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這是一個等級森嚴、力量至上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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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但陳子昂不得不承認,對方說得對。

  他獲得這份力量才多久?滿打滿算不到半個月。雖然進步神速,但就像格魯瑪說的,他只是在「使用」力量,而不是真正「掌控」力量。

  「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陳子昂換了個問題。

  「好奇。」

  格魯瑪的回答出乎意料,

  「在我的記憶里——我已經活了二百四十個『大循環』——從未有外來者擁有這樣的力量。更從未有外來者,會為了救幾個『弱小同類』,不惜燃燒自己的生命之火。」

  他向前邁了一步。

  所有武器的保險同時打開,發出整齊的「咔噠」聲。

  但格魯瑪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天空中的金色眼睛圖案:「看到那個了嗎?」

  陳子昂點頭。

  「那是『祖靈之眼』。」

  格魯瑪的語氣里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敬畏?

  「當氏族面臨重大抉擇,或出現值得整個氏族關注的存在時,祖靈會睜開眼睛,注視大地。」

  他的黑色眼睛盯著陳子昂:

  「上一次祖靈之眼出現,是七十三個大循環前,我們的族長在『巨岩試煉』中,徒手撕碎了一頭成年『山嶽獸』。」

  「而今天,它為你睜開。」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所有人心中炸開。

  高強、雷戰、蘇嵐……每個人都聽懂了翻譯器里的意思,但不敢相信。

  一個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原始文明,他們的「祖靈」——很可能是某種集體意識或高階能量存在——竟然為了陳子昂,睜開了「眼睛」?

  陳子昂自己也愣住了。

  他抬頭看著天空中的金色眼紋,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那不是敵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種純粹的、中立的「觀察」,像科學家在顯微鏡下觀察一個從未見過的微生物。

  「這意味著什麼?」他問。

  「意味著,你獲得了覲見族長的資格。」

  格魯瑪說,「不是以『弱小外來者』的身份,而是以『值得祖靈注視者』的身份。」

  他頓了頓:「但資格只是資格。你能不能真正獲得氏族的尊重,能不能活著走到族長面前……要看你自己。」

  格魯瑪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陳子昂叫住他,「我的戰友……他們需要醫療。你們的聚居地,有沒有能治療他們的方法?」

  格魯瑪回頭,黑色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石心氏族的戰士,受傷了要麼自己癒合,要麼死去。我們沒有『治療』的概念。」

  他看了一眼那些傷員:

  「但如果你們願意跟我走,我可以帶你們去一個地方——那裡有一種泉水,浸泡其中可以加速傷口癒合。但前提是……」

  「前提是什麼?」

  「前提是你們能走到那裡。」

  格魯瑪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從這裡到『癒合之泉』,要穿過『剃刀峽谷』和『哀嚎石林』。那裡是許多危險生物的巢穴,連氏族的狩獵隊都不敢輕易進入。」

  他看向陳子昂:「你的戰友們,大半帶傷。你們走不到那裡的。」

  這話很殘酷,但也是事實。

  陳子昂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如果我們能走到呢?」

  格魯瑪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吐出兩個字:「試試。」

  說完,他大步走向西北方向,很快消失在岩石的陰影中。

  留下陳子昂和倖存者們,面對著一個艱難的選擇。

  回城?還是跟著這個神秘的「守望者」,賭一把,穿過危險區域,去那個所謂的「癒合之泉」?

  ……

  鋼鐵之城,指揮中心。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陳子昂頭盔攝像頭傳回的最後一幕畫面定格——

  他轉身,跟隨那高達三米的石心氏族守望者格魯瑪,一步步走入谷地深處愈發濃重的霧氣之中,

  身影逐漸模糊,最終與灰白的岩石、蒸騰的水汽融為一體,只剩下加密頻道里穩定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的細微響動,證明著連接尚未中斷。


  屏幕一角,代表陳子昂生命體徵和精神力波動的數個曲線圖正在緩緩回落,從剛才強行開啟微型空間門時的驚心動魄峰值,逐漸向安全基線靠攏,但依舊處於一個高於常態的「活躍平台期」。

  而另一個代表其空間坐標的光點,正以穩定的速度,在地圖上向著那片被標註為預估「石心氏族-核心腹地」的、籠罩著濃郁迷霧的灰色區域移動。

  大廳內,一片肅穆。

  剛才救援行動成功帶來的短暫振奮,已被眼前這更加複雜的局勢徹底取代。

  空氣里瀰漫著高級電子設備散熱的氣息、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以及一種近乎實質化的、集體思考的凝重感。

  「石心氏族最高領袖,主動要求會見我方一個成員……這絕不是一次簡單的『感謝救援』。」

  周主任率先打破沉默,他推了推眼鏡,手指在面前光屏上快速滑動,調出所有與石心氏族相關的、少得可憐的接觸記錄和分析報告,

  「根據之前零星的觀察和高強小隊有限的信息反饋,這是一個等級森嚴、力量至上,且對外來者保持高度警惕甚至敵意的文明。如此破格舉動,背後必有深意。」

  李院士的目光緊盯著陳子昂傳回的、關於「祖靈之眼」和「鑰匙」的隻言片語,眉頭擰成了疙瘩:

  「『鑰匙』……預言中的『鑰匙』?能打開『門』,帶回『光明』?這指向性太強了!會不會……和我們正在努力穩定甚至永久化的『空間門』有直接關聯?

  難道說,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也掌握著關於不同世界通道的古老秘密,甚至……解決方法?」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波動。

  「陳子昂同志的狀態是當前最關鍵的問題。」

  李振華少將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軍人的務實,

  「從突襲救援開始,高強度駕駛與精神力場維持、強行排開能量亂流、反制剃刀獸群、到最危險的定點空間傳送……他的精神力消耗曲線雖然穩定,但總量消耗巨大。

  現在又要獨自深入未知文明的腹地,面對一個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個體力量可能超乎想像的族長……他的安全是首要考量。」

  幾位負責情報分析和戰略推演的年輕參謀已經圍在輔助屏幕前,飛快地建立著動態模型,試圖模擬會面可能的各種情景和風險等級,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出密集的聲響。

  趙勁光司令員站在巨大的態勢圖前,背對著眾人,寬闊的肩膀如同山巒。

  他沒有立即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屏幕上那個緩慢移動的孤點,以及孤點前方那片代表著未知與可能的巨大灰色區域。

  大廳頂部的冷白光均勻灑落,將他花白的鬢角和軍裝肩章上的將星映照得格外清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長。

  通訊頻道里,陳子昂平穩的呼吸和偶爾傳來的、踩在碎石上的輕微腳步聲,成了連接兩個世界的唯一紐帶。

  終於,趙勁光緩緩轉過身,他的臉龐在屏幕冷光的映襯下如同石刻,目光掃過大廳內每一張寫滿緊張、期待、擔憂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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