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詐降
洛陽北有黃河之險，邙山之固；西有潼關，控扼崤山通道；南有伊闕雄關，更兼萬安山、龍門山與伏牛山北麓連接；東邊雖然一片平坦，依託嵩山余脈可將虎牢關作為屏障。
洛河、伊河、瀍河、澗河等多條河流在洛陽交匯，形成沖積平原，土壤肥沃。
據「河洛之險」可東控齊魯、西連關中、北通燕趙、南下荊襄。
若是朱由崧想要全據河洛之險，至少也要占領北邊的孟津渡，西邊的新安縣（函谷新關），南邊的伊闕諸關以及東邊的偃師同虎牢關。
闖軍主力雖撤，但是這些洛陽周邊的雄關要塞依舊掌握在闖軍手中。
依照目前洛陽城中明軍的兵力，如果全力出擊，拿下其中的任何一處還是有把握的，但是想要長期堅守卻是十分困難的。
明軍沒有闖軍的機動力強，一旦被截斷退路，駐守在外圍的明軍定然凶多吉少，這也是朱由崧遲遲沒有攻打外圍據點的原因。
目前城中的明軍主要包括跟隨高起潛來的薊鎮邊軍，陳永福麾下的河南官軍，王胤昌率領的河南衛，以及朱由崧控制的王府護衛同洛陽衛。
其中只有薊鎮邊軍的戰力高於闖軍老營，但是孟津這一戰下來，也就剩下了500人，戰力大損。
朱由崧的王府護衛雖然增加了不少護甲同鳥銃，但畢竟缺乏實戰能力，野外碰到闖軍主力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宋獻策思來想去，強攻肯定不是辦法，還得用計，於是便在朱由崧身旁耳語了幾句。
朱由崧聽聞之後臉色驟變：「不成，用人不疑，本世子不能這麼幹！」
宋獻策笑著說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世子殿下不是一直想要收編闖軍人馬，這可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朔風卷著碎雪掠過校場，三百洛陽衛士兵列陣如林，呵出的白氣在鬚眉間凝成冰霜。
李來亨勒馬陣前，鐵槍斜指，聲如雷震：「今日練不好槍法，明日廝殺你們便會成為敵軍的刀下亡魂，出槍！」
只見士兵們手中的長槍劃破天空！
空氣中瀰漫著「殺」，「殺」，「殺」的怒喊聲！
突然人群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見到宋獻策到來，李來亨停下手頭的訓練。
「看來李百戶已經熟悉了自己的新身份，將手下的士卒訓練的有模有樣！」
李來亨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些人原先的底子差，不過是些花架子，上不得戰場廝殺！」
「哪陣風把宋軍師吹來了？」
宋獻策笑著說道：「打不了仗可不行，本軍師這不是給你們安排任務來了嗎？」
「世子殿下有令：洛陽衛百戶李來亨率領麾下的三百人馬出城詐降闖賊，然後趁機燒毀敵軍的糧草輜重，裡應外合奪取偃師！」
聽到「詐降」這兩個字後，李來亨的腦袋搖得像一個撥浪鼓似的。
「絕對不成，本來投靠殿下就已經背叛義父同闖王了；如今再回到闖營詐降，那我李來亨豈不成『三姓家奴』呂布了嗎？」
「我這就去找世子殿下，讓他收回成命！」
宋獻策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子，說道：「你不用去找世子殿下，這是本軍師出的主意，找個僻靜點的地方，我們詳談！」
很快二人便來到了洛陽城中的一個酒肆，找了一個僻靜的包廂！
宋獻策將一錠銀子甩給了店小二：「酒菜上完就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剩下的就當賞錢了！」
「多謝二位大爺賞賜！」
小二得了銀子立刻屁顛屁顛的離開了包廂！
見四下無人，宋獻策立刻說道：「實不相瞞，投降朱由崧不過是權宜之計，宋某心中一直是忠於闖王的！」
李來亨吃驚地看著宋獻策，之前他在世子殿下面前「謀身，某家，謀天下」一陣長篇大論，居然全是裝出來的？
宋獻策看出了他的憂慮，繼續說道：「洛陽乃至於河南的大部分百姓都是福王府的佃戶，日子苦不堪言。朱由崧下只是因為闖王大軍兵臨城下，才被迫拿出一點糧食出來救濟百姓！」
「想要過上好日子，還是得在闖王的率領下，殺光這群狗官，將福王府的無數錢糧分給百姓才行！」
然後又拿出了一封密信說道：「你只需將這封書信交給闖王，我們定能裡應外合攻破洛陽！」
很顯然李來亨心中還在做著痛苦的掙扎！
他雖然不願意去闖營做臥底燒糧，但同樣也不願意直接背叛朱由崧。
宋獻策有點著急了，說道：「男子漢大丈夫，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他朱由崧要是真的信任你，又何必把趙叔關在地牢里當人質？」
在宋獻策的威逼利誘之下，李來亨說道：「我可以答應出城將宋軍師的書信送給闖王，但宋軍師務必要保證放世子殿下一條生路。」
「宋某同你擊掌為誓！」
三擊掌後，李來亨立刻回營點齊三百人馬！
「奉世子殿下之命，出城搜捕闖賊！」
城門官在查驗了朱由崧的手令後，便打開了洛陽東門。
緩緩走出城門後，李來亨充滿愧疚的望了一眼洛陽城，便向著東邊的偃師方向出發了！
朱由崧同宋獻策二人此時在城樓上悄悄的望著他們離去。
白雪覆蓋了北邙山起伏的輪廓。
李來亨勒住戰馬，抬手示意身後的隊伍停下。他眯起眼睛，望著前方蜿蜒的山路，心中忽然升起一絲不安。
「李百戶，怎麼了？」
另一位百戶張虎催馬上前，順著李來亨的目光望去。
「太靜了。「李來亨低聲道，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山風掠過，吹動他額前散落的幾縷黑髮，露出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
「傳令，列陣迎敵！」
李來亨的話音剛落，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天際。
剎那間，北邙山兩側的山林中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撕裂空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嘯聲。李來亨反應極快，一個翻身下馬，同時抽出腰間長刀，刀光一閃，已格開數支射向他的利箭。
「圓陣！結圓陣！「他大吼道。
洛陽衛的士兵也是迅速行動，外圍士兵舉起盾牌，內圈弓箭手立刻反擊。
李過舉起手中的銀槍，剛想下令全軍出動，擊潰這股明軍！
就聽到山下有人高喊：「父帥且慢動手，我是李來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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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河、伊河、瀍河、澗河等多條河流在洛陽交匯，形成沖積平原，土壤肥沃。
據「河洛之險」可東控齊魯、西連關中、北通燕趙、南下荊襄。
若是朱由崧想要全據河洛之險，至少也要占領北邊的孟津渡，西邊的新安縣（函谷新關），南邊的伊闕諸關以及東邊的偃師同虎牢關。
闖軍主力雖撤，但是這些洛陽周邊的雄關要塞依舊掌握在闖軍手中。
依照目前洛陽城中明軍的兵力，如果全力出擊，拿下其中的任何一處還是有把握的，但是想要長期堅守卻是十分困難的。
明軍沒有闖軍的機動力強，一旦被截斷退路，駐守在外圍的明軍定然凶多吉少，這也是朱由崧遲遲沒有攻打外圍據點的原因。
目前城中的明軍主要包括跟隨高起潛來的薊鎮邊軍，陳永福麾下的河南官軍，王胤昌率領的河南衛，以及朱由崧控制的王府護衛同洛陽衛。
其中只有薊鎮邊軍的戰力高於闖軍老營，但是孟津這一戰下來，也就剩下了500人，戰力大損。
朱由崧的王府護衛雖然增加了不少護甲同鳥銃，但畢竟缺乏實戰能力，野外碰到闖軍主力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宋獻策思來想去，強攻肯定不是辦法，還得用計，於是便在朱由崧身旁耳語了幾句。
朱由崧聽聞之後臉色驟變：「不成，用人不疑，本世子不能這麼幹！」
宋獻策笑著說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世子殿下不是一直想要收編闖軍人馬，這可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朔風卷著碎雪掠過校場，三百洛陽衛士兵列陣如林，呵出的白氣在鬚眉間凝成冰霜。
李來亨勒馬陣前，鐵槍斜指，聲如雷震：「今日練不好槍法，明日廝殺你們便會成為敵軍的刀下亡魂，出槍！」
只見士兵們手中的長槍劃破天空！
空氣中瀰漫著「殺」，「殺」，「殺」的怒喊聲！
突然人群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見到宋獻策到來，李來亨停下手頭的訓練。
「看來李百戶已經熟悉了自己的新身份，將手下的士卒訓練的有模有樣！」
李來亨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些人原先的底子差，不過是些花架子，上不得戰場廝殺！」
「哪陣風把宋軍師吹來了？」
宋獻策笑著說道：「打不了仗可不行，本軍師這不是給你們安排任務來了嗎？」
「世子殿下有令：洛陽衛百戶李來亨率領麾下的三百人馬出城詐降闖賊，然後趁機燒毀敵軍的糧草輜重，裡應外合奪取偃師！」
聽到「詐降」這兩個字後，李來亨的腦袋搖得像一個撥浪鼓似的。
「絕對不成，本來投靠殿下就已經背叛義父同闖王了；如今再回到闖營詐降，那我李來亨豈不成『三姓家奴』呂布了嗎？」
「我這就去找世子殿下，讓他收回成命！」
宋獻策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子，說道：「你不用去找世子殿下，這是本軍師出的主意，找個僻靜點的地方，我們詳談！」
很快二人便來到了洛陽城中的一個酒肆，找了一個僻靜的包廂！
宋獻策將一錠銀子甩給了店小二：「酒菜上完就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剩下的就當賞錢了！」
「多謝二位大爺賞賜！」
小二得了銀子立刻屁顛屁顛的離開了包廂！
見四下無人，宋獻策立刻說道：「實不相瞞，投降朱由崧不過是權宜之計，宋某心中一直是忠於闖王的！」
李來亨吃驚地看著宋獻策，之前他在世子殿下面前「謀身，某家，謀天下」一陣長篇大論，居然全是裝出來的？
宋獻策看出了他的憂慮，繼續說道：「洛陽乃至於河南的大部分百姓都是福王府的佃戶，日子苦不堪言。朱由崧下只是因為闖王大軍兵臨城下，才被迫拿出一點糧食出來救濟百姓！」
「想要過上好日子，還是得在闖王的率領下，殺光這群狗官，將福王府的無數錢糧分給百姓才行！」
然後又拿出了一封密信說道：「你只需將這封書信交給闖王，我們定能裡應外合攻破洛陽！」
很顯然李來亨心中還在做著痛苦的掙扎！
他雖然不願意去闖營做臥底燒糧，但同樣也不願意直接背叛朱由崧。
宋獻策有點著急了，說道：「男子漢大丈夫，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他朱由崧要是真的信任你，又何必把趙叔關在地牢里當人質？」
在宋獻策的威逼利誘之下，李來亨說道：「我可以答應出城將宋軍師的書信送給闖王，但宋軍師務必要保證放世子殿下一條生路。」
「宋某同你擊掌為誓！」
三擊掌後，李來亨立刻回營點齊三百人馬！
「奉世子殿下之命，出城搜捕闖賊！」
城門官在查驗了朱由崧的手令後，便打開了洛陽東門。
緩緩走出城門後，李來亨充滿愧疚的望了一眼洛陽城，便向著東邊的偃師方向出發了！
朱由崧同宋獻策二人此時在城樓上悄悄的望著他們離去。
白雪覆蓋了北邙山起伏的輪廓。
李來亨勒住戰馬，抬手示意身後的隊伍停下。他眯起眼睛，望著前方蜿蜒的山路，心中忽然升起一絲不安。
「李百戶，怎麼了？」
另一位百戶張虎催馬上前，順著李來亨的目光望去。
「太靜了。「李來亨低聲道，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山風掠過，吹動他額前散落的幾縷黑髮，露出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
「傳令，列陣迎敵！」
李來亨的話音剛落，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天際。
剎那間，北邙山兩側的山林中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撕裂空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嘯聲。李來亨反應極快，一個翻身下馬，同時抽出腰間長刀，刀光一閃，已格開數支射向他的利箭。
「圓陣！結圓陣！「他大吼道。
洛陽衛的士兵也是迅速行動，外圍士兵舉起盾牌，內圈弓箭手立刻反擊。
李過舉起手中的銀槍，剛想下令全軍出動，擊潰這股明軍！
就聽到山下有人高喊：「父帥且慢動手，我是李來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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