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考題是殺豬?世家貴女當場傻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8章 考題是殺豬?世家貴女當場傻眼!

  那名出身清河崔氏的貴女,名叫崔靜。

  她呆呆地看著那一行字,大腦一片空白。

  屠戶?

  分解全豬?

  利潤?

  她自幼飽讀詩書,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能將《論語》、《詩經》倒背如流。

  她所準備的,是治國平天下的大策,是引經據典的華美文章。

  可這————是什麼東西?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和羞辱感,瞬間攫住了她。

  她下意識地看向四周,發現和她一樣僵住的,大有人在。那些同樣出身世家,衣著光鮮的才女們,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的自信和從容早已蕩然無存。

  油墨的味道,豬肉的腥氣,仿佛穿透了竹簡,撲面而來。

  「肅靜!」

  一名考官厲聲喝道,場內瞬間安靜下來。

  崔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

  第二題。

  「黃河沿岸一縣,突降暴雨三日,河堤有決口之危。若為縣令,當如何組織民夫,於十二個時辰內加固堤壩,並準備後續泄洪事宜?請列出所需人力、物料之清單。」

  第三題。

  「我大秦欲征討西涼,需於一月內,自洛陽轉運糧草十萬石至長安。現有牛車五百輛,民夫三千人。請規劃最優路線及押運方案,以防山匪劫掠及天氣損耗。」

  第四題。

  「城西有甲乙二戶,為一分水渠歸屬爭執不休,幾欲械鬥。依新頒《大秦律》,當如何判處?法理何在?情理何在?」

  崔靜的指尖開始發涼。

  沒有一題是關於經義的。

  沒有一題是關於德政的。

  更沒有一題,能讓她將那些爛熟於心的聖人文章,搬出來賣弄分毫。

  全是實務。

  全是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泥腿子活計。

  她能論述三天三夜的「王道霸道之辯」,卻不知道一頭豬到底有多少根骨頭。

  她能寫出花團錦簇的勸農賦,卻算不出一萬石糧食需要多少輛牛車來拉。

  筆,重如千斤。

  竹簡上的每一個字,都化作了無情的嘲諷。

  二十年寒窗苦讀,在這一刻,仿佛成了一個笑話。

  然而,就在考場的一片死寂中,角落裡卻傳來一陣「沙沙」的輕響。

  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郭嘉順著聲音望去。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女,正伏在案上,奮筆疾書。

  少女的皮膚有些黝黑,指節也因為常年勞作而顯得粗大,但她握筆的姿勢卻異常沉穩。

  她寫的,正是第一題。

  「————豬頭可作祭品,亦可滷製售賣。豬鬃可制刷,豬皮可熬膠。裡脊、五花、前臀、後臀,分割之法不同,價亦不同。大骨熬湯,下水爆炒————十日之內,若天氣晴好,醃製風乾,可得臘肉三十斤,利潤可增三成————」

  她的字跡並不算漂亮,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內容卻詳實得令人髮指。

  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甚至連不同天氣對醃製的影響都考慮了進去。

  這哪裡是答卷,這分明就是一個經驗老到的屠戶,在清點自己的家當。

  郭嘉的腳步停在了她的案前。

  少女似乎毫無察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專注而質樸的光芒,那是世家貴女們臉上從未有過的神采。

  郭嘉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她又巡視了一圈。

  那些還在咬著筆桿,滿面愁容的,無一不是出身世家。

  而那些已經開始動筆,或沉思,或計算的,大多是寒門子弟。

  一個面黃肌瘦的青年,正在草稿上飛快地畫著什麼,嘴裡念念有詞。郭嘉湊近一看,那是一幅簡易的黃河河道圖,上面用小圈標註著險要之處,旁邊還寫著「拋石固基」、「築子堤分流」等字樣。


  還有一個跛了腳的中年人,正對著那道軍糧轉運的題目,眉頭緊鎖,手指在桌上不停地敲擊,仿佛在計算著什麼。

  郭嘉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這就是陛下想要的。

  不是一群只會空談闊論的「名士」,而是一群真正能為大秦添磚加瓦的實幹之才!

  經義詩賦,能填飽百姓的肚子嗎?

  不能。

  但分解全豬的法子,可以。

  引經據典,能擋住決堤的洪水嗎?

  不能。

  但加固堤壩的方案,可以。

  一個時辰過去。

  崔靜的竹簡上,依舊空空如也。

  她不是沒想過要寫。

  她試圖用「仁政愛民」的道理,去闡述如何判處田產糾紛。

  她試圖用「天人感應」的學說,去解釋為何會突降暴雨。

  可她寫下兩個字,又覺得無比空洞可笑,只能頹然划去。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滿腹才學,在這些具體的問題面前,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絕望,如同潮水,將她淹沒。

  與此同時,皇宮。

  商良將一份竹簡,呈到了秦牧的面前。

  「陛下,一個月了。」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直。

  秦牧展開竹簡,上面只有寥寥八個字。

  「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做得不錯。」秦牧的誇獎同樣簡單。

  ——

  這八個字,是商良對他的承諾,也是她一個月來交出的答卷。

  就在昨天,一個西域來的胡商,在東市不慎遺落了一袋金幣。他心急如焚,以為再也找不回來,正準備報官時,一個七八歲的孩童,捧著那袋金幣,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胡商激動地拿出兩枚金幣要酬謝他,孩童卻連連擺手。

  「先生說了,大秦律,拾遺不報者,笞三十。我不要金幣,我怕挨打。」

  這件事,半天之內就傳遍了整個洛陽城。

  如今的洛陽,百姓們談論最多的,不再是東家長西家短,而是《大秦律》。

  偷盜要判幾年,傷人要受何罰,做生意缺斤少兩會被沒收家產————這些律條,通過官學和說書人之口,已經變得家喻戶曉。

  人們不再只是畏懼律法,她們開始相信律法。

  因為她們親眼看到,當街行兇的潑皮被斬了。

  她們親眼看到,欺行霸市的官吏親屬被抓了。

  她們也親眼看到,戰功赫赫的將軍,因為搶了一塊玉,同樣掉了腦袋。

  公平,這兩個字,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刻進了洛陽城每一個人的心裡。

  「孔融的官學,辦得如何了?」秦牧放下竹簡,隨口問道。

  「已有三千蒙童入學,教材以陛下欽定的《大秦律白話解》為主。」商良回答,「只是————孔融今日又上了一道奏疏。」

  她從袖中取出另一份奏疏。

  秦牧接過來一看,不禁笑了。

  「女子亦可為官,為何不可為兵?孔文舉這是跟朕要兵權來了?」

  奏疏上,孔融用極其懇切的文字,請求秦牧允許官學中的女子,在學習律法之餘,也修習一些基本的軍事隊列和防身之術。

  她的理由是,大秦以武立國,民風當尚武。女子柔弱,若能習武強身,既能自保,也能在危急時刻,為國效力。

  「她倒是敢想。」郭嘉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接過話頭,「陛下,孔融之心,不得不防。今日要習武,明日怕不是就要組建儒家軍了。」

  「她沒那個膽子。」秦牧將奏疏丟在一旁,「她只是個純粹的理想主義者。

  她看到了大秦的法,現在又想看到大秦的武。讓她去辦,朕倒要看看,她能教出些什麼兵來。」

  郭—嘉還想再勸,卻被秦牧抬手打斷。

  「考場那邊,如何了?」

  「回陛下,考試已經結束。」郭嘉的神情變得興奮起來,「陛下此舉,真乃神來之筆!那些世家子弟,十有八九都交了白卷。反倒是寒門之中,湧現出不少可造之材!」


  她將一份自己默寫下來的答卷呈上。

  正是那份關於「分解全豬」的答卷。

  秦牧看得津津有味。

  「條理清晰,數據詳實,連豬下水的處理都寫進去了————人才啊!」他一拍大腿,「此人是誰?」

  「是東市屠戶丁老三的女兒,名叫丁蘭。」

  「好!好一個丁蘭!」秦牧大笑,「朕要的,就是這樣的人才!」

  三日後,放榜之日。

  洛陽貢院門前,人山人海,萬頭攢動。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緊張地盯著那面巨大的皇榜。

  崔靜也混在人群中,她臉色憔悴,這幾日對她而言,如同在地獄中煎熬。

  她不抱任何希望,只是不甘心,想來親眼看看,自己二十年的苦讀,究竟敗給了誰。

  「放榜——!」

  隨著一聲悠長的唱喏,一張巨大的黃紙,被緩緩張貼了出來。

  人群瞬間沸騰了!

  「快看!第一名是誰!」

  「我的天!字太小了,看不清啊!」

  一名負責唱榜的官員,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份名冊,運足了氣,高聲喊道:「大秦開元元年,恩科取士!」

  「狀元—

  —」

  官員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崔靜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只聽那官員的聲音,響徹整個廣場。

  「東市,丁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