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陷入重圍
崇禎十四年，開封城頭的大明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兵部尚書陳新甲立於城牆之上，望著這座剛剛被「收復」的空城，眉頭緊鎖。
昨日他率領數萬大軍浩浩蕩蕩開進開封時，還當是一場大捷，如今卻只覺得背脊發涼。
「督師，府庫清點完畢。」
參將趙德全快步走來，聲音壓得極低：「糧倉一粒不剩，銀庫分文未有，連兵器甲冑都被搬空了。」
陳新甲的手指在城牆磚石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奏越來越快。風吹過樹枝，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無數細小的嘲笑。
「周王府呢？」
趙德全喉結滾動：「已成廢墟。末將派人細細查過，值錢的物件全無蹤影，連廊柱上的金漆都被颳走了。」
「不僅如此，原本開封城中的大戶人家已經被賊寇洗劫一空，城中百姓的口糧也幾乎全部都被闖賊給搶走了；我們非但無法從百姓那裡補充糧食，他們還會成為開封城的負擔！」
陳新甲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李自成那張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面孔——高顴骨，深眼窩，據說左眉上還有一道疤。就是這個陝西驛卒，如今竟能把大明兵部尚書玩弄於股掌之間。
「報——！」
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衝上城樓：「稟督師，城外十里發現大股流寇，正向我城逼近！」
陳新甲猛地睜眼，幾步跨到城牆另一側。遠處地平線上，一道黑線正在緩緩蠕動，如同一條正在甦醒的巨蟒。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感受到大地傳來的輕微震顫。
「擊鼓聚將！」陳新甲厲聲喝道，聲音在空曠的開封城裡迴蕩。
半柱香過後，十餘名京營將領肅立兩側。
「諸位，我們中計了。」
陳新甲開門見山：「闖賊寇故意放棄開封，誘我軍入城。如今城外至少有十萬賊兵正向開封包圍而來。」
聽到這個消息，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總兵唐通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震下一片黑灰：「狗日的流寇！督師，趁他們立足未穩，末將願率精騎沖陣，殺他個措手不及！」
「不可!」成國公朱純臣高喊道！
他白胖的臉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賊勢浩大，貿然出擊必敗無疑，當固守待援才是上策。」
唐通乃密雲總兵，並非朱純臣麾下，他冷笑一聲：「守？敢問成國公，城中糧草幾何，我軍能夠堅守幾日？」
當初崇禎皇帝限他們一月攻克開封，出京時也只攜帶了一個月的糧草，如今糧草最多也就維持十天出頭！
朱純臣竟然無言以對！
「報——！」又一名士兵沖入殿內！
「賊軍前鋒已至城西五里，正在周圍安營紮寨！「
陳新甲深吸一口氣：「傳令，四門緊閉，全軍戒備。唐總兵，帶你的人上西城；趙參將守東城；其餘諸將各司其職。徵召滿城城百姓，全力修復西北坍塌的城牆！」
此時高起潛、朱大典等人的援軍距離開封不遠，陳新甲還是決定先固守開封待援！
開封城北的萬歲山上，鐵鍬與泥土的摩擦聲此起彼伏。
闖軍士兵揮汗如雨，將此前精心埋藏的火炮一具具挖出。這些原本屬於開封城防的重器，如今將炮口調轉，對準了它們曾經守護的城池。
「快點，一個時辰內務必挖完！」一名闖軍將領低聲催促，手中的馬鞭在空氣中抽出聲響!
很快，一門門紅夷大炮被繩索拖拽出坑，炮身上的泥土被迅速擦淨。這些保養良好的火炮在火把照耀下泛著冷光，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靜靜注視著前方的開封城。
「城內的明軍做夢都沒有想到，昨天剛轟開的城牆，今天又要修回去！」
牛金星的嘲諷，引得李自成等人哈哈大笑！
不得不說顧君恩的這招「請君入甕」實在是妙，一下子就讓兩軍調換了處境，反手將四萬多明軍包圍在了開封這塊絕地。
隨著一枚枚炮彈落下，剛剛修補了一點的城牆瞬間被炸開，飛濺起來的磚石給周邊的明軍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而明軍的佛郎機火炮，射程不過500步的樣子，根本就打不到萬歲山！
劉宗敏興奮的說道：「既然開封城牆已經炸塌了，乾脆就讓末將率軍殺進去！」
顧君恩連忙說道：「劉將軍，切莫衝動！」
「開封城中的明軍還有四萬多人，再加上城池的依託，若是強攻我軍的傷亡肯定不小！城中至多還有十日糧草，不出半個月，敵軍便會不戰自潰。」
「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消滅各路前來支援的明軍！」
「劉澤清同朱大典這兩路還好，我最擔心的還是虎牢關，要是擋不住朱由崧可就糟了！」
虎牢關下屍橫遍野！
明軍總兵陳永福勒馬立於中軍旗下，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座扼守險要的雄關。
「再攻一次！「陳永福咬牙低吼，聲音沙啞如鐵石相磨！
參將張武滿臉血污，喘息著勸道：「陳總兵，弟兄們已經沖了七次，傷亡慘重，關上的滾木礌石太狠，火銃又密，實在難以攻克！「
「閉嘴！「
陳永福猛地拔出佩劍，寒光映著他猙獰的面容！
「今日不破此關，陳某便死在這虎牢關下！」
一旁的薊州參將吳國俊說道：「闖賊兵力甚多，又占據了地利，我軍兵力有限，一味強攻只會徒增傷亡！還是請世子殿下出兵相助吧？」
此時高起潛心裡卻泛起了嘀咕，崇禎陛下不准藩王組建護衛，自己邀請朱由崧出兵，豈不是同陛下對著幹？
見高起潛仍然沒有表態，吳國俊大吼道：「虎牢久攻不克，我們將來難免被朝廷治罪，事急從權，高公公不能再猶豫了！」
「備馬，咱家親自回洛陽請世子殿下出兵相助！」
此時河洛三衛已經做好了出征的準備！
「陳本兵七戰七捷，勢如破竹，真的會中闖賊的奸計嗎？」
面對顧長風的疑惑，朱由崧說道：「若闖賊真的全線潰敗，早就收縮周邊人馬堅守開封了，又怎麼在虎牢關死死阻擋陳總兵？」
「闖賊這般抵擋，就是為了防止我們增援！我看陳新甲是凶多吉少了！」
突然士兵喊道：「高監軍到！」
高起潛氣喘吁吁的說道：「虎牢關久攻不克，還請世子殿下務必出兵，助咱家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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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他率領數萬大軍浩浩蕩蕩開進開封時，還當是一場大捷，如今卻只覺得背脊發涼。
「督師，府庫清點完畢。」
參將趙德全快步走來，聲音壓得極低：「糧倉一粒不剩，銀庫分文未有，連兵器甲冑都被搬空了。」
陳新甲的手指在城牆磚石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節奏越來越快。風吹過樹枝，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無數細小的嘲笑。
「周王府呢？」
趙德全喉結滾動：「已成廢墟。末將派人細細查過，值錢的物件全無蹤影，連廊柱上的金漆都被颳走了。」
「不僅如此，原本開封城中的大戶人家已經被賊寇洗劫一空，城中百姓的口糧也幾乎全部都被闖賊給搶走了；我們非但無法從百姓那裡補充糧食，他們還會成為開封城的負擔！」
陳新甲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李自成那張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面孔——高顴骨，深眼窩，據說左眉上還有一道疤。就是這個陝西驛卒，如今竟能把大明兵部尚書玩弄於股掌之間。
「報——！」
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衝上城樓：「稟督師，城外十里發現大股流寇，正向我城逼近！」
陳新甲猛地睜眼，幾步跨到城牆另一側。遠處地平線上，一道黑線正在緩緩蠕動，如同一條正在甦醒的巨蟒。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感受到大地傳來的輕微震顫。
「擊鼓聚將！」陳新甲厲聲喝道，聲音在空曠的開封城裡迴蕩。
半柱香過後，十餘名京營將領肅立兩側。
「諸位，我們中計了。」
陳新甲開門見山：「闖賊寇故意放棄開封，誘我軍入城。如今城外至少有十萬賊兵正向開封包圍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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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兵唐通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震下一片黑灰：「狗日的流寇！督師，趁他們立足未穩，末將願率精騎沖陣，殺他個措手不及！」
「不可!」成國公朱純臣高喊道！
他白胖的臉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賊勢浩大，貿然出擊必敗無疑，當固守待援才是上策。」
唐通乃密雲總兵，並非朱純臣麾下，他冷笑一聲：「守？敢問成國公，城中糧草幾何，我軍能夠堅守幾日？」
當初崇禎皇帝限他們一月攻克開封，出京時也只攜帶了一個月的糧草，如今糧草最多也就維持十天出頭！
朱純臣竟然無言以對！
「報——！」又一名士兵沖入殿內！
「賊軍前鋒已至城西五里，正在周圍安營紮寨！「
陳新甲深吸一口氣：「傳令，四門緊閉，全軍戒備。唐總兵，帶你的人上西城；趙參將守東城；其餘諸將各司其職。徵召滿城城百姓，全力修復西北坍塌的城牆！」
此時高起潛、朱大典等人的援軍距離開封不遠，陳新甲還是決定先固守開封待援！
開封城北的萬歲山上，鐵鍬與泥土的摩擦聲此起彼伏。
闖軍士兵揮汗如雨，將此前精心埋藏的火炮一具具挖出。這些原本屬於開封城防的重器，如今將炮口調轉，對準了它們曾經守護的城池。
「快點，一個時辰內務必挖完！」一名闖軍將領低聲催促，手中的馬鞭在空氣中抽出聲響!
很快，一門門紅夷大炮被繩索拖拽出坑，炮身上的泥土被迅速擦淨。這些保養良好的火炮在火把照耀下泛著冷光，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靜靜注視著前方的開封城。
「城內的明軍做夢都沒有想到，昨天剛轟開的城牆，今天又要修回去！」
牛金星的嘲諷，引得李自成等人哈哈大笑！
不得不說顧君恩的這招「請君入甕」實在是妙，一下子就讓兩軍調換了處境，反手將四萬多明軍包圍在了開封這塊絕地。
隨著一枚枚炮彈落下，剛剛修補了一點的城牆瞬間被炸開，飛濺起來的磚石給周邊的明軍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而明軍的佛郎機火炮，射程不過500步的樣子，根本就打不到萬歲山！
劉宗敏興奮的說道：「既然開封城牆已經炸塌了，乾脆就讓末將率軍殺進去！」
顧君恩連忙說道：「劉將軍，切莫衝動！」
「開封城中的明軍還有四萬多人，再加上城池的依託，若是強攻我軍的傷亡肯定不小！城中至多還有十日糧草，不出半個月，敵軍便會不戰自潰。」
「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消滅各路前來支援的明軍！」
「劉澤清同朱大典這兩路還好，我最擔心的還是虎牢關，要是擋不住朱由崧可就糟了！」
虎牢關下屍橫遍野！
明軍總兵陳永福勒馬立於中軍旗下，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座扼守險要的雄關。
「再攻一次！「陳永福咬牙低吼，聲音沙啞如鐵石相磨！
參將張武滿臉血污，喘息著勸道：「陳總兵，弟兄們已經沖了七次，傷亡慘重，關上的滾木礌石太狠，火銃又密，實在難以攻克！「
「閉嘴！「
陳永福猛地拔出佩劍，寒光映著他猙獰的面容！
「今日不破此關，陳某便死在這虎牢關下！」
一旁的薊州參將吳國俊說道：「闖賊兵力甚多，又占據了地利，我軍兵力有限，一味強攻只會徒增傷亡！還是請世子殿下出兵相助吧？」
此時高起潛心裡卻泛起了嘀咕，崇禎陛下不准藩王組建護衛，自己邀請朱由崧出兵，豈不是同陛下對著幹？
見高起潛仍然沒有表態，吳國俊大吼道：「虎牢久攻不克，我們將來難免被朝廷治罪，事急從權，高公公不能再猶豫了！」
「備馬，咱家親自回洛陽請世子殿下出兵相助！」
此時河洛三衛已經做好了出征的準備！
「陳本兵七戰七捷，勢如破竹，真的會中闖賊的奸計嗎？」
面對顧長風的疑惑，朱由崧說道：「若闖賊真的全線潰敗，早就收縮周邊人馬堅守開封了，又怎麼在虎牢關死死阻擋陳總兵？」
「闖賊這般抵擋，就是為了防止我們增援！我看陳新甲是凶多吉少了！」
突然士兵喊道：「高監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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