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不是聲音，是情緒
他看著七名隊員，看著基地里所有人，然後沉聲開口：
「同志們，今天，我們要踏上一個未知的世界。
那是一個死亡的世界，一個充滿謎團和危險的世界。
但我們必須去——因為那裡可能有需要救援的同胞，可能有關於宇宙本質的秘密，可能有……我們文明未來必須面對的威脅。」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
「我要求你們：第一，活著回來。
第二，完成任務。
第三，如果兩者衝突，優先第一條——你們的生命，比任何情報都寶貴。
明白嗎？」
「明白！」七人齊聲回答。
「好。」李振華轉身，看向陳子昂，「陳總指揮，出發吧。」
陳子昂點頭，走到銀白光環正下方。
他抬手，開始調整星門參數。
光環旋轉的速度減緩，內部景象從三合星星系切換成了純白的中轉空間，然後又切換到那扇暗灰色的門。
門框邊緣，紅色電弧正在減弱——能量低谷期到了。
「就是現在！」陳子昂下令，「依次進入！
保持隊形！
進入後立刻展開防禦陣型！」
他第一個踏入光環。
銀白色光芒吞沒了他的身影。
李振華第二個。
雷震第三個。
五名戰士緊隨其後。
當最後一人進入後，光環微微波動，穩定下來。
基地里，所有人屏息等待。
他們看著監測屏幕，看著代表七個人的生命信號在穿過中轉空間，向著那扇暗灰色的門移動……
然後，信號進入門內。
開始變得不穩定。
「生命信號正常！」
「空間坐標鎖定！」
「環境數據接收中……」
數據一條條刷新。
而在「廢墟」世界——
陳子昂踏出了第一步。
踩下去的觸感不對。
陳子昂在進入「廢墟」世界前的所有預案中，設想過無數種可能的地面——破碎的合金、熔融的晶體、堆積的塵埃、甚至純粹的虛空。
但他沒有想過，會是這種觸感。
柔軟。
溫熱。
有彈性。
踩下去的瞬間，腳掌會微微下陷，然後地面像活物般輕微反彈，帶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擁抱感」。
而且地面在微微蠕動，不是地震那種整體震動，而是局部的、像肌肉收縮般的起伏。
他睜開眼。
眼前不是之前探測器傳回的畫面——那些破碎的建築、暗紅色的苔蘚、灰暗的天空。
而是……一片暗紅色的「血肉」。
字面意義上的。
腳下的大地，被一層厚實的、暗紅色的生物組織覆蓋。
組織表面布滿扭曲的血管狀紋路，那些「血管」有節奏地搏動著，輸送著某種粘稠的、散發著微光的液體。
液體流動時，會發出類似血液流過動脈的「汩汩」聲，低沉而持續。
空氣不再是之前探測到的稀薄大氣，而是濃稠的、帶著鐵鏽和甜膩腐敗氣味的霧狀物質。
能見度不足五十米，霧氣在暗紅色光芒的映照下，像凝固的血漿。
溫度……很高。
大約四十攝氏度，濕度極大，呼吸時能感覺到濕熱的氣體進入肺部，帶著微微的刺痛感。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第二個進入的李振華少將聲音緊繃，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靈能槍上。
陳子昂抬起手，示意所有人保持警戒。
七個人站在一個直徑十米左右的「安全島」上——這是他們進入點周圍唯一沒有被血肉組織覆蓋的區域。
地面是正常的金屬板，但金屬板邊緣已經長出了肉芽狀的增生組織，正在緩慢但堅定地向中心蔓延。
「環境參數與探測器數據完全不符。」陳子昂低聲說，「重力1.2G，確認。
大氣成分……氧含量11%，氮78%，二氧化碳8%，其餘是未知化合物。
靈能濃度……負值，但波動劇烈。」
他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觸碰地面的血肉組織。
觸感滑膩，像處理過的皮革，但更軟。
手指按壓時，組織會滲出透明的粘液，粘液在接觸到手套的瞬間，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酸性分泌物，PH值約2.5，具有腐蝕性。」陳子昂站直身體，「所有人檢查裝備密封性，不要讓任何皮膚暴露在外。
這種環境……不適合碳基生命生存。」
「但那些求救信號……」雷震環顧四周，「如果這裡的環境一直是這樣，怎麼可能有倖存者？」
陳子昂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之前探測器傳回的畫面中，天空是鉛灰色的，雲層低垂。
但現在……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雲，沒有太陽，只有一片均勻的、像巨大生物內腔壁般的穹頂。
穹頂表面也有血管紋路在搏動，偶爾會有暗紫色的閃電在紋路間跳躍，但那些閃電是「彎曲」的，像生物電信號在神經中傳遞。
最詭異的是，在視線的盡頭，那座高塔依然矗立。
但它的形態也變了。
之前探測器看到的，是一座純黑色的、有裂痕的塔。
而現在……塔身被血肉組織包裹，那些暗紅色的肉膜像藤蔓般纏繞著塔體，在裂縫處尤其密集。
裂縫裡流淌的不再是「血光」，而是真實的、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像膿血從傷口滲出。
塔尖刺破了天空的「穹頂」，有光線從破口處射入——那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外部光源，蒼白而冰冷，與周圍暗紅色的環境形成詭異對比。
「通訊測試。」陳子昂開啟內置通訊器，「基地，聽到請回答。」
嘶……嘶啦啦……
只有雜音。
「信號被干擾了。」李振華檢查自己的設備，「所有頻段都充斥著生物電噪聲，像是……整個環境都在『說話』。」
陳子昂閉上眼睛，精神力緩緩展開。
然後，他「聽」到了。
不是聲音，是情緒。
絕望。
痛苦。
飢餓。
還有……渴望。
無數種負面情緒像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衝擊著他的意識。
這不是來自某個個體，而是來自環境本身——這片被血肉覆蓋的大地，這座瀕死的世界，在用它最後的存在感，向任何進入者傳遞著它的痛苦。
「這個世界……還活著。」陳子昂睜開眼，眼神凝重，「但它在痛苦中。
這些血肉組織……可能是它最後的『免疫系統』，試圖修復自己的創傷，但失敗了，變成了這種……癌變般的增生。」
「同志們，今天，我們要踏上一個未知的世界。
那是一個死亡的世界，一個充滿謎團和危險的世界。
但我們必須去——因為那裡可能有需要救援的同胞，可能有關於宇宙本質的秘密，可能有……我們文明未來必須面對的威脅。」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
「我要求你們：第一，活著回來。
第二，完成任務。
第三，如果兩者衝突，優先第一條——你們的生命，比任何情報都寶貴。
明白嗎？」
「明白！」七人齊聲回答。
「好。」李振華轉身，看向陳子昂，「陳總指揮，出發吧。」
陳子昂點頭，走到銀白光環正下方。
他抬手，開始調整星門參數。
光環旋轉的速度減緩，內部景象從三合星星系切換成了純白的中轉空間，然後又切換到那扇暗灰色的門。
門框邊緣，紅色電弧正在減弱——能量低谷期到了。
「就是現在！」陳子昂下令，「依次進入！
保持隊形！
進入後立刻展開防禦陣型！」
他第一個踏入光環。
銀白色光芒吞沒了他的身影。
李振華第二個。
雷震第三個。
五名戰士緊隨其後。
當最後一人進入後，光環微微波動，穩定下來。
基地里，所有人屏息等待。
他們看著監測屏幕，看著代表七個人的生命信號在穿過中轉空間，向著那扇暗灰色的門移動……
然後，信號進入門內。
開始變得不穩定。
「生命信號正常！」
「空間坐標鎖定！」
「環境數據接收中……」
數據一條條刷新。
而在「廢墟」世界——
陳子昂踏出了第一步。
踩下去的觸感不對。
陳子昂在進入「廢墟」世界前的所有預案中，設想過無數種可能的地面——破碎的合金、熔融的晶體、堆積的塵埃、甚至純粹的虛空。
但他沒有想過，會是這種觸感。
柔軟。
溫熱。
有彈性。
踩下去的瞬間，腳掌會微微下陷，然後地面像活物般輕微反彈，帶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擁抱感」。
而且地面在微微蠕動，不是地震那種整體震動，而是局部的、像肌肉收縮般的起伏。
他睜開眼。
眼前不是之前探測器傳回的畫面——那些破碎的建築、暗紅色的苔蘚、灰暗的天空。
而是……一片暗紅色的「血肉」。
字面意義上的。
腳下的大地，被一層厚實的、暗紅色的生物組織覆蓋。
組織表面布滿扭曲的血管狀紋路，那些「血管」有節奏地搏動著，輸送著某種粘稠的、散發著微光的液體。
液體流動時，會發出類似血液流過動脈的「汩汩」聲，低沉而持續。
空氣不再是之前探測到的稀薄大氣，而是濃稠的、帶著鐵鏽和甜膩腐敗氣味的霧狀物質。
能見度不足五十米，霧氣在暗紅色光芒的映照下，像凝固的血漿。
溫度……很高。
大約四十攝氏度，濕度極大，呼吸時能感覺到濕熱的氣體進入肺部，帶著微微的刺痛感。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第二個進入的李振華少將聲音緊繃，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靈能槍上。
陳子昂抬起手，示意所有人保持警戒。
七個人站在一個直徑十米左右的「安全島」上——這是他們進入點周圍唯一沒有被血肉組織覆蓋的區域。
地面是正常的金屬板，但金屬板邊緣已經長出了肉芽狀的增生組織，正在緩慢但堅定地向中心蔓延。
「環境參數與探測器數據完全不符。」陳子昂低聲說，「重力1.2G，確認。
大氣成分……氧含量11%，氮78%，二氧化碳8%，其餘是未知化合物。
靈能濃度……負值，但波動劇烈。」
他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觸碰地面的血肉組織。
觸感滑膩，像處理過的皮革，但更軟。
手指按壓時，組織會滲出透明的粘液，粘液在接觸到手套的瞬間，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酸性分泌物，PH值約2.5，具有腐蝕性。」陳子昂站直身體，「所有人檢查裝備密封性，不要讓任何皮膚暴露在外。
這種環境……不適合碳基生命生存。」
「但那些求救信號……」雷震環顧四周，「如果這裡的環境一直是這樣，怎麼可能有倖存者？」
陳子昂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之前探測器傳回的畫面中，天空是鉛灰色的，雲層低垂。
但現在……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雲，沒有太陽，只有一片均勻的、像巨大生物內腔壁般的穹頂。
穹頂表面也有血管紋路在搏動，偶爾會有暗紫色的閃電在紋路間跳躍，但那些閃電是「彎曲」的，像生物電信號在神經中傳遞。
最詭異的是，在視線的盡頭，那座高塔依然矗立。
但它的形態也變了。
之前探測器看到的，是一座純黑色的、有裂痕的塔。
而現在……塔身被血肉組織包裹，那些暗紅色的肉膜像藤蔓般纏繞著塔體，在裂縫處尤其密集。
裂縫裡流淌的不再是「血光」，而是真實的、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像膿血從傷口滲出。
塔尖刺破了天空的「穹頂」，有光線從破口處射入——那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外部光源，蒼白而冰冷，與周圍暗紅色的環境形成詭異對比。
「通訊測試。」陳子昂開啟內置通訊器，「基地，聽到請回答。」
嘶……嘶啦啦……
只有雜音。
「信號被干擾了。」李振華檢查自己的設備，「所有頻段都充斥著生物電噪聲，像是……整個環境都在『說話』。」
陳子昂閉上眼睛，精神力緩緩展開。
然後，他「聽」到了。
不是聲音，是情緒。
絕望。
痛苦。
飢餓。
還有……渴望。
無數種負面情緒像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衝擊著他的意識。
這不是來自某個個體，而是來自環境本身——這片被血肉覆蓋的大地，這座瀕死的世界，在用它最後的存在感，向任何進入者傳遞著它的痛苦。
「這個世界……還活著。」陳子昂睜開眼，眼神凝重，「但它在痛苦中。
這些血肉組織……可能是它最後的『免疫系統』，試圖修復自己的創傷，但失敗了，變成了這種……癌變般的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