號，那就是…離別的時候到了。
鳳凰花用它最熱烈的紅色確定了三件事，第一，宣告一場熱烈青春的落幕，第二，承載一份厚重不舍的離別，最後，預示著一個如鳳凰般璀璨的新開始。」
說完，陳默深吸一口氣，再次撥動了琴弦 。
又是一段從未有人聽過的、溫柔中藏著悵然的前奏在包廂里緩緩流淌。
簡單的和弦交織，像極了陳默口中說的鳳凰花在盛夏里靜靜綻放又悄悄飄落的模樣。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望著陳默，這旋律陌生又熟悉，像他們共度的這段時光，平淡卻滿是值得珍藏的細節 。
「又到鳳凰花朵開放的時候~想起某個好久不見老朋友~
記憶跟著感覺慢慢變鮮活~染紅的山坡道別的路口~」
不似剛剛那首歡快的旋律，但內容卻同樣讓人心裡猛地一突。
「時光的河入海流~終於我們分頭走，沒有哪個港口，是永遠的停留~」
是啊，時光就像一條奔流不息的河，帶著他們從相遇走到別離，沒有誰能永遠停留在同一個港口，每個人都要奔赴屬於自己的遠方。
剛剛還起鬨的同學們紛紛紅了眼眶，平日裡愛鬧的男生悄悄別過臉，女生們相互依偎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
那些平凡又珍貴的日常，此刻都成了最難忘的風景 。
「腦海之中有一個~鳳凰花開的路口~有我最珍惜的朋友~」
歌聲漸緩，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輕輕飄散 ，這回包廂里只有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陳默放下吉他，「一首《鳳凰花開的路口》送給大家。」
青春就是這般匆匆，匆匆到當你意識到它走遠時已經晚了。
但此刻在這個微醺的夏夜，陳默用這首歌替所有人訴說了藏在心底的眷戀與不舍，為這段難忘的青春，畫上了一個溫柔的句號 。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而包廂里屬於他們的青春記憶在這首歌的旋律中被永遠定格，成為每個人心中最珍貴的寶藏 。
包廂里還瀰漫著《鳳凰花開的路口》帶來的淡淡感傷，幾個女生正低頭悄悄抹去眼角的淚痕。
蘇婉晴坐在椅子上，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了幾個偷瞄陳默的女生，然後又看了看陳默，嘴角微微勾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片刻，蘇婉晴清冷的聲音在包廂中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
「陳默。」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她身上。
蘇婉晴站起身走到陳默面前，那雙平日裡清澈平靜的眼眸，此刻在包廂的燈光下似乎漾動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靜靜的看著抱著吉他的陳默，一字一句地說道：「陳默，再唱一首吧，就唱那首之前沒唱全的那一首。」
陳默略微迷離的眼睛看著面前的蘇婉晴，「哪首啊？」
蘇婉晴距離陳默很近，帶著酒味的氣息鑽進了她的鼻子，蘇婉晴不喜歡這個味道。
「你已經喝多了嗎？」蘇婉晴問。
陳默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也還好吧，只是酒精現在正在瘋狂攻擊我的大腦，我正在努力的抵抗。」
「那你現在還能站起來唱歌嗎？」蘇婉晴看著陳默又問。
「應該還行吧，但是我不知道你要我唱什麼。」
蘇婉晴在旁邊拿了一個空椅子，然後坐到了陳默對面，「我不知道這首歌的歌名，我給你哼哼兩句。」
等蘇婉晴輕聲哼完，陳默長長的哦了一聲，「我知道了，這首歌叫《同桌的你》，好早之前的歌了，你想聽這首歌？」
蘇婉晴扶了一下鏡框，輕聲道：「想聽。」
但這時，聽到陳默話的其他同學們開始議論起來。
「同桌的你？好早之前的歌？」
有人低聲重複，語氣裡帶著疑惑，「沒聽過這首歌啊。」
「是啊，婉晴，你在哪聽的這首歌啊？」王芳好奇地問。
蘇婉晴沒有回答其他人的問題，只是依舊看著陳默。
看著蘇婉晴緊盯著自己的眼神，陳默大腦里酒精帶來的混沌感仿佛被瞬間驅散了一部分， 他拿起旁邊的吉他，躲開了蘇婉晴的視線，低聲說道：
「好。」
然後，陳默輕輕撥動了琴弦。
一段與前兩首截然不同、帶著濃郁校園民謠氣息的舒緩前奏如同清澈的溪流，緩緩流淌進包廂中每個人的心裡。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
明天你是否還惦記~曾經最愛哭的你~」
陳默的聲音依舊帶著微醺的沙啞，但此刻更添了幾分溫柔的追憶。
「老師們都已想不起~猜不出問題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包廂里有幾個男生女生怪叫著起鬨，用手肘頂了頂身邊的交心好友，引來一陣心照不宣的笑聲和拍打，但那笑聲很快便平息下去，因為歌聲還在繼續，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將所有人拉入回憶的漩渦。
真正算起來，在場的同學們相處的時間其實不算太久，但誰沒有過一個印象深刻的「同桌」呢？那個可能會在桌上劃三八線，可能會互相抱怨，卻也可能會在你被提問時偷偷在下面提示，在你難過時遞過一張紙巾的人。
陳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蘇婉晴的方向，發現她正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低垂，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緒。
「誰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誰看了你的日記~
誰把你的長髮盤起~誰給你做的嫁衣~」
這幾句歌詞一出，仿佛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所有人心底漾開了層層漣漪。一種混合著美好、酸澀、遺憾與祝福的複雜情緒，在包廂里無聲地蔓延開來。
這不再是廣義的離別，而是指向了某個特定的人，那段特定卻回不去的親密時光。
幾個感性的女生已經忍不住靠在了身邊朋友的肩膀上。
蘇婉晴終於抬起了頭，目光穿越昏暗的光線和瀰漫的傷感，直直地望向陳默。
她的眼神不再複雜，反而變得異常清澈和明亮，裡面映著包廂閃爍的燈光，也映著陳默抱著吉他微微低頭演唱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陳默覺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專注於琴弦和歌唱，但蘇婉晴那道目光，卻像是有實質一般，牢牢地鎖定著他。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
包廂里異常安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安靜。這一次沒有掌聲，沒有歡呼，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名為回憶的情緒在空氣中發酵。
「班長，這首歌……」終於，有人小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叫《同桌的你》嗎？」
陳默輕輕放下吉他，輕輕點了點頭。
而他對面的蘇婉晴身子緩緩前傾，臉上看不出是悲是喜，「這首歌歌詞也是藝術加工。」
陳默打了個酒嗝，然後揉了一下肚子。
「昂。」
蘇婉晴皺了皺眉，倒了一杯酸奶遞給了陳默。
她實在是不喜歡這個味道。
但她喜歡陳默。
「唱得真好，但是這詞我不喜歡。」蘇婉晴小聲道。
陳默接過蘇婉晴遞過來的酸奶，嘿嘿的傻笑了一聲，然後就坐在椅子上眼神迷離，開始神遊天外。
「好了，各位同學，班長已經醉了，咱們飯也吃的差不多了，歌也聽了，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蘇婉晴話才說到一半，一旁的陳默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塞到了蘇婉晴手裡。
「等會兒你們回家的時候全部在紙上籤個字，等下我，哦，我不行了，等下蘇婉晴會給你們父母打電話，女同學們辛苦一下，幫喝醉的男生打個車。好，就這樣。」
說完，陳默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繼續神遊天外。
空氣里混雜著啤酒麥芽的香氣以及一種名為離別的、若有若無的感傷。
「班長，唱一個吧！」
「對對對，班長，以後天南海北，再想聽你唱歌可就不一定有機會了。」
體內沒有驅散完全的酒精開始發揮作用，陳默感到臉頰隱隱發燙，視線有些微的朦朧，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層柔光鏡，耳邊喧鬧的聲音似乎也隔了一層薄膜。
他拿著吉他靠在沙發上，眼神有些放空，看著眼前相處雖然不久但已然記在心裡的面孔，心頭被一種莫名的情緒填滿。
但還在醞釀情緒的陳默讓大家以為他不太想唱，幾個男生七手八腳地就把他拉了起來，站起來的陳默抱著這把略顯陳舊的木吉他，手指無意識地拂過琴弦，發出幾聲零星的嗡鳴。
陳默確實醉了，腦袋裡像是有一團溫暖的棉花，但某種衝動卻在這棉花的包裹下破土而出。
看著眼前這群即將各奔東西的同學，陳默深吸一口氣，撥動了琴弦。
「那今天咱們就，不說再見。」
隨即，一段歡快的前奏在安靜的包廂里流淌開來。前奏簡單卻異常抓心，幾個和弦之間，仿佛就勾勒出了夕陽下的操場和空蕩的教室。
陳微閉著眼隨著節奏輕輕晃動著身體，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更添了幾分深情：
「再見了相互嫌棄的老同學~再見了來不及說出的謝謝~
再見了不會再有的留堂作業~再見了我留給你畢業冊的最後一頁~」
只簡單幾句，所有人的心仿佛都被輕輕揪了一下，這歌詞太直白了，直白到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每個人心中那扇裝著不舍的門。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描繪他們剛剛過去的高中生活，是哪一次留堂讓大家怨聲載道？又是誰在誰的畢業冊上，寫下了那句語焉不詳的祝福？
...
「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我相信我會一直想念~
我相信我們都會很好~我相信我相信的一切，變成火焰~」
副歌部分陳默的聲音略微提高，帶著一種對未來的期許，卻又無法掩蓋那離別的底色。
相信會再見，正是因為即將分離；相信會很好，正是因為前路未知。
這種矛盾的情緒，被這簡單的幾句歌詞唱得淋漓盡致。
包廂里有人端著酒杯忘了喝，有人悄悄低下了頭，更有感性的女生已經開始用手指擦拭眼角。
陳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酒精放大了他的情感。
「誰的青春不迷茫~其實我們都一樣~」
唱到這一句時，陳默睜開眼，目光掃過全場，和許多雙泛著淚光的眼睛對上。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吉他音符在空氣中顫抖著消散，包廂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班長不愧是班長！歌的名字是什麼啊？」
「班長牛逼！」
「班長班長，我剛剛把你這首歌錄下來了，我可以發音符和朋友圈嗎？」
陳默放下吉他，酒精讓他的思維稍微有些遲緩，「哥叫陳默，歌曲的名字叫，《不說再見》，至於錄像，想發就發吧，哦對了，有沒有開美顏啊？」
包廂里響起一片女生的鬨笑，
「咱們女生一起再跟班長喝一杯，好不好？」蘇婉晴突然舉起一個杯子站了起來。
在女生群體裡，蘇婉晴的號召力是很大的，長得好看學習又好，性格雖然清冷但是又不會拒人於千里之外。
嘩啦一聲，女生桌子這邊的女孩子全部站了起來，共同朝著陳默舉起了酒杯。
「班長，那你還說啥了，喝吧你就！」
陳默旁邊的一個男生拿起陳默的杯子倒滿一杯後塞到了他手裡。
再次喝完一杯之後，陳默放下杯子直擺手，「不行了，真不行了。」
「投降可不行，我們今天的目標是把班長你喝倒。」旁邊一個男生面色漲紅。
結果他剛話音剛落，幾個男生就開始笑他，「楊風，你行不行啊，班長還沒咋樣呢，你像是不行了。」
「就是就是。」
「楊風，你都這樣了，再發揮一下你的餘熱吧，去吧，再跟班長自爆一杯。」
名叫楊風的男生當即一拍桌子，「班長！再來一杯！」
陳默雙手高高舉起，「投降，真投降了，各位好漢饒命。」
這時，女生桌那邊王芳站了起來，「班長你不喝也行，要不再唱一首歌吧。」
「對啊，班長，不喝就唱歌。」
「對對對。」
包廂里的所有人都開始起鬨。
陳默兩隻手按了按太陽穴，然後拿起一旁的吉他，
「我不知道咱們班同學知不知道一種花，它叫鳳凰花，在某些地區的花語裡，鳳凰花的花語就是離別，它的花期是每年的五月到七月，它的盛開就是一個天然的，無法忽視的信號，那就是…離別的時候到了。
鳳凰花用它最熱烈的紅色確定了三件事，第一，宣告一場熱烈青春的落幕，第二，承載一份厚重不舍的離別，最後，預示著一個如鳳凰般璀璨的新開始。」
說完，陳默深吸一口氣，再次撥動了琴弦 。
又是一段從未有人聽過的、溫柔中藏著悵然的前奏在包廂里緩緩流淌。
簡單的和弦交織，像極了陳默口中說的鳳凰花在盛夏里靜靜綻放又悄悄飄落的模樣。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望著陳默，這旋律陌生又熟悉，像他們共度的這段時光，平淡卻滿是值得珍藏的細節 。
「又到鳳凰花朵開放的時候~想起某個好久不見老朋友~
記憶跟著感覺慢慢變鮮活~染紅的山坡道別的路口~」
不似剛剛那首歡快的旋律，但內容卻同樣讓人心裡猛地一突。
「時光的河入海流~終於我們分頭走，沒有哪個港口，是永遠的停留~」
是啊，時光就像一條奔流不息的河，帶著他們從相遇走到別離，沒有誰能永遠停留在同一個港口，每個人都要奔赴屬於自己的遠方。
剛剛還起鬨的同學們紛紛紅了眼眶，平日裡愛鬧的男生悄悄別過臉，女生們相互依偎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
那些平凡又珍貴的日常，此刻都成了最難忘的風景 。
「腦海之中有一個~鳳凰花開的路口~有我最珍惜的朋友~」
歌聲漸緩，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輕輕飄散 ，這回包廂里只有壓抑不住的抽泣聲。
陳默放下吉他，「一首《鳳凰花開的路口》送給大家。」
青春就是這般匆匆，匆匆到當你意識到它走遠時已經晚了。
但此刻在這個微醺的夏夜，陳默用這首歌替所有人訴說了藏在心底的眷戀與不舍，為這段難忘的青春，畫上了一個溫柔的句號 。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舊閃爍，而包廂里屬於他們的青春記憶在這首歌的旋律中被永遠定格，成為每個人心中最珍貴的寶藏 。
包廂里還瀰漫著《鳳凰花開的路口》帶來的淡淡感傷，幾個女生正低頭悄悄抹去眼角的淚痕。
蘇婉晴坐在椅子上，目光有意無意的看向了幾個偷瞄陳默的女生，然後又看了看陳默，嘴角微微勾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片刻，蘇婉晴清冷的聲音在包廂中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
「陳默。」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她身上。
蘇婉晴站起身走到陳默面前，那雙平日裡清澈平靜的眼眸，此刻在包廂的燈光下似乎漾動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靜靜的看著抱著吉他的陳默，一字一句地說道：「陳默，再唱一首吧，就唱那首之前沒唱全的那一首。」
陳默略微迷離的眼睛看著面前的蘇婉晴，「哪首啊？」
蘇婉晴距離陳默很近，帶著酒味的氣息鑽進了她的鼻子，蘇婉晴不喜歡這個味道。
「你已經喝多了嗎？」蘇婉晴問。
陳默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也還好吧，只是酒精現在正在瘋狂攻擊我的大腦，我正在努力的抵抗。」
「那你現在還能站起來唱歌嗎？」蘇婉晴看著陳默又問。
「應該還行吧，但是我不知道你要我唱什麼。」
蘇婉晴在旁邊拿了一個空椅子，然後坐到了陳默對面，「我不知道這首歌的歌名，我給你哼哼兩句。」
等蘇婉晴輕聲哼完，陳默長長的哦了一聲，「我知道了，這首歌叫《同桌的你》，好早之前的歌了，你想聽這首歌？」
蘇婉晴扶了一下鏡框，輕聲道：「想聽。」
但這時，聽到陳默話的其他同學們開始議論起來。
「同桌的你？好早之前的歌？」
有人低聲重複，語氣裡帶著疑惑，「沒聽過這首歌啊。」
「是啊，婉晴，你在哪聽的這首歌啊？」王芳好奇地問。
蘇婉晴沒有回答其他人的問題，只是依舊看著陳默。
看著蘇婉晴緊盯著自己的眼神，陳默大腦里酒精帶來的混沌感仿佛被瞬間驅散了一部分， 他拿起旁邊的吉他，躲開了蘇婉晴的視線，低聲說道：
「好。」
然後，陳默輕輕撥動了琴弦。
一段與前兩首截然不同、帶著濃郁校園民謠氣息的舒緩前奏如同清澈的溪流，緩緩流淌進包廂中每個人的心裡。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
明天你是否還惦記~曾經最愛哭的你~」
陳默的聲音依舊帶著微醺的沙啞，但此刻更添了幾分溫柔的追憶。
「老師們都已想不起~猜不出問題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包廂里有幾個男生女生怪叫著起鬨，用手肘頂了頂身邊的交心好友，引來一陣心照不宣的笑聲和拍打，但那笑聲很快便平息下去，因為歌聲還在繼續，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將所有人拉入回憶的漩渦。
真正算起來，在場的同學們相處的時間其實不算太久，但誰沒有過一個印象深刻的「同桌」呢？那個可能會在桌上劃三八線，可能會互相抱怨，卻也可能會在你被提問時偷偷在下面提示，在你難過時遞過一張紙巾的人。
陳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蘇婉晴的方向，發現她正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低垂，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緒。
「誰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誰看了你的日記~
誰把你的長髮盤起~誰給你做的嫁衣~」
這幾句歌詞一出，仿佛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所有人心底漾開了層層漣漪。一種混合著美好、酸澀、遺憾與祝福的複雜情緒，在包廂里無聲地蔓延開來。
這不再是廣義的離別，而是指向了某個特定的人，那段特定卻回不去的親密時光。
幾個感性的女生已經忍不住靠在了身邊朋友的肩膀上。
蘇婉晴終於抬起了頭，目光穿越昏暗的光線和瀰漫的傷感，直直地望向陳默。
她的眼神不再複雜，反而變得異常清澈和明亮，裡面映著包廂閃爍的燈光，也映著陳默抱著吉他微微低頭演唱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陳默覺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專注於琴弦和歌唱，但蘇婉晴那道目光，卻像是有實質一般，牢牢地鎖定著他。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
包廂里異常安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安靜。這一次沒有掌聲，沒有歡呼，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名為回憶的情緒在空氣中發酵。
「班長，這首歌……」終於，有人小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叫《同桌的你》嗎？」
陳默輕輕放下吉他，輕輕點了點頭。
而他對面的蘇婉晴身子緩緩前傾，臉上看不出是悲是喜，「這首歌歌詞也是藝術加工。」
陳默打了個酒嗝，然後揉了一下肚子。
「昂。」
蘇婉晴皺了皺眉，倒了一杯酸奶遞給了陳默。
她實在是不喜歡這個味道。
但她喜歡陳默。
「唱得真好，但是這詞我不喜歡。」蘇婉晴小聲道。
陳默接過蘇婉晴遞過來的酸奶，嘿嘿的傻笑了一聲，然後就坐在椅子上眼神迷離，開始神遊天外。
「好了，各位同學，班長已經醉了，咱們飯也吃的差不多了，歌也聽了，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蘇婉晴話才說到一半，一旁的陳默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塞到了蘇婉晴手裡。
「等會兒你們回家的時候全部在紙上籤個字，等下我，哦，我不行了，等下蘇婉晴會給你們父母打電話，女同學們辛苦一下，幫喝醉的男生打個車。好，就這樣。」
說完，陳默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繼續神遊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